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金上訴字第761號
上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江家穎
選任辯護人 謝尚修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郭芳汶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
108 年度訴字第265 號中華民國109 年1 月20日第一審判決（追
加起訴案號：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4045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犯如附表編號1-4 「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編 號1-4 「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
甲○○犯如附表編號2-10「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編 號2-10「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捌月 。
事 實
一、緣曾秉益（綽號「南哥」，所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罪 嫌，另由檢察官偵辦中）為詐騙大陸地區民眾，於民國107 年3 月中旬，指示有犯意聯絡之潘明仁（綽號「阿全」，所 涉加重詐欺等罪嫌，另由檢察官偵辦中）承租花蓮縣○○鄉 ○○路00○00號之夏朵民宿作為電信詐欺機房（下稱花蓮電 信詐欺機房），並招募具犯意聯絡之李泰韋（綽號「光頭」 ）、鄭鈞皓（綽號「沁」）、張譯止、彭慶維等人加入。丙 ○○（綽號「大丹」）知悉曾秉益發起、設立之花蓮電信詐 欺機房，係3 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所組成具持續性、 牟利性之結構性詐欺犯罪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無證據 證明該集團成員有未滿18歲之未成年人），仍自107 年3 月 中旬後某日起，基於參與犯罪組織犯意，參與本案詐欺集團 ，至花蓮電信詐欺機房擔任第一線話務人員，其等實施詐術 之手段為：由機房話務組第一線詐騙人員假冒為銀行人員與 大陸地區被害人聯絡，向被害人佯稱信用卡欠費之虛偽理由 ，隨後由假冒公安人員之第二線人員、假冒檢察官之第三線
人員誘騙被害人將款項存入車手集團提供之人頭帳戶（分工 細節如附表編號1 所示），並約定第一線人員報酬為詐得款 項之7%，第二、三線人員報酬為詐得款項之8%。丙○○即與 曾秉益、潘明仁、彭慶維、張譯止、鄭鈞皓、李泰韋、「小 隻」、「小揚」、「阿寶」、「小莊」、「阿國」、「阿文 」等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3 人以上詐欺取財、 隱匿詐欺所得去向之洗錢犯意聯絡，於附表編號1 所示時間 ，向姓名年籍不詳之大陸地區被害人施以詐術，致其陷於錯 誤後，於附表編號1 所示時間，將如附表編號1 所示款項匯 至指定之人頭帳戶，而後由與本案詐欺集團有犯意聯絡之「 金字塔」、「雲動力」等車手集團不詳成員負責領款，並於 扣除約定之報酬後，將贓款以不詳方式交予曾秉益，以此方 法製造金流斷點，致無從追查前揭犯罪所得去向，而隱匿詐 欺犯罪所得，並由張譯止負責紀錄花蓮電信詐欺機房之詐欺 所得及開銷。
二、嗣曾秉益陸續招募有參與犯罪組織犯意之廖振富（綽號「安 迪」、「大富大貴」，於107 年6 月間起參與）、梁俊彥（ 於同年7 月19日左右參與，僅參與附表編號5-9 犯行）、何 凱立（於同年6 月中旬參與）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並指示廖 振富於同年6 月9 日另承租南投縣○○鄉○○巷00○0 號房 屋，將本案詐欺集團之詐欺電信機房遷移至該處（下稱南投 電信詐欺機房），由潘明仁擔任該機房現場管理人，廖振富 則依曾秉益、潘明仁指示接送機房成員，並烹煮食物供機房 成員食用。丙○○此時仍未脫離本案詐欺集團，並隨同轉移 據點至南投電信詐欺機房繼續為電話詐騙行為，另甲○○（ 綽號「家寶」）知悉曾秉益設立之本案詐欺集團，係3 人以 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所組成具持續性、牟利性之結構性詐 欺犯罪組織，亦受潘明仁邀約，自同年6 月9 日後某日起， 基於參與犯罪組織犯意，至南投電信詐欺機房擔任第三線話 務人員，而參與本案犯罪組織。丙○○、甲○○即與曾秉益 、潘明仁、何凱立、綽號「魚仔」之林子喻（所涉加重詐欺 等罪嫌，另由檢察官通緝中）、彭維慶、廖振富、「小莊」 、「阿波」等人，基於3 人以上詐欺取財、隱匿詐欺所得去 向之洗錢犯意聯絡，由丙○○、何凱立、林子喻擔任第一線 人員撥打電話予附表編號2-4 所示大陸地區被害人，以附表 編號2-4 所示詐術，向附表編號2-4 所示大陸地區被害人施 詐，再將電話轉予擔任第二、三線人員之「小莊」、「阿波 」、彭維慶、甲○○（擔任第三線人員）等人，接續詐騙各 該被害人，惟因上開被害人均未依指示匯款而未能得逞。三、丙○○為附表編號4 犯行後，即離開南投電信詐欺機房，甲
