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原上字第5號
上 訴 人
即被上訴人 王文春
訴訟代理人 羅惠馨律師（法扶律師）
胡秋琴
被 上訴人
即 上訴人 胡阿田
被 上訴人 王土水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吳漢成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
12月13日臺灣臺東地方法院108年度原訴字第42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9年5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㈠、原判決主文欄第㈠項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即被上訴人王文春第一審之訴駁回。㈢、上訴人即被上訴人王文春上訴駁回。
㈣、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即被上訴人王文春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關於二造稱謂部分：
一、因二造都有提起上訴，關於二造稱謂部分，如下：㈠、上訴人即被上訴人王文春：原告。
㈡、被上訴人即上訴人胡阿田、被上訴人王土水：被告胡阿田、 王土水。
二、關於追加之訴部分：
㈠、關於原告於本審級依民法第118條第1項、第767條第1項規定 ，主張追加之訴部分（本院卷㈢20頁），應符合民事訴訟法 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446條第1項但書的規定，所以原告 所提追加之訴，程序上應是合法的。
乙、原告方面：
一、主張：除引用原審判決外，並補充如附件1。 二、聲明㈠（對於原告上訴部分）：
㈠、先位聲明：
１、原判決不利於原告部分廢棄。
２、被告王土水應將臺東縣○○鄉○○段000000地號土地（以下 或稱系爭0000-0號土地）經臺東縣關山地政事務所於民國（ 下同）107年12月11日以買賣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 。
３、被告胡阿田應將系爭0000-0號土地中之A土地（即面積27,60 0平方公尺）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４、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告負擔。
㈡、備位聲明：
１、原判決不利於原告部分廢棄。
２、被告間就系爭0000-0號土地的買賣行為、移轉所有權登記行 為，均應予撤銷。
３、被告王土水應將系爭0000-0號土地經臺東縣關山地政事務所 於107年12月11日以買賣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４、被告胡阿田應將系爭0000-0號土地中之A土地（即面積27,60 0平方公尺）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５、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告負擔。
三、聲明㈡（對於被告上訴部分）：
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丙、被告方面：
一、答辯：除引用原審判決外，並補充如附件2、3。二、聲明㈠（對於原告上訴部分）：
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聲明㈡（對於被告胡阿田上訴部分）：
㈠、原判決不利於被告胡阿田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原告第一審之訴駁回。
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丁、不爭執及爭執事項（本院卷㈠第258頁至第261頁，並由本院 依相關卷證酌為修調、補充）：
