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522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柳清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8年度易
字第1008號，中華民國109年1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185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柳清（下稱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 所有，基於加重竊盜之犯意，於民國107年2月20日12時37分 許，見告訴人林日秋所經營之臺北市○○區○○街000號信義邱 婦產科診所無人在內，有機可乘，遂持不詳工具破壞鐵捲門 安全設備鎖及診所內桌子抽屜鎖後，竊取其內新臺幣（下同 ）3萬元，得手後逃逸。因認被告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21條第 1項第2款之加重竊盜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實質舉證責任。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 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檢察 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 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76年台 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另告訴人 為被告以外之人，本質上屬於證人，然告訴人與一般證人不 同，其與被告常處於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 受刑事訴追處罰，證明力自較一般無利害關係之證人陳述薄 弱，故告訴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
陳述無瑕疵，亦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仍應調查其 他證據以察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 指證、陳述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人不致有所懷疑者，始 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2款之毀壞 安全設備竊盜罪，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林日 秋之證述、監視錄影畫面截圖、地圖標示圖片、被告前案起 訴書在卷，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這件案子不是我做 的，當時我去那邊發傳單海報，監視器拍到我的鏡頭是我沒 錯，但進入告訴人診所內之人是有背包，而我並沒有那個背 包，且本案現場並無相關指紋、DNA或拍攝我進入診所內的 鏡頭等語。經查：
（一）證人即告訴人林日秋（下稱告訴人）於警詢中證稱：我是 位在臺北市○○區○○街000 號信義邱婦產科診所負責人，診 所於去年過年期間即107年2月15日開始休息至107年2月27 日開始營業，我於107年2月27日早上返回診所上班，發現 診所內3 萬元現金遭竊，經警方調閱診所附近監視錄影畫 面，發現於107年2月20日中午12時37分遭一名身分不明， 頭戴毛帽、戴眼鏡、身穿深色夾克、夾腳拖鞋的男子，使 用工具撬開電動鐵捲門按鈕開關的鎖，再按鐵捲門按鈕開 啟鐵捲門進入診所內，竊取放置在桌子抽屜內的現金，並 於得手財物後馬上離開並又將鐵捲門放下等語（見臺灣臺 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7511號卷〈下稱北檢偵字卷〉 第16頁），並於詢問員警提示監視錄影畫面及被告刑案照 片時，指證被告即為本案竊取財物之人（見北檢偵字卷第 20、31、33頁）。
（二）依上開告訴人所述，其並未親自見聞本案財物遭竊取之過 程，相關情節係經警方調閱監視錄影畫面，告訴人於觀覽 後始為上開證述及指認，其證述、指認內容是否確與事實 相符，即非無疑；且該等證詞本屬告訴人之指述，揆諸前 揭說明，仍須審視如監視錄影畫面等其他事證，是否足以 作為補強而說服本院形成不利於被告之心證。查： 1.據原審勘驗上開監視錄影畫面之勘驗筆錄所示，就診所後 門監視器部分（見原審易字卷第55至59頁），固有拍得一 身著黑褲、黑帽、夾腳拖鞋並戴眼鏡之男子在該處觀望， 被告並於偵訊中確認其即為該名男子（見臺灣桃園地方檢 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1856號〈下稱桃檢偵字卷〉第21頁）， 然此部分拍攝時間與公訴意旨所認定本案竊取財物之時間 ，已相距3小時，且亦未見該名男子進入上址診所，自難
作為告訴人上開指證之補強證據；就診所大門監視器部分 （見原審易字卷第60至66頁），雖拍得一身著黑褲、黑帽 、夾腳拖鞋並戴眼鏡、背藍色後背包之男子開啟上址診所 之鐵捲門而進入診所，復於5分鐘後再度開啟鐵捲門離開 該處，惟此部分並無清楚攝錄該名男子臉部容貌之畫面， 被告於原審中亦否認其為該名男子（見原審易字卷第78頁 ）。上述不同監視器所拍得之人，穿著固為類似，然其衣 物、拖鞋、眼鏡等，尚屬尋常可見之顏色、款式，並無明 顯之特徵可資辨別，而被告所辯其並無照片中顯示之背包 ，依卷內資料亦無法證明其確係背著上開背包之人，自難 逕認被告即為畫面中開啟鐵捲門進入診所之人，而無從認 定其犯有本案之竊盜犯行。
2.檢察官所舉之其他事證，地圖標示圖片（見北檢偵字卷第 35頁）僅可顯示上述2具監視器裝設之地點相距不遠，分 屬上址診所之大門、後門位置，然如前所述，上開不同監 視器拍攝之畫面，拍攝時間相距達3小時，即無法以時間 密接之故，推認該等不同畫面中之男子人別確為同一。另 被告前案起訴書（見桃檢偵字卷第23至34頁）僅能證明被 告之前科素行，亦難作為本案之積極證據。
（三）依卷內之資料，並無犯罪嫌疑人進入診所後竊取現金之影 像畫面，或有何生物跡證之相關鑑定資料，亦無查扣失竊 之贓款，實難僅憑檢察官所舉上開事證，遽認被告於上開 時間進入上開診所行竊。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在客觀上 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本院無從形成被告為公訴意旨所指竊盜犯行之有罪 確信，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五、原審審理結果，認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 所指之前開犯行，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尚無不合。檢察官 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斯時之穿著打扮與身型，除藍色後背包 外，均與本案竊嫌高度相似，且要在一密切接近之時間、地 點，尋得2位身型相似，並同時作黑褲、黑帽、夾腳拖鞋及 眼鏡之穿著打扮男子，依常理言可能性微乎其微，故上開藍 色後背包，應可合理解釋為係被告在起初勘察案發地點後認 有機可趁，方於後續下手行竊時準備以作為藏放行竊物品之 用，又上開藍色後背包之款式顏色並非特殊或難以取得，被 告亦未提出具體事證相佐，顯屬為求脫免罪責之辯詞而不足 採信，原審未慮及此，即率對被告無罪之諭知，實非允洽等 語。惟此業經原審參酌上揭證據資料相互勾稽，於原判決理 由欄內詳予論述，認無足證明被告即為畫面中開啟鐵捲門進 入診所行竊之人，經核尚無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本件
起訴書所列證據及卷內訴訟資料，已經本院逐一論證，參互 審酌，仍無從獲得有罪之心證，尚難遽以前揭推測之詞，而 為不利被告之認定，與證明犯罪所要求之嚴格證明程序，須 達無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尚不相當。檢察官上訴意旨對原審 依職權所為之證據取捨及心證裁量為不同之評價，重為爭辯 ，尚難認有理由，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曾忠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11 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楊力進
法 官 許文章
法 官 沈君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彭于瑛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