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污染防治法
臺中高等行政法院(行政),訴字,109年度,25號
TCBA,109,訴,25,20200715,1

臺中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25號
109年6月24日辯論終結
原 告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楊偉甫
訴訟代理人　吳榮昌　律師
　林彥君　律師
　蔡梓詮　律師
被 告　臺中市政府環境保護局

代　表　人　吳志超
訴訟代理人　吳佶諭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水污染防治法事件，原告不服臺中市政府中華民國
108年11月28日府授法訴字第1080205885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
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爭訟概要：
緣原告所屬台中發電廠（下稱系爭電廠），於臺中市○○區○ ○里○○路0號從事發電作業，領有被告核發之廢（污）水排 放地面水體許可證（證號：中市府環水許字第00030-14號）。 經被告於民國108年3月21日派員執行稽查，並會同原告代表人 員至放流口(D02)採樣檢測結果，硝酸鹽氮檢測值：105mg/L（ 限值：50mg/L）及化學需氧量檢測值：154mg/L（限值：100mg /L），未符合放流水標準，已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1項規 定。被告以原告曾分別於107年8月29日、108年1月9日及3月6 日經查驗放流水質不合格，且前2次違規情形均已經通知限期 改善，而原告1年內經2次限期改善，仍繼續違反水污染防治法 規定，已符合水污染防治法第73條第1項第3款規定所稱情節重 大情形，爰依水污染防治法第40條第1項規定暨違反水污染防 治法罰鍰額度裁罰準則（下稱裁罰準則）規定，以108年4月15 日中市環水字第1080038586號函及裁處書（字號：00-000-000 000）（下稱原處分）裁處最高罰鍰新臺幣（下同）2,000萬元 。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臺中市政府108年11月28日府授法訴 字第1080205885號訴願決定（下稱訴願決定）駁回，遂提起本 件行政訴訟。
原告起訴主張及聲明：




㈠主張要旨：
⒈被告採樣後所採取之檢驗方法，並未慮及系爭電廠排煙脫 硫廢水特性，而採用錯誤之檢驗分析步驟，基此採樣水體 作成之檢驗分析結果應不可採：
⑴系爭電廠之排煙脫硫設備係採用石灰石粉漿與煙氣中二 氧化硫反應形成硫酸鈣，所排放之廢水屬高氯鹽之無機 性廢水。又該排煙脫硫廢水中之氯鹽大於2000mg/L，則 檢測時應採用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下稱環保署）公告之 「含高濃度鹵離子水中化學需氧量檢測方法─重鉻酸鉀 迴流法（NIEA W516.56A）」（下稱W516方法）進行分 析，合先敘明。
