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金上訴字第84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蘇明濤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
9 年度訴字第135 號中華民國109 年2 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33424 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蘇明濤犯如附表編號1至5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編號1至5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扣案之銀色IPHONE牌手機壹支，沒收之。 犯罪事實
一、蘇明濤於民國108 年10月間，加入吳桂宏（綽號「太子」） ）、施泂豪（綽號「石頭」）、高嘉一（綽號「小鏘」）（ 上開3 人涉犯加重詐欺取財罪嫌部分，均經另案偵查審理） 及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成員所組成之三人以上，以實施詐 術為手段，且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之詐欺集 團。蘇明濤於集團內負責駕駛計程車搭載車手提領贓款之工 作，亦收取車手提領之款項轉交吳桂宏。蘇明濤基於參與犯 罪組織之犯意加入後，於本案詐欺集團犯罪組織存續期間， 與吳桂宏、施泂豪、高嘉一及所屬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共同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掩飾 隱匿詐欺所得、去向之洗錢犯意聯絡，先推由該詐欺集團不 詳成員於附表編號1 至5 所示時間，撥打電話予黃金忠、王 清福、張錦章、林明諭、劉月梅，分別施用附表所示詐術， 致其等陷於錯誤，各於附表所示匯款時間，依指示將附表所 金額，匯入如附表所示各指定金融帳戶內。其後蘇明濤則依 吳桂宏通知，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搭載施泂豪 或高嘉一前往附表所示地點，分由施泂豪（編號1 至3 ）、 高嘉一（編號4 、5 ）於附表所示提時間，持人頭帳戶金融 卡將黃金忠、王清福、張錦章、林明諭及劉月梅匯入之款項 領出後，再由蘇明濤層轉吳桂宏予該詐欺集團上層成員取得 ，而掩飾隱匿該集團欺所得之去向及所在。嗣黃金忠等人匯 款後發覺有異報警處理，經警於108 年11月19日持臺灣臺中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核發拘票拘提蘇明濤到案，當場於蘇明濤 身上查扣其所有，供與該詐欺集團共犯吳桂宏聯絡使用之銀
色IPHONE牌手機1 支，及其個人工作使用與本案犯罪無關之 金色IPHONE牌手機1 支。
二、案經黃金忠、王清福、張錦章、林明諭、劉月梅訴由臺中市 政府警察局烏日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 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 項明定「訊問證人之筆錄， 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 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本案關於各證人（ 含被害人及同集團成員）之警詢筆錄，既非在檢察官或法官 面前作成，依上述規定，自不得作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蘇明 濤（下簡稱被告）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名之事證，故下 述證人警詢筆錄於認定被告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名時並 無證據能力。至被告於警詢時就自己犯罪所為之陳述，對被 告自己而言，屬被告之供述，為法定證據方法之一，自不在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 項規定之排除之列，除有不得 作為證據之例外，自可在有補強證據之情況下，作為證明被 告自己犯罪之證據。復按前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 1 項中段規定，係以犯罪組織成員犯該條例之罪為限，至於犯 該條例以外之罪，被告以外之人所為陳述，自仍應依刑事訴 訟法相關規定，定其得否為證據。是有關被告涉犯加重詐欺 、一般洗錢犯行部分，就被告以外之人警詢陳述證據能力之 認定，自無從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 項中段規定認 定均無證據能力，併此敘明。
