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109年度判字第370號
上 訴 人 莊定義
倪敏惠
林美秀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石繼志律師
郭峻豪律師
江采綸律師
上 訴 人 李承澤
被 上訴 人 經濟部能源局
代 表 人 游振偉
訴訟代理人 蘇錦霞律師
邱宛琳律師
參 加 人 時代爵邸公爵特區大廈管理委員會
代 表 人 易煥民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補助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0月2
6日高雄高等行政法院107年度訴字第47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高雄高等行政法院。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之代表人原為林全能，參加人之代表人原為林晏如 ，嗣分別變更為游振偉、易煥民，其新任代表人已聲明承受 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被上訴人為促進太陽光能之利用，於民國95年7月21日頒布 實施「太陽光電發電系統設置補助作業要點」（下稱補助作 業要點）進行太陽光電發電系統設置補助。上訴人莊定義、 倪敏惠、林美秀（下稱莊定義等3人）於98年11月30日依補 助作業要點向被上訴人申請補助款，在高雄市○○區○○路 000巷00號等之時代爵邸公爵特區大廈頂樓屋頂平面，設置 太陽光電發電系統（下稱系爭發電系統），經被上訴人以98 年12月31日能技字第09800300360號函核定補助上訴人莊定 義等3人新臺幣（下同）385萬元（下稱系爭補助款），被上 訴人、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與訴外人財團法人工業技術研究 院（下稱工研院）並於98年12月31日簽訂太陽光電發電系統 設置補助合約書（下稱補助合約書），且由上訴人李承澤擔 任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之連帶保證人。系爭發電系統經訴外
人翔凱實業有限公司（下稱翔凱公司）施作完成後，由上訴 人莊定義等3人檢具金額合計1,055萬元之發票及相關文件， 向被上訴人申請核撥補助款，經被上訴人以100年5月17日能 技字第10000123760號函（下稱100年5月17日函）同意，扣 除違約金11,550元後，於同年月25日核撥補助款3,838,450 元。嗣因民眾檢舉上訴人以不實發票金額申請補助，被上訴 人查證後，認定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確有違法，有違補助作 業要點第12點第2款規定，爰以103年4月9日能技字第103040 08750號函（下稱103年4月9日函）撤銷上開100年5月17日函 ，並請求上訴人返還已撥付之全部補助款。上訴人迄未返還 系爭補助款，被上訴人爰提起行政訴訟，請求上訴人應連帶 給付系爭補助款項及遲延利息，經原審107年度訴字第47號 判決（下稱原判決）命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應與上訴人李承 澤連帶給付被上訴人385萬元，及自107年2月8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利息。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不服，遂 提起本件上訴，其上訴效力亦及於上訴人李承澤。三、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於原審答辯及參加人陳述、聲明 均引用原判決所載。
四、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㈠原預計1,05 5萬元方能建置系爭發電系統，經參加人於99年3月22日決議 ，由訴外人翔凱公司以735萬元得標承作，為使系爭發電系 統補助金額達到原先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向被上訴人申請核 定之385萬元，乃由當時之參加人主任委員即上訴人李承澤 ，與翔凱公司簽訂兩份「太陽光電發電系統設置工程合約書 」，其中1份記載工程總價735萬元，作為參加人與翔凱公司 履約使用，另1份則記載工程總價為1,055萬元，並由翔凱公 司開立3張總額1,055萬元之統一發票，由上訴人莊定義等3 人以該發票及申請文件，向被上訴人申請補助款385萬元， 經被上訴人以100年5月17日函同意，扣除違約金11,550元後 ，於同年月25日核撥補助款3,838,450元，總計385萬元，上 訴人莊定義等3人因上述行為涉犯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詐欺 取財罪，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105年度上更㈠字第30 號判決從一重論處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各處有期徒刑4月 ，嗣經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4087號判決駁回上訴而告 確定。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辯稱上訴人李承澤於委員會中僅 討論735萬元合約，對於其私下與翔凱公司之林獻堂、葉宏 義另行簽訂1,055萬元合約之事，從未於參加人會議中提出 ，亦未告知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與其餘 委員係於本件檢舉爆發後，始知另有1,055萬元之合約云云 ，實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依被上訴人103年4月9日函及
