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32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琤（原名葉冠志）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蘇文奕律師
陳郁芬律師
被 告 石育仁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謝依良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恐嚇得利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7 年度
易字第370 號，中華民國108 年12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12026 號、第12028 號、
第19003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石育仁就本判決附表二編號1 、2 所示之罪刑暨定執行刑部分；關於林琤就本判決附表三編號2 、3 、4 所示之罪刑暨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石育仁犯本判決附表二編號1 、2 所示之罪，共貳罪，均累犯，各處如附表二編號1 、2 所示之罪。應執行有期徒刑柒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林琤就本判決附表三編號2 ，被訴傷害部分公訴不受理，被訴毀損部分無罪；被訴本判決附表三編號3 、4 毀損部分均無罪。其他上訴駁回（關於林琤就本判決附表一編號1 及附表三編號1部分）。
犯 罪 事 實
一、許斯宇（原審另行審結）因日前在羅文毓所經營之「○○汽 車旅館」內受傷，不滿旅館無人聞問，竟與林琤（即葉冠志 ）、曹志成（原審另行審結）及石育仁（業經原審判決有罪 確定）共同基於毀棄損壞之犯意聯絡，由許斯宇指揮林琤、 曹志成及石育仁於如附表一編號1 所示時間、由石育仁駕駛 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小客車、搭載曹志成及林琤前往如附 表一編號1 所示地點，而為如附表一編號1 所示共同毀損犯 行，足生損害於羅文毓。
二、石育仁及其他3 名身分不詳成年男子，共同基於強制之犯意 聯絡，於如附表二編號1 所示時間、地點，向黎文斌恫稱： 「只要照我們的話去做，我們就不會傷害你。」等加害生命 、身體、安全之言語脅迫，使黎文斌心生畏懼，並於媜13汽 車旅館、南紡購物中心百貨公司、湯姆熊遊藝場、毛苡瓊住 處等砸店毀損時，均有留人在計程車上看守，致使黎文斌不 敢駕車離去，而強制黎文斌搭載石育仁等人進行砸店毀損行 為。
三、許斯宇、曹志成（許斯宇及曹志成部分原審另行審結）、石 育仁及其他數名身分不詳成年男子，共同基於毀棄損壞之犯 意聯絡，除許斯宇未前往外，曹志成及3 名身分不詳成年男 子搭乘由吳徽志所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號營業用小客車、 石育仁及3 名身分不詳成年男子搭乘由黎文斌所駕駛車牌號 碼000-000 號營業用小客車，於如附表二編號2 所示時間、 地點，為如附表二編號2 所示共同毀損犯行。並致「○○汽 車旅館」職員楊詠鈞（即楊佩璇）、李蕙美、葉芷均遭濺起 碎玻璃所碰撞及割傷（許斯宇、曹志成、石育仁明知以棍棒 猛砸玻璃，將致鄰近玻璃之人有受傷之可能，仍不違其本意 ，致楊詠鈞受有頭部鈍傷、頸部挫傷之傷害部分，業經楊詠 鈞於108 年12月12日具狀撤回對許斯宇之傷害告訴；石育仁 關於傷害楊詠鈞部分，不另為不受理之諭知；另李蕙美及葉 芷均傷害部分均未據告訴）。
四、案經羅文毓、黎文斌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 下稱刑事警察大隊）移送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 訴。
理 由
甲、審理範圍：
