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195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于子晏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8年度金訴
字第161號，中華民國109年3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475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于子晏依其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與智識思慮，可預見將其所 有金融帳戶之存摺、提款卡任意交付他人，足供他人利用作 為財產犯罪所得財物匯入及提領之工具，使犯罪查緝更形困 難，進而對該詐欺取財正犯所實行之詐欺取財罪行施以一定 助力，竟仍基於縱令他人以其所申辦之金融帳戶實行詐欺取 財犯行亦不違其本意之幫助犯意，於民國106年8月8日前某 日，以不詳方式將其所申辦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新竹武 昌街郵局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郵局帳戶）提款卡及 密碼，交付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使用。該詐 欺集團成員取得上開帳戶資料後，即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於106年8月8日中午12時許，以通訊軟體LINE撥打電話予 楊壹鈞佯稱係其姪子需錢週轉云云，致楊壹鈞陷於錯誤，而 於同日下午1時45分許，匯款新臺幣（下同）15萬元至上開 郵局帳戶內，詐欺集團成員旋於同日下午1時53至55分許之 間，以提款卡提款方式，先後自該帳戶提領6萬元、6萬元、 3萬元而提領殆盡。嗣楊壹鈞發覺有異報警處理，始經警循 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楊壹鈞訴由新竹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報告臺灣新竹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 9條之5亦有明定。查本件檢察官及被告就本判決下列所引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均不予爭執，迄至言詞 辯論終結，亦未對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本院審酌 該些供述證據作成時，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 作為本案之證據屬適當，自有證據能力。其餘資以認定被告 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均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 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規定，亦具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被告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于子晏固坦承有申設前揭郵 局帳戶，惟矢口否認有何幫助詐欺之犯行，辯稱：我的存簿 、提款卡真的是因為遺失，不是拿去給別人使用，我一直把 郵局存簿、提款卡等資料放在車上，我沒有補發或更換存摺 過，我是106年8月8日發生行車糾紛，後來才發現存摺、提 款卡都遺失云云。經查：
㈠被告確有申設前揭郵局帳戶，而證人即被害人楊壹鈞遭詐欺 集團成員以前揭方法詐欺後，即匯款15萬元至被告之郵局帳 戶，且匯入款項旋遭提領殆盡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 、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見偵卷第4頁至第5頁背面、 第60頁至第61頁背面，原審卷第49至58、117至128頁、本院 卷第70頁），並經證人即被害人楊壹鈞於警詢時證述明確（ 見偵卷第15頁正背面），復有被害人之郵政入戶匯款/匯票/ 電傳送現申請書影本1份（見偵卷第20頁）、中華郵政股份 有限公司106年9月12日儲字第1060188718號函檢送被告之存 簿儲金帳戶開戶基本資料及歷史交易清單（見偵卷第6至8頁 ）、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新竹郵局108年5月20日竹營字第 1081800295號函檢送被告存簿儲金帳戶自106年1月1日迄查 詢日止之歷史交易清單1件（見偵卷第57、58頁）附卷為憑 ，此部分事實，自堪認定。