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2374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郭簡漢
選任辯護人 莊植焜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佔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8年度易
字第247號，中華民國108年10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433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案外人許榮耀於民國94年起，向告訴人簡信 行承租其所有坐落新北市○○區○○段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 爭土地），面積共計931.94平方公尺，租期至107年7月1日 止。許榮耀在系爭土地上設置貨櫃鐵皮屋、搭建溫室，種植 樹木、栽種盆栽等。102年7月間，因被告郭簡漢之房屋遭火 燒燬，許榮耀遂同意無償讓被告（起訴書誤載為許榮耀）居 住於貨櫃鐵皮屋，並使用系爭土地從事栽種樹木，幫忙照顧 盆栽。租約期滿後，告訴人與許榮耀達成協議續租半年，許 榮耀於108年1月底搬離。108年2月1日起，被告雖未居住其 內，竟基於竊佔犯意，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仍在系爭土 地繼續種植樹木、盆栽未遷離，並設立柵欄在大門裝鎖，阻 絕告訴人進入，竊佔告訴人所有之系爭土地，經臺灣基隆地 方檢察署（下稱基隆地檢署）檢察官於108年5月15日現場履 勘離去時，被告仍將大門上鎖，持續竊佔中。因認被告涉犯 刑法第320條第2項之竊佔罪嫌等語。
二、按直系血親、配偶或同財共居親屬或其他五親等內血親或三 親等內姻親之間，犯刑法第29章之罪者，須告訴乃論，刑法 第324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之告訴 ，祇須指明所告訴之犯罪事實及表示希望訴追之意思，即為 已足。其所訴之罪名是否正確或無遺漏，在所不問（最高法 院73年台上字第5222號判例要旨、90年台上字第7205號判決 要旨參照）。經查：
㈠本件被告與告訴人為同母異父之兄弟，業據被告及告訴人於 偵查中供承明確（見偵卷第67頁），並有臺灣省臺北縣（現 已改制為新北市）戶籍登記簿、認領登記申請書及臺灣基隆
地方法院107年度親字第6號民事判決等件附卷可憑（見偵卷 第77、79、81、217、219），則被告與告訴人間具二親等血 親關係，是本件應係告訴乃論之罪，合先敘明。 ㈡告訴人於警詢時指稱：郭漢（即被告）竊佔伊所有位在新北 市○○區○○段00000地號之土地，總面積為931.94平方公尺， 他在伊的土地上搭蓋鐵皮屋、設立柵欄、信箱、種植農作物 及樹木，且居住在鐵皮屋內，竊佔伊的土地，伊要提出竊佔 告訴等語明確（見偵卷第11、12頁），顯見告訴人於警詢時 即已指明本案上開犯罪事實及表示希望訴追之意思，至為明 確。
㈢辯護人雖為被告辯稱：告訴人與被告為親屬，告訴人就被告 於108年2月1日後發生之竊佔行為未明確提出告訴，欠缺合 法訴追要件云云。惟告訴人於警詢時即已指明本案上開犯罪 事實及表示希望訴追之意思，業經本院認定如前，縱使告訴 人嗣後於偵查中與許榮耀達成協議，同意許榮耀續租至108 年1月底（見偵卷第157至159頁），然非謂告訴人已撤回對 被告之告訴，而無就被告竊佔土地之犯行追究之意。是本件 告訴之訴追條件並無欠缺，辯護人前開所辯，容有誤會。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 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確信時， 法院即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 、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 資參照）。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 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 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 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於無罪推定原則下，被告 對於檢察官所指出犯罪嫌疑之事實，並無義務證明其無罪，