一、不爭執部分（本院卷㈠第258頁至第261頁）：㈠、原告王文春，及被告胡阿田、王土水，均為原住民（原審卷 第71頁、第75頁、第79頁）。
㈡、系爭0000-0號土地為原住民保留地（面積51,729平方公尺、 林業用地，分割自臺東縣○○鄉○○段0000地號土地〈76/1 1/21分割自0000號土地〉，系爭0000-0號土地於58/11/25為 總登記，原審卷第110頁），108年1月公告土地現值：新臺 幣（下同）44元/平方公尺（原審卷第66頁），公告現值為 ：2,069,160元（原審卷第151頁）→原審卷第47頁、第58頁 、第258頁、第109頁、第110頁、第151頁）。┌──────────────────────────┐
│１、胡男政（即被告胡阿田父親，104/09/26死亡，原審卷 │
│ 第128頁、第130頁）於85年1月26日在系爭0000-0號土 │
│ 地上設定地上權登記→原審卷第58頁、第260頁、第110│
│ 頁。 │
├──────────────────────────┤
│２、嗣以地上權期間屆滿為登記原因，於91/04/03胡男政取│
│ 得系爭0000-0號土地所有權登記→原審卷第47頁、第58│
│ 頁、第110頁、第112頁至第114頁、第121頁至第125頁 │
│ 、第126頁、第152頁。 │
├──────────────────────────┤
│３、上開１、２設定地上權登記、取得所有權登記資料，主│
│ 管機關臺東縣○○鄉公所函覆「已不復查及提供予原審│
│ 」（原審卷第233頁、第208頁）。 │
├──────────────────────────┤
│４、系爭0000-0號土地105/01/25以分割繼承為原因由被告 │
│ 胡阿田取得所有權→原審卷第59頁、第111頁、第127頁│
│ 至第152頁、第160頁。 │
├──────────────────────────┤
│５、107/12/11由被告王土水以買賣為原因取得系爭0000-0 │
│ 號土地所有權（原因發生日期為107/12/03，買賣價金 │
│ 為100萬元）（107年東關地所字第027250號）→原審卷│
│ 第58頁、第59頁、第164頁至第166頁、第108頁至第160│
│ 頁。 │
└──────────────────────────┘
㈢、被告胡阿田以：107/12/03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於107/12/11 移轉系爭0000-0號土地所有權（即收件字號為：107年東關 地所字第027250號）予被告王土水→原審卷第110頁、第153 頁至第160頁、第164頁至第166頁，本院卷㈡第405頁、第40 7頁）。
㈣、○○鄉○○段0000-0地號土地（以下或稱系爭0000-0號土地 ）由原告王文春於85/09/26設定地上權，91/04/10因地上權 期間屆滿，取得土地所有權，嗣於106/04/14出賣予訴外人 胡淑美→原審卷第261頁至第263頁，本院卷㈡第401頁、第 403頁）。
㈤、依原審卷第55頁至第57頁：「全民造林運動實施計畫－原住 民保留地造林地撫育管理計畫」屆滿20年清冊（即原保地造 林計畫）所示：原告王文春曾於下開年度，以系爭0000-0號 土地下述面積，參加造林計畫：
１、87年度、1公頃（本院卷㈡第29頁至第35頁、第37頁至第90 頁、第91頁至第127頁、第129頁至第131頁）。２、88年度、1.5公頃（本院卷㈡第133頁、第135頁至第139頁、 第141頁至第150頁、第151頁至第160頁、第161頁至第164頁 、第165頁至第201頁、第203頁至第237頁、第239頁至第241 頁、第347頁至第351頁）。
３、91年度、0.26公頃（清冊影本）（原審卷㈡第243頁至第251
頁、第253頁至第259頁、第261頁至第271頁、第273頁至第3 07頁、第309頁至第343頁）。
４、以上合計面積為27,600平方公尺→原審卷第55頁至第57頁、 第60頁。
㈥、依原審卷第61頁至第64頁顯示：原告王文春就系爭0000-0號 土地中上開面積造林部分，先後領取104年、107年造林獎勵 金（該函影本）→原審卷第246頁。