○○即與曾秉益、潘明仁、何凱立、林子喻、彭慶維、梁俊 彥、「小莊」、「阿波」等人基於3 人以上詐欺取財、隱匿 詐欺所得去向之洗錢犯意聯絡，由何凱立、梁俊彥、林子喻 擔任第一線人員撥打電話予附表編號5-10所示大陸地區被害 人，以附表編號5-10所示詐術，向如附表編號5- 10 所示大 陸地區被害人施詐，再將電話轉予擔任第二、三線人員之彭 慶維、「小莊」、「阿波」、甲○○等人，接續詐騙各該被 害人，致如附表二編號9 所示被害人陷於錯誤，於附表二編 號9 所示時間，依指示將附表二編號9 所示金額匯至指定之 人頭帳戶內，而後由與本案詐欺集團有犯意聯絡之車手集團 不詳成員負責領款，並於扣除約定之報酬後，將贓款以不詳 方式交予曾秉益，以此方法製造金流斷點，致無從追查前揭 犯罪所得去向，而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其餘如附表二編號5 -8、10所示被害人，則均未依指示匯款，致未能得逞（彭慶 維、張譯止、鄭鈞皓、李泰韋、何凱立、廖振富、梁俊彥本 案所涉加重詐欺等罪嫌，另經原審法院以108 年度金訴字第 16號判決) 。
四、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移送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追加起訴。
理 由
一、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甲○○）及其辯護 人、被告丙○○於本院，對於本案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 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或無意見（本院卷第138-142 、165-16 9 頁），且本案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2 人及 辯護人均未表示無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及取得 之程序均無違法之處，除證人彭慶維、李泰韋、鄭鈞皓、張 譯止、何凱立、梁俊彥、廖振富及甲○○、丙○○於警詢及 偵查中未經具結所為關於被告2 人涉犯參與犯罪組織罪之陳 述，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 項中段規定無證據能力 外，其餘部分，依法均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事實，業據被告甲○○於警詢，被告甲○○、丙○○於 偵查、原審、本院均自白不諱，核與證人即共同正犯彭慶維 、李泰韋、鄭鈞皓、張譯止、何凱立、梁俊彥、廖振富於警 詢證述其等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之情節，以及證人曹志英、史 玲音於警詢證述其等出租上開機房據點之情節均大致相符（ 涉及被告2 人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部分，應排除警詢及 偵查中未經具結所為陳述），並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 局（下稱大安分局）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指認犯罪嫌疑 人紀錄表暨真實姓名對照表（警卷第20-22、75-79、 88-89
、128-133、159-164、208-211、 225-230、 248-251、254 -258、302-307、332- 337、457-458、478-480、492-495、 600-605、632-636、644-648、653-658、783-787、822-827 頁）、大安分局偵辦詐欺案佐證照片、刑案現場照片（警卷 第468-469頁）、手機翻拍照片（警卷第788-798、 828-831 頁）、薪資、開銷明細（警卷第 832-834、 882-884、974- 977 頁）、花蓮縣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偵辦刑案現場證物照 片、農舍租賃契約書、手機翻拍照片、遠傳通聯報表（雙向 ）（警卷第 899-903、910-915、000- 000-0000頁）、臺灣 南投地方法院通訊監察書電話附表（警卷第1003頁）、門號 0000000000000、 IMEI：0000000000000000之通訊監察譯文 、門號0000000000000、IMEI：000000000000000之通訊監察 譯文、門號0000000000000、IMEI：000000000000000之通訊 監察譯文、門號0000000000000、IMEI：000000000000000之 通訊監察譯文各1份（ 108年度偵字第525號卷〈下稱偵卷三 〉第89-121頁)、廖振富手機內截取照片 5張（108年度偵字 第4045號卷〈下稱偵卷二〉第271-273頁）在卷可稽。 ㈡參諸證人即花蓮電信詐欺機房會計張譯止於警詢證稱：「金 字塔」、「雲動力」代表車商，就是詐騙得手後，會用skyp e 跟車商聯絡，見面交收詐欺獲利等語（警卷第299-300 頁 ），證人即花蓮、南投電信詐欺機房成員彭慶維於警詢證稱 ：第三線人員看有沒有機會詐騙成功，會叫大陸地區被害人 去AT M提款機將錢以自存之方式存到車商的大陸帳戶等語（ 警卷第36頁），以及被告甲○○於警詢供承：第三線人員看 有沒有機會詐騙成功，會叫大陸地區被害人去ATM 提款機將 錢以自存之方式存到車商的大陸帳戶，由潘明仁跟車商金字 塔對帳，確認金額後，曾秉益手下負責外務的人去交收，再 拿給曾秉益等語（警卷756-766 頁），核與卷附附表編號9 被害人王小雪之通訊監察譯文所示：「幫我輸入0000000000 000000000 確認點選」、「先把你的19張百元鈔票平整放入 裡面，我們要進行加速清查印鈔比對款」等語（警卷第44頁 ）相符，足見被告丙○○、甲○○及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係使 用車手集團提供之人頭帳戶供被害人匯款，本案如附表編號 1 、9 所示詐騙款項之取得亦係由車商負責提領，再與曾秉 益對帳，交付詐騙所得，所為顯係製造金流斷點而隱匿不法 所得之去向、所在，亦屬明確。
㈢綜上所述，被告丙○○、甲○○上開任意性自白，均核與事 實相符，堪予採信。其2 人上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
三、論罪之理由
㈠本案依被告2 人所述情節及卷內證據，被告2 人參與之本案 詐欺集團，就花蓮電信詐欺機房部分，成員至少有被告丙○ ○及曾秉益、潘明仁、李泰韋、鄭鈞皓、張譯止、彭慶維、 「小隻」、「小揚」、「阿寶」、「小莊」、「阿國」、「 阿文」等人，就南投電信詐欺機房部分，成員至少有被告丙 ○○、甲○○及曾秉益、潘明仁、何凱立、林子喻、彭維慶 、梁俊彥、廖振富、「小莊」、「阿波」等人，並有各該配 合之車手集團人員，為3 人以上無訛。而本案詐欺集團成員 係透過電話向大陸地區被害人行騙，使被害人受騙匯款至指 定之人頭帳戶，再由車手集團負責提領款項，而後輾轉交予 曾秉益等核心成員，足徵該組織縝密，分工精細，須投入相 當成本及時間始能如此為之，並非隨意組成之立即犯罪，核 屬「3 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 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則被告2 人參與之本案詐欺集團， 自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 條規定之「犯罪組織」，其等先 後加入本案詐欺集團犯罪組織，分別擔任第一線、第三線之 話務手，核其等此部分所為，均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
㈡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特殊洗錢罪，係在無法證明前置犯罪之 特定不法所得，而未能依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一般洗錢罪論 處時，始予適用。倘能證明人頭帳戶內之資金係前置之特定 犯罪所得，即應逕以一般洗錢罪論處，自無適用特殊洗錢罪 之餘地。又過往實務見解，雖認行為人對犯特定犯罪所得之 財物或利益作直接使用或消費之處分行為，或僅將自己犯罪 所得財物交予其他共同正犯，屬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非 本條例規範之洗錢行為，惟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規定，倘行 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 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正犯，或由共同正犯以虛 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即難認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 之行為，應仍構成洗錢防制法第2 條第1 或2 款之洗錢行為 ，尚難單純以不罰之犯罪後處分贓物行為視之（最高法院10 8 年度台上字第1744號、109 年度台上字第436 號判決意旨 參照）。被告丙○○就附表編號1 犯行，被告甲○○就附表 編號9 犯行，各與曾秉益、潘明仁以及各該犯行共同正犯， 使被害人將款項匯入該集團掌控使用之人頭帳戶，而後由配 合之車手集團提款後層層轉交予曾秉益等核心成員，以隱匿 其等詐欺所得去向，業如前述，所為已切斷資金與當初犯罪 行為之關聯性，隱匿犯罪行為或該資金不法來源或本質，使 偵查機關無法藉由資金之流向追查犯罪者，揆諸前開說明， 核與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一般洗錢罪之要件相合。