即所謂「不自證己罪原則」，而應由檢察官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責任，如檢察官無法舉證使達有罪判決之確信程度，以 消弭法官對於被告是否犯罪所生之合理懷疑，自屬不能證明 犯罪，即應諭知被告無罪。再按刑法第320條第2項之竊佔罪 ，係指意圖為自己或他人不法之利益，乘他人不知之際，以 和平方法，擅自佔據他人之不動產，而侵害他人之支配權者 ，始克相當。若該不動產原即在其合法佔有使用中，縱因嗣 後產權為他人所取得而喪失繼續佔用之權源，苟非其於點交 他人以後，復乘他人不知之際，擅自佔據該不動產，尚不能 僅以其嗣後已無權使用而拒不遷讓，即遽依竊佔罪論擬（最 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334號判決意旨可資參考）。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竊佔罪嫌，無非係以證人許榮耀之 證述、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土地房屋租賃契約書影本、新 北市汐止地政事務所複丈成果圖、基隆地檢署檢察官107年1 1月30日現場勘驗筆錄及現場照片、108年5月15日勘驗筆錄 及溫室、貨櫃屋及被告上鎖之現場照片等，資為其主要論據 。
五、訊據被告固坦承其自102年7月間某日起迄今，在系爭土地上 栽種樹木、盆栽，而占有系爭土地等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 竊佔犯行，辯稱：告訴人在許榮耀承租系爭土地期間，曾經 對伊斷水電，致使伊的樹木都枯死，造成伊的損失，伊要求 告訴人賠償伊損失，告訴人賠償伊損失後，伊就會搬走，伊 並無竊佔系爭土地之犯意等語。
六、經查：
㈠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並自94年起，將系爭土地出 租予許榮耀，租賃期限至107年7月1日止，租期到期後，雙 方將租期延展至108年1月31日止等事實，為被告於本院所不 爭執（見本院卷第76、77、81頁），復經證人即告訴人於偵 查中證述、證人許榮耀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屬實（見偵 卷第157至161頁、本院卷第197、199頁），並有系爭土地之 臺北縣汐止地政事務所土地所有權狀、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 （所有權個人全部）、土地房屋租賃契約書、新北市汐止地 政事務所107年12月27日新北汐地測字第1074046370號函所 檢附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地號全部）、新北市汐止地政事 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地籍圖謄本等件在卷可稽（見偵卷第 101、103、174至177、180至183、193至201、209、211、21 3頁），應堪認定。
㈡又許榮耀在系爭土地上設置貨櫃鐵皮屋、搭建溫室，種植樹 木、栽種盆栽；俟於102年7月間，因被告之房屋燒燬，許榮 耀遂同意將其向告訴人所承租之系爭土地無償出借被告占有
使用，被告並自斯時起，居住在系爭土地之鐵皮屋內，且在 系爭土地上種植樹木及盆栽，迄於108年1月31日告訴人與許 榮耀間前開土地房屋租賃契約到期後，被告仍持續占有系爭 土地，並未將系爭土地上所種植之樹木、盆栽遷離等事實， 業據被告於本院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76、77、81頁），核 與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中指訴情節相符（見偵卷第11、12、 119至121頁），復經證人許榮耀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 確（見偵卷第159至161頁、本院卷第197、198、202、203頁 ），並有基隆地檢署檢察官107年11月30日現場勘驗筆錄及 現場照片、108年5月15日勘驗筆錄及溫室、貨櫃屋及被告上 鎖之現場照片等件存卷可查（見偵卷第139至147、235至245 頁），亦堪認定。則被告於占有系爭土地之初，係本於許榮 耀將系爭土地出借其占有使用之合法權源，縱使許榮耀與告 訴人間土地租賃契約業於108年1月31日到期而終止，揆諸前 揭判決意旨，尚難以被告嗣後已無權使用而拒不遷讓，遽以 竊佔罪責相繩。至於告訴人因被告拒不搬遷之行為所受之損 失，係屬民事法律關係之糾葛，應尋民事途徑以為解決，附 此敘明。