⑵依W516方法六、採樣與保存所示「…若無法於採樣後15 分鐘內進行分析，應以濃硫酸調整pH值至2以下，並於4 ℃±2℃冷藏，保存期限為14天。」及七、步驟「㈠每 一樣檢測前均須測定氯離子濃度，並記錄之。檢測方法 可採用以下3種方法之一：……2.氯離子試紙估算法： 未加保存試劑之水樣，以氯離子試紙測定水樣之氯離子 濃度，氯離子濃度≦1,500mg/L，視為氯離子濃度小於2 ,000mg/L，記錄氯離子濃度，氯離子濃度≧3,000mg/L ，視為氯離子濃度大於2,000mg/L，記錄氯離子濃度;氯 離子濃度介於1,500mg/L至3,000mg/L間，則依七㈠3測 定氯離子濃度。」本件採集之水樣從被告之採樣人員於 系爭電廠現場採集至實驗室分析必定超過15分鐘，依W5 16方法必須添加保存劑（濃硫酸）調整pH值至2以下， 故其氯離子濃度必須依七㈠3之方法測定氯離子濃度。 ⑶惟依被告所述，係採取將原樣品稀釋至4倍，並以氯試 紙測試氯離子濃度小於2,000mg/L，顯然未符合W516方 法七㈠3所列之「水中氯鹽檢測方法－硝酸汞滴定法」 （NIEA W406）或「水中氯鹽檢測方法－硝酸銀滴定法 」（NIEA W407）或「水中陰離子檢測方法－離子層析 法」（NIEA W415）之標準分析步驟，被告所採用之檢 測分析步驟明顯有誤，故該分析結果應不得作為被告做 成裁罰之依據，被告未就有利於原告之部分一律注意， 違反前開行政程序法規定之採證法則，致認定事實錯誤 ，作成原處分，自屬違法。此外原告於稽查當天，亦有 委請檢測公司進行水質檢測，檢測結果並無化學需氧量 超標之情事（詳後述），被告全然並未慮及此情，亦有 裁量怠惰且違反行政程序法第9條、第36條規定。 ⑷原告於訴願程序中已指出檢驗步驟之瑕疵，然於訴願決 定書中卻未見有任何理由說明上開瑕疵，顯見受理訴願



機關除未善盡法定調查職權，亦有違反行政程序法第9 條行政行為有利不利一律注意原則，訴願決定實有違誤 ，應予撤銷。
⒉被告檢驗所得之數據與常理不符，數據失真之嫌，該檢測 結果不具代表性：
⑴W516方法係將氯離子濃度為2,000mg/L以上的水樣置於 去氯裝置中，與濃硫酸作用產生氯化氫氣體，以氫氧化 鈣吸收去除氯離子干擾後，再加入過量重鉻酸鉀溶液迴 流，剩餘之重鉻酸鉀，以硫酸亞鐵銨溶液滴定；由消耗 之重鉻酸鉀量，即可求得水樣中化學需氧量（Chemical oxygen demand，簡稱COD），此表示樣品中可被氧化 有機物的含量。此法適用於海水與氯離子濃度≧2,000m g/L之飲用水水源、地面水體、地下水體、放流水及廢 （污）水中化學需氧量檢驗。
⑵水中化學需氧量檢測方法─密閉式重鉻酸鉀迴流法（NI EA W517.53B）（下稱W517方法）係於消化管中依序加 入過量之重鉻酸鉀，硫酸及水樣後，於密閉消化管中在 150℃下加熱迴流；待反應完成後，以硫酸亞鐵銨滴定 溶液中殘餘之重鉻酸鉀，由所使用之硫酸亞鐵銨體積， 即可換算求得水樣中之化學需氧量。W517方法適用於氯 離子濃度小於2,000mg/L，COD值介於10mg/L至220mg/L 之飲用水水源、地面水體、地下水體、放流水及廢（污 ）水之分析。若水樣COD值太高時，則須予適當稀釋後 才能進行檢測。
⑶被告稱本件係採W516方法檢測後，得出氯鹽濃度5,938m g/L及化學需氧量180mg/L，因水樣化學需氧量測值大於 160mg/L，依W516方法七、步驟㈡予以適當稀釋，將原 樣品稀釋至4倍，並經測氯試紙測試氯離子濃度小於2,0 00mg/L，續依該方法註3規定，依W517方法進行檢測， 並以化學需氧量檢測結果之最低值154mg/L予以認定。 ⑷被告108年3月21日至系爭電廠採樣時，原告系爭電廠人 員亦同步將此樣品送認證檢測公司，以W516方法進行檢 測，檢驗報告顯示氯鹽濃度6,100mg/L及化學需氧量14. 2mg/L，兩者檢測值數據差距甚大，原告亦曾於陳述意 見過程中提出該檢驗報告供被告參考，然卻未見被告有 任何查證行為，仍忽略相關事證而逕作成原處分，違反 行政程序法第9條規定之有利及不利事項一體注意原則 。
⑸又依系爭電廠排放廢水之特性，於同一樣品分別採用W5 16方法及W517方法檢驗時，以W516方法先去除氯離子後