㈦、依原審卷第213頁「臺東縣○○鄉88年全民造林運動計畫－ 原住民保留地造林計畫新植造林戶暨成活率檢測名冊」內載 ：
１、胡男政造林地號土地為：系爭0000-0號土地。２、原告王文春造林地號為：系爭0000-0號土地（該名冊影本） 。
㈧、依原審卷附第214頁91年度應領清冊，內載：原告王文春、 造林年度91、地號○○段0000-0、林、土地面積5.1729公頃 、造林面積0.26公頃「分年度造林（87：1公頃、88：1.5公 頃、91：0.26公頃，合計2.76公頃）誤植○○段0000-0」（ 該清冊影本）。
㈨、依原審卷第254頁○○鄉○○村山地保留地使用清冊記載：１、胡男政的地號為：0000-0。
２、原告王文春的地號為：0000-0。
㈩、原審卷第60頁記載：系爭0000-0號土地所有權人胡男政於10 1年7月25日所出具同意書（下稱系爭同意書，「胡男政」3 個字係由被告胡阿田所填載，原審卷第250頁、第251頁）， 內載：本人胡男政（土地權利人）同意由「王文春」於87、 88、91年度申請參加全民造林計畫（造林地點：坐落○○鄉 ○○段0000-0地號，土地面積5.17公頃、實際造林面積2.76 公頃），並同意由王文春領取101年度造林獎勵金……（該 同意書影本）→原審卷第60頁。
、依原審卷第164頁系爭0000-0號土地買賣契約書內載：土地 買賣價金為100萬元（被告2人訴代稱：買賣價金實際上是10 0萬元，但是移轉所有權登記是以公告現值2,276,076元來計 算）→原審卷第246頁、第247頁。
、依原審卷第65頁：胡秋琴（即原告亡子王天才的配偶、即原 告媳婦）與被告胡阿田在臺東縣○○鄉調解委員會於108年3 月5日的調解內容記載：
１、聲請人（係指胡秋琴）：本人使用土地地號（○○段0000-0 地號），經對造人（即被告）胡阿田轉賣他人，要求日後向 公所陳情求償時，由對造胡阿田出面作證。
２、對造人（係指被告胡阿田）：本人同意當證人，並承認轉賣
之土地含胡秋琴持有部分。
３、調解結果：本次調解成立。
４、上開調解書所稱：轉賣胡秋琴持有部分，係指原得由原告王 文春依原保地開發管理辦法取得系爭0000-0號土地中A部分 （即系爭0000-0號土地中之27,600平方公尺）的所有權利益 →原審卷第247頁。
、關於原審卷第215頁以後，胡男政在行政院衛生署○○療養 院病歷資料顯示：胡男政於100年4月26日之後即已罹患「續 發性巴金森式病」。於卷附第230頁（103/08/19）病歷記載 ：其他特定之痴呆症，有行為障礙→原審卷第245頁。、臺東縣○○段0000號土地於76年間分割為0000號、0000-0號 至0000-0號土地（分割前面積約為47公頃），分割後0000號 土地餘19點多公頃→本院卷㈠第314頁、第315頁，原審卷第 256頁）。
二、爭執事項（本院卷㈠第262頁、第263頁）：㈠、關於返還系爭0000-0號土地中A部分：１、被告胡阿田、王土水就系爭0000-0號土地於107年12月3日成 立買賣契約，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關連條文：民法 第87條、第113條）
２、如上開１不為真，原告王文春以系爭買賣的債權行為及物權 行為（即關於移轉系爭0000-0號土地）為「無償行為」，有 害及原告王文春對被告胡阿田的債權，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 規定請求撤銷（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是否為有理由？（ 關連法條：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
３、原告依民法第242條、第179條前段、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 118條第1項、第767條第1項，請求返還系爭0000-0號土地中 A部分，是否為有理由？
㈡、關於請求損害賠償部分：