㈢行為人以一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並分工加重詐欺行為，同時 觸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取財罪，雖其參與犯罪組織 之時、地與加重詐欺取財之時、地，在自然意義上非完全一 致，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 念，認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應屬想像競合犯 ，如予數罪併罰，反有過度評價之疑，實與人民法律感情不 相契合。再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 計算，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 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因應以行為人所侵害 之社會全體利益為準據，認定係成立一個犯罪行為，有所不 同。是以倘若行為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中，先後加重詐 欺數人財物，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 益，應僅就首次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 像競合犯，而其後之犯行，乃為其參與組織之繼續行為，為 避免重複評價，當無從將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割裂再另論一 參與犯罪組織罪，而與其後所犯加重詐欺罪從一重論處之餘 地（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1066號判決意旨參照）。被 告2 人於上開時間先後加入本案詐欺集團，分別擔任第一線 、第三線話務手工作，於其等參與本案犯罪組織期間，係屬 行為之繼續，屬單純一罪，至行為終了時，仍論以一罪，揆 諸上開判決意旨，自應僅就其等參與犯罪組織後之首次詐欺 取財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本院依卷內現存事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足認被告丙○○如附表編號1 所 示加重詐欺犯行，被告甲○○如附表編號2 所示加重詐欺未 遂犯行，各為其等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之犯罪組織後，首次之 加重詐欺取財犯行。是核被告丙○○如附表編號1 所為，係 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及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被告甲○○就附 表編號2 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l 項後段之 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 條之4 第2 項、第1 項第2 款 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未遂罪。另被告丙○○就附表編 號2 至4 所為，及被告甲○○就附表編號3-8 、10所為，均 係犯刑法第339 條之4 第2 項、第1 項第2 款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未遂罪。被告甲○○如附表編號9 所為，係犯洗錢 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及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公訴意旨雖以被告2 人本案各次所為，均涉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1 款之冒 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而犯加重詐欺罪嫌等語，查被告2 人本案所為，雖均係冒用大陸地區司法人員身分詐騙被害人
，惟其等所冒用者並非我國之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並無 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1 款規定之適用，上開公訴意旨 應有誤會，惟此部分僅係加重條件之刪減，自無庸變更起訴 法條，附此敘明。