㈡除前述外，本院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之供述證據，檢察 官、被告於本院調查證據時，知悉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 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卷第80頁），均同意作為證據 。本院審酌該等證據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復 具相當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尚無不當，認得為本案證據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㈢本院以下所引用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有出於違法取得 情形，復經本院依刑事訴訟法踐行調查程序，亦認均有證據 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自偵查至本院審理時均坦承在卷， 且據證人即共犯施泂豪於警、偵訊（偵二卷第136 頁，他卷 第186 至189 頁）、證人即共犯高嘉一於警詢（偵二卷第89 至99頁）均證述該集團成員分工方式等情；並有臺中市政府 警察局烏日分局偵查報告（他卷第7 至9 頁、偵一卷第19至
21頁）、自小客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他卷第43頁）、車牌 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車行紀錄匯出文字資料（偵一卷第 143至147頁）、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偵一卷第52至54、 偵二卷第101至104、121至124、143至145頁）、臉書畫面翻 拍照片2張（偵一卷第57至58頁）、通訊軟體LI NE對話內容 翻拍照片51張（偵一卷第107至133頁）、自願受搜索同意書 、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偵一卷第67至71、75頁 ），及附表「證據名稱」欄各項證據附卷可佐，上述證人（ 即同集團成員與被害人）警詢筆錄，依照前述不得作為認定 被告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名之事證，然有關被告涉犯組 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名部分，縱排除上揭證人警詢筆錄，仍得 以其餘證據作為被告自白外之補強事證，足認被告上開任意 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其犯行洵堪認定。
㈡被告參與本案詐欺集團，由該組織不詳成員施行詐術，使如 附表所示被害人因陷於錯誤而匯款，再由該詐欺集團成員吳 桂宏指示被告搭載施泂豪或高嘉一提領詐欺所得款項後，由 被告將款項轉交吳桂宏層轉上手，顯有掩飾詐欺犯罪所得之 去向、所在之情形；且自上開分工模式觀之，其等行為係經 多人精密分工方能完成，乃具組織性及集團性之犯罪；而被 告與該集團接觸之人員（包括提款、轉交款項）已逾3 人， 堪認被告應知悉有3 人以上共同參與本案詐欺取財犯行，且 對於從事洗錢行為、所加入之本案詐欺集團係屬3 人以上， 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所組成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 組織等情具有認識。
㈢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及對原審判決暨上訴理由之說明： ㈠法律適用之說明：
⒈被告與詐騙集團3 人以上成員相互利用彼此行為，先由集 團某成員向附表所示黃金忠等5 名被害人施用詐術，待受 騙民眾陷於錯誤，將款項轉入集團成員所指示帳戶，構成 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加重詐欺取財罪，該條項 為法定刑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核屬洗錢防制 法第3 條第1 款所規定之特定犯罪，而在該特定犯罪已發 生、犯罪所得即洗錢標的已產生後，由詐騙集團成員吳桂 宏與被告聯絡，由被告搭載共犯施泂豪（編號1 至3 ）、 高嘉一（編號4 、5 ）於附表所示時地提領詐得款項後， 透過被告層轉吳桂宏，目的顯在掩飾、隱匿該等款項作為 特定犯罪所得財物之去向及所在，故被告上開所為，顯屬 洗錢防制法第2 條第2 款之洗錢行為；且本案既可證明被 告與共犯掩飾、隱匿人頭帳戶內之資金為加重詐欺罪之特
定犯罪所得，即已該當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 錢罪，自無成立洗錢防制法第15條第1 項特殊洗錢罪。 ⒉被告加入本案詐欺集團犯罪組織，負責搭載車手提領詐欺 犯罪所得工作，已如前述，屬參與犯罪組織甚明；又組織 犯罪防制條例係藉由防制組織型態之犯罪活動為手段，以 達成維護社會秩序、保障人民權益之目的，乃於該條例第 3 條第1 項前段與後段，分別對於「發起、主持、操縱、 指揮」及「參與」犯罪組織者，依其情節不同而為處遇， 行為人雖有其中一行為（如參與），不問其有否實施各該 手段（如詐欺）之罪，均成立本罪。然在未經自首或有其 他積極事實，足以證明其確已脫離或解散該組織之前，其 違法行為，仍繼續存在，即為行為之繼續，而屬單純一罪 ，至行為終了時，仍論為一罪。又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 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 素予以過度評價。自然意義之數行為，得否評價為法律概 念之一行為，應就客觀構成要件行為之重合情形、主觀意 思活動之內容、所侵害之法益與行為間之關連性等要素， 視個案情節依社會通念加以判斷。