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235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涂皓鈞
選任辯護人 李進建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
年度訴字第1958號中華民國108年7月31日第一審判決（追加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緝字第1034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涂皓鈞（綽號豹子）、謝朝竣（經本院107年度上訴字 第188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1年6月確定）、周朝偉（經原審法 院106年度訴字第121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年4月確定）、 何健祥（另案通緝中）、林子軒（經原審法院105年度審訴 字第1680號判處有期徒刑1年2月確定）、張子杰（經臺灣彰 化地方法院106年度原訴字第2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年2月確 定）與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共組兩岸跨境 電信詐欺犯罪集團，由被告涂皓鈞擔任該詐欺集團首腦，謝 朝竣與何健祥擔任車手頭，負責招攬車手並向旗下車手收取 提領之贓款，謝朝竣與何健祥則招募周朝偉、林子軒、張子 杰擔任該詐欺集團之車手。被告涂皓鈞、謝朝竣、周朝偉、 何健祥、林子軒及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共 同基於意圖為渠等為不法所有，冒用政府機關及冒用公務員 名義詐欺取財、行使偽造公文書及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 備取得他人之物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5年7月13日上午8時 30分許，由大陸地區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撥打 電話予被害人蔣月紅，分別佯裝「臺北地方法院林警官」、 「張檢察官」，向被害人蔣月紅訛稱其健保卡於105年7月1 日遭人盜用，且其松山郵局帳戶涉及刑事案件，需要監管其 帳戶，要求其交付金融卡云云，致被害人蔣月紅陷於錯誤， 依照指示前往臺中市太平區長億五街與長億東五街交岔路口 等候。該大陸地區詐欺集團成員另於不詳時間、地點，先偽 造「台北地方法院地檢署監管科收據」公文書1紙，並在其 上偽造「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之公印文後，由何健 祥於105年7月13日上午10時許，使用「微信」通訊軟體之「
吸血鬼2」帳號，與林子軒所使用「林芒果」帳號聯繫，相 約在臺中市○○區○○路0段0號「旌旗網咖」見面，何健祥 交付車資新臺幣（下同）3,000元及工作手機1支予林子軒， 林子軒遂前往臺中市○○區○○路000號之統一超商，使用 超商內之ibon便利生活站，接收並列印上開之偽造公文書， 再於同日上午11時10分許，前往臺中市太平區長億五街與長 億東五街交岔路口與被害人蔣月紅見面，並假冒為地檢署替 代役男，將偽造「台北地方法院地檢署監管科」公文書1紙 交付予被害人蔣月紅，以此方式行使上揭偽造公文書，足以 生損害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執行職務之正確性。