所得之含高鹵離子化學需氧量均會低於W517方法檢驗所 得之化學需氧量，此有原告同步將樣品送測之108年8月 1日、8月28日、9月19日檢驗報告，及系爭電廠新建廢 水廠12月26日功能測試之檢驗報告可參，且此6份檢驗 報告分別經環保署認可之九連環境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及 琨鼎環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檢測，採用經環保署認可 且公告之檢驗方法而作成，具高度專業性及正確性，報 告之結果均顯示以W516方法去除鹵素（主要為氯離子） 後之化學需氧量測值會恆低於W517方法未去除鹵素之化 學需氧量，然被告採用W516方法所得之化學需氧量為18 0mg/L，而以W517方法所得之化學需氧量分別為154mg/L 、154mg/L及157mg/L，該數據顯與系爭電廠廢水檢驗之 常理不符，可證被告於檢驗過程中確係有採樣及檢測步 驟上之瑕疵，致檢驗結果不可信。
⑹綜上，被告未按標準檢驗程序，所得之樣品應視為無效 之樣本，其無視該樣品之無效性，仍依檢測結果裁罰， 原處分已違反行政程序法第9條、第36條暨第43條規定 ，應予撤銷。
⒊又縱認原告確有放流水檢驗值超過法定標準之情事，惟被 告未審酌行政罰法第18條所定之事項，逕處以罰鍰最高額 ，顯有裁量怠惰之違法：
⑴被告依裁罰準則第6條第1項規定，認原告符合水污染防 治法第73條第1項第3款規定，裁處原告最高額度罰鍰， 惟該裁罰準則係提供機關裁罰罰鍰之衡量基準，且依水 污染防治法第58條規定以及基於水污染防治法之體系解 釋，水污染防治法第73條第1項第3款所稱之情節重大， 除應依行政罰法第18條第1項之規定，審酌違反行政法 上義務行為應受責難程度、所生影響及因違反行政法上 義務所得之利益等外，並應將水污染防治法第58條以不 同放流口分別處罰之規定納入考量，以各放流口是否有 水污染防治法第73條第1項第3款之情事而為情節重大之 認定。
　⑵再按裁罰準則第6條第1項規定，亦表明主管機關於裁罰 　　時具有裁量空間。系爭電廠廢水違法項目為硝酸鹽氮及 化學需氧量，被告檢測濃度超標倍數為法規限值之1.5 至2.1倍，108年3月D02放流口之月排放量為3,016噸， 平均日排放僅約100.5噸/日，實際廢水放流量遠小於D0 2放流口許可之排放量820.8噸/日，可見對環境影響程 度尚未達重大，依裁罰準則進行推算，罰款額度約為24 5萬元，被告未將上情納入審酌，忽略水污染防治法之



體系解釋，逕認有2次違規即屬情節重大，而處以原告 罰鍰最高額，顯有應審酌事項未予審酌之裁量怠惰，並 違反比例原則而構成裁量濫用之違法。
⒋系爭電廠之排煙脫硫設備係採用石灰石粉漿與煙氣中二氧 化硫反應形成硫酸鈣，所排放之廢水屬高氯鹽之無機性廢 水。因W517方法並無如W516方法有4小時期間處理去除干 擾因素，故理論上以W516方法所得之化學需氧量數值均會 低於W517檢測方法：
⑴實證方面，由甲證6之6份檢驗報告所示，每次之樣品均 同時以W516方法及W515或W517方法進行檢測，結果均顯 示依系爭電廠之廢水特性，無論氯鹽濃度有無高於2,00 0mg/L，以W516方法去除鹵素干擾後所得之化學需氧量 檢測值，均會低於W515或W517方法所得之化學需氧量檢 測值。惟被告採用W516方法所得之化學需氧量為180mg/ L，而以W517方法所得之化學需氧量分別為154mg/L、15 4mg/L及157mg/L，該數據顯與上述兩種方法之檢測結果 常理不符，可證被告於檢驗過程中確係有採樣及檢測步 驟上之瑕疵，致生檢驗結果不可信。