又電話、網路詐騙此一新型社會 犯罪型態，詐欺集團為避免被害人發現遭受詐騙立即報警， 致使其等無法順利提領贓款，通常於詐欺被害人匯款、轉帳 成功後，即會立即前往提領所詐得之款項，本案被害人楊壹 鈞款項匯入後，間隔不到10分鐘之時間，旋遭詐欺集團不詳 成員，顯見該詐欺取財犯行之分工甚為縝密無間，被告所申 辦之上揭帳戶確已遭詐欺集團用以充作詐欺被害人之指定轉 帳帳戶，該詐騙集團並因此詐得被害人之匯款15萬元等事實 ，均堪認定。
㈡被告雖以前詞置辯，然查其歷次供述不僅前後歧異、與卷內
其他證據不符，且所述多與常情有違，茲說明如下： ⒈被告於警詢時稱：我原本將帳戶及提款卡放在車上，密碼也 寫在上面，於106年8月7日我所有之車號自小客車放在新竹 市東大路二段與公道五路轉彎處，那時遭不詳之人偷走，我 有在106年8月8日向新竹市警察局第二分局文華派出所報案 等語（見偵卷第5頁）；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稱：我帳戶資 料遺失當下就去報案，但是警察不受理，不見的時間是106 年8月7日，當時我開車搭載我前女友，我前女友認為我車速 太快，把我鑰匙拔走，就在新竹市東大路二段與公道五路口 與他人發生行車糾紛，我有跟對方打起來，之後警察來對方 就離開，因為警察找不到我的鑰匙，我就請我姊姊拿備份鑰 匙過來，我再把車開回家，後來我開到家裡地下室，繼續找 遺失的車鑰匙，才發現放在副駕駛座置物櫃的存摺跟提款卡 不見了，我把存摺跟提款卡密碼寫在紙上放在一起，密碼應 該是「760509」，但我不確定，我不是說我前女友拿走存摺 、提款卡，我姊姊也不可能，遺失前最後一次看到存摺、提 款卡是1個月前，這些東西放車內是因為我習慣把東西放在 車上，因為裡面沒有半毛錢，我隔天馬上去文華派出所報案 說我簿子遺失，但是警察不受理，帳戶是10年前存錢用的， 後來沒有錢所以沒有使用等語（見偵卷第60頁背面、第61頁 ）；於原審準備程序時稱：我遺失當下即106年8月8日就去 文華派出所備案，警察不受理，平時存摺我都放在車上置物 櫃，提款卡跟簿子放一起，存現金比較方便，106年8月8日 我跟別人發生行車糾紛，我的鑰匙也不見，隔天整理車子， 發現我本子都不見我才去報案，是因為我的鑰匙不見，我才 想要整理車子，車子平常是我在用，沒有借給別人，我沒有 其他帳戶，只有郵局、中國信託，密碼我寫在黏在後面的小 紙條上，因為我會忘記，我應該是在106年8月9號中午去文 華派出所要報案說我簿子遺失，但警察沒有理會我等語（見 原審卷第51至53頁）；於原審審理時稱：我覺得遺失時間是 106年8月8日晚間，因為發生事情隔天就發現不見，我就去 備案，當天發生事情是凌晨，我是隔天起來再去車上找一下 ，發現簿子不見，我才去派出所報案，對於我之前說的密碼 是我的生日我沒有意見，但是我是說應該是，我很容易忘記 密碼，當時我簿子不見，當然想到要去報警，怕別人拿去做 不當的使用，我想說裡面沒有錢所以沒有掛失，我也不知道 如何掛失等語（見原審卷第123至125頁）。 ⒉觀諸被告歷次所述，其先稱係與他人發生行車糾紛當天晚上 就發現帳戶資料不見，然後又稱係在與他人發生行車糾紛翌 日才發現，此部分說法已前後相左；又被告稱帳戶資料不見
時間為「106年8月7日」，因為106年8月7日與他人發生行車 糾紛，回家找鑰匙找不到，才發現帳戶資料不見，擔心遭不 當使用，隔天馬上去文華派出所報案，然依照卷附之樹林頭 派出所警員彭正弘於108年6月4日製作之職務報告檢附110報 案紀錄單（見偵卷第64、65頁），被告係在106年8月6日凌 晨與他人發生行車糾紛，並非106年8月7日，又被告前往派 出所報案稱帳戶資料遺失之時間，係106年8月9日下午1時26 分，有新竹市警察局第二分局文華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 表1份在卷可參（見偵卷第68頁），亦與被告所稱之106年8 月8日未合，倘若被告確實係在所稱與他人發生行車糾紛後 ，找鑰匙過程中發現帳戶資料不見，何以不是在第一時間即 106年8月6日報警處理。