林子 軒並由被害人蔣月紅手中接過詐騙集團成員之來電，依該成 員之指示答稱「是，長官」，使被害人蔣月紅深信林子軒即 係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所指派前來之公務員，被害人蔣 月紅遂依該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將裝有其個人之①合作金庫 水湳分行帳號0000000******000號帳戶、②合作金庫太平分 行帳號0000000******000號帳戶、③潭子加工區郵局帳號 00000000******000號帳戶、④臺中市太平區農會帳號00000 000**********000號帳戶之金融卡各1張及上開金融卡密碼 之紅包袋1個交付予林子軒。林子軒詐得被害人蔣月紅交付 之紅包袋後，即步行至臺中市○○區○○○街0號、長億高 中旁之光德橋，與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白色豐田自用小 客車之何健祥見面，林子軒將紅包袋由車窗丟入何健祥駕駛 之小客車內，即搭乘計程車離開。同時間謝朝竣已駕駛車牌 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在附近等待，待何健祥取得林子 軒交付之紅包袋後，再搭乘由謝朝竣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 00號自用小客車，在車上將被害人蔣月紅之金融卡及密碼交 予謝朝竣，謝朝竣遂駕搭載周朝偉與何健祥共同前往提領被 害人蔣月紅帳戶內之款項，其3人以此不正方法接續由自動 提款機提領被害人蔣月紅所有之存款共計30萬9000元。何健 祥與謝朝竣可由領得之30萬9000元贓款分得7%之報酬，即2 萬1630元，林子軒、周朝偉則分得5%之報酬，即1萬5450元 。何健祥再將扣除報酬後之餘款即27萬1920元，於105年7月 13日當日，當面交付予被告涂皓鈞。
㈡105年7月13日，被告涂皓鈞、何健祥、張子杰與其他真實姓 名年籍不詳之詐騙集團成員遂共同基於3 人以上意圖為渠等 為不法所有，冒用政府機關及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行 使偽造公文書、僭行公務員職權及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 備取得他人之物之犯意聯絡，於105年7月13日上午9 時許， 由大陸地區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撥打電話予被 害人高瑞基，佯為健保局人員，並向被害人高瑞基誆稱其健
保卡遭人盜用，再由另1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 員接續撥打電話予被害人高瑞基，佯為士林地檢署檢察官， 向被害人高瑞基訛稱會指派替代役男到其住處向其拿取被害 人高瑞基個人存款帳戶之款項云云，致被害人高瑞基信以為 真。該大陸地區詐欺集團成員先於同日下午1時10分前某時 ，偽造印有「法務部行政執行處」、「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 察署」之公文印之「法務部行政執行假扣押處命令」、「臺 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政務科偵查卷宗」公文書各1紙後， 再指示張子杰於同日下午1時10分許，冒充為地檢署之替代 役男，持上揭偽造之公文書各1紙，至被害人高瑞基位於彰 化縣○○鄉○○村○○街000號00號住處，交付該2紙偽造之 公文書予被害人高瑞基，被害人高瑞基陷於錯誤而交付現金 40萬元及提款機收據共5張予張子杰。張子杰約於同日下午3 時許，與何健祥相約在臺中市中山路臺中公園附近碰面，由 張子杰交付詐得之40萬元贓款予何健祥，何健祥再扣除張子 杰應得2.5%之報酬即1萬元、何健祥自己應得之7%報酬即2萬 8000元後，於105年7月13日當日，當面交付餘款36萬2000元 予被告涂皓鈞。