⑵又被告抗辯系爭電廠已建置新廢水處理場，與本件之放 流水並非同一性質，故108年12月26日之水質樣品檢驗 報告無比較正當性云云。惟系爭電廠之新廢水處理設備 ，主要係針對改善廢水中硼濃度含量，故無論是排放前 之原水或是經由新建廢水處理廠排放之放流水，廢水中 之化學需氧量並不會因此而受影響，該份檢驗報告仍具 參考及佐證效力。又經原告安排經環保署認可之檢驗公 司於109年5月21日至系爭電廠進行水質採樣檢測，同時 採集未經處理原廢水及處理後放流水，由檢驗結果可知 ，本次採樣#1~4機、#5~8機、#9~10機原廢水驗證系爭 電廠原廢水在未進入廢水場加藥處理前，分別以W516（ 高鹵法）及W515（非高鹵法）檢測，以W516方法所得之 檢測數值均遠低於W515方法所得之檢測數值，又D02放 流水為經系爭電廠廢水場處理後之放流水，檢測結果系 爭電廠原廢水以W516檢測結果亦均遠低於W515方法。故 無論是排放前之原水或是經由新建廢水處理廠排放之放 流水，系爭電廠排放廢水中之化學需氧量特性均為高鹵 法COD檢測值會遠低於非高鹵法COD檢測值，並不會因經 過新設之廢水處理設備而受影響。本次委託環保署認證 之九連環境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環保署認可字號：環署 檢字第001號），以環保署規定之採樣程序及樣品保存 程序取得樣品，故檢驗結果可佐證系爭電廠廢水特性以



W516方法所得之化學需氧量檢測值均會低於W515或W517 方法所得之化學需氧量檢測值之情事。而被告之檢測結 果，均不符系爭電廠廢水特性，有其繆誤之處。　　⒌依環境稽查樣品監管作業規範第4點㈢樣品接收⒍檢測單 位應備妥樣品接收記錄單、⒏檢測單位對於樣品接收後之 分樣與樣品保存等作業，均應記錄於樣品接收紀錄單或其 他之紀錄簿（本、表、單）；㈣樣品檢測3.檢測人員執行 環境樣品檢測時，應填寫檢驗室工作日誌，內容至少應包 括⑴樣品編號⑵檢測日期時段⑶檢測項目⑷檢測方法編號 (非使用環保署公告之檢測方法應記錄檢測步驟)⑸品管樣 品⑹檢測數據⑺計算過程⑻檢測結果⑼特殊樣品外觀或異 常之檢測過程等其他事項等可知，本件於採樣後，將樣品 送達檢測單位及後續進行檢測均應記錄於檢驗室之工作日 誌中，應命被告提出108年3月21日之收樣紀錄、108年3月 21日之氯鹽檢驗及以W516方法之取樣分析及檢驗日誌紀錄 、108年3月22日以W517方法之取樣分析及檢驗日誌之紀錄 ，否則實難僅以被告之稽查報告即得逕推論被告之檢測均 符法定方法及程序。
⒍綜上所述，原處分違反行政程序法第9條、第36條暨第43 條規定之行政機關採證之法則，且採樣過程顯有瑕疵，基 此而為之檢測結果不具代表性及正確性，則被告憑為裁罰 之依據，核有違誤，訴願決定未予糾正，遞予維持，實有 未合。
㈡聲明：
⒈原處分及訴願決定均撤銷。
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被告答辯及聲明：
㈠答辯要旨：
⒈本件被告依法採樣檢測，檢驗過程無瑕疵：
⑴按水污染防治法第68條所授權之W516方法，其中第六點 為採樣與保存規定，第七點為步驟規定。本件檢測因無 法於採樣後15分鐘內進行分析，因此依W516方法第六點 規定，將樣品添加保存試劑濃硫酸（下稱A樣品，即乙 證8稽查紀錄第3點所載②COD250mL1【加入H2SO4】該 瓶樣品），而如樣品已添加保存試劑濃硫酸，均已無法 用W516方法第七點㈠規定之任何方法測得正確氯離子濃 度，因此被告於同放流口、同時間，另有採樣「未」添 加保存試劑濃硫酸之樣品（下稱B樣品，即乙證8稽查紀 錄第3點所載①SS1,000mL1該瓶樣品），用以交叉比 對相關氯離子濃度數值等，先予敘明。




⑵故本件關於水中化學需氧量之檢測順序為：
①被告先持同放流口、同時採樣之B樣品，依據W516方 法第七點㈠1，以導電度估算法測試氯離子濃度，測 得樣品導電度數值為13,800μmho/cm。 ②依據W516方法第七點㈠1規定，導電度＞4,000μmho/ cm時，另依七㈠2或3測定氯離子濃度，因此被告續依 W516方法第七點㈠3規定之「水中氯鹽檢測方法－硝 酸汞滴定法(NIEA W406.52C)」測得B樣品氯離子濃度 為5,938mg/L，兩次檢測已可確定當日所採樣之樣品 為「含高濃度鹵離子水」。