本案經原審判決後，被告石育仁並未上訴，被告林琤則就原 審判決有罪部分（即如附表一編號1 、附表三編號2 、3 、 4 部分）提起上訴，檢察官則就原審判決被告石育仁、林琤 恐嚇得利無罪部分【即如附表二編號1 （石育仁部分）、附 表三編號1 （林琤部分）】，以及106 年4 月10日2 時45分 許至媜13汽車旅館毀損及傷害楊詠鈞（即楊佩璇）部分【即 如附表二編號2 （石育仁部分）、附表三編號2 （林琤部分 ）】提起上訴，其餘部分【即原審判決被告石育仁106 年4 月1 日3 時許至媜13汽車旅館毀損有罪部分、106 年4 月10 日2 時50分許至南紡購物中心百貨公司毀損有罪部分、同日 3 時15分許至寶雅百貨健康店毀損有罪部分、公訴不受理部 分；原審判決被告林琤公訴不受理部分】均未上訴而告確定 ，不在本院審理範圍，業據檢察官、被告石育仁、林琤及渠
等辯護人陳明在卷（本院卷第135 頁、第342 頁）。是本院 審理範圍僅原審判決被告林琤有罪部分（即如附表一編號1 、附表三編號2 、3 、4 部分），原審判決被告石育仁106 年4 月10日2 時45分許至媜13汽車旅館毀損及傷害楊詠鈞（ 即楊佩璇）有罪部分【即如附表二編號2 所示】，以及原審 判決被告石育仁、林琤恐嚇得利無罪部分【即如附表二編號 1 （石育仁部分）、附表三編號1 （林琤部分）】，合先敘 明。
乙、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 明文。本判決後述所引用之傳聞證據部分，檢察官、被告林 琤、石育仁及渠等之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同意作為證據（ 本院卷第343 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並無違法不當之情形 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以之 作為本案之證據均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應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犯罪事實一部分（即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 訊據被告林琤對於前揭犯罪事實一（即如附表一編號1 所示 ）於警偵、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不諱，並有證人即「媜 13汽車旅館」副理王瀅媜、櫃檯人員楊詠鈞（即楊佩璇）、 證人顏永助於警偵中之證述，證人即同案被告許斯宇、曹志 成、石育仁於警偵及原審中之證述可憑，且有106 年4 月1 日「媜13汽車旅館」之現場照片及監視器翻拍照片30張、車 牌號碼0000-00 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附卷可稽，堪認被告林 琤之任意性自白確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事證明確，被告 林琤所犯前開犯罪事實一（即如附表一編號1 所示）犯行， 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㈡犯罪事實二部分（即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 ⒈訊據被告石育仁坦承於如附表二編號1 所示時、地，與3 名 身分不詳成年男子共同搭乘由黎文斌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 000 號營業用小客車，前往如附表二編號1 所示「媜13汽車 旅館」、「南紡購物中心百貨公司」、「湯姆熊遊藝場」、 「毛苡瓊住處」、「寶雅百貨健康店」等處，以球棒、填充 油漆之水球砸店。惟矢口否認有何強制犯行，辯稱：106 年 4 月10日由顏永助透過友人聯絡計程車司機吳徽志（被告石