㈢案經被害人蔣月紅、高瑞基發覺受騙後報警，為警循線查悉 上情，因認被告涂皓鈞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第 2款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而詐欺取財罪、刑法第216 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之以 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等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此所謂認定犯罪事 實之證據，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 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法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 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 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 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 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再者，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
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 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 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 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涂皓鈞涉犯前揭罪嫌，無非係以：㈠同案被 告何健祥於警詢、偵查中之供述、自白及以證人身分具結之 證述；㈡同案被告謝朝竣於偵查中具結之證述；㈢同案被告 周朝偉於警詢、偵查中之供述、自白及以證人身分具結之證 述；㈣同案被告張子杰於警詢之供述；㈤同案被告林子軒於 警詢之供述及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 ；㈥另案被告劉競華、廖九熹、林紫瑄、張胤浤於警詢、偵 查中之供述；㈦證人即告訴人蔣月紅之指訴及其存摺封面、 交易明細影本；㈧證人潘秀瑜於警詢之證述及指認犯罪嫌疑 人紀錄表；㈨自動提款機照片、車牌號碼行經路線查詢資料 、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車 輛使用買賣協議書、大陸地區建德市公安局逮捕通知書、周 鈺祥入出境紀錄表等資料為其論據。訊據被告涂皓鈞堅決否 認涉有何前揭犯行，辯稱：這2件我都沒有參與，是何健祥 、謝朝竣他們做的，我不知道他們怎麼做的，我真的沒有跟 他們做這件事情，我是無罪的等語。經查：
㈠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 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 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其立法目的係以補強證據以擔保被告 自白之真實性，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 他足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具有相當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 所補強者，並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須因補強證據與自 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又 共同正犯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固得採為其他共犯犯罪之證 據，然為保障其他共同正犯之利益，該共犯所為不利於己之 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外，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 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不得專憑該項陳述作為其他共同正犯犯 罪事實之認定，亦即尚須其他補強證據予以佐證。