③確定當日所採樣之樣品為「含高濃度鹵離子水」後， 被告即持A樣品依W516方法第七點㈡方法進行檢測， 檢驗結果化學需氧量COD值為180mg/L，此有化學需氧 量檢驗紀錄表(高鹵COD)可證。
④依W516方法第七點㈡規定，若樣品之COD值大於160mg /L，應予適當稀釋，依上開②說明可知本件樣品氯離 子濃度為5,938mg/L，故樣品稀釋4倍後氯離子濃度應 為1,484.5mg/L，因此被告將B樣品稀釋4倍後，再依 W516方法第七點㈠2.以氯離子試紙估算法測試，此時 測得B樣品之氯離子濃度已低於2,000mg/L。 ⑤被告續依同比例將A樣品稀釋4倍，此時經稀釋後的A 樣品的氯離子濃度，對照B樣品上開④測試結果可知 已低於2,000mg/L。依W516方法註3之規定，因此被告 再依上開規定以W517方法進行檢測，測得化學需氧量 COD值最低為154mg/L，此有化學需氧量檢驗紀錄表可 證，故本件並無檢測方法不正確之問題，原告主張顯 無理由。
⒉本件並無採用W516方法之結果必然會低於W517方法之結果 之情形：
⑴原告主張W516檢測方法之結果會低於W517檢測方法之結 果，而本件被告檢驗結果卻相反等云云。然原告上開主 張僅為其個人意見，並無任何科學根據可佐，且原告主 張W516與W517方法之差異在於W516會加入濃硫酸去除干 擾等云云，然而不論W516或W517方法，依規定均要加入 濃硫酸調整PH值至2以下作為保存方式，原告主張顯與 法定方法不符；更何況不同製程產生的廢水，內容多樣 複雜，本無可能因方法不同必然產生如何之差異結果， 原告主張本屬無據。
⑵又被告並非同時以兩種方法就同一樣品進行檢測，而是 依W516之法定方法，在檢測結果超出該方法所定標準後



（即化學需氧量大於160mg/L），才進行樣品的調整， 調整後才適用W517方法，因此被告是針對同一樣品經過 稀釋調整後，以不同方法檢測，並非同一樣品用不同方 法同時檢測，檢測條件先後不同，其差異無得作為數值 高低比較之基準，原告主張顯有誤解本件被告檢測之前 提事實。
⑶再按甲證6中108年8月1日關於D02放流口、108年8月28 日關於D02放流口、108年8月28日關於D04放流口、108 年9月19日關於D03放流口之水質樣品檢驗報告，甲證8 中108年7月1日關於D02放流口、108年8月21日關於D02 放流口、108年6月20日關於D02放流口之水質樣品檢驗 報告，以W516方法測試之結果，均為錯誤。首先，甲證 6上開檢驗報告聲明書中均載明：「樣品保存不符規定 。含高鹵離子化學需氧量疑似干擾。」等語，甲證8中 除108年6月20日關於D02放流口之水質樣品檢驗報告聲 明書中載明：「樣品保存不符規定。」等語外，其餘兩 件同樣與上開甲證6檢驗報告有相同之聲明，顯見原告 提出之相關檢測報告，並非以法定方式進行檢測，自有 違誤；再者，因W516方法之適用前提，在於氯離子濃度 為2,000mg/L以上的樣品，但上開檢驗報告備註所載之 氯鹽濃度均低於2,000mg/L，顯見該檢測報告自始錯誤 ，無得做為比較之依據，參以108年9月19日關於D03放 流口之水質樣品檢驗報告聲明書中復載明「客戶指定以 含高鹵離子化學需氧量分析」等語，可知上開檢驗方法 是原告所指定，但與法定方法不符，其結果自無足取。 ⑷又108年12月26日雖然分別有兩家不同公司進行採樣檢 驗，惟採樣當時原告已建置新廢水處理廠，並將原各製 程放流水再予集中進入新廢水處理廠處理，與本案僅為 T02製程於D02放流口之放流水，已非同一性質，廢水處 理流程更是大相逕庭，與本件均無關聯性，且上開檢驗 明顯為不同時間點採樣，又為不同公司採用不同的檢驗 方法所檢驗，當無比較之正當性。據此，原告所主張W5 16方法之數值會低於W517方法之數值等云云，均無實據 。況且不論原告日後如何採樣檢測，均已非採樣當日之 相同條件樣品，就本件檢驗結果而言，均無參考價值。 ⑸末按，不論以何種方式檢驗，原告均無超出放流水標準 之容許性，則原告主張何種檢測方式會高於或低於何種 檢測方式，均無實益。