㈣犯罪被害人不同、屬獨立可分之犯行，應採一罪一罰，至於 在未能得知確切之被害人姓名，無從確認非同一被害人之情 形，則應依罪疑有利被告之原則而為認定。本案事實欄即 附表編號1 部分，依卷內既存證據資料，無從認定被告丙○ ○及附表編號1 所示共同正犯究撥打電話予多少名被害人， 無法確認各該款項是由一人或者數人匯入，揆諸上開說明， 應從輕認為係向1 名被害人施詐。至同一被害人被騙之前後 多次匯款行為，彼此間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 念，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 價，較為合理者，是被告丙○○就事實欄即附表編號1 部 分，僅論以一次加重詐欺既遂罪。又依卷內帳冊所載，附表 編號1 接續詐得之款項應為人民幣28萬6100元，接續詐欺之 時間應為107 年3 月17、18、19、21、22日（警卷882 、88 4 頁），追加起訴書雖漏未論及同年月19、21、22日接續詐 欺之犯行，然該部分行為與追加起訴書附表二經本院論罪之 犯行有接續犯之實質一罪關係，業如前述，自為起訴效力所 及，應由本院併予審理。
㈤被告2 人參與本案詐欺集團，各擔任第一線、第三線話務手 實施電話詐騙行為，堪認被告2 人與參與附表各次犯行之其 他共同正犯，以及車手集團之不詳成員間，各具有相互利用 之共同犯意，各自分擔部分犯罪行為。其等就所犯上開加重 詐欺、一般洗錢罪以及加重詐欺未遂罪等犯行，各具有犯意 聯絡與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㈥被告丙○○如附表編號1 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罪、一般洗錢罪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被告甲○○如附表編號2 所犯 參與犯罪組織罪、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未遂罪及如附表 編號9 所犯一般洗錢罪、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均有部 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爲想像競合犯，本院審酌上開各 罪之法定刑及被告於偵查、審判均自白參與犯罪組織、一般 洗錢等犯行，符合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 條第1 項、洗錢防 制法第16條第2 項減輕其刑規定等情，依刑法第55條規定， 各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三人以上共同詐欺 取財未遂罪處斷。追加起訴書、檢察官上訴均認被告2 人所 犯參與犯罪組織，各與前開加重詐欺取財罪、加重詐欺取財 未遂罪首次犯行間，為數罪關係，應予分論併罰，容有過度 評價之情，難謂允當。另追加起訴書認被告丙○○前往南投
電信詐欺機房工作，係犯意另起，應另論以一參與犯罪組織 罪，亦有誤會。
㈦被告丙○○如附表編號1-4 所示犯行，被告甲○○如附表編 號2-10所示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均應予分論併罰。 ㈧被告甲○○前因公共危險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105 年度中交簡字第3073號判處有期徒刑3 月確定，於106 年1 月9 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在卷可參，其於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 期徒刑以上之各罪，為累犯。審酌被告於上開時間執行完畢 後，復於107 年6 月9 日後某日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並於同 年7 月12日起犯附表編號2-10所示之罪，足認其對刑罰之反 應力薄弱，且本案並無司法院釋字第775 號解釋意旨所指個 案應量處最低法定刑，又無法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 ，而應依此解釋意旨裁量不予加重最低本刑之情形（最高法 院108 年度台上字第338 號判決意旨參照），爰均依刑法第 47條第1 項規定加重其刑。原審雖以「被告甲○○先前構成 累犯之公共危險案件與本件罪質不同，難認被告甲○○實施 本件犯行即有對刑罰反應力低落情況，是本院認被告甲○○ 應毋庸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之規定加重其刑」等語。然大法 官釋字第775 號解釋仍肯認累犯加重本刑規定，不生違反憲 法一行為不二罰之問題，刑法累犯「一律加重最低本刑」之 規定，須於「不符合刑法第59條所定要件之情形下，致生行 為人所受之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之個案，其人身自由因 此遭受過苛之侵害部分，對人民受憲法第8 條保障之人身自 由所為限制，不符憲法罪刑相當原則，牴觸憲法第23條比例 原則。」之範圍內，始有於該條規定修正前，為避免發生上 述罪刑不相當之情形，法院就該個案應依本解釋意旨，裁量 是否加重最低本刑。原審以被告前後兩案罪質不同，不依刑 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加重其刑，惟所量處之刑度，並非其法 定最低本刑，係對該號解釋意旨有所誤會，要難憑採，併予 敘明。