七、綜上所述，本件依檢察官所舉各項證據方法，僅足以證明被 告確有自108年2月1日起，於系爭土地繼續種植樹木、盆栽 未遷離等事實，惟尚不足使所指被告涉犯竊佔罪嫌之事實達 於通常一般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無法 使本院形成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竊佔犯行之有罪心證。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涉有檢察官所指犯行， 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八、原審審理結果，認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前 開竊佔犯行，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尚無不合。檢察官上訴 意旨略以：㈠系爭土地承租人許榮耀無償讓被告居住在貨櫃 鐵皮屋，並讓被告使用系爭土地從事栽種樹木，幫忙照顧盆 栽。承租人許榮耀同意於108年1月底搬離，且被告同意將其 東西搬走，則告訴人與承租人許榮耀間就系爭土地之租約自 108年1月底已終止，而不復存在。㈡被告民事陳報狀自承系 爭土地告訴人與承租人之租約於108年1月31日屆滿，且被告 理應搬出系爭土地等語，則被告已知自108年2月1日起即無 權使用系爭土地甚明。㈢被告迄108年5月15日檢察官勘驗時 ，仍佔用系爭土地之事實，有勘驗筆錄及照片可憑。㈣被告 既知自108年2月1日起即無權使用系爭土地，且同意搬離， 其繼續使用系爭土地即屬竊佔行為，豈可以告訴人未賠償其 損害新臺幣（下同）249萬2,300元，即可繼續使用系爭土地 ，而謂係民事糾葛？況告訴人出租系爭土地租金僅每年5萬
元，被告又係無償使用，告訴人反要賠償被告249萬餘元， 被告始同意搬出之理？豈符公平正義、衡平原則？被告並以 此為竊佔系爭土地之正當理由？綜上所述，原審判決認事用 法恐有違誤，爰請將原判決撤銷云云。惟查，證人許榮耀於 本院證稱：伊承租系爭土地之後，在系爭土地上種樹，工寮 、圍籬也都是伊設置的，被告常常騎腳踏車過來，有一天他 說他房子被燒掉沒有地方住，伊就讓他住那裏的貨櫃屋，同 意他使用系爭土地，他並沒有受雇於伊，他自己在那邊種了 一些花、樹；檢察官現場勘驗時，系爭土地的那個大門、旁 邊圍起來部分都是伊之前租的時候，伊弄的，伊也有鎖；租 約要到期的時候，伊跟被告說伊要搬，他也要搬，他跟伊說 因為沒有水，樹都已經死了。伊於108年1月底租約到期的時 候，請吊車把樹都搬走了，系爭土地那邊就沒有伊的東西， 當時被告沒有一起遷離，伊也沒有跟告訴人講或通知告訴人 來交接土地，原本留在大門上的鎖跟鑰匙，伊就交由被告自 行繼續持有，並沒有拿走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97至205頁 ），足認被告占有系爭土地之初，確係本於許榮耀將系爭土 地出借其占有使用之合法權源，許榮耀於108年1月底搬離系 爭土地時，並無將系爭土地點交告訴人之舉止，被告亦無乘 告訴人不知之際，另行占有系爭土地之行為，自難認被告有 何竊佔犯行可言。本院審酌公訴意旨認被告所涉竊佔犯行， 尚無其他積極之證據佐證，自不足以證明被告涉有竊佔犯行 。原判決參酌上揭證據資料相互勾稽，詳敘其依憑之證據及 認定之理由，認被告並無竊佔犯行，經核並未悖於經驗及論 理法則。檢察官上訴意旨對原審依職權所為之證據取捨以及 心證裁量為不同之評價，僅係就原審依職權為證據取捨及心 證形成之事項，重為爭執，難認可採，故其上訴為無理由， 應予以駁回。
九、基隆地檢署檢察官移送併辦部分:
按檢察官就實質上或審判上一罪之犯罪事實起訴一部者，依 刑事訴訟法第267條之規定，其效力固應及於全部。惟其已 起訴之事實如不構成犯罪，即與未經起訴之其他事實不發生 該條所稱犯罪事實一部與全部之關係，依同法第268條規定 ，法院不得就未經起訴之其他事實併予審判。本件檢察官起 訴被告部分既然經本院維持原審無罪判決，則基隆地檢署檢 察官以109年度偵字第860號移送併辦意旨書移送本院併辦部 分，即與本案並無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的關係，並非起訴效 力所及，自非本院所得併予審判之範圍，應退回基隆地檢署 ，由檢察官另為適法之處理，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明志提起公訴，檢察官高永棟提起上訴，檢察官何明楨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10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楊力進
法 官 許文章
法 官 雷淑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立柏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