育仁對吳徽志恐嚇得利部分，不另為無罪諭知，詳下述）及 黎文斌，給予每位司機1 萬元酬勞。由許斯宇家出發，到臺 南市灣裡在無監視器處讓我們上車，載我們去砸店。砸完讓 我們在無監視器處下車，司機事後報警備案，但不會對我們 提告，以製造斷點及擺脫共犯嫌疑。砸完店是吳徽志幫我們 叫計程車讓我們離開。我在警偵時之供述是犯前串供之虛偽 供述，所述不實，因吳徽志及黎文斌未依犯前串供陳述，故 願將事實說明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石育仁主張：①依石育 仁於原審之自白陳述，當不構成強制罪。②依黎文斌於原審 證述：（問：你是否確定當天他們在濱南路上車後都不曾對 你做出強暴、脅迫、恐嚇之行為？）沒有，就有一個人叫我 跟著前面那台車而已。（問：當時你有無想離開？）沒有想 要離開等語。足證被告石育仁並無施強暴、脅迫、恐嚇行為 ，自不成立強制罪等語。
⒉查被告石育仁於如附表二編號1 所示時、地，與3 名身分不 詳成年男子共同搭乘由黎文斌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 000號 營業用小客車，前往如附表二編號1 所示「媜13汽車旅館」 、「南紡購物中心百貨公司」、「湯姆熊遊藝場」、「毛苡 瓊住處」、「寶雅百貨健康店」等處，以球棒、填充油漆之 水球砸店等情，有證人即被害人黎文斌、同案被告曹志成於 警偵及原審之證述可憑，並有石育仁等人於106 年4 月10日 前往媜13汽車旅館之現場照片及監視器翻拍照片14張、前往 南紡購物中心百貨公司之現場照片及監視器翻拍照片4 張、 前往湯姆熊遊藝場之監視器翻拍照片10張、前往毛苡瓊住處 之監視器翻拍照片14張、前往寶雅百貨健康店之現場照片4 張附卷可稽，且為被告石育仁所不爭執，自堪信上開部分事 實為真正。
⒊被告石育仁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
⑴證人黎文斌於警詢中證稱：共有4 人乘坐我所駕駛之車輛。 有1 人戴黑色鴨舌帽並戴口罩開啟我副駕駛座車門後乘坐， 另3 人開啟我右後車門乘坐，均戴鴨舌帽及口罩，3 名男子 疑似有攜帶物品上車，但我不知道他們攜帶何物品，不過我 有聞到松香水的味道。是坐在副駕駛座男子叫我跟隨前方吳 徽志所駕駛之營小客車行駛，並叫我不要跳表，他們事後會 補錢給我。副駕駛座男子是以台語與我交談。他們犯案時我 皆在車上，只有一開始於媜13Vi11a 休閒會館與南紡夢時代 車上有人顧我，後來上車的就剩3 個人了，因我朋友車上還 有人顧他，故我也不敢輕舉妄動，就一樣跟著朋友的車行進 。我皆在車上沒有參與。（問：於到達媜13Vi1la 休閒會館 後，該群人員下車從事潑漆及毀損之行為時，車上是否還有
其他人對你實施妨害自由之事實？）尚有1 人坐在駕駛座後 方，並對我咆哮說不准走，且副駕駛座男子等人於下車後均 未將車門關閉，該群人於砸損媜13Vi11a 休閒會館後上車隨 即都坐在後方座位，副駕駛座並無人乘坐。（問：於到達南 紡夢時代後，該群人員係接受何人教唆及從事何行為？）車 上人員於到達南紡夢時代後，便齊聲喊到了到了，隨即一同 下車，副駕駛座男子等人於下車後即手持油漆及石頭朝南紡 夢時代廣場及玻璃丟擲，上車亦都坐在後方座位，副駕駛座 並無人乘坐。（問：於到達南紡夢時代後，該群人員下車從 事潑漆及毀損之行為時，車上是否還有其他人對你實施妨害 自由之事實？）尚有1 人坐在駕駛座後方，並對我咆哮說不 准走，且3 人於下車後均未將車門關閉。（問：於到達湯姆 熊臺南真光店後，該群人員下車從事潑漆及毀損之行為時， 車上是否還有其他人對你實施妨害自由之事實？）尚有2 人 坐在駕駛座後方，另2 人於下車後均未將車門關閉。（問： 於到達建平七街上民宅後，該群人員下車從事潑漆及毀損之 行為時，車上是否還有其他人對你實施妨害自由之事實？） 尚有2 人坐在駕駛座後方，另2 人於下車後均未將車門關閉 。（問：於到達寶雅健康店後，該群人員下車從事潑漆及毀 損之行為時，車上是否還有其他人對你實施妨害自由之事實 ？）都沒有，車上4 名男子均下車，但車門都未關閉。最後 是跟隨吳徽志所駕駛營小客車沿健康路東往西方向行駛後， 於健康路上迴轉由西往東方向行駛至中華西路右轉，沿中華 西路行駛至濱南路，沿濱南路行駛至喜明街左轉，於喜明街 （離北海加油站約50公尺處）停車後，副駕駛座男子隨即支 付1,000 元給我，並要求我將身上穿著之衣服脫下來給他， 並於車上換衣後下車，渠等人員隨即沿喜明街北往南方向行 走離去。