１、如上開㈠為無理由，原告王文春依101年7月25日同意書（原 審卷第60頁）及108年3月5日調解書（原審卷第65頁，以下 稱系爭調解書），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第179條第1項、第 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被告胡阿田給付1,214,400元， 是否為有理由？
２、原告王文春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以被告胡阿田以背於 善良風俗，加損害於原告王文春對系爭0000-0號土地中A部 分所有權），請求被告胡阿田給付1,214,400元，是否為有 理由？
戊、本院的判斷：
一、系爭0000-0號土地，應為胡男政所有，胡男政死亡後由被告 胡阿田1人繼承：
㈠、胡男政（即被告胡阿田父親，104/09/26死亡，原審卷第128 頁、第130頁）於85年1月26日在系爭0000-0號土地上設定地 上權登記，之後，以地上權期間屆滿為登記原因，於91年4 月3日由胡男政取得系爭0000-0號土地所有權登記乙節，為 二造所不爭（本院卷㈠第258頁），並有臺東縣土地登記簿 （原審卷第258頁至第260頁）、台東縣地籍異動索引（原審 卷第58頁、第110頁）、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原審卷第47 頁）、土地登記申請書（原審卷第112頁至第114頁）、臺東 縣○○鄉公所91年4月1日延鄉農字第0910002167號函（原審 卷第121頁）、臺東縣政府91年3月27日府原經字第09100201 44號函（原審卷第122頁、第123頁）、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 辦理原住民保留地所有權移轉囑託登記書（原審卷第124頁 、第125頁）、土地登記申請書（原審卷第127頁、第128頁 ）、遺產分割協議書（原審卷第129頁）、繼承系統表（原 審卷第130頁），從上面的說明可以知道，胡男政於85年1月 26日的時候，就對系爭0000-0號土地設定取得地上權，嗣於 91年4月3日因地上權期限屆滿，而取得系爭0000-0號土地的 所有權。
㈡、臺東縣政府109年3月9日函示略以：⑴、有關系爭0000-0號 土地獎勵造林情形，係造林人王文春君以○○鄉○○段0000 -0地號分別於87、88及91年參加全民造林運動實施計畫-原 住民保留地造林撫育管理計畫在案，各年度核定造林面積87 年度為1公頃、88年度為1.5公頃、91年度為0.26公頃，造林 面積合計2.76公頃。⑵、本造林案係由○○鄉公所受理獎勵 造林申請及進行造林檢測作業，復於101年起轉由本府進行 造林檢測作業，惟經檢測發現其造林範圍有誤，以GPS定位 並核對軌跡與地籍圖後，發現造林木誤植於毗鄰之○○段00 00-0地號土地，復經王文春取得○○段0000-0地號土地所有 權人胡男政君之同意，爰進行造林地異動（本院卷㈡第9頁 ）。
㈢、臺東縣政府109年3月9日函附的獎勵造林登記卡也記載：⑴ 、造林林地○○段0000-0地號於100年度檢測，實際造林地 為○○段0000-0地號；⑵、原造林地○○段0000-0地號誤植 ，業於101年異動為○○段0000-0地號，且由胡男政立具（ ，誤植為「據」）同意書同意王文春領取獎勵金（本院卷㈡ 第29頁、第133頁、第243頁）。
㈣、系爭同意書記載：本人胡男政（土地權利人）同意由「王文 春」於87、88、91年度申請參加全民造林計畫（造林地點： 坐落○○鄉○○段0000-0地號，土地面積5.17公頃、實際造 林面積2.76公頃），並同意由王文春領取101年度造林獎勵
金……（其中「胡男政」3個字的署押係由被告胡阿田所填 載的，原審卷第250頁、第251頁）（本院卷㈡第13頁，本院 卷㈠第260頁）。
㈤、從上開㈠至㈣這4個客觀事實可以知道：
１、原告係在胡男政對系爭0000-0號土地設定取得地上權之後， 她才先後於87、88、91年度在系爭0000-0號土地上造林。２、被告胡阿田有代胡男政於101年7月25日在系爭同意書上簽名 ，表示同意由原告領取造林獎勵金（原告也否認她有竊佔系 爭0000-0號土地之情，本院卷㈢第27頁），由此應可以推知 ：原告於87年之後，在系爭0000-0號土地上造林，應係有得 到當時的地上權人胡男政的同意，而在沒有積極證據足資證 明原告有支付使用償金（對價）與胡男政的前提下，應認胡 男政係同意原告無償使用借貸系爭0000-0號土地的部分面積 。