兩名以上 共同正犯之自白，除對向犯雙方所為之自白，因已合致犯罪 構成要件事實而各自成立犯罪外；倘為任意共同正犯、聚合 犯，或對向犯其中一方共同正犯之自白，縱所自白之內容一 致，仍屬自白之範疇，究非自白以外之其他必要證據。故此
所謂其他必要證據，應求諸於該共同正犯自白以外其他與犯 罪有關之證據；必其中一共同正犯之自白先有補強證據，而 後始得以該自白為其他共同正犯自白之補強證據，殊不能逕 以共同正犯之自白相互作為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7年度台 上字第1369號、106年度台上字第2994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如理由欄一、㈠部分所載之犯罪事實：
公訴人認被告為本案詐欺集團之首腦，並與同案被告何健祥 、謝朝竣、周朝偉、林子軒共犯詐騙告訴人蔣月紅之犯行， 係以同案被告何健祥、謝朝竣、周朝偉、林子軒之供述為主 要論據。惟查：
⒈關於本案詐欺集團組織、分工及報酬部分：
⑴同案被告何健祥於偵查中供稱：被告涂皓鈞是詐騙集團的首 腦，其不清楚大陸機房在哪裏，都由被告涂皓鈞聯繫，被告 涂皓鈞跟大陸老闆聯繫後，再由被告涂皓鈞指定車手頭，車 手頭再指定車手，被告涂皓鈞是臺灣的老闆，被告涂皓鈞會 以騙取的款項計算，給其等車手頭12%，車手5%，車手頭將 現金面交給被告涂皓鈞，沒有固定的時間等語（見偵緝841 號卷第17頁反面至第18頁反面）；嗣又稱：被告涂皓鈞接大 陸機房的工作回來，就交代其、謝朝竣跟林俊榕找車手，找 到車手後，由大陸機房通知車手去哪裡找被害人等語（見偵 緝1034號卷第83頁正反面）；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與開 白色賓士的人，是用公司機聯絡，公司機也是開白色賓士的 人所提供，白色賓士會先來說有客人，接下來再由大陸機房 打過來，大陸機房會求要其報車手的電話給他，再由大陸機 房去跟車手聯絡。被告涂皓鈞沒有參與這件詐欺，104年2月 18日那件是和被告涂皓鈞做的，那件是被告涂皓鈞和大陸機 房聯絡，那件被抓之後，就沒有再和被告涂皓鈞合作，因為 那時案件還沒有暴露，被告涂皓鈞還在通緝中，被告涂皓鈞 一直懷疑是其咬他的，所以，被告涂皓鈞把其介紹給別的詐 欺集團（開白色賓士的），是其一直拜託被告涂皓鈞介紹， 被告涂皓鈞介紹後，其就固定在這邊做，沒有再做被告涂皓 鈞的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63頁至第165頁、第169頁），依 同案被告何健祥上開所述，對於被告涂皓鈞究竟是自己指揮 車手頭？或是牽線大陸機房給車手頭後由大陸機房自行聯絡 車手？或是介紹何健祥給其他詐欺集團當車手頭？等情，前 後供述明顯不一，難謂無瑕；復參以同案被告何健祥亦不否 認其有告訴下面的車手林子軒，如果被抓到就要咬涂皓鈞等 情（見原審卷一第67頁），足徵何健祥所為不利於被告涂皓 鈞之供述，實有可能於其實行詐騙行為之際、甚或是在遭警 方逮捕查獲之際，即欲以此方式卸責，則其所述是否為真，
實非無疑。