⒊又按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1項所稱之事業、污水下水道系 統或建築物污水處理設施，排放廢（污）水於地面水體者



，應符合放流水標準，係指每次排放廢（污）水於地面水 體，均應符合放流水標準，而非指於多次檢驗時，只要其 中任何一次合格，即得免罰。是原告主張其自行檢測符合 放流水標準等云云，但無證據證明該檢驗報告之樣品是否 為同放流口、同日、同時所採，且由檢驗報告之記載，也 只能得知採樣日期與本件被告採樣為同日，無從得知是否 為同放流口或同時，縱然屬實，本件亦無法為原告有利之 認定。況且，甲證5水質樣品檢驗報告聲明書已載明：「 樣品保存不符規定。」等語，則甲證5檢驗報告根本未依 標準方法進行檢驗，原告持該檢驗報告主張符合化學需氧 量放流水標準等云云，顯無理由。
⒋原處分以原告放流口之檢測結果未符合放流水標準，違反 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1項規定，且1年內經2次限期改善後 仍繼續違反該法規定，裁處同法第40條第1項最高罰鍰額 度2,000萬元適法：
⑴依環保署108年2月14日環署水字第1080011031號函意旨 ：已揭示關於水污染防治法第73條第1項第3款所謂1年 內經2次限期改善，不以超標之放流口是否相同為標準 ，另同法第58條之規範意旨是在於避免因為分別設置多 處放流口，以逃避放流水標準之管制，規範目的並不相 同，該條文並不影響系爭電廠反覆違規之事實認定，否 則豈非謂原告可藉由設置多處放流口，來獲取違規之額 度？如此解釋顯與水污染防治法第58條之立法目的相違 背，故原告主張以各放流口認定水污染防治法第73條第 1項第3款情節重大之認定等云云，顯無理由。 ⑵次按本件經採樣檢測結果，硝酸鹽氮檢測值105mg/L（ 限值：50mg/L）及化學需氧量154mg/L（限值：100mg/L ），原告排放廢水未符合放流水標準，其中「硝酸鹽氮 」環保署自81年8月18日即已公告為有害健康物質，而 107年12月25日環署水字第1070105265號公告「事業排 放廢（污）水於土壤或地面水體所含有害健康物質之種 類」，同樣公告屬於有害健康物質，原告持許可排放量 主張環境影響程度尚未達重大等云云，忽略放流水標準 值超標之事實，放流水一旦超標本不應有任何排放，原 告將毫無關聯的許可量不當連結污染量，且所提出之資 料計算平均值也不代表當日排放量，原告主張顯無理由 ，又原告所排放之超標廢水中含有有害健康物質，顯見 影響重大；再者，原告資本龐大高達3千3百億元，可見 其資力甚為豐厚，當有遵守法令之能力，原告過去在多 次放流水超標的情況下，卻仍規避應支出之環保成本，



將環境成本外部化，持續排放超標廢水，原告甚至可以 因此節省高額的水污染防治措施的設置及操作費用，藉 此所獲利甚多；原告分別於107年8月29日、108年1月9 日經查驗放流水質不合格經限期改善，其中超標之項目 同樣均為硝酸鹽氮，當時經查驗不合格經通知限期改善 後，本次排放水質仍不符放流水標準，且採測濃度屢次 益高，甚至在108年3月6日的查驗結果，同樣是硝酸鹽 氮超標，顯見原告長時間排放大量有害健康物質未符標 準之放流水，嚴重影響水體環境，違規排放廢水所生影 響重大，也足以證明原告執意不改善之主觀可歸責性， 被告依法裁量最高額罰鍰，並無不當。
㈡聲明：
⒈原告之訴駁回。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爭點：
㈠被告檢驗過程有無瑕疵？
㈡原處分以原告放流口之檢測結果未符合放流水標準，違反水 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1項規定，且1年內經2次限期改善後仍繼 續違反該法規定，裁處同法第40條第1項最高罰鍰額度2,000 萬元是否適法？
