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217號
原 告 陳黃好
陳弘育
陳世芳
陳充芳
陳美芳
陳以雀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吳常銘律師
被 告 陳光輝
林賜妹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吳宜星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房屋事件，本院於民國109 年7 月2 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坐落南投縣○○鄉○○段000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上 之同段187 建號建物（門牌號碼：南投縣○○鄉○○巷00○ 00號建物，下稱系爭建物）為訴外人陳和訓所有，陳和訓於 民國107 年4 月15日死亡後，本應由其全體繼承人即原告陳 黃好、陳弘育、陳世芳、陳充芳、陳美芳、陳以雀繼承而公 同共有取得所有權。詎料，被告明知其等對系爭建物無任何 占有、使用或收益之正當法律權源，竟仍占有使用系爭房屋 ，經原告通知返還系爭建物，竟以被告陳光輝之父陳樹王曾 與陳和訓簽立切結書（下稱系爭切結書）為由拒絕返還。然 而，陳和訓並不識字，令其書寫更是困難，所用印文亦非真 正，僅係因陳樹王為陳和訓好友，而暫借系爭建物供其居住 而已，雙方並無買賣或合建契約存在；又陳樹王無自耕農身 分，系爭切結書亦無約定將買賣之農地於變更為非農地後再 為移轉之約定，或具體約定登記予有自耕能力之第三人，則 系爭切結書或有民法第246 條第1 項之情形，更係為規避前 土地法第30條規定之脫法行為，而屬無效，顯難證明陳和訓 與陳樹王間有買賣關係存在。又原告業已催告被告並予相當 期間讓其搬遷，已然無違反誠信原則或權利濫用之情事，倘 續容忍被告占有、使用、收益系爭建物，對於實際所有權人
即原告而言為屬不公，爰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中段 、第821 條前段及第828 條第2 項之規定，訴請被告騰空、 返還系爭建物予原告，並依民法第179 條之規定請求被告給 付如聲明所示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及遲延利息等語。 ㈡並聲明：⒈被告應自系爭建物遷出，並將系爭建物騰空並返 還予陳和訓之繼承人即原告。⒉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 同）6 萬6,856 元，及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暨自108 年5 月3 日起至遷讓返還第1 項建物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5,571 元 。⒊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略以：
㈠系爭建物及同段188 建號建物（門牌號碼：南投縣○○鄉○ ○巷00○00號，下稱28之12號建物）均為訴外人陳樹王於71 年10月8 日興建完成，系爭建物由陳樹王取得並居住使用， 188 建號建物由陳和訓取得並居住使用，但因受限於當時法 令規定，陳樹王非系爭土地所有權人，無法登記為系爭建物 所有權人，爰由系爭土地所有權人陳和訓於72年3 月1 日登 記為系爭建物、28之12號建物之之所有權人。嗣陳和訓、陳 樹王於72年3 月25日委由蘇慶章地政士撰寫系爭切結書，經 陳和訓於系爭切結書簽名用印，依系爭切結書其上明載「立 切結書人陳和訓所有貓囒段168 地內興建參棟農舍，其中壹 棟門牌中明村有水巷28-11 號、建號187 號房屋參層樓房壹 棟（即系爭建物）確係陳樹王先生之所有，該房屋之建地約 肆拾參坪賣給陳樹王事實，嗣後政府准予辦理分割時即時申 請分割，將該建地所有權無條件移轉給陳樹王，其所需費用 均由陳樹王負責」之內容，及陳和訓將系爭建物所有權狀交 由陳樹王保管之事實，均顯示系爭建物所有權人固登記為陳 和訓，然陳和訓確實有將系爭建物及土地轉讓予陳樹王之意 ，陳和訓與陳樹王就系爭建物，實係合建分屋之情事。亦即 ，本件係因陳和訓擬於系爭土地上蓋建農舍，乃委由同鄉好 友陳樹王搭建，雙方協議由陳和訓提供土地，陳樹王搭建建 物之合建分屋方式進行，並製作系爭切結書表明系爭建物之 分配，顯見系爭建物確實自陳和訓轉讓予陳樹王，而有使用 權源。又陳樹王死亡後，因其長子陳光輝以繼承為原因取得 系爭建物實際所有權，自有繼續使用系爭建物之權源，而非 無權占用系爭建物。則原告對被告提起本件訴訟，其權利之 行使顯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應有違民法第148 條規定之 誠實信用原則等語。
