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209號
原 告 徐東全
訴訟代理人 嚴庚辰律師
吳惠珍律師
被 告 何承娟
訴訟代理人 林德昇律師
陳佳駿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9 年7 月
9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坐落嘉義市○○○段00000 號土地，建，面積663 平方公尺，權利範圍1000分之32及地上建號3062，門牌號碼嘉義市○○路○段000 巷00號6 樓2 建物，權利範圍全部，經嘉義市地政事務所於民國100 年7 月20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所有權登記為原告所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於民國（下同）93年起任職於陸功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嗣該公司負責人要求原告以其名義設立功合企業有限公司（ 下稱功合公司），原告因而從之。然因原告僅係功合公司之 名義上負責人，擔心將來公司發生財產困難會累及原告固有 財產及信用，遂有將其名下所有坐落嘉義市○○○段00000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為1000分之32）及其上同地段3062建號 建物（門牌號碼為嘉義市○○路○段000 巷00號6 樓2 ，與 上開土地下合稱系爭房地）暫時登記至其母親名下，做為避 險措施，然此舉原告須再負擔過戶之相關稅金費用而做罷。 原告另參考遺產及贈與稅法第20條第1 項第6 款夫妻間贈與 不課徵相關稅金之規定，復經長達1 年之考慮，始與斯時尚 為原告配偶之被告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將系爭房地以夫妻贈 與為原因，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所有，然兩造實則無 贈與之合意，此至如下事件互核觀之即明：
1.被告曾於107 年5 月間委請律師擬離婚協議書要求原告簽立 ，該離婚協議書第2 項載明：「婚姻關係存續中登記於女方 名下之不動產（即系爭房地）於離婚後由女方取得所有權」 等字。一般受贈與之所有權人，根本無庸在離婚時再將系爭 房地所有權歸屬做為離婚條件之一，依此可見被告於斯時對
自己就系爭房地所有權人之地位亦感不安定，而須在離婚協 議書中獲得原告之肯認，被告此舉顯與確實受贈與而取得不 動產所有權人之常情有違。
2.證人徐嘉妤於109年5月14日亦到庭證稱：系爭房地係因擔心 公司倒閉，會影響原告，遂其等原本討論要將系爭房地移轉 至原告母親名下，僅因稅金考量，才登記在被告名下等語。 3.被告在兩造另案監護權事件之社工訪視時自承：「目前所居 住的房子所有權是原告（即本件被告），原先買房時是二人 結婚時，原所有權在被告（即本件原告）身上，但之後被告 （即本件原告）要投資現在就業的公司，有用房子借款，但 二造怕之後投資失利房子會保不住，所以就過戶到原告（即 本件被告）名下，一直到現在」等語，亦足以證兩造係為避 免將來原告所有系爭房地遭公司債務波及，始採取之避險措 施，兩造間並無贈與之合意。
4.系爭房地貸款從購買迄今均由原告所繳納，倘系爭房地已贈 與予被告，兩造於104 年感情不睦時，原告應立即停止繳納 系爭房地貸款始符合常情。然原告卻繳納系爭房地貸款不間 斷，並均由原告自己管理、使用、行使系爭房地之權利義務 等，足徵系爭房地實際上仍為原告所有，兩造並無贈與真意 。
5.被告於109年6月11日兩造離婚調解時，提出系爭房地一人一 半之條件，而系爭房地倘確實已贈與被告，則系爭房地即無 庸列為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標的，亦即系爭房地不會有共同 財產之問題，倘被告將系爭房地當夫妻共同財產在處理，顯 然被告亦認為原告無將系爭房地贈與之真意，且原告仍為系 爭房地之真正所有權人，始會在兩造離婚調解談及夫妻剩餘 財產分配時，將系爭房地列為標的。
㈡、原告積攢多年辛苦工作才購得系爭房地，原告費盡心思保有 系爭房地，豈有可能無端贈與被告，系爭房地之房貸、水電 費、管理費亦均由原告所繳納，被告對系爭房地未支出分毫 ，實不可與夫妻剩餘財產之問題混為一談。系爭房地既是兩 造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則兩造所 為贈與之債權行為及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均屬無效，是系 爭房地仍為原告所有，原告自得依民法第179條、第767條第 1項前段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㈢、並聲明：被告應將系爭不動產，經嘉義市地政事務所於100 年7月20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 銷並回復所有權登記為原告所有。
