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16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崇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8 年度易
字第583 號，中華民國109 年2 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1202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崇倫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黃崇倫與李宸杰前因代辦簽證問題而有糾紛 （另案以107 年度偵字第5268號案件偵辦中），黃崇倫遂基 於妨害名譽之犯意，於民國107 年5 月初前某不詳時間，在 不詳地點，以社群網站臉書帳號暱稱「Rocky Huang 」，在 多數人共見共聞之臉書「澳洲打工網」網站上，公開留言如 附表編號4 所示文字，直指李宸杰為畜生，並在該留言下方 張貼李宸杰之照片，足以貶損李宸杰之名譽及社會評價。嗣 經李宸杰瀏覽上開臉書網頁發現前揭留言，而查知上情。因 認黃崇倫涉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 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 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 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 例意旨參照）。再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 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 判之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需依積極證據，茍積 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 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 ，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 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 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 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
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 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 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 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32年度上字67號判例意旨參照）。三、公訴人認上訴人即被告黃崇倫（下稱被告）涉犯上開罪嫌， 無非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李宸杰（下稱告訴人）之指訴、 FACEBOOK臉書網站被告之個人頁面、「周浩」在澳洲打工網 之文章及留言等，為其論罪依據。訊據被告固不否認「Rock y Huang 」為其使用之臉書帳號暱稱，且與告訴人間有澳洲 簽證代辦糾紛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 : 我沒有使用上開臉書帳號在「澳洲打工網」上公開留言前 揭公訴意旨所載內容文字及張貼告訴人之照片，此乃告訴人 創設假帳號自導自演，與我無關云云。
四、經查：
㈠被告臉書帳號暱稱為「Rocky Huang 」，且前與告訴人間曾 因代辦澳洲簽證問題產生糾紛（另經檢察官以107 年度偵字 第14657 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下稱前案）。另臉書帳號「 周浩」於107 年4 月29日在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公開社 團「澳洲打工網」上發文表示其遭「黃崇倫Rocky Huang 」 以辦理簽證為由詐騙，臉書帳號「Rocky Huang 」即在「周 浩」上開發文下陸續為附表所示留言，並在附表編號4 留言 一併張貼告訴人之照片，嗣經告訴人瀏覽發現如附表所示留 言之事實，業據告訴人於警詢、檢察官訊問及原審審理時具 結證述明確（警卷第7 至9 頁、偵卷第17頁、原審卷第152 至166 頁），並有臉書帳號「Rocky Huang 」個人頁面（偵 卷第21頁）、「周浩」在「澳洲打工網」之發文及「Rocky Huang 」回覆留言（偵卷第23至31頁）在卷足考，復為被告 於原審及本院所不爭執（原審卷第171 至173 頁、本院卷第 55頁之不爭執事項第2 、3 項），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告訴人於警詢時固證稱：確定「Rocky Huang 」是被告的臉 書帳號，因為我和被告之前是臉書朋友關係（警卷第7 至9 頁）云云；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被告和我於105 年間在 澳洲布里斯本認識，兩人間有辦理簽證的糾紛。我在澳洲使 用小名「李軍泰」，也曾告知被告「李軍泰」這個名字。我 於107 年5 月間在嘉義住處上網瀏覽公開社團「澳洲打工網 」看到附表所示留言，附表編號4 的留言提到「Robert Lee 」是我的名字，還有張貼我的照片。我發現留言後，有點進 去這個「Rocky Huang 」，看到被告的照片、名字及一些資
料，確定是被告的帳號。我沒有使用「周浩」臉書帳號等語 （原審卷第152 至166 頁）云云。惟被告始終否認使用臉書 暱稱「RockyHuang」帳號，在「澳洲打工網」上公開留言上 述公訴意旨所載內容文字及張貼告訴人之照片乙節，而且經 本院向內政部警政署函詢臉書帳號資料可否被他人複製，該 署覆以: 「二、美商臉書公司受理警察機關協助之臉書帳號 格式為電子郵件地址（Email ）、使用者識別碼（id＝0000 000XXXXXXXX ）或使用者網址列（https ://www .facebook .com/username ），其中該公司派發使用者之唯一且不可變 更之項目為使用者識別碼（id＝0000000XXXXXXXX ），其餘 均可由使用者自行修改。三、有關帳號資料若為大頭貼照或 個人檔案資料等公開資訊（除電子郵件地址、使用者識別號 碼或使用者網址列），即屬可複製之電子檔案」，此有內政 部警政署109 年4 月29日警署刑資字第OOOOOOOOOO號函1 紙 在卷可憑（本院卷第77頁），可知個人在臉書申設之帳號資 料中，除電子郵件地址、使用者識別號碼或使用者網址列外 ，其他之大頭貼照片或各人檔案資料等公開資訊，均可被有 心人士複製後盜用或冒用帳號在臉書上留言，使人誤認為係 被盜用或被冒用帳號之人所留言，故唯有以臉書用戶之使用 者識別碼（id＝0000000X XXXXXXX），方得確定該留言之實 際發文帳號為何，尚不得僅以臉書用戶之大頭貼照片及暱稱 之形式外觀，遽予認定實際發表留言之人。是告訴人雖提出 被告在臉書網站上之個人頁面，及臉書帳號「Rocky Huang 」在澳洲打工網上臉書帳號「周浩」發文下陸續為附表所示 留言之資料，但該臉書帳號「Rocky Huang 」之大頭貼照片 及暱稱，既有可能被他人複製，公訴人又始終未能提出本件 附表所示留言係由被告臉書帳號之使用者識別碼（id＝0000 000XXXXXXXX ）所發表，揆諸上開說明，自不能僅憑告訴人 提出之上開資料及告訴人之指訴，遽認被告為附表所示留言 之實際發表者。