⑵再者，同案被告謝朝竣雖供稱：其於105年6月中旬開始從事 詐騙工作，其上游是「豹子」，詐騙的工作都是「豹子」牽 線回來給其等做，詐騙所得其抽2%，車手也是2%，剩下來的 是交給機房派來的人，每次來的人都不一樣，何健祥也是同 一集團的人，他的上游也是「豹子」等語（見警卷第32頁至 第34頁、偵2455號卷第48頁反面、第62頁反面），惟其於偵 查中則證稱：我比周朝偉、何健祥晚做詐欺，跟他們不同團 等語（見偵2455號卷第78頁反面），或證稱：其於105年6月 中到8月中與涂皓鈞、何健祥做詐騙集團，其和何健祥都做 車手頭，負責「收水」，如果當天車手有詐騙提領到現金， 當日一定要交給被告涂皓鈞，車手頭拿3%，車手也是拿3%， 其從105年6月至9月被羈押前，被告涂皓鈞都有在做詐騙的 工作等語（見偵緝1034號卷第90頁反面至第91頁反面），可 見同案被告謝朝竣雖供稱其上游是被告涂皓鈞，然核其就詐 欺集團之組織成員報酬、交付詐騙款項給被告涂皓鈞之方式 與時間所為之供述，除前後不一外，亦與同案被告何健祥前 開所述相佐，倘謝朝竣、何健祥與被告涂皓鈞果為同一詐欺 集團，則謝朝竣與何健祥卻就前開各節所述，明顯不符，足 徵此2人之供述實有明顯之瑕疵。
⑶另同案被告周朝偉於偵查中證稱：其沒有跟被告涂皓鈞一起 做詐欺，是警察問其認不認識被告涂皓鈞，要如何找到他， 其才會講到被告涂皓鈞，其只有跟謝朝竣有接觸，被告涂皓 鈞不是其上手或上上手，其於警詢中之供述（即在公司與謝 朝竣地位平行的人有何健祥、涂皓鈞及三千，涂皓鈞做詐欺 很久了）是警察問其是否為詐欺成員，其說不是，警察又問 其是否知道誰跟豹子一起、是否為豹子下屬，其才這樣回答 等語，惟其又稱：其不清楚在其入監前（105年9月9日）， 謝朝竣、何健祥及三千是否都還與被告涂皓鈞一起從事詐騙 工作，其只知道當時被告涂皓鈞被通緝在躲警察，謝朝竣、 何健祥及三千如果要討論公司的事情，都用微信跟被告涂皓 鈞聯繫等語（見偵緝1034號卷第76頁至第77頁），核周朝偉 前開證述，係供述其所認知之詐欺集團內的人，且被告涂皓 鈞與謝朝竣、何健祥及綽號「三千」之人係平行的關係，核 與其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只知道被告涂皓鈞、謝朝竣和何 健祥是朋友，應該是平行關係，講話口氣跟態度就好像朋友 ，應該不是聽命於被告涂皓鈞等語大致相符（見原審卷一第 144頁），況同案被告周朝偉於原審審理中復證稱：前開偵 查中之證述是指105年7月13日之前的事，有聽到謝朝竣、何 健祥問被告涂皓鈞匯錢的內容是豹子他身上沒有錢，要匯錢
給他，其與謝朝竣、何健祥也是1個禮拜才見面1、2次等語 （見原審卷一第140頁反面、第141頁反面、第142頁正反面 ），是依周朝偉之證述可知，被告涂皓鈞與謝朝竣、何健祥 係平行的朋友關係，而非上對下立於集團首腦地位之指揮關 係，且其一週僅與謝朝竣、何健祥見面1、2次，實無從以周 朝偉前開供述即遽認被告涂皓鈞為本案案詐欺集團之首腦。 ⑷觀諸同案被告何健祥、謝朝竣、周朝偉等人前揭關於詐欺集 團組織、詐騙酬報之供述，矛盾互見，前後不一，且亦非特 定針對本案犯行所為之陳述，僅係概括描述其參與詐欺集團 組織之型態、分工概況，而臺灣車手集團之數目甚多，又車 手或車手頭同時、先後參與不同詐欺集團之情況，實務上亦 非少見，本案既無其他確切證據可資補強，實無從依同案被 告何健祥、謝朝竣、周朝偉等人之有瑕疵之供述，即遽認被 告涂皓鈞為本案犯行之詐欺集團首腦。
⒉關於被告涂皓鈞有無參與詐騙告訴人蔣月紅之犯行部分： ⑴同案被告林子軒於警詢中指認其上手為何健祥，並供稱：是 綽號「阿祥」之人密其，問其「要上班、要不要做」，其答 應「阿祥」後，過一段時間「阿祥」就用微信打電話給其， 交手機和3000元給其，叫其用手機告訴電話裡面的人說在路 上，沒多久電話就響了，並告訴其到長億五街，叫其去領單 子，工作機上有一封簡訊，上面有一組序號，只要去統一超 商下載即可。等到快12點，其看到蔣小姐，其就走過去問她 是不是蔣小姐，她說是，她就拿她的手機給其聽，手機裡面 的人就叫其跟著他說：「是、長官、我現在把手機還給蔣小 姐」，其還給蔣小姐後她再跟對方講電話，就拿一個紅包袋 給其，其把公文給她，就離開了，拿到紅包袋後用工作機回 報，他們說上面會跟其碰面叫其把紅包袋給他們，但其直接 用微信打電話給「阿祥」，他已經開車在橋上等了，其走過 去把紅包袋丟進去他後車窗戶後，各自離開。該次沒有分到 錢（見偵2455號卷第104頁反面至第106頁）；於原審審理中 亦證稱：105年7月13日何健祥有交3000元和工作機給其，其 有去超商接收和列印相關偽造之公文書，假冒替代役去跟被 害人蔣月紅見面，並收一個紅包袋，後來把紅包袋往何健祥 的車上丟，當時只有看到何健祥坐在駕駛座，副駕駛座沒有 人，後座不知道，在本案之前，沒有看過被告涂皓鈞，不認 識涂皓鈞，只有聽過而已，那時候何健祥叫其做詐欺，他說 如果有出事的話，要講豹子這個人，可以跟警察說豹子是他 的上頭，這樣他們比較不會出事，其不知道被告涂皓鈞在這 件事件中擔任何種角色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32頁反面至第 134頁反面）。