３、所以，既然胡男政係同意原告無償使用借貸系爭0000-0號土 地的部分面積，豈會因使用借貸人有使用系爭0000-0號土地 ，因而可以主張她對系爭0000-0號土地種植造林的部分，會 因此取得所有權？
㈥、系爭0000-0號土地由原告於85年9月26日設定地上權，91年4 月10日因地上權期間屆滿，取得土地所有權，嗣於106年4月 14日出賣予訴外人胡淑美乙節，有臺東縣土地登記簿（原審 卷第261頁至第263頁）、異動索引查詢資料（本院卷㈡第40 1頁、第403頁）可稽，可知，原告是知道如何透過地上權設 定的方式，依法取得土地所有權，所以如果系爭0000-0號土 地，果有她所述的情形，佐以她主張的面積高達2.76公頃， 並不是畸零的土地，另參照84年修正的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 理辦法第10條第2項規定：依前項設定之土地權利面積，不 因各戶人口之增減而變更；其每戶面積合計不得超過20公頃 。但基於地形限制，得為10％以內之增加（系爭0000-0號土 地的面積，加上系爭0000-0號土地中的A部分面積2.76公頃 ，並不會超過每戶20公頃），為何從91年起（即胡男政取得 系爭0000-0號土地所有權後），迄108年間，原告都沒有對 此點為任何的表示？甚申請調解或起訴爭訟？所以，原告的 主張應難認為合理，尚難遽加信憑。
㈦、原告自87年起之後，固有按年領取造林獎勵金（本院卷㈡第 91頁至第128頁、第203頁至第237頁，第273頁至第343頁） ，但這僅是公部門對於原告造林的獎勵，無法依此就反推說 原告就系爭0000-0號土地造林的部分即取得所有權。㈧、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對於原住民取得地既有相應的條 文設計，而原告就系爭0000-0號土地，有依相應的規定設定
地上權，從而可以取得所有權；相對的，原告就系爭0000-0 號土地既沒有設定地上權，反而係胡男政設定地上權，與系 爭0000-0號土地的取得模式相比較，原告的主張自難認為有 理由。
二、原告所提的書證（包含照片）不足以推翻關於系爭0000-0號 土地的登記經過及結果：
㈠、原告所提照片⑴（原審卷第48頁至第54頁），看不出拍攝的 土地是那1塊，而且，縱認拍攝的土地，就是系爭0000-0號 土地，但也只能看到1相當簡陋的工寮而已，看不出有何造 林的情形，而且，依臺東縣政府109年3月9日函示，原告也 是在87年之後，才在系爭0000-0號土地上造林（原審卷㈡第 9頁），所以，尚難憑這幾紙照片，就可以推論原告就系爭 0000-0號土地有權利，甚否定關於系爭0000-0號土地的登記 經過及結果。
㈡、原告所提照片⑵（原審卷第198頁至第203頁），原告主張這 些照片是在108年間拍攝的，但縱認拍攝的點就是系爭0000 -0號土地，由於胡男政於87年之後，應有同意原告無償使用 系爭0000-0號部分土地，所以這些照片至多僅能證明原告於 87年之後，造林後的植林生長情形而已，並無法單憑這幾紙 照片，就可以推論原告就系爭0000-0號土地有權利，甚否定 關於系爭0000-0號土地的登記經過及結果。㈢、原告所提台灣電力公司繳費憑證、土地上工寮之電線桿照片 （原審卷第205頁、第206頁）。該紙繳費憑證記載的地址為 系爭0000-0號土地，與系爭0000-0號土地無涉，至於土地上 工寮之電線桿照片，也看不出與系爭0000-0號土地有何關係 ，所以並無法以這2紙書證，就可以推論原告就系爭0000-0 號土地有權利，甚否定關於系爭0000-0號土地的登記經過及 結果。