㈨被告丙○○就如附表編號2-4 所示犯行，被告甲○○就如附 表編號2-8 、10所示犯行，均未詐得財物，為未遂犯，其犯 罪情節較既遂犯輕微，爰均依刑法第25條第2 項規定，按既 遂犯之刑減輕之，並就被告江穎部分，依法先加後減之。 ㈩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 項固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 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 條第1 項亦規定「犯第3 條之罪……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 其刑」，然被告本案既均從一重之刑法加重詐欺罪處斷，均 無從再適用上開條項規定減刑，附此敘明。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丙○○就附表編號2-4 部分、被告甲○ ○就附表編號2-8 、10部分所為，亦同時構成洗錢防制法第 14條第1 項之洗錢罪嫌等語。惟被告丙○○、甲○○此部分 犯行，因各該被害人均未依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匯款，並 無犯罪所得，自無隱匿詐欺所得財物之洗錢行為存在，與洗 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構成要件並不相符，是被告丙○○ 、甲○○被訴之上開部分，均無法證明犯罪，本均應為無罪 之諭知，惟此部分行為，與前開本院認定成立犯罪之行為， 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均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併 予敘明。
五、撤銷原審判決及自為判決量刑之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丙○○、甲○○罪證明確，分別予以論罪科刑並 定其應執行刑，固非無見。惟查：
⒈原審判決認被告甲○○構成累犯，惟誤認司法院大法官釋字 第775 號解釋意旨，就本案情節未予加重，適用法則有欠允 當，已如前述。
⒉量刑之輕重，雖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然 仍應受比例原則及公平原則之限制，否則其判決即非適法。 且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告 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 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再數罪併罰定應執行刑之裁量，應 兼衡罪責相當及特別預防之刑罰目的，綜合考量行為人之人 格及各罪間之關係，具體審酌各罪侵害法益之異同、對侵害 法益之加重效應及時間、空間之密接程度，注意維持輕重罪 間刑罰體系之平衡。除不得違反刑法第51條之外部界限外， 尤應體察法律規範本旨，謹守法律內部性界限，以達刑罰經 濟及恤刑之目的（最高法院108 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 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甲○○與被告丙○○均擔任本案詐 欺集團話務手工作，工作性質相同，角色相當；被告甲○○ 自警詢、偵查、法院均坦承全部之犯行，被告丙○○於警詢 否認犯罪，至偵查、法院始坦認犯行；被告丙○○本案所涉 罪數雖僅4 罪，惟其參與花蓮、南投電信詐欺機房之詐騙工 作，時間自107 年3 月中旬某日後至同年7 月中旬，且附表 編號1 犯行所詐得之財物達人民幣28萬6100元，其中所詐得 之人民幣21萬6200元，且係由其擔任第一線人員，而被告甲 ○○所涉罪數雖有9 罪，惟其僅參與南投電信詐欺機房之詐 騙工作，時間自107 年6 月9 日後某日至同年8 月下旬，較 被告丙○○為短，且其中8 罪為加重詐欺未遂，既遂部分之 金額為人民幣1900元，犯罪所得亦明顯少於被告丙○○，是
其犯後態度、罪責以及行為對於法益侵害之嚴重性，並未明 顯重於被告丙○○，原審對被告甲○○既未依累犯加重其刑 ，在未說明被告甲○○行為有其他需要特別加重之情狀下， 對被告甲○○酌定應執行有期徒刑2 年，相較於被告丙○○ 僅定有期徒刑1 年6 月，有違平等原則、罪刑相當原則，難 認允洽，被告甲○○上訴指摘原審判決對其所定應執行刑過 重等語，並非無據。