⒊被告雖一再強調發現帳戶資料不見後，有報警處理，是因為 擔心「帳戶遭不當使用」，倘若如此，被告更應第一時間將 帳戶存摺、提款卡掛失，此才係避免帳戶遭不當使用最直接 之方式，然被告之郵局帳戶，自106年1月1日起迄至108年5 月20日（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回函時間）未曾有掛失存摺 、提款卡之紀錄，有前揭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新竹郵局10 8年5月20日竹營字第1081800295號函在卷可查，其於原審審 理亦自承確實未向郵局掛失，則被告既係擔心帳戶遭不當使 用，卻未即時掛失帳戶資料，顯不合常情。被告於原審審理 時，經質以何以不將帳戶資料掛失時，先稱認為帳戶沒有錢 所以沒有掛失，惟此顯與其一再強調有去報警之反應不同， 其雖又稱不知道如何掛失，然被告係76年次之成年人，且非 對於資訊查詢不擅長之年長者，對於帳戶相關問題可以撥打 各金融機構客服電話詢問加以處理，或上網查詢處理方式又 豈可能不知，被告所辯顯不足採信。
⒋又被告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係稱當日其請姊姊拿備份鑰匙過 來後就把車開回家，後來開到家裡地下室，繼續找遺失的車 鑰匙，才發現放在副駕駛座置物櫃的存摺跟提款卡不見了， 然此說法，核與證人即被告姊姊于澄軒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 證述之：我接到電話後，我就去現場，我就叫朋友先帶于子 晏去就醫，我把于子晏車開回戶籍地，因為當時他受傷，且 我有備用鑰匙等語不符（見偵卷第113頁），其雖於原審準 備程序及審理時改稱係在翌日發現帳戶資料不見而報警，然 此說法已經與前述不同，已如前述，況倘其確係翌日即發現 ，何以不在106年8月7日報警，反係在106年8月9日其帳戶經 詐騙集團使用遂行詐騙行為後之翌日始報案，其所述不僅前 後不符、與證人于澄軒所述歧異，自難採信。
⒌被告雖又稱其是因為要找不見的鑰匙，才發現帳戶資料也不
見等語，然依其警詢時所述，當時係車輛行進中鑰匙遭其前 女友拔走，證人于澄軒亦證稱：當時于子晏說他鑰匙被拔走 ，但是被誰拔走我不知道等語明確（見偵卷第113頁），則 被告既知悉汽車鑰匙係當時遭前女友拔走，何以不先詢問前 女友鑰匙在何處，且被告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在檢察事務 官質以是否為其前女友取走帳戶資料時，曾稱：不是，他跟 我一起回去，他身上沒有東西等語（見偵卷第60頁背面）， 既然如此，何以被告不向前女友確認，反會翻找車內置物廂 只是為了找鑰匙，倘若其是因為當日見到前女友有打開過車 內副駕駛座置物廂，才會翻找此處，則其前女友既然接觸過 其放置存摺資料之置物廂，自有可能移動過置物廂物品，其 又何以立即否定其前女友拿取該帳戶資料之可能，此顯有悖 常情。
且被告一再強調郵局、中國信託金融帳戶一直都放在車上， 然其亦自承郵局帳戶已經很久沒有使用，觀諸前揭卷附之郵 局帳戶歷史交易清單，該帳戶確實在106年1月1日至案發前 均無任何款項進入或提領之情形，帳戶內僅有餘額「87元」 ，則該帳戶既長久未使用，何以需放置於隨時可以取用之車 內。被告雖又稱其習慣將物品放在車內，並稱其只有中國信 託、郵局帳戶，然依銀行回應明細資料（見原審卷第65頁） 觀之，被告名下尚有台新銀行帳戶、陽信銀行帳戶，不僅與 被告所稱不符，且何以該等帳戶資料並非一起保存，亦未見 被告為之說明；被告雖又稱最後一次看到帳戶提款卡、存摺 係在約案發前1個月，然查，被告之郵局帳戶曾於106年7月3 1日辦理「更換存摺」業務，有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08年 12月26日儲字第1080909993號函1份（見原審卷第63頁）， 從而，倘非被告親持舊有存摺前往辦理相關業務，亦應由其 交付舊有存摺委託他人代辦，不論何者，均係在被告所稱發 現存摺、提款卡不見前不到10日，被告辯稱其最後一次見到 存摺、金融卡是在發現該等資料不見前1個月，顯與客觀事 實相違；況且，被告既稱該帳戶長久未使用，又何須於案發 前不到10日辦理更換存摺，此舉更顯不合情理。 雖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否認曾有更換存摺或委託他人更換存摺 之事，惟徵諸一般金融機構辦理更換存摺之作業規則，縱使 非由本人親辦，而係委託他人辦理，亦必須出示原存摺申請 人之證件、印章等證明身分資料，以查核人別身分。本件依 被告所述，實難想像如何在被告毫不知情之情況下，由某不 詳人士以不詳方式，逕自取得被告之證件、印章等物品，於 106年7月31日擅自辦理更換存摺使用，更恰巧於詐騙集團甫 完成詐騙行為領取詐得款項得手之後未久，旋經被告發現其
未曾辦理更換存摺之郵局存摺竟然「遺失」，並前去報警備 案，種種巧合及有違常情之處，在在顯示被告所辯僅屬卸責 之詞，不足採信。