刑法刪除牽連犯之規定 後，原認屬方法目的或原因結果，得評價為牽連犯之二犯 罪行為間，如具有局部之同一性，或其行為著手實行階段 可認為同一者，得認與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要件相侔，依 想像競合犯論擬。因而，行為人以一參與詐欺犯罪組織， 並分工加重詐欺行為，同時觸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 欺取財罪，雖其參與犯罪組織之時、地與加重詐欺取財之 時、地，在自然意義上非完全一致，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 ，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罪方 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應屬想像競合犯。又基於罪責原則、 罪刑相當原則，責任之評價與法益之維護息息相關，對同 一法益侵害雙重評價，為過度評價；對法益之侵害未予評 價，則評價不足，均為所禁。刑罰要求適度之評價，俾對 法益之侵害為正當之維護。因此，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 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計算，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 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 會法益，因應以行為人所侵害之社會全體利益為準據，認 定係成立一個犯罪行為，有所不同。是以倘若行為人於參 與犯罪組織之繼續中，先後加重詐欺數人財物，因行為人 僅為一參與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應僅就首次犯行 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 ⒊經查，被告於108 年10月間加入本案詐欺犯罪組織後，依 被告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目前僅有本案附表
所示5 件詐欺犯行業經起訴、審理；而依附表各編號所示 詐欺方式，被告及其所屬集團成員最早著手撥打詐騙電話 實施之詐騙對象，應係附表編號1 所示之被害人黃金忠。 雖附表編號2 所示被害人王清福匯款時間早於被害人黃金 忠，且被告搭載共犯施泂豪領取被害人王清福匯入款項之 時間亦早於領取被害人黃金忠匯入款項之時間，然基於被 告就附表所示各次犯行與其他集團成員間，具有互相利用 他人行為分工合作以達犯罪目的之共同正犯關係，就各次 犯罪之時間，應以共同正犯開始著手犯罪時間，作為犯行 時序早晚之認定。從而，雖附表編號2 所示被害人王清福 較早匯款，且被告較早搭載共犯施泂豪領得此部分詐欺犯 罪所得，然此僅係犯罪完成時間較早，尚難因此改變被告 與其他集團共犯係最早對被害人黃金忠遂行詐術之事實。 綜上，附表編號1 所示犯行，乃被告參與本案詐欺犯罪組 織後所為首次犯行，核被告就附表編號1 部分，係犯組織 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 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加重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 14條第1 項一般洗錢罪；就附表編號2 至5 部分，係犯刑 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加重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 法第14條第1 項一般洗錢罪。
㈡被告與共犯施泂豪、高嘉一、吳桂宏及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 間，就所犯上開加重詐欺及洗錢防制法犯行，具有犯意聯絡 與行為分擔，並分工合作、互相利用他人行為以達犯罪目的 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又被告僅係參與犯罪組織，並 非該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之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之人，已 如前述，是其僅係朝同一目標共同參與犯罪實行之聚合犯， 為必要共犯，附此敘明。
㈢罪數部分：
⑴按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 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 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 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 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⑵參與犯罪組織罪依照上開說 明，在未經自首或有其他積極事實，足以證明其確已脫離或 解散該組織之前，其違法行為，仍繼續存在，即為行為之繼 續，而屬單純一罪，至行為終了時，仍論為一罪，且依照上 開說明，應與其參與組織後首次加重詐欺取財犯行，論以想 像競合犯；⑶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 數計算，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 。同理，洗錢防制法立法目的除了維護金融秩序之外，亦旨