⒊關於以一行為觸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之參 與犯罪組織罪及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之3 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罪，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加重詐欺 取財罪處斷而為科刑時，是否應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 第3 項規定一併宣告刑前強制工作之法律爭議，業經最高法 院大法庭作出統一法律見解（詳後述），原判決未及審酌， 以被告2 人所犯參與犯罪組織與首次加重詐欺取財罪構成想 像競合犯，既已從一重依加重詐欺取財罪處斷，不容割裂適 用不同之法律，另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3 項規定宣 告被告應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之保安處分之意見，適用法 則均有不當（至被告因無預防矯治社會危險性之必要，而未 一併宣付強制工作，則屬另一事，詳後述）。
⒋公訴意旨認被告2 人各次所為，另構成刑法第339 條之4 第 1 項第1 款之加重條件，並無可採，業如前述，原審就此部 分公訴意旨為何不可採，完全未予說明，亦有未洽。 ⒌被告丙○○如附表編號1 犯行、被告甲○○如附表編號9 犯 行，均有犯罪所得（詳後述），原審就此誤認本案並無證據 證明被告丙○○、甲○○上開犯行有取得任何犯罪所得，均 疏未諭知沒收、追徵，有欠允當。
㈡檢察官上訴主張被告2 人參與犯罪組織犯行，與其首次之本 案加重詐欺取財犯行應分論併罰，並認應諭知強制工作，均 無可採（強制工作部分，理由詳後述）。另被告丙○○上訴 雖以其坦承犯行，犯後態度良好，原審量刑過重等語。惟量 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於 量刑時，已依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所列 情狀，而未逾越法定範圍，又未濫用其職權，即不得遽指為 違法（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666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被告丙○○坦承犯行乙節，業經原審於量刑時審酌，況其本 案如附表編號1 所示犯行詐得款項高達人民幣28萬6100元， 折合新臺幣已逾百萬元，原審就此僅量處有期徒刑1 年2 月 ，已屬偏輕之量刑，另就其所犯加重詐欺未遂部分，經適用 刑法第25條第2 項規定減輕後之處斷刑，最輕為有期徒刑6 月，亦僅量處有期徒刑7 月，亦屬低度之量刑，且就所犯4
罪，僅定應執行刑1 年6 月，顯無所指過重情事，其上訴並 無可採。然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仍屬無可維持，應由 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詐欺集團犯罪危害民眾甚鉅 ，為政府嚴加查緝並加重刑罰，被告2 人均正值青年，不思 循正當管道獲取財物，貪圖不法利益，加入詐欺集團犯罪組 織，所為嚴重損害財產交易安全及社會經濟秩序，破壞人際 間之信任關係，造成附表所示被害人財產損失及精神痛苦， 危害非淺，其等分別擔任電信機房第一線、第三線話務手詐 騙被害人，殊值非難；兼衡附表編號1 、9 被害人所受損害 程度，附表編號2 至8 、10部分，尚未發生具體之實害，以 及被告甲○○犯後始終坦承犯行，被告丙○○於警詢未坦承 犯行，於偵查、原審、本院則坦然認罪之態度，被告2 人就 參與犯罪組織、一般洗錢犯行，於偵查、審理中均自白，符 合相關自白減刑之規定（學理所稱想像競合所犯輕罪之釐清 作用）；並衡以被告甲○○前有毒品、違反替代役條例、詐 欺之科刑前案紀錄（其他構成累犯部分，不重複評價），被 告丙○○前有恐嚇取財之科刑前案紀錄之素行，有其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且酌以被告丙○○自陳學歷 為國中畢業之智識度，目前在飲料店工作，月入約新臺幣2 萬8 千元，經濟狀況小康，未婚無子女，與舅舅、奶奶同住 ；被告甲○○自陳學歷為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與父親 做金屬拋光工程，但尚無收入，經濟狀況為低收入戶，家中 有父、母親同住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原審卷 第123-124 頁；本院卷第175 頁），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 、 3 項所示之刑，並審酌被告2 人參與本案詐欺集團時間之長 短、角色分工，犯行次數、密集程度、侵害程度，附表編號 2 、3 是在同一日所犯，與附表編號4 間隔1 日，被告甲○ ○附表編號5-10等罪，係於107 年8 月5 日至22日之短期間 所犯，犯罪手段與態樣相同，同為侵害財產法益，並參諸刑 法第51條第5 款係採限制加重原則，而非累加原則之意旨， 各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第2 、3 項所示。再被告丙○○5 年內雖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上開被 告前案紀錄表在卷足稽，且受2 年以下有期徒刑之宣告，然 法院是否宣告緩刑，係考量有無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 ，有其自由裁量之職權。審之被告丙○○於本案前後參與花 蓮、南投兩個電信詐欺機房，時間並非短暫，惡性不輕，且 其於諸多共同正犯業已認罪指認之情況下，於警詢猶飾詞否 認，至偵查時始為認罪，本院審酌上情，認本案被告丙○○ 並無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事，自不宜為緩刑之宣告，被
