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385號
上 訴 人 黃曾秀雲
黃長籃
方清治
上3上訴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宋永祥 律師
複代理人 鄭志誠 律師
上3上訴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楊振裕 律師
複代理人 鄭絜伊 律師
陳柏宏 律師
被上訴人 黃世正
黃世亘
黃美富
上3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黃楓茹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土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6月5
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107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9年4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上訴人起訴原主張：彰化縣○○鄉○○○段000地號土地（ 下稱系爭土地），遭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黃０恭無權占用， 被上訴人承繼持續占有，依物上請求權請求除去地上物、返 還土地，並請求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嗣於第二審主 張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黃０柳與黃０恭間有不定期使用借貸關 係，並以書狀為終止該使用借貸關係之表示，而為同一之請 求，核屬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事實與法律上之主張，非 屬訴之變更。
貳、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共有之系爭土地，遭黃０恭於不詳時間 占用，被上訴人承繼持續無權占用原判決附圖（原判決附圖 下稱附圖）所示A部分種植荔枝及龍眼、占用附圖B部分修建 墳墓。爰依物上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將地上物除去，並返
還土地；另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不當得利返還請求 權，請求自起訴時（107年10月17日）回溯5年，及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返還前開土地日止，相當於租金損害金。聲 明：㈠被上訴人將附圖A、B所示地上物除去，並將該部分土 地返還上訴人。㈡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 ）106,34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返還前項 土地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1,772元。另陳明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
參、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占有附圖A、B部分土地，係基於黃 ０柳（已死亡，其繼承人為黃長籃、黃０通與黃０東）與黃 ０恭間，就系爭土地及相鄰865、873、873-1地號等4筆土地 應有部分1/2之買賣關係。上訴人黃長籃為黃０柳之子，為 黃０柳之繼承人；上訴人黃曾秀雲、方清治則均為黃長籃之 弟媳（依序為黃０通、黃０東之配偶，黃０通、黃０東與黃 長籃同為黃０柳之繼承人），均因配偶贈與而取得系爭土地 。上訴人等知上開買賣關係存在，應受拘束，被上訴人非無 權占有。黃長籃自86年繼承占有866地號土地後，曾修繕界 址、向黃世正收取地價稅，並容許被上訴人繼續占有，明知 被上訴人占有系爭土地有正當權源，卻提起本件訴訟，違反 誠信原則等語，資為抗辯。聲明：上訴人之訴駁回，並陳明 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求為判決：㈠ 被上訴人將附圖A、B所示地上物除去，並將該部分土地返還 上訴人。㈡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06,340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 自起訴狀繕本送翌日起至返還前項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上 訴人1,772元。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伍、經查：
一、本件系爭土地（重測前芬園段381地號，66年因逕為分割 而增加381-4地號等土地，增加之381-4地號即重測後００ ０段第000地號）原屬黃０柳於42年間放領移轉而取得； 86年5月21日黃長籃、黃０通、黃０東因分割繼承各取得 應有部分1/ 3。其後方清治於86年8月25日因配偶黃０東 之贈與，而取得應有部分1/3；黃曾秀雲亦於97年3月31日 因配偶黃０通贈與，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3。現系爭 土地為上訴人3人所共有，而被上訴人占有系爭土地附圖A 部分種植荔枝及龍眼、B部分修建墳墓等各節，均為兩造 所不爭執。並有土地登記謄本（原審卷19、189、193、及 195頁、本院卷第223頁）、土地移轉登記申請書（本院卷
第185-198頁）、現場照片（原審卷第23頁以下、本院卷 第233、234頁）等為證，且經原審法院會同彰化縣彰化地 政事務所測量員勘測，製有勘驗筆錄（原審卷第85頁）及 土地複丈成果圖（原審卷第89頁）在卷可稽，自可信為真 實。
二、上訴人提起本件請求訴訟請求拆除地上物返還土地，原係 主張「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於『不詳時間』種植荔枝、龍 眼等作物」（原審卷第11頁），對於系爭土地何時開始遭 占用？並無具體之陳述。迄至黃０通於本院證稱：在伊15 、16歲時，系爭土地交與黃０恭使用等語（本院卷第167 頁）；查黃０通生於32年，如依黃０通上開所證推論，則 土地交與黃０恭使用之時間應在47、48年之間，但徵之實 際，黃０恭早在44年2月間死亡（原審卷第63頁戶籍謄本 ），自不可能於47、48年間，再由黃０柳將土地交與黃０ 恭使用。黃０通上開所證就時間之所述與事實不符，顯然 有誤，黃０恭使用系爭土地之時間，應始於44年2月之前 。則被上訴人與黃０恭占有系爭土地，前後持續應有60年 以上。