二、被告答辯略以：兩造於89年已同財共居，原告嗣於92年間以 被告為連帶保證人向兆豐國際商業銀行貸款買受系爭房地。
兩造於95年結婚，被告於100年7月20日以夫贈與為原因將系 爭房地贈與原告，兩造嗣於108 年4 月2 日經調解離婚。原 告雖一再主張其因掛名功合企業社負責人，擔心公司債務會 累及其固有財產，才將系爭房地以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移轉登 記為被告所有云云。然原告對功合企業社僅負出資額為限之 責任，根本無累及原告個人財產之可能，原告既本無脫產之 意思，何來有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必要，故原告所辯不足採 信。而系爭房地實際係依法定贈與程序所辦理，確實為夫妻 間之贈與。再者，原告曾於前案即鈞院108 年度訴字第334 號（下稱前案訴訟）中，主張系爭房地係其借名登記予被告 名下，而對被告提起所有權移轉登記之訴訟，經鈞院判決原 告敗訴確定，則依禁反言之訴訟原則，原告應不得再主張兩 造間有「通謀虛偽意思」；另原告雖提出訪視報告內容，主 張被告承認有通謀虛偽之陳述，然訪視報告並非按被告原話 記載，且該社工業經前案訴訟之函詢回復略以：兩造陳述均 係各自主張，訪視人員無法辨明事實真偽等語（見前案訴訟 卷第125 頁），則訪視報告內容亦無法證明兩造有無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原告復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兩造間有通謀虛偽 意思表示，則原告之主張應無理由。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主張其於93年起任職於陸功工業股份有限公司，嗣經該 公司要求而於98年間以自己名義擔任負責人設立功合企業有 限公司。嗣系爭房地於100年7月20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移 轉所有權登記予被告，現仍登記為被告所有。而系爭房地貸 款迄今仍均由原告繳納。又兩造於108年4月2日經本院以108 年度家移調字第16號調解離婚。原告嗣於108 年間以兩造間 就系爭房地借名登記關係已終止為由，對被告提起所有權移 轉登記訴訟，並經本院於109 年1 月21日以108 年度訴字第 334 號判決原告之訴駁回確定等情，業經原告提出系爭房地 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見本院卷第21 -23 頁）、兆豐銀行貸款利息收據影本（見本院卷第25頁） 、前案訴訟判決影本（見本院卷第57-63 頁）、原告投保資 料（見本院卷第163-170 頁）、功合公司設立登記表影本（ 見本院卷第171-175 頁）、原告所有兆豐國際商業銀行存款 往來明細查詢（見本院卷第199-217 頁）等件為憑，並為兩 造所不爭執，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實。
㈡、原告主張自被告於107年5月間委請律師所擬之離婚協議書第 2 項特約內容、被告在兩造另案監護權事件社工訪視時之陳 述、系爭房地貸款迄今均仍由原告繳納，並由原告自己管理
、使用，及原告於109年6月11日兩造離婚調解時將系爭房地 列為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標的等情互核觀之，可知系爭房地 確實係因原告擔任功合公司名義上之負責人，兩造為免將來 公司發生財務困難會累及原告固有財產信及信用，遂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將系爭房地以夫妻贈與為原因，辦理所有移轉 登記為被告所有；被告則以原告於前案訴訟中已主張「借名 登記」，依禁反言之訴訟原則，應不得在本案訴訟中再另為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主張，且原告僅就功合公司就出資 額負有限責任，而無累及其個人財產之可能，原告既無脫產 之意思，即無以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之 必要。至社工於另案訴訟中之訪視報告內容，非按被告原話 記載，不得證明兩造有通謀虛偽意思，原告就其主張復未提 出其他證據證明，則系爭房地確實係夫妻間之贈與，並依法 定贈與程序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所有等語置辯。故本 件所應審究者則為兩造間就系爭房地以夫妻贈與為原因所辦 理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原告請求被 告將系爭房地以夫妻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 塗銷並回復為其所有，有無理由？茲分敘如下：㈢、經查，原告主張系爭房地為伊婚前所購買，原登記為伊所有 ，婚後亦由伊繼續繳納貸款。