在打擊犯罪。尤其在個人財產法益犯罪中，行為人詐取被害 人金錢後，如透過洗錢行為而掩飾、隱匿所得去向，非唯使 檢警難以追緝，亦使被害人無從求償。故洗錢防制法透過防 制洗錢行為，促進金流透明，得以查緝財產犯罪被害人所騙 金錢之流向，而兼及個人財產法益之保護。從而，洗錢防制 法第14條第1 項洗錢罪之罪數計算，亦應以被害人人數為斷 ；且如就同一被害人施行加重詐欺後，透過洗錢行為以掩飾 、隱匿所得去向，因目的單一且具有行為重疊性，自應以一 行為論處想像競合犯。經查：
⒈被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以附表所示方式接續撥打數通電話 詐騙單一被害人，致其接續匯款後，再由被告搭載共犯施 泂豪、高嘉一在密接時間、地點提款侵害單一被害人之財 產法益，乃屬單一行為之接續進行，應以接續犯論以一罪 。
⒉被告就附表編號1所示詐騙被害人黃金忠部分，係以一行 為同時觸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參與犯罪組 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 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一般洗錢罪；就附表編號2 至5所示詐騙被害人王清福、張錦章、林明諭、劉月梅部 分，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 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 般洗錢罪，均為想像競合犯，各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 較重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
⒊被告就附表編號1 至5 所示5 次加重詐欺取財罪，犯意 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㈣刑之加重減輕部分：
⒈被告前於96年間，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臺灣 高等法院97年度上更㈠字第403 號判決應執行有期徒刑9 年，被告不服提起上訴，嗣經最高法院駁回上訴確定，於 102 年6 月21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付保護管束，並於 105 年8 月9 日保護管束期滿未經撤銷視為徒刑執行完畢等情 ，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存卷可按，其於受有期 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 之各罪，均為累犯，雖被告前受販賣第二級毒品重罪入監 服刑，然考量被告前受執行完畢之犯罪紀錄，與本案犯罪 類型、行為態樣、法益侵害均不相同，且被告於其102 年 6 月21日假釋出監後逾3 年再犯本案各罪，尚難認有刑罰 反應力薄弱之情，參諸釋字第775 號解釋意旨，尚無依刑 法第47條第1 項加重其刑之必要。
⒉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
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 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 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 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 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 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 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 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 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 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經查：被告就本案參與 犯罪組織罪，自警詢至本院均坦承不諱，就其所犯一般洗 錢罪部分，於原審及本院亦均坦承在卷，故就被告所犯洗 錢防制法及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依上開規定原均應減 輕其刑；雖依前揭㈢⒉罪數說明，被告各次犯行均應從 一重論處加重詐欺取財罪，然就其等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 得減刑部分，本院於依照刑法第57條量刑時，將併予審酌 。
㈤審理範圍擴張之敘明：