㈡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坐落南投縣○○鄉○○段000 地號土地（即系爭土地），及 坐落其上同段187 建號建物即門牌號碼南投縣○○鄉○○村 ○○巷00○00號（即系爭建物）之登記名義人，暨系爭建物 之房屋稅籍登記資料所載之納稅義務人，均為陳和訓。系爭 土地於61年10月26日，由陳和訓以共有物分割為登記原因取 得；系爭建物於72年3 月1 日，由陳和訓為第一次登記取得 。
㈡系爭土地之使用分區為特定農業區，使用地類別為農牧用地 ，系爭建物之主要用途為農舍。
㈢陳和訓為具自耕能力之農民；陳樹王無農民身分。 ㈣系爭建物興建後即由陳樹王占有使用，陳樹王並持有系爭建 物之所有權狀及建造執照申請書。陳樹王死亡後，則由其子 即被告陳光輝、陳光輝之配偶即被告林賜妹占有使用迄今。 ㈤陳和訓於107 年4 月15日死亡，以其配偶即原告陳黃好、子 女即原告陳弘育、陳世芳、陳充芳、陳美芳、陳以雀，為陳 和訓之繼承人。
四、兩造爭執事項：
㈠被告有無占有使用系爭建物之合法權源？被告提出系爭切結 書1 紙，辯稱系爭建物業經陳和訓轉讓予陳樹王所有，現由 被告陳光輝依繼承關係繼受取得，是否有據？
㈡原告請求被告遷讓返還系爭建物，並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 得利，有無理由？如有理由，被告應給付之金額為若干？五、本院之判斷：
㈠被告辯稱陳和訓與陳樹王就系爭土地及建物存有合建分屋之 法律關係，並提出系爭切結書為據（影本見本院卷第107 頁 ），原告雖以前詞置辯，並否認系爭切結書之真正，然查： 系爭切結書蓋有立切結書人「陳和訓」之印文，本院並依被 告之聲請將系爭切結書上「陳和訓」印文與系爭建物建照執 照申請書正本全卷及副本全卷上「陳和訓」印文委由全球鑑 定顧問股份有限公司鑑定是否相同，鑑定結果略以：送件資 料中的所有印文皆有線條粗細不一，印框印邊斷缺等現象， 可能造成原因係印鑑本體的損害及損壞、蓋印環境不佳、墊 底的材質較軟持印者施力的問題所造成；再經特徵比對、重 疊比對以及截角比對等，系爭切結書與工比對之建造執造申 請書正、副本上之「陳和訓」印文，無論其印文大小、字體 各點線之距離間隔、筆劃銜接處以及斷缺處皆相符，鑑定二 者內之印文為相符等語，有全球鑑定顧問股份有限公司109 年5 月12日檔案編號109042印文鑑定報告書在卷可查，堪認 系爭切結書上之印文為真。雖原告另主張縱認系爭切結書上
印文為真，仍不能排除是陳樹王未經陳和訓同意，擅自持原 委託申請建照之印章蓋用在系爭切結書上；陳和訓不識字， 系爭切結書上簽名顯非親簽等語。惟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 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又私文書經本人簽名、蓋 章或按指印者，推定為真正，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及第358 條分別定有明文；另按如有印章代簽名者，其蓋章與簽名生 同等之效力，民法第3 條第2 項亦有明文。系爭切結書上陳 和訓之印文既為真正，而原告並未舉證證明「陳和訓」印章 被盜蓋之事實，則系爭切結書應推定為真正。而縱陳和訓因 不識字而以印章蓋印代替簽名，仍與簽名生同等效力，自不 待言。又系爭切結書上「陳和訓」印文為真業經鑑定明確， 系爭切結書之真正亦已認定如前，則關於證人即被告陳光輝 之弟林輝淵之證述，及原告陳充芳之當事人訊問，於此則無 審酌論列之必要，併此敘明。