⑵同案被告周朝偉則於警詢中指認謝朝竣，供稱：是綽號「小 竣」之人在臺中市東區振興路旁拿蔣月紅的提款卡給其，叫 其去領錢，領完後就交給「小竣」，從聊天中知道謝朝竣和 「阿祥」是在做詐騙，其不知道謝朝竣上面的人是何人，我 有聽謝朝竣說過他上面的人，有一個綽號「彭哥」的男子， 其沒看過這個人等語（見偵2455號卷第42頁反面、第43頁反 面、第68頁反面），復於原審審理中證稱：105年7月13日這 次最後分得5千多元，是何健祥給其的，提款卡是何健祥給 其，由謝朝竣和何健祥載其去領款，領完後都交給何健祥， 當天領完吃飯後，就各自回家，在回家之前，並無和其他人 見面，也未曾用電話和他人聯絡，其沒有見過、接觸過「豹 子」，也沒有用電話聯絡過「豹子」，也不知道何健祥事後 把錢交給誰，其沒有和「豹子」合作過詐欺或領款等語（見 原審卷一第137頁反面至第140頁）。
⑶此外，告訴人蔣月紅於警詢亦指稱：面交之男子體型瘦、身 高不高等語，其當場指認向其收取金融卡等物之人亦非被告 涂皓鈞等情，有告訴人之警詢筆錄在卷可稽（見偵2455號卷 第117頁反面）。
⑷綜上，由同案被告林子軒及周朝偉之證述、告訴人蔣月紅之 指訴可知，同案被告林子軒、周朝偉2 人就本次犯行並未與 被告涂皓鈞有所聯繫或接觸，亦未因本案而見過被告涂皓鈞 ，僅有與何健祥、謝朝竣接觸，且被告涂皓鈞亦非出面向告 訴人蔣月紅實行詐術取得財物之人，至此，實無證據可資認 定被告涂皓鈞有參與詐騙蔣月紅之犯行。
⒊關於被告涂皓鈞有無取得詐騙告訴人蔣月紅款項乙節： ⑴同案被告何健祥於偵查中供稱：涂皓鈞給車手頭12%，車手 5%，車手領到錢後就交給他自己的車手頭，車手頭再將現金 面交給涂皓鈞，沒有固定的時間，有可能當天給或是隔日， 或是涂皓鈞指定時間，交錢的地方都是偏僻的地方等語（見 偵緝841號卷第17頁反面至第18頁反面）；然其於偵查中復 供稱：車手頭拿到車手繳回的現金後，有的時候是交現金給 涂皓鈞，有時候涂皓鈞會指定中國信託帳戶，該帳戶戶名不 是涂皓鈞，其不知道是誰的帳戶，交現金的地點有在臺中市 ，也有在高雄市，當日車手交回的錢要當日交給涂皓鈞等語 （見偵緝1034號卷第83頁反面）；則同案被告何健祥對於詐 騙所得款項究竟是當天交付、隔日交付、現金交付、匯款交 付，前後供述並不一致。
⑵再者，同案被告何健祥於原審審理時則證稱：周朝偉把錢交 給其後，其把自己的部分扣起來，其他拿給上游，是一個開 白色賓士車輛的人。被告涂皓鈞是介紹人，介紹上游給其認
識，但其不知道上游的真實姓名，所以只把被告涂皓鈞供出 來，其沒有說被告涂皓鈞是介紹人，本案的錢沒有交給被告 涂皓鈞，偵查中所供述的分工、報酬，都是104年間被告涂 皓鈞給他工作的行為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63頁、第168頁反 面、第170頁正反面），亦與前揭偵查中之供述述相左。 ⑶綜上，同案被告何健祥除就交付詐欺款項予被告涂皓鈞之時 間、地點、方式，所為供述前後不一外，亦未就本案係何時 、何地、如何交付詐騙款項予被告涂皓鈞乙節為明確之供述 ，且亦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涂皓鈞確有取得詐騙告訴人 蔣月紅之款項，是此部分亦無從認定被告涂皓鈞有取得本案 詐騙告訴人蔣月紅之款項。
⒋綜上所述，此部分除同案被告何健祥、謝朝竣、周朝偉互有 齟齣之供述外，並無其他證據足以補強共同被告何健祥、謝 朝竣、周朝偉於警詢及偵查中供述關於本案詐欺集團組織、 分工及報酬分配之內容為真實，且同案被告何健祥、林子軒 、周朝偉、謝朝竣亦均未指證被告涂皓鈞有參與詐騙蔣月紅 之犯行，甚且，同案被告林子軒、周朝偉均稱此部分之犯行 僅有與何健祥、謝朝竣聯繫，是依上揭規定與說明，實難以 同案被告何健祥、謝朝竣、周朝偉及林子軒上開供述，即遽 為認定被告涂皓鈞有參與詐騙告訴人蔣月紅之犯行。 ㈢如理由欄一、㈡所載之犯罪事實：