本案起訴書固未敘及被告涉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罪名 部分，惟本院審理結果，認被告就附表各編號所示犯行，除 犯加重詐欺取財罪外，亦同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 一般洗錢罪，且一般洗錢罪部分與加重詐欺罪等犯行，既具 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自為起訴效力所及，並經 本院審理時當庭告知被告此部分犯罪事實及罪名，本院自應 併予審判。
㈥對原審判決及上訴理由之說明：
⒈原審就附表所示犯行，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 固非無見，然查：
①依照前揭理由㈠⒊說明，被告參與本詐欺犯罪組織後 首次犯行，應如附表編號1 所示。原審誤認附表編號 2 所示犯行為被告參與詐欺犯罪組織後首次犯行，漏認附 表編號1 該次犯行應論參與犯罪組織罪，誤認附表編號 2 該次犯行另構成參與犯罪組織罪，尚有未洽。 ②原審認被告因犯販賣第二級毒品重罪入監服刑，卻未能 記取教訓而為本件犯行，足見前罪徒刑執行成效不彰， 主觀上具特別之惡性，有刑罰反應力薄弱之情形，認應 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本院依照前揭理由㈣⒈說明， 考量被告本案所犯罪質與前案罪質迥異，且非出監後短 時間內即再犯罪，尚難僅因其前案罪質重執行時間長， 逕認其再故意為本案各次犯行，即當然有主觀上特別惡
性及刑罰反應力薄弱之情。
③被告於本院審理期間，已與附表編號1 、5 所示被害人 黃金忠及劉月梅分別以新臺幣（下同）2 萬元及1 萬元 達成調解，且於調解成立時業已給付全部調解款項；另 與附表編號3 所示被害人張錦章以10萬元達成訴訟上和 解，且於和解成立時先給付現金1 萬元等情，業據被告 陳稱在卷，且有本院調解筆錄、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和解 筆錄及本院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在卷可參（本院卷第23 7 至242 頁、第253 頁），原審量刑時無從審酌上開量 刑基礎事項。
⒉被告上訴認原審諭知累犯加重其刑不當，且請求欲與被害 人達成和解從輕量刑等情，依照上開說明，均有理由。 ⒊綜上，本案被告上訴有理由，本院應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㈧就各罪量刑及定應執行刑審酌部分：
⒈爰審酌被告正值青年，不思循正途獲取經濟收入，加入詐 騙集團負責駕車搭載車手提款，不僅使詐欺等財產犯罪於 社會上充斥橫行，且使被害人等蒙受財產損失，所為實應 嚴懲；惟考量被告於詐騙集團中係被動受指示搭載車手領 款後轉交上游，尚非主導犯罪之核心角色，又被告自警、 偵訊至本院審理期間就所涉參與犯罪組織罪、加重詐欺罪 及於原審及本院時，就所犯洗錢犯行均坦承，且於原審及 本院審理期間，與附表所示5位被害人均已達成調解、和 解，已依調解、和解條件賠償5位被害人合計14萬元，有 調解筆錄2份、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和解筆錄1份及和解書2 份在卷可參（本院卷第215至216頁、第219至220頁、第 241至242頁，原審卷第133、135頁），兼衡各被害人損失 款項數額，被告之犯罪動機、所獲利益、參與本案犯罪之 期間與程度，暨被告於原審審理時自陳國中肄業、入監前 從事計程車司機工作、月收入約5至6萬元、未婚、需扶養 母親與外婆、整體經濟狀況勉持等語（原審卷第68頁）之 智識程度、經濟與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附 表所示之刑。
⒉數罪併罰定應執行刑之裁量，應兼衡罪責相當及特別預防 之刑罰目的，綜合考量行為人之人格及各罪間之關係，具 體審酌各罪侵害法益之異同、對侵害法益之加重效應及時 間、空間之密接程度，注意維持輕重罪間刑罰體系之平衡 。其依刑法第51條第5 款定執行刑者，宜注意刑罰邊際效 應隨刑期而遞減及行為人所生痛苦程度隨刑期而遞增之情 形，考量行為人復歸社會之可能性，妥適定執行刑。除不 得違反刑法第51條之外部界限外，尤應體察法律規範本旨
，謹守法律內部性界限，以達刑罰經濟及恤刑之目的。本 院審酌被告上開各節，認其本案所犯5 罪，係參與同一詐 欺集團分別於3 日內所為提款，各罪時間間隔不大，犯罪 類型相同，各罪所擔任角色同一，併參考原審公訴檢察官 於原審審理時，具體請求量處定應執行刑1 年6 月，就被 告所犯5 罪定應執行刑如主文第2 項所示。
㈨沒收部分：
⒈就犯罪所得部分：
⑴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基於責任共同原則，固應就 全部犯罪結果負其責任，但因其等組織分工及有無不法所 得，未必盡同，特別是集團性或重大經濟、貪污犯罪，彼 此間犯罪所得分配懸殊，其分配較少甚或未受分配之人， 如仍應就全部犯罪所得負連帶沒收追繳之責，超過其個人 所得之剝奪，無異代替其他參與者承擔刑罰，違反罪刑法 定原則、個人責任原則以及罪責相當原則。故共同犯罪， 其所得之沒收，應就各人分得之數為之，亦即依各共犯實 際犯罪利得分別宣告沒收；⑵又洗錢防制法於105 年12月 28日修正公布全文23條；並自公布日後6 個月施行，其中 洗錢防制法第18條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 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 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所收受、持有、使用 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且依刑法施行法第10之 3 條規定，洗錢防制法關於沒收之規定應優先於刑法相關 規定。