本院的判斷：
㈠前提事實：
緣原告所屬系爭電廠，於臺中市○○區○○里○○路0號從 事發電作業，領有被告核發之廢（污）水排放地面水體許可 證（證號：中市府環水許字第00030-14號）（丁證9）。經 被告於108年3月21日派員執行稽查，並會同原告代表人員至 放流口(D02)採樣檢測結果，硝酸鹽氮檢測值：105mg/L（限 值：50mg/L）及化學需氧量檢測值：154mg/L（限值：100mg /L），未符合放流水標準，已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1項 規定（乙證1）。嗣被告以原告曾分別於107年8月29日、108 年1月9日及3月6日經查驗放流水質不合格，且前2次違規情 形均已經通知限期改善（乙證7、丁證14），而原告1年內經 2次限期改善，仍繼續違反水污染防治法規定，已符合水污 染防治法第73條第1項第3款規定所稱情節重大情形，爰依水 污染防治法第40條第1項規定暨裁罰準則規定，於108年4月1 5日以原處分裁處最高罰鍰2,000萬元（甲證1）。原告不服 ，提起訴願遞經駁回（甲證2），以上事實有各項資料可查 （甲證1、2、乙證1、7、丁證9、14，本件判決相關證據之 編號詳附表）。
㈡本件被告之檢驗過程並無瑕疵，原告系爭電廠確實於108年3



月21日有排放廢（污）水未符合放流水標準，違反水污染防 治法第7條第1項規定之情事：
⒈應適用的法令：
⑴水污染防治法第2條第4款、第7款、第8款、第14款及第 18款、第3條、第7條、第40條第1項、第68條。　　　⑵行為時之放流水標準第1條、第2條、第6條（附錄）。 ⒉按「為防治水污染，確保水資源之清潔，以維護生態體系 ，改善生活環境，增進國民健康，特制定本法。本法未規 定者，適用其他法令之規定。」水污染防治法第1條定有 明文。揆諸首揭條文規定，可知水污染防治法係為達成上 開同法第1條所定立法目的，而制定之專業環保法規，其 就事業排放之廢（污）水，以放流水標準規範其品質或成 分，作為認定有無妨害水體涵容能力之管制標準，以管控 防禦人為經濟活動對環境所造成污染實害之危險，並於同 法第7條第1項規定事業排放廢（污）水於地面水體者，應 符合放流水標準。故事業對其所排放之廢（污）水，自有 符合放流水標準之義務，且此項義務係附隨在事業排放廢 （污）水之行為上，事業就其排放之廢（污）水，應使其 隨時保持符合放流水標準之狀態，以避免逾越承受水體之 涵容能力，妨害水體正常用途。違反者，即應受罰，不因 事業是否依同法第14條規定取得主管機關核發之排放許可 證或簡易排放許可文件而異。
⒊次按行為時放流水標準第2條第1項規定：「事業、污水下 水道系統及建築物污水處理設施之放流水標準，其水質項 目及限值之規定如下：事業……㈥發電廠適用附表六。 」、第6條規定：「本標準各項目限值，除氫離子濃度指 數為一範圍外，均為最大限值，其單位如下：……其餘 各項目：毫克/公升。」又附表六規定：「發電廠放流水 水質項目及限值……（項目）硝酸鹽氮（限值）50。…… （項目）化學需氧量（限值）100。」再依行為時環保署1 06年12月27日修正公告「水污染防治法事業分類及定義」 附件規定：「（業別）30.發電廠（定義）電業以火力或 核能方式產生電力之事業。」查原告系爭電廠從事火力發 電等業務，有原告公司基本資料查詢結果（本院卷第83至 85頁）在卷可稽，可知原告所從事者，乃發電業，屬環保 署公告水污染防治法列管之事業範圍，則其排放於地面水 體之廢（污）水，均應符合上開放流水標準，否則即違反 同法第7條第1項規定，應受同法第40條第1項之處罰。 ⒋復按環保署依水污染防治法第68條之授權，以108年1月8 日環署授檢字第1080000031號公告之「含高濃度鹵離子水