⒈同案被告何健祥矢口否認涉犯此部分之犯行，其於偵查中供 稱：其沒有指示張子杰去詐騙高瑞基，也沒有收取張子杰所 交付的詐騙款項40萬元，因為張子杰不是其的車手等語（見 偵緝841號卷第18頁、第23頁），嗣又改稱：這條40萬元有 可能是其的，同天其的車手林子軒在太平還有工作，可能趕 不過去彰化找高瑞基，可能是其向謝朝竣底下調車手，但是 張子杰拿40萬元回來錢是交給謝朝竣，不是交給其，當天其 和謝朝竣同車，這40萬元是其和謝朝竣對分等語（見偵緝84 1號卷第23頁反面）；嗣再改稱：張子杰這條40萬元不是其 的，因為其當天就只有林子軒那2條，這筆不是其的業績， 其也沒有指揮張子杰，更沒有跟他約地點，要他交錢回來等 語（見偵緝841號卷第23頁反面、第24頁）；於原審審理中 亦陳稱：張子杰這條其沒有認，張子杰沒有把40萬元交給其 ，且張子杰於另案中有向法官承認說他是陷害其的等語（見 原審卷一第164頁正反面）。
⒉同案被告張子杰證稱：其「公司」有2個團體，1個由微信暱 稱「曹俊」及微信暱稱「跑車」何健祥負責，「曹俊」就是 我說的「俊哲」。詐騙的錢交給何健祥、「俊哲」、張育仁 、尤遠維，讓他們帶回去交給上頭，不知他們之後如何處理
等語（見偵2455號卷第94頁反面至第95頁反面），並指認詐 欺集團成員有張育仁、彭冠富、何健祥、尤達維（見偵2455 號卷第99頁反面至第101頁），然張子杰並無指證被告涂皓 鈞有參與詐騙高瑞基之犯行；且張子杰復於原審審理中證稱 ：其不認識被告涂皓鈞，是和謝朝竣、何健祥一起組詐欺集 團，向高瑞基所詐取之財物是交給謝朝竣，跟涂皓鈞沒有關 係，沒有看過涂皓鈞，不知道謝朝竣把錢交給何人，於該案 中亦未曾和被告涂皓鈞見過面。其不清楚何健祥及謝朝竣的 上游是何人，何健祥及謝朝竣是同一個城市的，他們2個有 時候都會叫其去做；又其曾經聽過何健祥說過豹子這個人， 因為有一次其去交錢的時候，對方說如果出事的話，要講豹 子，對方是一矮矮的人，開一台白色賓士。何健祥也有這樣 講，說出事就直接講豹子，說他是最上面的人等語（見原審 卷二第5頁至第7頁反面），是依其上開證述可知，其所屬詐 欺集團成員並無被告涂皓鈞，且被告涂皓鈞亦無指揮其為本 次詐騙告訴人高瑞基之犯行。
⒊綜上，就詐騙高瑞基部分之犯行，並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 告涂皓鈞有參與此部分之犯行，甚或有取得本案詐欺款項， 自難遽為不利於被告涂皓鈞之認定。
㈣此外，檢察官以另案被告劉競華、廖九熹、林紫瑄、張胤浤 於另案警詢、偵查中之供述為補強證據，認被告於105年間 仍居住臺中，且有指揮參與詐欺集團之犯行，而認被告為本 案詐欺集團之首腦乙節，惟查：
⒈另案被告劉競華於另案偵查中之供述，係稱其於105年9月至 10月去被告涂皓鈞那邊借住，其觀察被告涂皓鈞之生活習慣 、講電話之內容及有時候有人來找他，故而知道被告涂皓鈞 有從事詐騙集團，但沒有直接問過被告涂皓鈞等語（見偵緝 1034號卷第119頁反面），於另案警詢中之供述則是關於105 年11月22日被害人黃美玲遭詐欺案件，並表示其知道被告涂 皓鈞係在從事詐騙工作，且林紫瑄係受被告涂皓鈞指示所為 ，被告涂皓鈞應該是集團的首腦等語（見偵緝1034號卷第14 0至142頁、第143頁反面），惟參諸劉競華供述其借住被告 涂皓鈞住處之時間，與本案發生時間（105年7月間）並無重 疊，且該案車手林紫瑄亦非本案之車手，故劉競華上開供述 ，核與本案無涉，要難據為被告涂皓鈞有參與本案之不利認 定。
⒉另案被告廖九熹之供述，則係針對其自己於105年12月16日 與張胤浤之詐欺犯行，且稱其於105年1月初加入詐騙集團， 由名為「許明旺」的朋友邀其加入，其擔任車手頭，是從一 位鄭式恩的上手指示工作，一樣用手機微信軟體聯繫，鄭式