亦即就洗錢行為標的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均應依 洗錢防制法第18條規定予以沒收；至洗錢行為本身之犯罪 所得或犯罪工具之沒收，以及發還被害人及善意第三人之 保障等，即適用104 年12月30日及105 年6 月22日修正公 布之中華民國刑法沒收專章之規定。而洗錢防制法第18條 第1 項乃採義務沒收主義，只要合於前述規定，法院固應 即為相關沒收之諭知。然該洗錢行為之標的是否限於行為 人所有者始得宣告沒收，法無明文，實務上一向認為倘法 條並未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時，自仍 以屬於被告所有者為限，始應予沒收，此可由毒品危害防 制條例第19條第1 項就犯特定毒品犯罪所用、所得之物義 務沒收適用上，因法條亦無「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 之規定，實務亦均以屬於被告所有者為限，始應予以沒收 可徵，本院認在洗錢防制法並未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 人與否」情形下，自宜從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仍應以該沒 收標的屬行為人所有者始得宣告沒收。經查：
①被告於偵查時陳稱：108 年10月25日拿到3 千元報酬；
31日小鏘上車拿給我4 千元，說這是包車的錢；11月1 日小鏘給我3 千元車資等語（偵二卷第7 至8 頁）；於 原審審理時陳稱107 年10月25日、31日，及同年11月 1 日約拿到8 千元等語（原審卷第40頁），被告就其犯罪 所得之供述前後固稍有出入，惟被告已與附表所示5 位 被害人均達成和解，且已共賠償14萬元，業如前述，是 被告賠償金額已超過其實際犯罪所得，已不再坐享犯罪 利得，並已產生特別預防之效果，合法財產秩序亦已回 復，自無再予宣告沒收被告上開犯罪所得之必要。 ②至被告搭載車手所提領款項，除其自陳已得報酬外，餘 均由被告轉交共犯吳桂宏，非屬被告所有，亦非在其實 際掌控中，被告就所掩飾、隱匿之財物不具所有權及事 實上處分權，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 項規定，就 所提領全部金額諭知沒收。起訴書就被告所參與提領之 618,000 元，均聲請宣告沒收，尚有誤會，併此敘明。 ⒉就犯罪工具部分：
①扣案IPHONE牌銀色行動電話1 支（含SIM 卡1 張）係被 告所有，供其與共犯吳桂宏聯繫乙情，業據被告自陳在 卷（原審卷第40頁，本院卷第229 頁），堪認上開手機 係屬被告所有供其犯罪所用之物，應依刑法第38條第 2 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之。
②扣案IPHONE牌金色行動電話1 支（含SIM 卡1 張）係被 告私人從事UBER司機時，作為導航使用乙情，亦據被告 於原審時自陳在卷，與本案犯罪無關，亦非違禁物，本 院自無從宣告沒收。
⒊按沒收新制係參考外國立法例，為契合沒收之法律本質， 認沒收為刑法所定刑罰及保安處分以外之法律效果，具有 獨立性，而非刑罰（從刑），已明定沒收為獨立之法律效 果，在修正刑法第5 章之1 以專章規範，故判決主文內諭 知沒收，已毋庸於各罪項下分別宣告沒收，亦可另立一項 合併為相關沒收宣告之諭知。從而，本案有關沒收之諭知 ，即不在被告各罪項下分別宣告沒收，而另立一項合併為 相關沒收宣告之諭知。
㈩有無強制工作必要之審酌：
刑法第55條之想像競合犯，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該規定依 體系及文義解釋，可知行為人所犯數罪係成立實質競合，自 應對行為人所犯各罪，均予評價，始屬適當。換言之，想像 競合犯本質上為數罪，各罪所規定之刑罰、沒收及保安處分 等相關法律效果，自應一併適用，否則將導致成立數罪之想 像競合與成立一罪之法規競合，二者法律效果無分軒輊之失
衡情形，尚非立法者於制定刑法第55條時，所作之價值判斷 及所欲實現之目的。又刑法第33條及第35條僅就刑罰之主刑 ，定有輕重比較標準，想像競合犯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 避免對同一行為過度及重複評價，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 一重處斷」。因此所謂「從一重處斷」，僅限於「主刑」， 法院應於較重罪名之法定刑度內，量處適當刑罰。至於輕罪 罪名所規定之沒收及保安處分，因非屬「主刑」，故與刑法 第55條從一重處斷之規定無關，自得一併宣告，蓋輕罪罪名 所規定之沒收及保安處分，屬刑罰以外之法律效果，並未被 重罪所吸收，仍應一併適用，此與罪刑法定原則無違。106 年、107年間2次修正後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所稱 之犯罪組織，已排除原有之「常習性」要件，另將實施詐欺 手段之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納入本條例適 用範圍，並對參與犯罪組織之行為人，於第3條第1項後段但 書規定「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惟同條第 3 項仍規定「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 其期間為3 年」，而未依個案情節，區分行為人是否具有反 社會的危險性及受教化矯治的必要性，一律宣付刑前強制工 作3 年。