⒍又一般人縱使拾得他人遺失之提款卡，因無法得知密碼，且 一般自動櫃員機對於卡片密碼輸入有次數限制，單純拾得他 人提款卡之人，倘若沒有取得密碼，實難以提款卡就他人帳 戶進行操作，然本案被害人將款項匯入被告帳戶後，間隔不 到10分鐘之時間內旋遭提領殆盡，顯然取得被告上揭帳戶提 款卡之人確實能順利、正常以該卡片操作被告前揭帳戶。被 告就此部分，雖辯稱其有將郵局帳戶之密碼寫在紙條上黏在 卡片後面等語，然其於檢察事務官詢問該提款卡密碼時，係 直接講出1組密碼，且即為其生日，嗣才稱「但不確定」， 倘若密碼係以生日為之，何以有特別擔心忘記而有紀錄之必 要，況縱使有此擔憂，亦可將之紀錄在他處，又何以是直接 紀錄在卡片後方，徒增被他人取用之風險，參以該帳戶係被 告未使用之帳戶，案發前帳戶餘額僅87元，已如前述，既然 無使用需求，又何須將密碼紀錄在後？
⒎再者，自實施詐欺取財犯行之犯罪集團角度觀之，其等既知 利用他人之帳戶掩飾犯罪所得，自當知社會上一般人如帳戶 存摺、金融卡、提款密碼遺失或遭竊，為防止拾（竊）得之 人盜領存款或供作不法使用，且在近幾年詐欺集團猖獗，警 政單位宣導下，亦應會迅速報警及向金融機構掛失，在此情 形下，詐欺集團如仍以該帳戶作為犯罪工具，則在被害人將 款項匯入該帳戶後，極有可能因帳戶所有人掛失止付而無法 提領，則其等大費周章從事犯罪之行為，卻因提款卡遭掛失 ，而無法提領，此等損人不利己之舉，聰明狡詐之詐欺集團 應無可能為之，換言之，犯罪集團份子為確信帳戶所有人不 會報警或掛失止付，確定其等能自由使用該帳戶提款、轉帳 ，應不會利用一般人遺失之金融帳戶作為人頭帳戶，方能恃 無忌憚要求被害人匯款至該指定帳戶。從而，本案詐欺集團 成員自無可能在單純拾獲被告所有之提款卡之情況下將該金 融帳戶充作本案詐欺犯罪所用自明。
⒏從而，被告所辯不僅有前揭前後歧異之處，且有違常情，難 認可採，堪認上揭帳戶應係被告交付予他人而非單純遺失。 ㈢按刑法上之故意，分直接故意（確定故意）與間接故意（不 確定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 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又「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 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間接故意。次按 金融存款帳戶，事關存戶個人財產權益之保障，與存戶之提 款卡及密碼結合，其專屬性、私密性更形提高，除非本人或
與本人具密切之關係者，難認有何理由可自由流通使用該存 摺、提款卡及密碼，一般人亦均有應妥為保管存摺、提款卡 及密碼，以防止被他人冒用之認識，縱有特殊情況偶有將存 摺、提款卡及密碼交付他人之需，亦必深入瞭解其用途後再 行提供以使用，恆係吾人日常生活經驗與事理；且金融帳戶 為個人理財之工具，申請開設金融帳戶並無任何特殊之限制 ，一般民眾皆可以存入最低開戶金額之方式申請開戶，一個 人可以在不同之金融機構申請多數之存款帳戶使用，並無何 困難，此乃眾所週知之事實。且依一般人之社會生活經驗， 若見有非親非故之人不以自己名義申請開戶，反而以出價蒐 購或借用之方式向他人蒐集金融機構帳戶供己使用，衡情當 能預見蒐集金融帳戶者，係將所蒐集之帳戶用於從事財產犯 罪之轉帳工具。況觀諸現今社會上，詐騙者以蒐集之人頭帳 戶，作為詐欺之轉帳帳戶，業經報章媒體時有披露，因此交 付帳戶予非親非故之人，受讓人將持以從事財產犯罪，已屬 一般智識經驗之人所能知悉或預見。本案依相關證據，雖無 從認定被告與實施詐欺之人有何犯意聯絡，尚無從遽認其為 詐欺之共同正犯，然該郵局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等資料 係被告交付予他人，已經本院認定說明如前，其交付帳戶資 料時，應可預見其所提供之帳戶被用來作為詐欺取財等非法 用途之可能性甚高，竟仍將該等帳戶資料提供他人使用，容 任該等結果發生而不違背其本意，自堪認其具有幫助詐欺取 財之不確定故意甚明。
㈣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顯係飾卸推諉之詞，不足採信。本 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 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 者而言（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1509號、88年度台上字第 1270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是以，如未參與實施犯罪構成 要件之行為，且係出於幫助之意思提供助力，即屬幫助犯， 而非共同正犯。本件被告僅單純提供金融帳戶供犯罪集團作 為詐欺犯行之指定轉帳帳戶，並無證據證明其對被害人從事 施用詐術，或參與要求被害人如何交付財物之構成要件行為 ，被告既係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 之行為，應認其所為係幫助犯，而非正犯行為。核被告所為 ，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 財罪，應依刑法第30條第2 項之規定，減輕其刑。 ㈡又原起訴意旨所載被告涉犯洗錢防制法部分，業經檢察官於 原審準備程序時更正刪除且不再主張（見原審卷第50頁）；
