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388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佳駿
選任辯護人 湯偉律師 (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公務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8年
度易字第924號，中華民國108年12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5327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李佳駿犯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辱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被告李佳駿於民國108年1月21日下午3時3分許，在桃園市○○ 區○○路00號前，因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闖 紅燈等違規，經桃園市政府警察局保安警察大隊小隊長蔡銘 聰、警員林家鋐、黃建誌攔查，於告發交通違規之過程中， 被告因不滿警察取締，竟基於妨害公務之犯意，當場對依法 執行職務之前開警員，以「媽的」言詞侮辱之（公然侮辱部 分未據告訴）。
二、案經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 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表示同意有證據能 力，被告李佳駿及其辯護人就證據能力無意見（本院卷第50 ～51、87～88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亦 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及第159條至第159條之 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李佳駿固坦承有於前揭時、地，出言「嚇死人，媽 的」之語，惟矢口否認有侮辱公務員之犯行，辯稱：我闖紅 燈之後，我停在一個路口，警察沒有鳴警笛，從後面抓住我 的手，我嚇一跳，才說嚇死人了，接著才說「媽的」。當下 我說的那句話，並不是要罵警察。辯護人為其辯稱：「媽的 」只是一句口頭禪，被告隨口說出，也沒有直視警察或指著
警察辱罵，故被告沒有妨害公務之犯意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地因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闖 紅燈違規，經桃園市政府警察局保安警察大隊小隊長蔡銘聰 、警員林家鋐、黃建誌攔查，有說「嚇死人，媽的」之語等 節，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 諱（偵卷第5頁背面、35頁、原審卷第40頁、本院卷第89頁 ），並有桃園市政府警察局保安警察大隊出具之職務報告1 紙、密錄器畫面截圖照片4張、行車紀錄器畫面截圖照片3張 及原審勘驗錄及勘驗截圖8張附卷可稽（偵卷第14、36～37、 38～39頁、原審易字卷第45～48頁），應可認定。 ㈡再原審當庭勘驗警員密錄器之蒐證影像畫面，內容如下： ⒈15時02分41秒：
被告：那我家的事啊。（音量正常，語氣略帶不耐煩）。 ⒉15時02分46秒：
警察：趕時間就可以騎這麼快，撞到人怎麼辦。 被告：我撞到人我賠人家錢嘛。（音量正常，語氣略帶不 耐煩）。
⒊15時02分48秒：
警察：賠人家錢。
被告：關你們什麼事。（音量正常，不高興的語氣)。 ⒋15時02分52秒：
警察：賠人家錢，態度，注意你的態度啦。 被告：我態度就是這麼不好啊怎麼樣。（音量正常，語氣 挑釁)。
⒌15時02分55秒：
警察：怎麼樣，欠開是不是？
被告：趕快開趕快開。（音量正常，語氣不耐煩）。 ⒍15時02分58秒：
警察：開是一定會開的。
被告：好嘛，那趕快嘛，不要拖我時間。（音量正常，語 氣不耐煩為煩躁）。
警察：趕快，不需要你教。
警察：我們可以慢慢開，開一張單可以開一個小時，好不 好。
⒎15時03分15秒：
警察：證件都有帶嗎？
警察：報一下身分證字號。
被告：嚇死人，媽的。（被告在遞身分證給警察的時候同時 說出這兩句話。被告音量正常，口氣不耐煩）。 ㈢按刑法第140條第1項之罪以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
侮辱公務員，或公然侮辱公務員依法執行之職務為構成要件 。所謂當場侮辱，係指於公務員執行職務之場所侮弄折辱而 使公務員難堪而言，行為人以言語或舉動侮弄折辱均屬之， 且於公務員執行職務當時視聽所能及之處所為之，即足以構 成本罪。是否構成侮辱，應就行為人前後連貫之語意、舉動 及當時之態度、語氣等，是否含有輕蔑侮辱之意思以為斷， 行為人主觀上只要對於公務員係依法執行職務之公務員或其 職務有所認識，進而決意當場侮辱或公然侮辱者，即具備本 罪之犯罪故意。又侮辱行為，乃對被害人未指摘事實、抽象 的予以謾罵或嘲弄，且一般人立於名譽權主體之立場，受到 行為人對其人格價值所為蔑視之評價後，均會有屈辱、不堪 、難受等不佳之主觀感受或反應之行為。查「媽的」穢語， 依據社會通念，有輕蔑、使人難堪之意涵，足貶損他人名譽 及社會評價，顯屬侮辱人之言語，是被告於警員依法執行職 務時，明知其係依法執行職務之公務員，猶當場以上開足以 貶抑他人人格之言詞辱罵小隊長蔡銘聰、警員林家鋐及黃建 誌，使其心生難堪、不快，該言詞當屬侮辱性之言詞無疑。 再查被告之所以口出前開穢言，係因騎乘機車未戴安全帽， 並有闖紅燈等交通違規等情，於警員攔查及舉發過程中對警 員口出：「那我家的事啊」、「我撞到人我賠人家錢嘛」、 「關你們什麼事」、「我態度就是這麼不好啊怎麼樣」、「 趕快開趕快開」、「好啊，那趕快嘛，不要拖我時間」等語 ，堪認被告對於警員前開依法執行勤務之行為確已情緒激動 ，且對於警員之取締交通違規已醞釀不滿情緒無訛。則其於 警員依法執行公務時，在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道路旁，向 警員告以上開言詞，自有以上開言詞侮辱正在執行職務之警 員之意思及行為無疑，且其當可預見其口出上揭言詞足以貶 損警員之名譽及社會評價使其感受難堪或屈辱，自屬對依法 執行職務之公務員當場侮辱，足堪認定。