㈢此外，細譯「Rocky Huang 」所刊登如附表編號4 之留言， 其中記載之「李軍泰Robert Lee」姓名，告訴人固證稱「李 軍泰」為其在澳洲的小名，「Robert Lee」則為其英文名字 ，在澳洲時，被告問我人家怎麼叫我，我說人家叫我軍泰等 語（原審易字卷第160 頁），惟此為被告所否認，供稱: 我 根本不知道告訴人有「李軍泰」的名字，我一開始不知道告 訴人之中文姓名，我們在澳洲都是用英文名字，告訴人英文 姓名是「Robert Lee」，我是一直到告訴人前案對我提出詐 欺告訴時，我才知道告訴人的中文姓名是李宸杰等語（本院 卷第53頁）。查依告訴人於原審所稱: 「（除被告外，還有
誰知道你使用李軍泰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很久沒用了，是 剛出社會使用的名字，應該很少人知道」、「（你為何要跟 被告說你只用李軍泰這個名字，既然你已經有李育帆這個名 字? ）不習慣叫本名，習慣叫偏名，所以才跟被告說以前人 家都叫我軍泰」、「（你在澳洲的朋友都知道你叫李軍泰嗎 ? ）在澳洲大家都叫英文名字」、「（你在澳洲的華人朋友 都知道你叫李軍泰嗎? ）不知道」等語（原審易字卷第161 頁），準此，「李軍泰」既為告訴人之偏名，而非本名，又 係告訴人剛出道時所使用，則告訴人於原審證稱「李軍泰」 是我在澳洲之小名云云，是否可信，即有可疑；而且依告訴 人及被告所稱，其等在澳洲時既都互稱英文名字，則告訴人 為何會將其甚少使用之中文偏名「李軍泰」告知被告，亦啟 人疑竇，從而，告訴人前開證述其有告訴被告其叫「李軍泰 」，所以附表所示留言為被告所刊登云云，是否屬實，殊值 懷疑。參以依告訴人於原審證稱: 在我看到附表所示訊息之 前，被告就已在臉書將我封鎖等語（原審易字卷第155 頁） ，及於前案警詢證稱:105年9 月份在澳大利亞昆士蘭州SU NNYBANK 認識被告，因我要辦理簽證所以委託被告代辦，第 一次被告向我收取10,000元澳元，我先拿5,000 元澳元給他 ，我感覺被告沒有辦事，我就要向被告索討我所給他的5,00 0 元澳幣，但被告拒絕還我錢，並封鎖我的臉書、電話、微 信等軟體等語，此經本院調取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 偵字第14657 號案核閱無訛（見該案107 年度偵字第5268號 卷第9 頁反面），可知被告早在案發前即已封鎖告訴人之臉 書，則倘附表所示留言確為被告所發表，告訴人理應無法看 到該留言，惟告訴人竟於原審證稱其於107 年5 月初在臉書 澳洲打工網，看到被告發表附表所示留言云云（原審易字卷 第153 頁），則附表所示留言，是否確係被告以其臉書「Ro cky Huang 」帳號所發表，即不無疑義。是被告供稱附表所 示留言，非其所刊登云云，尚非全然無據。
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提出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 不致於所有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有公然侮辱之犯行，本院 自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被告犯罪尚屬不能證明，是依 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 認定，應依法為無罪判決，以昭慎重。
六、原審未察，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認事用法與適用證據法則 既有違誤，被告執此指摘原審判決不當，提起上訴，為有理 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明蓉提起公訴，檢察官張益昌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3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孫啓強
法 官 石家禎
法 官 李璧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3 日
書記官 李采芹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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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臉書帳號「Rocky Huang」留言內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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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人就在這，從來沒跑過，聯絡方式你不是也有？ │
│ │你一個口口聲聲說要討錢的 │
│ │怎麼躲在電腦後面說一堆屁話 │
│ │連個影都看不見 │
│ │（偵卷第25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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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帳號不改，電話沒變，要找我真的不難 │
│ │任何帳號都可以看到我 │
│ │上一個假帳號封鎖我，我無法直接看見和留言 │
│ │感謝很多朋友的通知 │
│ │但我實在不想多花時間創一個新帳號特地去留言 │
│ │布里斯本華人圈很小 │
│ │認識我的人自然知道事實是如何 │
│ │我做人是如何 │
│ │我的case 幾乎都是介紹件 │
│ │都是有朋友介紹才找到我 │
│ │（偵卷第27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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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unnybank你要約哪裡阿？ │
│ │人到場要找誰阿？ │
│ │（偵卷第31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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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這位就是假帳號的使用者 │
│ │李軍泰Robert Lee │
│ │相信在布里斯本尤其是常去賭場的人 │
│ │就曉得他是什麼樣的畜生 │
│ │（偵卷第29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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