（問：你所駕駛之車輛是否全程跟隨在吳徽志所駕 駛之營小客000-000 號後方，直至該群人員下車點？）正確 等語（警卷二第399 至402 頁）。其於偵查中證稱：他們上 車後，我就跟前面的計程車走，先走86快速道路，就去永康 區的媜13汽車旅館，到了汽車旅館，他們直接叫我們在門口 ，我忘記當時有幾個人下車，但我記得還有人在我車上，沒 有全部下車，他們下車的人去砸店、潑油漆，之後又上車， 叫我開到中華東路上的南紡夢時代，在那邊也是沒有全部的 人下車去丟石頭，他們又上車後有說這裡的玻璃太厚打不破 ，又叫我開到中華東路的「湯姆熊」，也是沒有全部的人下 車，下車的人去進去店內放鞭炮，接下來又叫我開到建平七 街的一戶民宅，也是朝民宅丟石頭、砸車，再來又到健康路 、中華西路口的寶雅賣場去丟石頭、砸玻璃，之後就到喜明
街下車。（他們上車後，有無壓制你？）沒有，他們就叫我 跟著前面的車走，他們到媜13砸完後，他們就跟我說他們要 去砸店，只要照著他們的指示做，他們不會傷害我。（問： 既然他們當時沒有拿物品壓制你，怎麼沒有趕快逃離或報警 ？）我當時有點嚇到了，我就跟著前面那台我朋友的車走。 （問：他們去的第一個地點是毀損媜13汽車旅館，再度上車 ，他們叫你開到下一個地方時，你有無感覺害怕？）有，我 看到他們砸店的時候，就感到害怕，他們上車後就跟我說他 們就是要去砸那些店，只要照他們說的做，他們就不會傷害 我等語（他卷第23至24頁、偵卷四第70頁）。其於原審證稱 ：（問：106 年4 月10日2 時30分有幾個年輕人搭乘你的計 程車，進入臺南市，但下車後並未付車資給你，你是否還記 得此事？）我有拿到1,000 元。他們下車時有給我1,000 元 。當時有一個人被油漆潑到衣服，他跟我說衣服可不可以給 他穿，當下他就有拿1,000 元給我，我不知道那是否是車資 。（問：你知道他人要實行犯行接續要砸店，你還幫助他們 在沒有違反你意願之下，載他們砸店，你是否是自願載他們 去砸店？）我應該是不太自願。（問：依你所述，這是否違 反你的本意，你並無自願載他們去砸店？）是。（問：他們 上車後，就陸陸續續在媜十三汽車旅館、夢時代、湯姆熊遊 藝場等處…要你停車，是否如此？）是。（問：要你停車後 ，不管是媜十三汽車旅館、湯姆熊遊藝場、夢時代、寶雅以 上等處…有無任何人留在車上？）有。（問：他們人為何要 留在你車上？）不知道，在看而已吧。（問：留在車上是否 是為了讓你顧？）不是。看他們這樣的動作，我又是靠我自 己的車在賺錢，我當然不敢輕舉妄動，就按照他們的意思。 （問：你的意思為何？）我就默默的沒說話，看他們要如何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問：是否覺得當下沉默對你來說 比較好？）是，對我比較有利等語（原審卷二第411 至416 頁）。綜合黎文斌上開警偵及原審之證述，堪認石育仁及其 他3 名身分不詳成年男子，共同搭乘黎文斌所駕駛上開計程 車，抵達媜13汽車旅館砸店時，確有人向黎文斌恫稱：「只 要照我們的話去做，我們就不會傷害你。」等加害生命、身 體、安全之言語，使黎文斌心生畏懼，並於媜13汽車旅館、 南紡購物中心百貨公司、湯姆熊遊藝場、毛苡瓊住處等砸店 毀損時，均有留人在計程車上看守，致使黎文斌不敢駕車離 去，因而使黎文斌之意思決定自由受到壓制而搭載石育仁等 人進行砸店毀損行為。
⑵參酌被告石育仁於警詢中供稱：（問：106 年4 月10日2 時 30分許，黎文斌所駕駛之000-000 號營小客車，在臺南市○
區○○路000 號「臺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柴油動力計排煙檢 測站- ○○站」停車場旁，遭4 名男子攔車坐上車後，並要 求黎文斌緊跟吳徽志所駕駛之000-000 號營小客車，前往第 5 案至第9 案犯案處所行凶，在下車前要求黎文斌脫下衣服 供其換裝，是否為你所為？）是的。（問；你當時坐在計程 車上哪個位置？你當時穿著為何？）我坐在副駕駛座，車上 尚有綽號「阿修」「阿章」「小龜」男子。我不清楚綽號「 阿修」「阿章」「小龜」男子等人詳細年籍資料。（問：當 時有無其他人留在計程車上控制司機？）因為我們砸完後還 要離開現場，所以……計程車上，有1 人留在車上控制司機 行動自由，以防計程車司機駕車逃離現場，方便我們行凶後 離開案發現場等語（警卷第86至87頁、第88至89頁）。