補助合約書第10條第2款約定，可知被上訴人除表明撤銷100 年5月17日函外，亦有解除補助合約書之意思表示，同時追 回已撥付之全部補助金額。另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前曾對被 上訴人103年4月9日函不服，循序向臺北高等行政法院提起 行政訴訟，經該院於104年5月6日以103年度訴字第1544號判 決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敗訴，因其未上訴而告確定，該判決 係於104年12月30日行政程序法第127條修正前所為，是被上 訴人再以一般給付訴訟，提起本件行政訴訟，應認程序合法 。㈡依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另案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3年度訴 字第1544號判決意旨，可知被上訴人以100年5月17日函所為 同意補助處分之相對人既為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依行政程 序法第117條規定予以撤銷時，自仍應以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 為撤銷對象，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主張其係參加人之隱名代 理人，實際申請人及受補助對象應為參加人及全體住戶，被 上訴人應以參加人為對象，請求返還系爭補助款云云，自不 可採。㈢被上訴人於103年4月9日撤銷前揭100年5月17日函 之後，於107年1月30日向原審起訴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補助 款，則被上訴人不論係基於公法上不當得利或解除契約回復 原狀請求權，其請求權均未逾5年時效。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 主張本件消滅時效應自100年5月19日被上訴人發給系爭補助 款翌日起算，被上訴人遲至107年1月24日起訴，已逾5年時 效而消滅云云，顯有誤解時效規定，自不足採。㈣上訴人莊 定義等3人以不實發票金額申請補助等情，經被上訴人查證 後，認定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確有該違法行為，且上訴人莊 定義等3人持不實之發票向被上訴人申請系爭補助款，因而 共同觸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及 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亦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105年度上更㈠字第30號刑事判決，各處有期徒刑4月而告確 定。是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於受領系爭補助款時，自難諉為 不知無法律上之原因，並無依行政程序法第127條第2項準用 民法第182條、第183條規定，免負返還義務可言。上訴人莊 定義等3人主張免負返還義務云云，亦非可採。㈤被上訴人 103年4月9日函除為撤銷系爭補助款之行政處分外，同時亦 有解除補助合約書之意思表示，上訴人李承澤為連帶保證人 ，自應與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負連帶返還系爭補助款的責任 。故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與上訴人李承澤應連 帶給付系爭補助款385萬元，為有理由。
五、本院按：
㈠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適用 下列各款之規定：一、共同訴訟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
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不利益者，對於全體不生效 力。」為行政訴訟法第39條第1款所明定。所謂共同訴訟人 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或不利益於共同訴訟人 ，係指於行為當時就形式上觀之，有利或不利於共同訴訟人 而言，非指經法院審理結果有利者其效力及於共同訴訟人， 不利者其效力不及於共同訴訟人而言。故共同訴訟人中之一 人，對於下級法院之判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在上訴審未就 其內容為審判前，難謂其提起上訴之行為對於他共同訴訟人 不利，依上開規定，其效力自應及於共同訴訟人全體，即應 視其上訴為共同訴訟人全體所為。本件原審原告即被上訴人 訴請原審被告李承澤應與原審被告莊定義等3人連帶返還系 爭補助款及利息，其請求連帶債務，有合一確定之必要，屬 類似必要共同訴訟。是經原審判決後，雖僅莊定義等3人提 起上訴，依上開規定及說明，其上訴效力應及於共同訴訟人 李承澤，合先敘明。
㈡次按行政程序法第127條於104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增訂第 3項規定：「行政機關依前二項規定請求返還時，應以書面 行政處分確認返還範圍，並限期命受益人返還之。」固使行 政機關得就請求同條第1、2項規定之「授予利益之行政處分 ，其內容係提供一次或連續之金錢或可分物之給付者，經撤 銷、廢止或條件成就而有溯及既往失效之情形時，受益人應 返還因該處分所受領之給付。其行政處分經確認無效者，亦 同。」「前項返還範圍準用民法有關不當得利之規定。」以 行政處分限期命受益人返還，惟尚不及於本件被上訴人請求 因行政契約約定之連帶保證人應連帶給付部分，亦即被上訴 人並不得逕依上開增訂條文即以行政處分限期命其給付。是 被上訴人於上開條文增修後，就本件採取一般給付訴訟之方 式，訴請授益處分之受益人及連帶保證人連帶返還系爭補助 款，使訴訟標的於同一訴合一確定，尚難認其起訴即欠缺權 利保護必要。