㈡再觀諸系爭切結書明載：「立切結書人陳和訓所有貓囒段16 8 號地內興建參棟農舍，其中壹棟門牌中明村有水巷28-11 號、建號187 號房屋參層樓房壹棟確係陳樹王先生之所有， 該房屋之建地約肆拾參坪賣給陳樹王事實，嗣後政府准予辦 理分割時即時申請分割，將該建地所有權無條件移轉給陳樹 王，其所需費用均由陳樹王負責。恐口無憑，特立此切結書 存照。…陳樹王先生台照 民國七十二年三月二十五日」等 文字，可知陳和訓已明確肯認以其名義於系爭土地上興建之 農舍3 棟中，系爭建物為陳樹王所有之意。是雖系爭建物於 72年3 月1 日以第一次登記為登記原因登記於陳和訓名下， 其房屋稅籍登記資料亦以陳和訓為納稅義務人，惟再參以系 爭建物興建後即由陳樹王占有使用，並由陳樹王持有系爭建 物之所有權狀及建造執照申請書；陳樹王死亡後，由其子、 媳即被告2 人占有使用迄今等情，亦可徵被告辯稱當初係陳 和訓與陳樹王於系爭土地上合建分屋，由陳和訓提供土地供 陳樹王興建建物後，兩人再為建物分配，並由陳和訓製作系 爭切結書表明系爭建物之分配等情，尚非虛妄。 ㈢按89年1 月26日修正公布土地法將原第30條：「私有農地所 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並不得移轉為共有 。但因繼承而移轉者，得為共有。違反前項規定者，其所有 權之移轉無效」之規定刪除，即於土地法89年1 月26日修正 前，私有農地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而依內政 部75年7 月28日台內營字第423640號函：「按都市計畫農業 區內之土地或區域計畫非都市土地興建農舍，申請人應具備 農民身分並有農地或農場者為限」。查系爭土地為農牧用地 ，系爭建物為農舍，故陳和訓於73年3 月25日書立系爭切結
書時，陳樹王因無自耕能力而無法承受系爭土地，從而依內 政部前開函示意旨，亦無法申請興建農舍，是被告辯稱當時 因陳樹王無法受讓取得系爭土地，亦無法取得系爭建物之所 有權，方由陳和訓書立系爭切結書以證明陳和訓確實有將系 爭建物轉讓予陳樹王之意，應堪採信。
㈣基上，陳和訓以系爭切結書表明將系爭建物所有權轉讓予陳 樹王所有之意，參以系爭建物於興建後即由陳樹王居住占有 並持有所有權狀及建造執照申請書等情，堪認陳樹王就系爭 建物確有使用占有之合法權源，而被告陳光輝於陳樹王死亡 後基於繼承之法律關係，與其配偶即被告林賜妹繼續使用占 有系爭建物，自非無權占有。陳和訓雖為系爭建物之名義上 所有權人，然其既與陳樹王間基於合建分屋之法律關係，將 系爭房屋之所有權分配予陳樹王，則其繼承人即原告自不得 再依繼承及所有權之物上請求權，請求被告遷讓系爭房屋。 ㈤原告雖主張陳樹王無自耕農身分，系爭切結書亦無約定將買 賣之農地於變更為非農地後再為移轉之約定，或具體約定登 記予有自耕能力之第三人，則系爭切結書或有民法第246 條 第1 項之情形，更係為規避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規定之脫法 行為，而屬無效，顯難證明陳和訓與陳樹王間有買賣關係存 在等語。然縱認系爭切結書中關於：「該房屋之建地約肆拾 參坪賣給陳樹王事實，嗣後政府准予辦理分割時即時申請分 割，將該建地所有權無條件移轉給陳樹王」等語，涉及陳和 訓與陳樹王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是否自始客觀不能、或 為脫法行為而無效等判斷，惟尚與陳和訓與陳樹王間就系爭 建物合建分屋法律關係之認定不生影響，是原告此部分主張 ，亦無理由。
六、綜上所述，被告占有系爭建物，並非無權占有，原告請求被 告應遷讓返還系爭建物，並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證據調查，經審酌 後均與本案之判斷不生影響，爰毋庸一一審酌論列，併此敘 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16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張毓珊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16 日
書記官 王聖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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