㈣、關於系爭同意書（原審卷第60頁），被告胡阿田會簽載系爭 同意書的理由，臺東縣政府109年3月9日函已敘明：本造林 案係由○○鄉公所受理獎勵造林申請及進行造林檢測作業， 復於101年起轉由本府進行造林檢測作業，惟經檢測發現其 造林範圍有誤，以GPS定位並核對軌跡與地籍圖後，發現造 林木誤植於毗鄰之○○段0000-0地號土地，復經王文春取得 ○○段0000-0地號土地所有權人胡男政君之同意，爰進行造 林地異動（本院卷㈡第9頁），臺東縣政府109年3月9日函附 的獎勵造林登記卡也記載：⑴、造林地○○段0000-0地號於 100年度檢測，實際造林地為○○段0000-0地號；⑵、原造 林地○○段0000-0地號誤植，業於101年異動為○○段0000 -0地號，且由胡男政立具（誤植為「據」）同意書同意王文
春領取獎勵金（本院卷㈡第29頁、第133頁、第243頁）。可 見，被告胡阿田會簽載系爭同意書的理由，是為了要讓原告 領取造林獎勵金，並不是說承認原告就系爭0000-0號土地， 有任何的權利。
三、原告聲請調查的證人並不足以推翻關於系爭0000-0號土地的 登記經過及結果：
㈠、關於證人王鳳妹部分（本院卷㈠第269頁至第278頁）：１、證人王鳳妹於本院109年3月9日準備程序時證稱：（問：妳 說從57年嫁到○○開始和王文春互相幫忙種地，大約種到何 時？）差不多4、5年有；（問：是從57年開始算4、5年嗎？ ）對；（問：妳對於幫王文春〈誤植為「文王春」〉種的土 地範圍有多大妳不知道，她的地號是什麼妳也不知道？）不 知道；（問：妳知道那塊土地的地號嗎？）我不知道。所以 ，從證人王鳳妹的上開證述，實無法證明原告王文春於57年 的時候，就有在「系爭0000-0號土地」上種植。２、佐以，臺東縣○○段0000號土地於76年間，分割為0000號、 0000-0號至0000-0號土地（分割前面積約為47公頃），分割 後0000號土地餘19點多公頃乙節，為二造所不爭（本院卷㈠ 第314頁、第315頁），並有土地登記簿可稽（原審卷第256 頁），參以，系爭0000-0號、0000-0號土地相毗鄰，有地籍 圖（原審卷第255頁）可參，及系爭0000-0號土地為原告王 文春於85年9月26日設定地上權，91年4月10日因地上權期間 屆滿，取得土地所有權，有土地登記簿（原審卷第261頁至 第263頁）、異動索引查詢資料（本院卷㈡第401頁、第403 頁）可稽，參照系爭0000-0號、0000-0號土地為相毗鄰的關 係（原審卷第255頁），所以，縱認證人王鳳妹有於57年起4 、5年間與原告互相幫忙從事種植工作，種植位置也有可能 是系爭0000-0號土地。
３、雖然證人王鳳妹於同日準備程序時證稱：（問：〈請求播放 卷附光碟影片，檔名：A土地現場影片1【原告主張A土地是 系爭0000-0號土地的其中一部分】〉妳知道影片中這塊地是 屬於誰的嗎？）以前是王文春的，我們都在那裡工作。但證 人王鳳妹於同日另證稱：（問：妳是否知道王文春在影片中 的土地上種植甚麼樹木或作物？）很少上去了，以前我換工 工作時，那邊土地都還沒有種甚麼，只有生薑；（問：有種 過甚麼樹木嗎？）是後面縣政府要補助種樹的時候，他們後 面才種，我都沒有上去；（問：妳去王文春那邊工作的內容 為何？）就是工作啊，種生薑、玉米，什麼都有；（問：妳 是否曾幫王文春種樹、植林？）我沒有幫她種樹，我只是種 生薑，樹是後面她們自己種；（問：種樹的時候妳沒有去幫
忙？）沒有；（問：妳有沒有實際看到王文春在那塊土地上 種樹？）沒有看到。另綜合審酌證人王鳳妹上開１所述，既 然她幫原告種地自57年起只有4、5年（不包括造林），之後 她就沒有幫忙原告種地了，而且，她之後也沒有再上去，如 此，證人王鳳妹為何一看到原告為本件訴訟所拍攝的影片， 就可以直接論斷系爭0000-0號土地以前是原告的？為何她憑 著4、50年的記憶（57年加4、5年約為61、62年左右），可 以直接判斷，影片上的土地就是原告所有？何況歷經4、50 年左右，地形、地貌常會有相當大的改變，足見，證人王鳳 妹的證述內容，實相當的不自然、不合理，而有反常識之情 ，加上證人王鳳妹為原告聲請傳喚的友性證人，所以對於她 的證述價值，實無法給予過高的評價。