然則，衡諸該條例所規定之強制工作，性質上原係 對於有犯罪習慣，或因遊蕩、懶惰成習而犯罪者，所為之處 置，修正後該條例既已排除常習性要件，從而，本於法律合 憲性解釋原則，依司法院釋字第471 號關於行為人有無預防 矯治其社會危險性之必要，及比例原則等與解釋意旨不相衝 突之解釋方法，為目的性限縮，對犯該條例第3 條第1 項之 參與犯罪組織罪者，視其行為之嚴重性、表現之危險性、對 於未來行為之期待性，以及所採措施與預防矯治目的所需程 度，於有預防矯治其社會危險性之必要，且符合比例原則之 範圍內，由法院依該條例第3 條第3 項規定，一併宣告刑前 強制工作。是故行為人以一行為觸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 3 條第1 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 之加重詐欺取財罪處斷而為科刑時，法院審酌個案情節，於 有預防矯治其社會危險性之必要，且符合比例原則之範圍內 ，得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3 項規定，一併宣告刑前 強制工作，此有最高法院刑事大法庭108 年度台上大字第23 06號裁定意旨可參。本院審酌被告自陳原從事UBER司機，平 素有正當職業，具備工作技能，非遊蕩、懶惰成習之人，且 無證據顯示被告曾加入其他詐欺集團，足見被告加入本案詐 欺集團，事屬偶然；而被告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係擔任依上 級成員指示搭載車手領取贓款，非居於核心或重要地位，其
加入詐欺集團期間非長等情，堪認被告參與詐欺集團之程度 不深、角色分工屬於下層成員；復斟酌被告因本案犯行所獲 報酬與詐欺集團取得贓款數額相較，二者相距甚遠，被告獲 利非鉅，其經本案論罪科刑之處罰，已足促其心生警惕，嚇 阻再犯，並無再採取刑罰以外之保安處分限制其自由，以預 防矯治其社會危險性之必要，如此亦符合比例原則，故不依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3 項規定對被告諭知強制工作。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第 8條第1 項後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第16條第2 項，刑法第11條、第28條、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第55條、第51條第5 款、第38條第2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蔣忠義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惠珠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16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清鈞
法 官 郭瑞祥
法 官 簡婉倫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卉蓁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1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 339 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 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 7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
臺幣 5 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
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 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 6 月以上 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 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具公務員或經選舉產生之公職人員之身分，犯前項之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犯第 1 項之罪者，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其期間為 3 年。
前項之強制工作，準用刑法第 90 條第 2 項但書、第 3 項及第98 條第 2 項、第 3 項規定。
以言語、舉動、文字或其他方法，明示或暗示其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與犯罪組織或其成員有關聯，而要求他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3 百萬元以下罰金：一、出售財產、商業組織之出資或股份或放棄經營權。二、配合辦理都市更新重建之處理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