告丙○○上訴請求給予緩刑，並無理由，附予敘明。 ㈣想像競合犯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避免對同一行為過度及 重複評價，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又刑法第 33條及第35條僅就刑罰之主刑，定有輕重比較標準，因此上 揭「從一重處斷」，僅限於「主刑」，法院應於較重罪名之 法定刑度內，量處適當刑罰。至於輕罪罪名所規定之沒收及 保安處分，因非屬「主刑」，故與刑法第55條從一重處斷之 規定無關，自得一併宣告。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對發 起、主持、操縱、指揮或參與集團性、常習性及脅迫性或暴 力性犯罪組織者，應於刑後強制工作之規定，經司法院釋字 第528 號解釋尚不違憲；嗣該條例第2 條第1 項所稱之犯罪 組織，經2 次修正，已排除原有之「常習性」要件，另將實 施詐欺手段之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納入本 條例適用範圍，並對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人，於第3 條第1 項 後段但書規定「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惟 同條第3 項仍規定「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勞動場所，強制 工作，其期間為3 年」，而未依個案情節，區分行為人是否 具有反社會的危險性及受教化矯治的必要性，一律宣付刑前 強制工作3 年。然衡諸該條例所規定之強制工作，性質上原 係對於有犯罪習慣，或因遊蕩、懶惰成習而犯罪者，所為之 處置，修正後該條例既已排除常習性要件，從而，本於法律 合憲性解釋原則，依司法院釋字第471 號關於行為人有無預 防矯治其社會危險性之必要，及比例原則等與解釋意旨不相 衝突之解釋方法，為目的性限縮，對犯該條例第3 條第1 項 之參與犯罪組織罪者，視其行為之嚴重性、表現之危險性、 對於未來行為之期待性，以及所採措施與預防矯治目的所需 程度，於有預防矯治其社會危險性之必要，且符合比例原則 之範圍內，由法院依該條例第3 條第3 項規定，一併宣告刑 前強制工作（最高法院大法庭108 年度台上大字第2306號裁 定意旨參照），賦與法院就是否宣告強制工作一定之裁量權 。查被告2 人參與本案詐欺集團所為之上開首次加重詐欺犯 行，雖得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3 項一併宣告強制工 作。惟本院審酌被告2 人於本案均擔任電信機房話務手，雖 各涉犯4 件、9 件加重詐欺犯行，惟各僅1 件既遂，其餘均 為未遂犯行，且係聽命於管理階層之指揮命令，並非核心人 物，難認其等參與犯罪組織之情節嚴重，表現出之危險傾向 非高；又被告江穎於參與本案詐欺集團前，雖於98年間曾有 交付帳戶之幫助詐欺前科，另被告丙○○於參與本案詐欺集 團前，於101 年間亦曾有交付帳戶而幫助恐嚇取財之前科， 惟均與組織性之犯罪有別，且距本案發生時，已約9 年、6
年，除本案之外，並無其他詐欺案件偵查、審理中，有其等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且被告丙○○現在茶飲 店工作，亦有其在職證明書可參，均難認被告2 人係因遊蕩 或懶惰成習而犯罪，亦無證據足認其等有實行詐欺犯行之習 慣，反社會危險性尚非高，且被告2 人因本件犯行所受有期 徒刑之宣告，刑期非短，與被告2 人犯行之可非難性核屬相 當，應可使被告2 人記取教訓，並達懲罰、矯治其等再犯危 險性之目的及特別預防之效果，依憲法比例原則之規範，認 本件尚未達須以保安處分預防矯治之程度而有施以強制工作 之必要，爰均裁量不予宣告強制工作。則檢察官上訴以被告 2 人既係參與犯罪組織，即有令入勞動場所，施以強制工作 之必要，尚無足採。
六、沒收部分
㈠被告丙○○於偵查中供承其擔任第一線人員之報酬為詐得款 項之7%（偵卷二第181 頁) ，於原審則供承：我於「花蓮機 房」擔任一線，後來沒有拿到報酬，因為我有欠錢，直接抵 掉幾萬元，因為我是積欠幾萬元，報酬有從中抵掉欠款，「 南投機房」沒有拿報酬，我本身沒有業績沒有獲利等語（原 審卷第122 頁），足認被告丙○○在「花蓮機房」獲有報酬 ，雖用以抵償其債務，此部分仍屬其犯罪所得，而依卷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