三、被上訴人抗辯基於黃０柳與黃０恭間之買賣關係而占有系 爭土地，雖為上訴人所否認，惟：
㈠黃０柳於42年間因放領移轉而取得系爭土地（因逕為分割 又增加重測後之０００段第000地號），已如前述。惟承 領土地後，黃０柳欲將一部分土地讓黃０蒼（黃０恭之兄 弟）耕作，但因黃０蒼是生意人無法耕作，所以才交由黃 ０恭耕作，且放領之地價（就此放領地價，黃０通稱之為 「地價稅」）亦由黃０恭幫忙繳納，此已據黃０通於本院 證述屬實（本院卷第168、第169頁）；由此足見黃０恭占 有系爭土地，並非未對黃０柳給付相當對價。
㈡黃氏宗親、毗鄰地主之證人黃０健（生於19年）證稱：「 鑑界是黃０攀，黃０攀當時是農會總幹事，黃０攀測量後 ，他有告訴我說他去測量」、「我有聽黃０攀說測量的原 因是買賣」、「黃０柳賣給黃０恭」等語（原審卷第146 、147頁）；證人黃０堅證稱：認識黃０柳、黃０恭2人， 伊都稱2人為叔叔，伊曾聽黃美富的奶奶跟別人說起黃０ 柳、黃０恭買賣土地之事等語（原審卷第147-14 9頁）。 可認黃０柳、黃０恭確有買賣，而移轉系爭土地占有之事 實。
㈢又系爭土地現場附近現存之圍籬，係黃０通於87年間所圍 （本院卷第168頁黃０通所證），經本院至現場勘驗結果 ，該處圍籬係水泥基樁架設之鐵絲網，並設有鐵門，已甚
為陳舊，其東西向部分可阻隔產業道路進入上訴人管理之 土地；然南北向部分，則有區隔兩造使用之功能，此有本 院勘驗筆錄（本院卷第231頁）、複丈成果圖（本院卷第2 39頁），及現場照片（本院卷第247頁以下）。上訴人雖 稱現場架設之圍籬僅供防盜之用，惟衡之情理，如非黃０ 恭確有使用系爭土地之權，上訴人當無數十年間任由被上 訴人使用之理，上訴人上開主張，並非可採。
㈣另依黃世正、黃美富與黃長籃間對之錄音，黃長籃亦不否 系爭土地上兩造使用之部分，歷來曾以鐵絲網、檳榔樹圍 起兩造使用土地之界限（見原審卷第107頁）。上開對話 內容，黃長籃尚能針對問題應答無礙，上訴人主張：黃長 籃有感音性聽力障礙，不清楚對方談話，無法正確回答提 問等語，亦非可採。
㈤綜合前述系爭土地自黃０恭占有起已逾60年，為時已久， 並分擔放領地價，兩造間使用之土地並長期設有地界區隔 ，各自使用，再酌證人黃０健、黃０堅所證，被上訴人主 張基於黃０柳與黃０恭間，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之買 賣關係，而占有系爭土地，應可採信，且黃０恭44年死亡 ，買賣關係至今已超過60年，相關事證保存舉證不易，上 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就買賣關係於何時達成合意？買賣價 金為何？存款條件為何？未體敘明，不能認被上訴人之主 張為真實云云，亦非可採。上訴人所稱：黃０恭係基於不 定期使用借貸關係而占有，亦非可信。至於被上訴人於本 件起訴後，向彰化地政事務所申請辦理時效取得地上權登 記，事涉占有意思之證明，尚不得據此推認被上訴人於本 件之主張無可採信；又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各自占用土地之 面積並非正好為系爭土地（及相鄰865、873、873-1地號 等4筆土地）之面積之半，則涉及黃０恭交付土地時，是 否測量精確，或因土地使用之便利性另有考量之問題，亦 不足以認被上訴人之主張為不可採信；且系爭土地迄未移 轉登記於黃０恭或其繼承人，此為兩造所不爭執，黃０柳 基於法律上所有權人之地位，另行設定抵押權自屬可能， 亦不能以黃０柳曾在62年3月19為台灣土地銀行設定抵押 權擔保，即否認被上訴人所主張之買賣關係。
四、被上訴人占有附圖A、B部分土地，係基於黃０恭、黃０柳 間之買賣關係。被上訴人為黃０恭之繼承人；而黃長籃為 黃０柳之繼承人，黃長籃應受買賣契約之拘束，不得主張 被上訴人為無權占有。又民法上之債權契約，除法律有特 別規定外，固僅於特定人間發生其法律上之效力，惟物之 受讓人若知悉讓與人已就該物與第三人間另訂有債權契約
，而猶惡意受讓該物之所有權者，參照民法第一百四十八 條第二項所揭櫫之誠信原則，該受讓人亦仍應受讓與人原 訂債權契約之拘束。本件黃０通、黃０東與黃長籃同為黃 ０柳之繼承人，於86年5月21日因分割繼承而取得系爭土 地應有部分各1/3，黃０通、黃０東亦應受黃０柳、黃０ 恭買賣契約之拘束；其後方清治於86年8月25日因黃０東 之贈與而取得應有部分1/3；黃曾秀雲亦於97年3月31日因 配偶黃０通贈與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3；而方清治、 黃曾秀雲於本院均證稱系爭土地均交由黃０通管理（本院 卷第165頁），方清治、黃曾秀雲對於系爭土地長期由被 上訴人占有使用一節，自不能諉為不知，依前開說明，應 認方清治、黃曾秀雲亦受買賣契約之拘束。
五、綜上，被上訴人依買賣契約關係，占有原判決附圖所示A 、B部土地，自非無權占有，亦非無法律上原因。從而， 上訴人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拆除地上物並 返還；及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不當得利返還請求 權，請求給付相當於租金之損害、利益及法定遲延利息， 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因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 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審 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 造其餘主張及陳述，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毋庸逐一論述 ，併此敘明。
陸、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法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19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 銘
法 官 高英賓
法 官 郭妙俐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賴宜汝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