㈢復按行政訴訟法第189條規定，行政法院為裁判時，除別有 規定外，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論理法則 及經驗法則判斷事實之真偽；依此判斷而得心證之理由，應 記明於判決。據此，構成行政法院判斷事實真偽之證據評價 基礎，乃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基於行政訴訟之職 權調查原則，法院必須充分調查為裁判基礎之事證以形成心 證，法院在對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為評價時，應遵 守兩項要求，一是「訴訟資料之完整性」，二是「訴訟資料 之正確掌握」。前者乃所有與待證事實有關之訴訟資料，無 論有利或不利於訴訟當事人之任何一造，都必須用於心證之
形成而不能有所選擇，亦即法院負有審酌與待證事實有關之 訴訟資料之義務，如未審酌亦未說明理由，即有不適用行政 訴訟法第125條第1項應依職權調查規定，及判決不備理由之 違背法令。
㈣經查，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於98年11月30日依補助作業要點 向被上訴人申請補助款，在時代爵邸公爵特區大廈頂樓屋頂 平面，設置系爭發電系統，經被上訴人核定補助上訴人莊定 義等3人385萬元，被上訴人、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與工研院 並於98年12月31日簽訂補助合約書，且由上訴人李承澤擔任 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之連帶保證人，系爭發電系統施作完成 後，經被上訴人以100年5月17日函同意核撥系爭補助款，扣 除違約金11,550元後，於同年月25日核撥3,838,450元，嗣 因民眾檢舉，被上訴人查認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確有以不實 發票金額申請補助，有違補助作業要點第12點第2款規定， 爰以103年4月9日函撤銷上開100年5月17日函，並請求上訴 人返還系爭補助款，因其迄未返還，被上訴人遂提起本件行 政訴訟，請求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應與連帶保證人即上訴人 李承澤連帶給付系爭補助款385萬元及遲延利息等情，為原 審認定之事實。惟查，上訴人李承澤固於補助合約書最末「 丙方連帶保證人」欄簽章（原審卷1第67頁），擔任丙方即 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之連帶保證人，然其保證債務之內容， 依補助合約書第7條「保證條款」規定：「一、丙方請領補 助款時應依『太陽光電發電系統設置補助作業要點』之規定 ，檢具履約保證。二、丙方為個人申請補助者，其連帶保證 人應放棄先訴抗辯權。三、第一項及第二項履約保證由乙方 （即工研院）收執保管，乙方並應影本函送甲方（即被上訴 人）備查。」（原審卷1第63頁）及補助作業要點第10點規 定：「受補助者於申請補助款時，需提出下列履約保證：… …㈡申請人為自然人者：應由一人（含）以上擔任連帶保證 人。」（原審卷1第75頁）均指其屬「履約保證」，而上訴 人李承澤出具之「履約保證書」則記載：「立保證書人李承 澤（以下簡稱保證人）對經濟部能源局保證倪敏惠、林美秀 、莊定義（以下簡稱被保證人）下列事項：一、如被保證人 違反經濟部『太陽光電發電系統設置補助作業要點』補助合 約書規定，致經貴局（即被上訴人）解除合約時，保證人於 接獲貴局書面通知即代為清償本保證書所列保證金額，貴局 得自行處理該款，本保證人絕無異議，並願放棄先訴抗辯權 。……三、本保證人所負保證責任於保證書到期時即行解除 。……五、保證金額：新臺幣參拾捌萬伍仟元整（中文大寫 ）。六、本保證書有效期間：自系統設置補助款撥付日起算
五年止。……」（原審卷1第69頁）似僅約定上訴人李承澤 保證範圍限於38萬5千元部分，而非系爭補助款385萬元全額 ，且其保證責任於保證書到期時（即自系統設置補助款撥付 日起算5年止）即解除，依行政程序法第149條準用民法第75 2條規定：「約定保證人僅於一定期間內為保證者，如債權 人於其期間內，對於保證人不為審判上之請求，保證人免其 責任。」如被上訴人於該期間內未為審判上之請求，將生免 除上訴人李承澤保證責任之結果。是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李承 澤為連帶保證人，應與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負連帶返還全額 系爭補助款385萬元之責任等語，固非無據，然依前論，此 就該連帶保證債務之範圍及效力，實與補助作業要點之規定 、補助合約書及履約保證書之記載，仍有未合，而有認定事 實未依證據之違誤。此攸關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李承澤應與 上訴人莊定義等3人連帶返還系爭補助款有無理由之認定， 猶有待原審進一步查明審認之必要。
㈤綜上，原判決既有上揭違背法令事由，且其違法情事足以影 響判決結果，上訴意旨雖未指摘及此，然本院調查高等行政 法院判決有無違背法令，不受上訴理由之拘束，仍應認上訴 為有理由，並因事證尚有未明，本院無從自為判決，有由原 審法院再行調查審認之必要，爰將原判決廢棄，發回原審法 院另為適法之裁判。至於原審依職權裁定命參加人獨立參加 訴訟部分，依兩造之契約關係，尚難認上訴人若敗訴，即致 參加人之權利或法律上利益將受損害，與行政訴訟法第42條 規定之要件實有未合，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6條第1項 、第260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9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吳 明 鴻
法官 蕭 惠 芳
法官 曹 瑞 卿
法官 林 欣 蓉
法官 高 愈 杰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10 日 書記官 莊 俊 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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