另本件之詐騙方式，雖屬詐欺集團所犯，然並無積極證據證 明該集團成員達3人以上，且依被害人指訴之情節，該詐騙 集團尚非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之名義實行詐術，亦非屬以 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而對 公眾散布所犯，本件尚難認有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各款之 幫助加重詐欺取財罪名，均附此敘明。
㈢關於累犯加重其刑之說明：
⒈被告前因妨害自由案件，於105年11月14日經原審法院以104 年度竹簡字第634號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106年6月28日 易服社會勞動改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1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48頁），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 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 ⒉依108年2月22日公布之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刑法第 47條第1項之累犯規定，不分情節一律加重最低本刑，不符 憲法罪刑相當原則，牴觸憲法第23條之比例原則，有關機關 應自解釋公布日起2年內修正之，於修正前，法院就該個案 依該解釋意旨，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等語。亦即在現行刑 法第47條第1項累犯規定修正之前，法院應斟酌個案情形， 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並未完全排除累犯規定之適用。本 院審酌被告因上開妨害自由案件，甫於106年6月28日執行完 畢，竟未生警惕作用，旋於1個月餘之後，又為本件幫助詐 欺犯行，足見前罪之徒刑執行成效不彰，其對刑罰之反應力 顯然薄弱，自我控制力及守法意識不佳，有加重其刑之必要 。
三、駁回上訴之理由：
原審審理結果，認被告所犯罪證明確，因而適用刑法第30條 第1項前段、第2項、第47條第1項、刑法第339條第1項等規 定，並說明審酌被告任意提供上揭帳戶供不詳詐騙集團充作 轉向上揭被害人詐欺取財之工具，非但徒增被害人尋求救濟 之困難，亦使不詳詐騙集團得以順遂詐欺取財犯行，且使執 法人員難以追查該不詳詐騙集團真實身分，有助長犯罪之虞 ，兼衡被害人遭騙之金額並非被告所取走，而係由實際行騙 之詐欺集團將款項全部取走之犯罪情節，且被告行為後猶未 能體認其所為於法有違之犯後態度，暨其刑事前案紀錄、國 中畢業之智識程度、曾從事服務生、白牌車司機，現與姊姊 、父母、哥哥等同住，未婚無子女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 刑5月，併諭知如易科罰金，以1千元折算1日之標準。 原審復依據卷內各項證據資料，就被告所辯各節，詳為論述 、一一指駁，核其認事用法，俱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被 告仍執前詞，提起上訴，否認犯罪，猶為原審相同之主張，
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翁貫育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昱旗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李釱任
法 官 梁耀鑌
法 官 連育群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紫喬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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