㈡、關於證人余清英部分（本院卷㈠第279頁至第290頁）：１、證人余清英於本院109年3月9日準備程序時證稱：（問：妳 稱40幾年嫁到○○，並幫王文春種地種了20幾年，按照妳的 說法，是否在60幾年之後妳就沒有幫王文春種地了？）（點 頭）。對。佐以上開㈠、２所述，縱認證人余清英有幫原告 種地，種植的位置、也非無可能是系爭0000-0號土地。２、證人余清英雖於同日準備程序時證稱：（問：〈請求播放卷 附光碟影片，檔名：A土地現場影片1〉妳知不知道影片裡的 土地是誰家的？）那個家是王文春的家，在造林那邊。但經 本院當庭提示原審卷第48頁至第54頁照片（原告主張照片上 的土地，就是系爭0000-0號土地），訊問證人余清英可否確 認照片內的土地當時是誰在耕作？證人余清英則是遲疑3分 鐘未做出回應；另再提示原審卷第198頁至第203頁照片（原 告主張照片上的土地即是系爭0000-0號土地），請證人余清 英確認這些樹是誰種在哪塊土地，是誰種的，證人余清英則 表示「我不會看這個」，可見，如果影片、照片都是系爭00 00-0號土地的話，為何證人余清英就影片的部分，可以分辨 ，但對於照片的部分，竟無法作出判斷？另加上證人余清英 於60幾年之後，就沒有再幫原告種地，以及歷經4、50年的 時間，地形、地貌常會有相當大的改變，準此，證人余清英 究如何可以清楚的分辨，原告種植的土地究位在何處？參以 ，證人余清英是原告聲請傳喚的友性證人，所以對於她的證 詞，實無法給予過高的評價。
㈢、關於王祖祥部分（本院卷㈠第291頁至第301頁）：１、證人王祖祥於本院109年3月9日準備程序時證稱：（問：〈 請求播放卷附光碟影片，檔名：A土地現場影片1〉你是否認 得這塊地？）有去過；（問：你是否在這塊地上蓋過工寮？ ）有，是被邀請；（問：〈請求提示原審卷第52頁照片〉你
認得照片上的工寮嗎？）我認得；（問：請問是你蓋的嗎？ ）是拼湊的，因為都是他們的建材。但縱認影片、照片中的 土地就是系爭0000-0號土地，單憑這樣的證詞內容，也無法 認定系爭0000-0號土地中的A部分，就是原告所有。２、證人王祖祥於同日另證稱：（問：你當時沒有過問這塊土地 是誰的嗎？）這個我不回答；（問：在漢人的文化有可能土 地是租的或是借的，在你們布農族的文化裡面，有沒有可能 那塊土地是你的，但是你不種，我就去種或是跟你借，有沒 有這種可能？）不瞞你說，也是有。是縱認原告有請證人王 祖祥於系爭0000-0號土地上搭建過簡易的工寮，由於無法排 除原告係以租、借方式使用系爭0000-0號土地，所以，尚無 法單憑原告有請證人王祖祥於系爭0000-0號土地上搭建簡易 工寮，就推翻關於系爭0000-0號土地的登記經過及結果。㈣、關於證人胡余金妹部分（本院卷㈠第301頁至第313頁）：１、證人胡余金妹於本院109年3月9日準備程序時證稱：（問： 所以是90幾年的時候去挖生薑的？）差不多；（問：〈請求 播放卷附光碟影片，檔名：A土地現場影片1〉妳認得影片中 的土地嗎？）認得；（問：這塊地是誰家的？）我只知道種 那個樹的人，是王文春他們種的，地我就不太清楚了；（問 ：妳怎麼知道種樹的是王文春家的人？）有時候那邊樹底下 會種一些生薑，我會跟她的女兒去那邊挖薑，才知道那個就 是她們種的樹；（問：妳是聽到還是看到他們種樹？）看到 ，我就在那邊挖生薑啊。但是依前開所述，胡男政於85年在 系爭0000-0號土地上設定地上權後，應有同意原告自87年度 起接續在系爭0000-0號土地上造林，所以基於胡男政與原告 就系爭0000-0號土地這樣的利用關係，尚難因原告有於系爭 0000-0號土地上種生薑或造林，就跳躍認定系爭0000-0號土 地上的A部分，為她所有。
２、關於證人胡余金妹前後證述不一部分：
證人胡余金妹於同日準備程序時先證稱：（問：是王土水跟 妳講的嗎？）對啊，在山上就在講；（問：在什麼情況下講 的，什麼地點什麼時候講的？）在那個工寮，有時候我們會 聊天；（問：在工寮是什麼情境下？）就是坐下聊天；（問 ：他跟妳說了什麼？）他就講說那是王文春的地。但隨後於 （反對）詰問時則改稱：（問：妳剛才說跟王土水閒聊，聊 到那塊地是王文春的，王土水講的是王文春還是胡阿田？） 沒有，沒有這樣講；（問：也沒有講王文春？）沒有。所以 從她前後證述明顯矛盾不一貫的情形下，對她證述的信用性 ，實在無法給予給予過高的評價。
３、況證人胡余金妹固先證述她是聽聞自被告王土水，但是究竟
是在105年至108年度中的什麼時候，她並無法說清楚，如果 是107年底之後，被告王土水業已向被告胡阿田購買系爭000 0-0號土地，被告王土水為何又要對證人胡余金妹刻意去說 系爭0000-0號土地是原告的？