其於 偵查中供稱：（問：提示106 年4 月10日凌晨2 時48分39秒 監視錄影器翻拍照片，你是搭第二台計程車？）是的，警卷 第16頁上方時照片，我身著藍色帽T ，並站在計程車的左前 方。我有用言語恐嚇司機，但我不知道司機是否為吳徽志， 我沒有拿尖銳的物品抵住他。我當時是坐在副駕駛座，穿黑 色褲子，藍色的NIKE品牌球鞋等語（他卷第122 頁、第122 至123 頁）。（問：你說當天上車的時候有用言語恐嚇司機 ，你是對司機說了什麼話？）我跟司機說要配合我們，載我 們要去的地方，否則就要打他，如果配合我們載我們去砸店 ，我們砸完店就會讓他走等語（偵卷四第78至79頁）。其於 原審供稱：（問：對於證人黎文斌之證言，有何意見？）當 時拿1,000 元給黎文斌的是我，我記得我拿1,000 元給他的 時候有詢問他，我的衣服被油漆撥到，他有無意願換衣服給 我，我當時也有說這1,000 元包含車資等語（原審卷二第 427 頁）。被告石育仁上開警詢、偵查及原審所為陳述，核 與黎文斌前開證詞大致相符，堪可補強證明黎文斌上開所述 應與事實相符而可信。則被告石育仁及其他3 名身分不詳成 年男子，共同搭乘黎文斌所駕駛上開計程車，抵達媜13汽車 旅館砸店時，被告石育仁確有向黎文斌恫稱：「只要照我們 的話去做，我們就不會傷害你。」等加害生命、身體、安全 之言語，使黎文斌心生畏懼，並於媜13汽車旅館、南紡購物 中心百貨公司、湯姆熊遊藝場、毛苡瓊住處等砸店毀損時， 均有留人在計程車上看守，致使黎文斌不敢駕車離去，因而 使黎文斌之意思決定自由受到壓制而搭載石育仁等人進行砸 店毀損行為，堪可認定。
⑶被告雖辯稱：106 年4 月10日由顏永助透過友人聯絡計程車 司機吳徽志及黎文斌，給予每位司機1 萬元酬勞。由許斯宇 家出發，到臺南市灣裡在無監視器處讓我們上車，載我們去
砸店。砸完讓我們在無監視器處下車，司機事後報警備案， 但不會對我們提告，以製造斷點及擺脫共犯嫌疑。砸完店是 吳徽志幫我們叫計程車讓我們離開。我在警偵時之供述是犯 前串供之虛偽供述，所述不實等語。並舉證人曹志成於本院 到庭作證附和其說（本院卷第344 至353 頁）。惟查： ①證人顏永助於警詢中證稱：（問：106 年4 月10日2 時30分 許，吳徽志所駕駛之000-000號營小客車，在臺南市○區○ ○路000 號「臺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柴油動力計排煙檢測站 - ○○站」停車場旁，遭1 名男子攔車坐上左後座後，隨即 持尖銳物品抵住渠肚子致渠無法抵抗，接續有2 名男子上車 ，並要求吳徽志依其指示駕車前往第5 案至第9 案犯案處所 行凶，是否為你所為？）不是。（問：你是否知道上述案件 的發生？係何人所為？）我沒聽說也不知道。（問：106 年 4 月10日2 時30分許，黎文斌所駕駛之000-000 號營小客車 ，在臺南市○區○○路000 號「臺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柴油 動力計排煙檢測站- ○○站」停車場旁，遭4 名男子攔車坐 上車後，並要求黎文斌緊跟吳徽志所駕駛之000-000 號營小 客車，前往第5 案至第9 案犯案處所行凶，在下車前要求黎 文斌脫下衣服供其換裝，是否為你所為？）不是。（問：你 是否知道上述案件的發生？係何人所為？）我沒聽說也不知 道。（問：現經警方提供案發現場監視器翻拍相片，相片中 的犯嫌有無認識的？）我都不認識。我與許斯宇沒有上命下 從隸屬關係，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問：你是否為許斯宇所 組織之幫派分子？）不是。（問：你與許斯宇、曹志成、葉 冠志是否為幫派組合？）不是。（問：許斯宇所組織之幫派 有無專有旗幟、服裝？你在許斯宇所組織之幫派內，擔任何 項職位？）我不知道。我沒有參與他的幫派組織等語（警卷 二第296 至299 頁、第300 至301 頁）。依顏永助上開證述 ，其否認參與106 年4 月10日搭乘吳徽志、黎文斌所駕駛計 程車至「媜13汽車旅館」、「南紡購物中心百貨公司」、「 湯姆熊遊藝場」、「毛苡瓊住處」、「寶雅百貨健康店」等 砸店毀損犯行。被告石育仁所辯106 年4 月10日由顏永助透 過友人聯絡計程車司機吳徽志及黎文斌，給予每位司機1 萬 元酬勞，搭載其等至上開地點砸店毀損云云，已難信為真實 。