㈣辯護人雖辯護稱：被告出言「媽的」一詞，並沒有直視警察 或指著警察辱罵，無侮辱公務員之意，惟被告係在對警員稱 ：「那我家的事啊」、「我撞到人我賠人家錢嘛」、「關你 們什麼事」、「我態度就是這麼不好啊怎麼樣」、「趕快開 趕快開」、「好啊，那趕快嘛，不要拖我時間」等語後，交 付證件之際，語出「嚇死人，媽的」等語，堪認被告係對警 員所為之辱罵，應係接續前開針對警員攔查舉發交通違規不 滿所致，並不因為被告眼睛有無直視警員而有所不同，是被 告上開所辯，難認有理。
㈤辯護人復辯護稱：被告出言「媽的」只是一句口頭禪，並非 辱罵警察云云。然被告當時係與警員處於對立、爭執之狀態
下，復綜合前開被告發言之情境、語氣、態度、事件之前後 脈絡等各項情狀綜合以觀，堪認被告此一發事係接轉與警員 間之質問，顯係具有針對性、攻擊性之謾罵言詞，而與口頭 禪有別，是被告徒以前開辯稱出言「媽的」僅是「口頭禪」 云云，僅屬事後卸責、推諉之詞，殊無可採。
㈥綜上，被告所辯均不足信，本案罪證明確，其犯行堪予認定 ，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按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 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 為人之法律」，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比較適用 之準據法；該條規定所稱「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包括犯 罪構成要件有擴張、減縮，或法定刑度有變更等情形。故行 為後應適用之法律有上述變更之情形者，法院應綜合其全部 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適用。惟若新、舊法之條文內容雖有所 修正，然其修正內容與罪刑無關，僅為文字、文義之修正、 條次之移列，或將原有實務見解及法理明文化等無關有利或 不利於行為人之情形，則非屬上揭所稱之法律有變更，亦不 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行適用 裁判時法。故行為後法律若有修正，不論是否涉及前揭法律 變更，抑或僅係無關行為人有利或不利事項之修正，法院應 綜合法律修正之具體內容，於理由內說明有無刑法第2條第1 項所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之情形及應適用之法律，始 屬適法（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4438號判決參照）。被 告行為後，刑法第第140條雖於108年12月25日公布修正，於 同年月27日施行，惟查修正後之規定係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 之1第2項前段規定將罰金提高30倍，亦即將原本之銀元100 元，修正為新臺幣3千元，其修正之結果不生有利或不利於 行為人之情形，自非法律變更，當亦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 ，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行適用裁判時法。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40條第1項前段之於公務員依法執 行職務時當場侮辱罪。被告同時對依法執行職務之警員蔡銘 聰、林家鋐、黃建誌當場侮辱，係侵害單一之國家法益，為 單純一罪。
四、原判決撤銷改判之理由：
被告對警員蔡銘聰、林家鈜、黃建誌確有上揭妨害公務執行 之犯行，業經認定如前。原判決疏未詳察，遽為無罪之判決 ，容有未洽。檢察官上訴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 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不思自己違反交通規 則在先，竟於警方執行職務過程中，因不滿警察執行勤務，
以穢語謾罵警員之行為，漠視公權力與國家法治，損及公務 員執行職務之威信，且犯後否認犯行，態度未見悔意，所為 應予非難；並衡酌被告之犯罪情狀、所生損害程度，及高職 肄業之智識程度（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偵卷第11頁），自陳 職業為自由業，家庭經濟狀況勉持（偵卷第5頁）等一切情 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40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邱文中提起公訴，檢察官鄭朝光提起上訴，檢察官楊四猛、林黛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2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孫惠琳
法 官 戴嘉清
法 官 張育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依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得上訴第三審法院，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蔚菁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2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40條
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辱，或對於其依法執行之職務公然侮辱者，處六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千元以下罰金。對於公署公然侮辱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