中化學需氧量檢測方法－重鉻酸鉀迴流法（NIEA W516.56 A）」即本件W516方法，係將氯離子濃度為2,000mg/L以上 的水樣置於去氯裝置中，與濃硫酸作用產生氯化氫氣體， 以氫氧化鈣吸收去除氯離子干擾後，再加入過量重鉻酸鉀 溶液迴流，剩餘之重鉻酸鉀，以硫酸亞鐵銨溶液滴定；由 消耗之重鉻酸鉀量，即可求得水樣中化學需氧量（Chemic al oxygen demand，簡稱COD），表示樣品中可被氧化有 機物的含量。W516方法之適用範圍包括海水與氯離子濃度 ≧2,000mg/L之飲用水水源、地面水體、地下水體、放流 水及廢(污)水之化學需氧量檢驗。其第六點及第七點分別 就採樣與保存、檢測步驟為規定，要求「以玻璃瓶或塑膠 瓶採集適量樣品約100mL（註2），若無法於採樣後15分鐘 內進行分析，應以濃硫酸調整pH值至2以下，並於4℃±2 ℃冷藏，保存期限為14天。」、「每一水樣檢測前均須測 定氯離子濃度，並記錄之。……」又該方法並註明：「註 3：樣品經稀釋後氯離子濃度小於2,000mg/L時，依『水中 化學需氧量檢測方法－重鉻酸鉀迴流法』（NIEA W515） 或『水中化學需氧量檢測方法－密閉式重鉻酸鉀迴流法』 （NIEA W517）進行檢測。」。
⒌經查，系爭電廠經被告於108年3月21日派員執行稽查，於 放流口（D02）採取水樣，被告稽查人員採樣後，因無法 於採樣後15分鐘內進行分析，且若樣品添加保存試劑濃硫 酸後，則無法再通過W516方法第七點㈠所定之方法測得正 確的氯離子濃度，是以稽查人員依W516方法第六點規定， 將本件採集之樣品分為添加保存試劑濃硫酸之A樣品（乙 證8稽查紀錄第3點所載②COD250mL1【加入H2SO4】之樣 品）以及未添加保存試劑濃硫酸之B樣品（乙證8稽查紀錄 第3點所載①SS1000mL1之樣品），用以交叉比對相關氯 離子濃度數值，其檢測步驟如下：
⑴被告先持與A樣品同放流口、同時採樣之B樣品，依據W5 16方法第七點㈠⒈，以「水中導電度測定方法－導電度 計法」（NIEA W203.51B）測定水樣之導電度，測得樣 品B導電度數值為13,800μmho/cm（乙證1）。 ⑵因測得之導電度＞4,000μmho/cm，依W516方法第七點 ㈠⒈，應另依㈠⒉或⒊測定氯離子濃度，因此被告續 依W516方法第七點㈠⒊規定之「水中氯鹽檢測方法－硝 酸汞滴定法(NIEA W406.52C)」測得B樣品氯離子濃度為 5,938mg/L（乙證2），至此依前2次檢驗結果可知，當 日所採樣之樣品為「含高濃度鹵離子水」。
⑶確定樣品為「含高濃度鹵離子水」後，被告續以A樣品



依W516方法第七點㈡之方法進行檢測，檢驗出A樣品之 化學需氧量COD值為180mg/L（乙證3）。 ⑷而依W516方法第七點㈡規定，若樣品之COD值大於160mg /L，應予適當稀釋，依而本件樣品之氯離子濃度為5,93 8mg/L，稀釋4倍後之氯離子濃度應為1,484.5mg/L，因 此被告將B樣品稀釋4倍後，再依W516方法第七點㈠⒉以 氯離子試紙估算法測試，此時測得B樣品之氯離子濃度 已低於2,000mg/L。
⑸被告續依同比例將A樣品稀釋4倍，此時經稀釋後的A樣 品的氯離子濃度，對照B樣品上開⑷測試結果可知已低 於2,000mg/L。又依W516方法註3之規定：「樣品經稀釋 後氯離子濃度小於2,000mg/L時，依『水中化學需氧量 檢測方法─重鉻酸鉀迴流法』（NIEA W515）或『水中 化學需氧量檢測方法－密閉式重鉻酸鉀迴流法』（NIEA W517）進行檢測。」，被告遂再依以W517方法進行檢測 ，測得A樣品之化學需氧量COD值最低為154mg/L，此有1 08年3月22日之化學需氧量檢驗紀錄表（乙證4），並有 本件被告水污染稽查紀錄與採樣照片（乙證8）、被告 樣品送驗單、檢驗室收樣紀錄表及其餘個人工作日誌（ 乙證9）附卷可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