②證人曹志成於警詢中證稱：106 年4 月10日2 時30分許，吳 徽志所駕駛之000-000 號營小客車，在臺南市○區○○路 000 號「臺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柴油動力計排煙檢測站- ○ ○站」停車場旁，遭1 名男子攔車坐上左後座後，隨即持尖 銳物品抵住渠肚子致渠無法抵抗，接續有2 名男子上車，並
要求吳徽志依其指示駕車前往第5 案至第9 案犯案處所行凶 ，是否為你所為？）是我及其他不認識之3 名男子所為。我 當時坐在第1 台計程車的副駕駛座（經提示為吳徽志所駕駛 之000-000 號營小客車），其他3 人坐在後座。我穿著深色 衣服，頭戴鴨舌帽、口罩。（問：你們在毀損「媜13汽車旅 館」、「南紡夢時代購物中心」、「湯姆熊遊戲場」、「○ ○○街000 號」、「寶雅百貨健康店」後，分由吳徽志及黎 文斌所駕駛之000-000 及000-000 號營小客，行進路線為何 ？）我們由中華西路沿濱南路，然後左轉喜明街，最後在喜 明街公墓旁下車，在由不詳之男子請計程車司機幫我們叫另 外2 台計程車搭載我們8 人離開等語（警卷一第153 至154 頁、第157 頁）。其於偵查中證稱：（問：當時是由誰拿尖 銳的物品，抵住司機的肚子？）是石育仁叫的一個弟弟，他 是坐在後座的中間。（問：他是拿什麼東西抵住司機？）刀 子，他有時抵住司機的脖子，有時是肚子等語（偵卷一第4 至5 頁、第8 頁）。則依曹志成上開證述，曹志成等人搭乘 吳徽志所駕駛計程車確有對吳徽志施加強制犯行。與被告石 育仁辯稱106 年4 月10日由顏永助透過友人聯絡計程車司機 吳徽志及黎文斌，給予每位司機1 萬元酬勞，搭載其等至上 開地點砸店毀損云云，亦不相符。
③證人吳徽志於警詢中證稱：（問：106 年4 月10日你所搭載 之乘客有無支付當日之車資？）沒有等語（警卷二第391 頁 ）。其於偵查中證稱：他們當天沒有支付車資給我。因為他 們說只要我照他們的話去做，他們就不會傷害我，我當時怕 他們傷害我，就照他們的話去做，他們一走，我就立刻去報 警等語（偵卷四第69至70頁）。其於原審證稱：他們回到加 油站旁邊的小巷子之後，他們就下車了，我沒跟著下車，因 為這種事我也不可能再跟他們要車錢，畢竟我怕到時候我自 己也會有什麼狀況，所以我就先開走，然後黎文斌就跟著我 後面開過來，他跟我說要去報警，我也說要去報警，所以我 們就到臺南市第六分局報警。（問：事情結束之後，這群人 有無給你車資？）我的部分沒有，不過黎文斌好像說他有收 到1,000 元。（問：載這群人去砸車的事情是違反你的意願 ，還是出於你的自願？）是違反的。（問：你事前就已知道 上車的被告要去何處？）不知道。（問：事前有無看過這些 被告？）沒有。（問：是否認識顏永助？）不認識。（問： 有沒有人事先跟你約好你與黎文斌兩人到濱南路加油站載被 告等人，每人可獲得1 萬元酬勞？）沒有。（問：被告等人 上車後，除了跟你說要去媜13汽車旅館之外，有無跟你說要 去何處、做什麼事之類的話？）沒有等語（原審卷第99頁、
第117 頁）。
④證人黎文斌於警詢中證稱：106 年04月10日02時許由家中出 發，行駛約5 分鐘即於濱南路上柴油檢測站○○站前方，吳 徽志所駕駛車輛即打雙黃燈停靠於路邊，我便將我車輛停靠 於吳徽志車輛後方。吳徽志所駕駛車輛開在我前方。我沒有 看見有人在路邊招手攔車，我是因為看見吳徽志所駕駛車輛 打雙黃燈停靠於路邊，才將我車輛停靠於吳徽志車輛後方。 因為我是後面靠上來的，只看到1 人最後從吳徽志所駕駛營 小客車右後方車門處上車。另有其他4 人便進入我所駕駛營 小客車車內，我當時看到的時候該4 人即站在路邊。是坐在 副駕駛座男子叫我跟隨前方吳徽志所駕駛之營小客車行駛， 並叫我不要跳表，他們事後會補錢給我。副駕駛座男子是以 台語與我交談等語（警卷二第399 至400 頁）。其於原審證 稱：（是否認識顏永助？）不認識。（問：吳徽志有無跟你 提過顏永助這個人？）沒有。（問：是否事先有人約好要你 們開車到濱南路的加油站？）我不清楚。（問：有沒有人跟 你們約定好要去那邊載客，你與吳徽志可各獲得壹萬元報酬 ？）沒有等語（原審卷三第121 頁）。