嗣於婚後之98年間應所服務之 陸功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老闆之要求，另行設立功合企業有限 公司，以其為該公司之負責人，伊唯恐擔任負責人之功合企 業有限公司如果經營不善，伊將受到連累，系爭房地恐遭追 償，故乃與被告商定，以贈與之方式移轉登記於被告名下， 真意實則為避免系爭房地遭到追償，兩造並無贈與之真意等 語，核與證人即原告之妹妹徐嘉妤到庭證稱：「因為我哥哥 上班的地方，公司用他的名字登記為負責人，我們擔心公司 如果有負債，可能會讓原告買的房子會被拍賣，原告當公司 負責人的時候，我們也有去請教別人，是否要轉移到別人名 下，因為擔心公司倒閉，公司的負債會影響原告，公司名稱 叫陸功公司，當時有在屏東討論是否要移到我媽媽名下，後 來又擔心有稅金的問題，後來回到嘉義之後，登記在被告名 下。」；「不是贈與，因為稅金的問題，所以登記在被告名 下，可以不用花稅金，所以才登記在被告名下。」等語相符 ，並有功合公司設立登記表影本（見本院卷第171-175 頁） 、原告兆豐國際商業銀行存款往來明細查詢（見本院卷第19 9-217 頁）附卷可稽。再參以配偶間贈與土地，依稅法之相 關規定，得不課徵土地增值稅等情，亦有嘉義市政府稅務局 土地增值稅不課徵證明書附卷足憑（見本院卷第121 頁）足 證上開證人證述，原告之真意係為避免遭受擔任負責人之功
合企業有限公司之拖累，又為節稅之緣故，乃將系爭房地虛 偽地以贈與之方式過戶給被告等情節，確屬實在，足堪採信 。至於被告抗辯稱一般公司股東僅就出資額負責，不需提出 自己之財產負責清償公司所負債務云云。但查擔任公司負責 人或股東，於公司需要向金融機構融通資金時，通常金融機 構會要求負責人或股東擔任公司之連帶保證人，故公司財務 狀況如果發生問題，負責人或股東必將受到拖累，故原告主 張因擔心自己所有財產受到公司拖累，而預先將之虛偽贈與 於被告，應可採信。
㈣、次查，本院家事庭曾於108 年間受理兩造請求離婚等事件（ 108 年度家親聲字第56號、57號），在該事件審理中，被告 於社工訪視時陳述：「目前所居住的房子（指系爭房地）所 有權人是原告（本件被告），原先買房時是二人結婚時，原 所有權在被告（本件原告）身上，但之後被告要投資現在就 業的公司，有用房子借款，但二造怕之後投資失利房子會保 不住，所以就過戶到原告名下，一直到現在。」等語，有嘉 義市政府社會處監護權案件訪視調查報告書影本（見本院卷 第177-189 頁）在卷足憑。再查，被告於107 年10月間提起 離婚訴訟前，曾於107 年5 月間委託律師撰擬離婚協議書， 該離婚協議書第二項載明：「婚姻關係存續中登記於女方名 下之不動產（嘉義市○○路○段000 巷00號6 樓之2 ）於離 婚後由女方取得所有權。」此有離婚協議書影本（見本院卷 第191-197 頁）可資佐證。可見被告亦明知系爭房地僅係以 虛偽贈與之方式登記在自己之名下，所有權實際上仍歸屬原 告，否則被告何須於上開離婚協議書再次約明系爭房地於離 婚後由其取得所有權之理？足證原告主張系爭房地實為伊所 有，僅係虛偽贈與登記為被告所有，自屬可採。至於被告另 抗辯原告已於另案起訴主張系爭房地係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 ，已經本院判決駁回其訴而確定，不得另行再以本件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而為主張云云。然查，原告在前一訴訟所主張借 名登記之法律關為無理由而經法院判決駁回，或許係因法律 關係主張錯誤而敗訴，而以另一法律關係再為起訴請求，實 務上所在多有，尚難以此即認原告有違禁反言原則。故被告 上開抗辯，亦不足採。
㈤、按民法第87條第1 項前段規定：「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 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效。」兩造就系爭房地所為贈與 之意思表示既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有如前述，則該贈與行 為即為無效。從而，原告起訴請求被告應將系爭房地，經嘉 義市地政事務所於100 年7 月20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所為之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所有權登記為原告所有，於
法有據，應予准許。
四、又本件待證事實已臻明瞭，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 對判決之結果已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詳為審酌，併此敘明。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31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曾文欣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31 日
書記官 許庚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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