４、況傳聞供述者（也就是聽取者）將某一用語替換為其他的用 語，或把某一用語轉換為與供述者意思相異的意味，是相當 容易的，加上，傳聞供述者在法庭上證述時，由於無法重現 法庭外供述者的聲音語調、語勢、面貌、眼神、態度及其他 肢體外在表現，所以第3人是難以理解法庭外供述者的精神 狀態及所用語詞的意味，從而對於傳聞供述者證述的證據價 值自難給予過高的評價（渡部保夫，狀況證據の集積による 司法判斷の動き，法學教室第173號，1995年2月，第70頁） 。參以，證人胡余金妹的證述又有前述２的瑕疵可指，以及 她為原告聲請傳喚的友性證人，所以對於證人胡余金妹證詞 的信用性，應無法給予過高的評價。
㈤、原告主張被告胡阿田父親胡男政並未占有系爭0000-0號土地 中A土地或在上面造林，其在地上權期滿後取得全部土地所 有權登記不符規定或布農族先占之傳統云云。惟胡男政取得 系爭0000-0號土地所有權，乃行政機關授益之行政處分，該 處分顯然非一望即知具有重大明顯瑕疵，可認定為無效，民 事法院在行政處分未撤銷前應尊重行政機關處分效力及既有 之法律狀態，被告胡阿田因分割繼承取得土地所有權登記， 應受保護。而且，原住民是否符合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 法第17條第1項各款使用及第10條面積限度等規定，本有待 主管機關調查審認，該占有原住民保留地之人或繼承人僅得 「請求」取得原住民保留地所有權，縱原告有在系爭0000-0 號土地中之A地造林，依上開辦法非當然取得土地所有權， 其對被告而言不是債權人（另參後述），當然無從排除被告 所有權登記之效力。
四、綜上所述：
㈠、原告既非系爭0000-0號土地的所有權人，至多僅於87年間開 始與胡男政間就系爭0000-0號土地有借貸使用關係而已，所 以原告援依民法第179條前段、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18條 第1項、第767條第1項，請求返還系爭0000-0號土地中的A部 分，自難認為有理由。
㈡、被告2人間就系爭0000-0號土地，有於107年12月3日以100萬 元買賣系爭0000-0號土地乙節，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原審 卷第164頁至第166頁）、土地登記申請書暨所有權買賣移轉 契約書（原審卷第153頁至第156頁）、台東縣地籍異動索引 （原審卷第58頁至第59頁，本院卷㈡第405頁、第407頁）可
稽，雖被告2人買賣的價金低於移轉當時的土地公告現值（ 2,276,076元，原審卷第155頁），但影響土地買賣價金的因 素甚多，加上系爭0000-0號土地的位置、地目等，利用價值 相當的受限，所以尚難單憑成交的價金較低，就說買賣雙方 是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所以，原告依民法第87條規定，主張 被告2人的買賣是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並請求依上開㈠的請 求權基礎，請求返還系爭0000-0號土地中的A部分，應該是 沒有理由。
㈢、系爭調解書（原審卷第65頁）當事人是胡秋琴與被告胡阿田 ，並不是原告，所以原告主張她依系爭調解書對於被告胡阿 田有債權，請求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撤銷被告2人間 的買賣及物權移轉行為，並依上開㈠的請求權基礎，請求返 還系爭0000-0號土地中的A部分，應該是沒有理由。㈣、系爭同意書（原審卷第60頁）的意思是：被告胡阿田同意由 原告領取造林獎勵金而已，並不是說被告胡阿田承認系爭00 00-0號土地上的A部分是原告所有，至於系爭調解書的當事 人並不是原告，可見，原告對於被告胡阿田並沒有什麼債權 存在，也就是說被告胡阿田並不是原告的債務人，所以原告 主張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第179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胡 阿田給付1,214,400元，是沒有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