⑤則依吳徽志、黎文斌上開證述亦均否認有被告石育仁所辯： 106 年4 月10日由顏永助透過友人聯絡計程車司機吳徽志及 黎文斌，給予每位司機1 萬元酬勞。由許斯宇家出發，到臺 南市灣裡在無監視器處上車，載渠等去砸店。砸完讓我們在 無監視器處下車，司機事後報警備案，但不會對渠等提告， 以製造斷點及擺脫共犯嫌疑。砸完店是吳徽志幫渠等叫計程 車離開之事。此部分除被告石育仁提出辯解外，並無任何客 觀事證可供佐證，復與證人顏永助、曹志成、吳徽志、黎文 斌之供述或證述不符，應不足採信。
⒋按強制罪之構成要件，須以強暴脅迫之方法為之。所謂「強 暴」，乃以有形之實力不法加諸於人，直接間接為之均可， 如對物或他人實施，而間接及於被害人，亦屬之。所謂「脅 迫」，謂以言詞或姿態威脅他人足以使其感覺危險者。使用 強暴時不以被害人之自由安全受其壓制為必要。至於使用脅 迫時亦不必被害人內心果因而發生畏懼為必要。強制罪之罪 質，乃以強暴、脅迫之手段，而使本罪行為客體之意思決定 或身體活動之自由遭受妨礙，而為一定之作為或不作為。因 此，強暴、脅迫行為之程度，祇須達於足以妨礙其意思決定 或身體活動之自由為已足，不以完全喪失自由為必要。查被 告石育仁及其他3 名身分不詳成年男子，共同搭乘黎文斌所 駕駛上開計程車，抵達媜13汽車旅館砸店時，被告石育仁確 有向黎文斌恫稱：「只要照我們的話去做，我們就不會傷害
你。」等加害生命、身體、安全之言語脅迫，使黎文斌心生 畏懼，並於媜13汽車旅館、南紡購物中心百貨公司、湯姆熊 遊藝場、毛苡瓊住處等砸店毀損時，均有留人在計程車上看 守，致使黎文斌不敢駕車離去，客觀上已使黎文斌之意思決 定自由受到壓制而搭載石育仁等人進行砸店毀損行為，參諸 上開說明自已該當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犯行。 ⒌綜上，被告石育仁關於犯罪事實二（即如附表二編號1 所示 ）之強制犯行部分，已事證明確，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
㈢犯罪事實三部分（即如附表二編號2所示）： 訊據被告石育仁對於前揭犯罪事實三（即如附表二編號2 所 示）於警偵、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不諱，並有證人即「 媜13汽車旅館」副理王瀅媜、櫃檯人員楊詠鈞（即楊佩璇） 於警偵中之證述，證人即同案被告曹志成於警偵及原審中之 證述可憑，且有106 年4 月10日「媜13汽車旅館」之現場照 片及監視器翻拍照片14張附卷可稽，堪認被告石育仁之任意 性自白確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事證明確，被告石育仁所 犯前開犯罪事實三（即如附表二編號2 所示）犯行，亦洵堪 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論罪：
⒈犯罪事實一：
核被告林琤就犯罪事實一所為（即如附表一編號1 所示）， 係犯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罪。被告與許斯宇、石育仁、曹志 成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⒉犯罪事實二：
核被告石育仁就犯罪事實二所為（即如附表二編號1 所示） ，係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被告石育仁與其他3 名身分不詳成年男子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 同正犯。
⒊犯罪事實三：
核被告石育仁就犯罪事實三所為（即如附表二編號2 所示） ，係犯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罪。被告石育仁與許斯宇、曹志 成及其他數名身分不詳成年男子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應論以共同正犯。
⒋被告石育仁就上開犯罪事實二、三所為，犯意各別，行為有 異，應予分論併罰。