恩的暱稱為「小恩」，現在為「楓葉」。另一名綽號「豹子 」的上手會跟其聯繫，但豹子和鄭式恩是不同集團，其之前 是跟豹子，後來才跟鄭式恩等語（見偵緝第1034號卷第122 頁、第138頁），核廖九熹所述，亦與本案無關，縱其果曾 參與被告涂皓鈞組織之詐欺集團，亦難據此認定被告涂皓鈞 有參與本案犯行或為本案車手所屬詐欺集團之首腦。 ⒊另案被告林紫瑄之供述為：其有參與105年11月22日之詐騙 黃美玲的犯行，其係受劉競華之招募參與詐欺集團，該案之 上手為綽號「豹子」，另一個就是劉競華，私下其與綽號「 豹子」以通話軟體微信連絡，他的代號是「法老」，其領完 款後交給「豹子」和劉競華，並指認被告涂皓鈞及劉競華之 照片（見偵緝1034號卷第126至127頁、第130頁），核林紫 瑄前開供述，至多僅能證明其自己有參與詐騙黃美玲之犯行 ，縱其果係參加被告涂皓鈞所組織之詐欺集團，亦無從據此 推論其所參加之詐欺集團即為本案之詐欺集團，而遽認被告 涂皓鈞為本案詐欺集團之首腦。
⒋另案被告張胤浤之供述則為：其有參與105年12月16日詐騙 被害人王櫻梅案件，該案與廖九熹、鄭式恩共同犯案，其上 手是廖九熹，其於105年年初加入詐騙集團，當初是何健祥 招其加入。之前剛加入集團時，有聽人家講集團的名稱「豹 子」，總公司在外國；另其係聽從公司的人（不知道是誰） 下達指令工作，詐騙款項會交給廖九熹，其只有和廖九熹、 鄭式恩2人聯繫而已，其沒有見過「豹子」涂皓鈞，也不知 道詐欺集團的首腦是何人，但是在台灣這邊應該都是豹子涂 皓鈞在負責的等語（見偵緝1034號卷第134頁反面至第135頁 ）。核張胤浤上開所述，係其聽聞他人所述而來，惟其並未 看過被告涂皓鈞，亦未曾依被告涂皓鈞之指示而為詐騙犯行 ，故其所述，亦不足據為被告涂皓鈞不利之認定。 ⒌綜上，依另案被告劉競華、廖九熹、林紫瑄、張胤浤之前開 供述可知，其等均係針對自己所涉犯之詐欺案件而為供述， 而其等均非本件同案被告何健祥、謝朝竣所屬之車手，是縱 然其等指訴被告涂皓鈞為其等所犯案件之詐欺集團上手，或 被告涂皓鈞有參與其等所為之詐欺犯行，惟亦難以此即推論 被告涂皓鈞有參與本案之2次詐欺犯行，或為本案詐欺集團 首腦之事實，從而其等證述內容，尚無法作為不利於被告涂 皓鈞之證據。
㈤基上說明，本案除同案被告有瑕疵之自白外，別無其他補強 證據足以佐證被告涂皓鈞確涉有前揭犯行，基於罪疑唯輕之 原則，自難遽對被告涂皓鈞論罪科刑。
六、綜上所述，本件依檢察官所舉證據所為訴訟上之證明，於通
常一般人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未達於可確信其真實之程 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 所指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行使偽造公 文書及以不正方法利用自動付款設備詐欺取財等犯行，則要 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依刑事 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認事 用法，並無不合，應予維持，檢察官仍執陳詞認應就被告予 以論罪科刑，而指摘原判決不當，經查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葆琳追加起訴，檢察官宋恭良提起上訴，檢察官郭景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13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江 德 千
法 官 劉 柏 駿
法 官 簡 源 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提起上訴之理由，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規定，以下列事項為限：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三、判決違背判例。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 恒 宏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13 日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