⒌公訴意旨雖認為被告石育仁關於上開犯罪事實二所為，係與 許斯宇、曹志成（林琤共犯部分業經判決無罪，詳下述）共 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利益之犯意聯絡，由許斯宇指揮曹志
成、石育仁及其他數名身分不詳成年男子脅持計程車司機， 搭載渠等前往「媜13汽車旅館」、「南紡購物中心百貨公司 」、「湯姆熊遊藝場」、「毛苡瓊住處」、「寶雅百貨健康 店」等處砸店毀損，嗣曹志成、石育仁及其他數名身分不詳 成年男子，於106 年4 月10日2 時30分許，在停放於臺南市 ○區○○路000 號附近之計程車上，向計程車司機黎文斌（ 吳徽志部分，不另為無罪諭知，詳下述）恫稱：「只要照我 們的話去做，我們就不會傷害你」等加害生命、身體、安全 之言語，命黎文斌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號營業用小客車搭 載被告石育仁及其他名身分不詳成年男子，致黎文斌心生畏 懼，搭載渠等前往上開地點砸店毀損。曹志成、石育仁等人 於搭乘上開計程車分別抵達前述地點後，未給付車資即逕自 離去，而共同獲取黎文斌駕車服務之不法利益，因認被告石 育仁此部分所為，係與許斯宇、曹志成共犯刑法第346 條第 2 項之恐嚇得利罪等語。惟查：
①證人曹志成於警詢、偵查中雖均證稱：106 年4 月10日2 時 45分許毀損「媜13汽車旅館」物品、2 時50分許毀損「南紡 夢時代購物中心」物品、2 時50分許毀損「湯姆熊遊戲場」 物品、3 時許毀損「臺南市○○區○○○街000 號」物品、 3 時15分毀損「寶雅百貨健康店」是許斯宇主使。（問：你 們搭乘計程車要去何處？）砸店，因為許斯宇說我們砸的不 夠漂亮，叫我們再去砸一次，許斯宇叫我們去媜13汽車旅館 、湯姆熊、寶雅百貨、民宅、南紡夢時代。（問：你們4 月 10日是在哪裡會合的？）全部有去的人都是從許斯宇的住處 出發，我坐石育仁開的顏永助前妻的車子，另外一台是誰的 車我不知道，就這樣先到南區灣裡，其中有兩個人再把車子 開回去，我忘記是誰開的，之後我們就搭計程車出發等語（ 警卷一第157 至163 頁、偵卷一第4 至5 頁、他卷第133 至 134 頁）。惟同案被告許斯宇於警詢、偵查中均再三否認有 參與或主使106 年4 月10日搭乘計程車毀損「媜13汽車旅館 」、「南紡夢時代購物中心」、「湯姆熊遊戲場」、「毛苡 瓊住處」、「寶雅百貨健康店」砸店毀損犯行，陳稱：不是 我，我不知道等語（警卷一第11至20頁、偵卷三第3 至4 頁 、聲羈卷一第13至14頁）。被告石育仁於警詢、偵查中陳稱 ：係由我教唆要攔搭計程車去犯案，但我沒有叫他持尖銳物 品抵住計程車司機肚子，而且我有交代他要給計程車司機1 萬元，看他願不願意載客，再依其指示駕車。許斯宇沒有號 召我及曹志成、「阿修」、「阿章」、「小龜」、「阿欽」 、「小虎」、「阿文」等人犯下上述案件。沒有人教唆，所 以沒有酬庸關係。我為了討好許斯宇才會毀損上開物品。都
是我隨機的，純粹是好玩而已。毀損其他的地點是隨機，媜 13汽車旅館是因為我要討好許斯宇，要引起許斯宇的注意等 語（警卷一第87頁、第93頁、第99頁、第101 頁，他卷第 122 至123 頁）。顯見曹志成雖指證106 年4 月10日犯行由 許斯宇主使，且均由許斯宇住處會合出發等情，並無其他補 強證據可佐，尚難徒憑曹志成上開供述，即遽認許斯宇有參 與106 年4 月10日搭乘計程車前往「媜13汽車旅館」、「南 紡夢時代購物中心」、「湯姆熊遊戲場」、「毛苡瓊住處」 、「寶雅百貨健康店」砸店毀損犯行，而對被告石育仁對於 黎文斌之犯罪行為應負共犯責任。
②曹志成於偵查中雖供稱：其坐在吳徽志駕駛的第1 台計程車 的副駕駛座，其他人坐在後座。當時是石育仁叫的一個弟弟 拿尖銳的物品抵住司機的肚子，他是坐在後座的中間。他是 拿刀子，有時抵住司機的脖子，有時是肚子等語（偵卷一第 4 頁、第8 頁）。惟被告石育仁則否認其事，其於警詢陳稱 ：106 年4 月10日2 時30分許吳徽志駕駛000-000 營小客車 遭1 名男子攔車坐上左後座後，隨即持尖銳物品抵住渠肚子 致渠無法抵抗，接續有2 名男子上車，要求吳徽志依其指示 駕車前往第5 案至第9 案處行凶是綽號「阿欽」男子所為。 係由我教唆要攔搭計程車去犯案，但我沒有叫他持尖銳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