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220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許少徽
黃俊睿
上列上訴人等因偽證等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 107年度訴
字第 143號中華民國108年7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苗栗地方檢察署 106年度偵字第3836、6345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黃俊睿部分撤銷。
黃俊睿犯偽證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參月。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許少徽於民國103 年間，在苗栗縣頭份鎮（其後已改制為頭 份市，下稱頭份市○○○路0000○0 號開設「永福車行」（ 未辦理商業登記）專營中古汽車買賣、汽車貸款，案外人陳 易進為合夥人，協助處理汽車銷售等相關事務。二、許少徽與甘能斌（原審同案被告，另行審結）共同意圖為自 己不法之所有，基於向辦理汽車貸款之裕融企業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裕融公司）詐取貸款之犯意聯絡，由甘能斌尋找心 思單純不知情之潘志雄（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下稱苗栗地 檢署〉檢察官前以其涉犯本案詐欺罪嫌，於105年3月29日以 104 年度偵字第3158號，對潘志雄提起公訴，另對甘能斌為 不起訴處分，因裕融公司未聲請再議而確定。臺灣苗栗地方 法院以105年度易字第432號判決潘志雄無罪後，苗栗地檢署 檢察官提起上訴；本院再以 106年度上易字第75號判決駁回 上訴，潘志雄因之無罪確定，並認許少徽、甘能斌涉嫌詐欺 罪而移送本案），由潘志雄擔任買受人，向永福車行購入案 外人許瑞全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日產LIVINA型L10GM款 式之自用小客車 1輛（下稱本案車輛），並由潘志雄向裕融 公司辦理汽車貸款方式給付買車價金。潘志雄遂與不知情之 裕融公司中古車貸部行銷主任鄭沛汝，相約於103年3月 6日
（星期四）晚間 7時30分許，在頭份市○○路0000號麥當勞 餐廳內，洽商以本案車輛辦理貸款事宜，潘志雄稱其擔任保 全員，有購買自用小客車使用需求，並簽發到期日為103年3 月31日（星期一），受款人為裕融公司或其指定人，面額新 臺幣（下同）40萬元之本票 1紙予鄭沛汝收執，以佐證其有 足夠資力，並同意自103年4月30日起至108年3月30日止，按 月支付8520元、付款總額51萬1200元（本金40萬元，其餘為 利息）及同意以設定動產抵押擔保方式，向許少徽購買本案 車輛，裕融公司遂誤認潘志雄為實際購買汽車、承擔貸款之 人，而核准以動產擔保交易動產抵押方式辦理貸款。三、嗣許瑞全之妻劉詠雯持許瑞全之雙證件，於103年3月31日星 期一（起訴書誤載為103年3月 1日星期六）至新竹市監理站 將本案車輛過戶予潘志雄後，許少徽即於當日將汽車新領牌 照登記書拍照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予鄭沛汝，鄭沛汝下載列 印提供予裕融公司；裕融公司即於當日將貸款金額40萬元， 扣除手續費3500元後，撥款39萬6500元至許少徽指定之陳易 進所申辦的彰化銀行竹北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下稱彰化銀行帳戶）內；許少徽則故意拖延不立刻將汽車新 領牌照登記書正本寄出予裕融公司，嗣 3日後裕融公司仍未 收到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正本，乃電話告知鄭沛汝，鄭沛汝 立即打電話與許少徽聯絡，請許少徽儘速將汽車新領牌照登 記書正本寄出予裕融公司；此時許少徽方將汽車新領牌照登 記書正本郵遞寄出，裕融公司於103年4月 7日收到汽車新領 牌照登記書正本後，當日即將佣金 1萬2024元匯至陳易進上 開帳戶。
四、裕融公司取得本案車輛之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正本後，向苗 栗監理站申請辦理動產抵押，始知該車業已於103年4月 1日 過戶予黃俊睿（其後於103年6月 4日，再由黃俊睿過戶予案 外人吳境勳，吳境勳於同年10月21日又過戶予案外人鄭逸鳴 ），裕融公司始知受騙而提告。
五、苗栗地檢署檢察官起訴潘志雄後，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傳喚黃 俊睿於105年10月12日（起訴書誤載為105年11月30日，業經 公訴檢察官當庭更正）上午11時許出庭作證，黃俊睿明知並 不認識許少徽，亦未向許少徽購買本案車輛，竟基於偽證之 犯意，於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審理時，對於是否認識許少徽、 如何購買本案車輛過程等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 結而虛偽證稱於半年前認識許少徽，於本案車輛過戶前二、 三個月前，其有向許少徽表示想買車，之後其有提出雙證件 交給許少徽辦理過戶，過戶完成當天，許少徽就通知其可以 取車，其就將購車款大約20幾萬元現金交給許少徽，而至永
福車行取車等語。檢察官於潘志雄詐欺案件（無罪）確定後 追查並訊問黃俊睿，黃俊睿始坦承上述供述不實。六、案經裕融公司告訴、本院告發及苗栗地檢署檢察官簽分偵查 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證人黃俊睿於偵訊之具結證述具有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 1第2項定有 明文。又上開規定乃現行法對於傳聞法則之例外所建構之證 據容許範圍之一，依其文義及立法意旨，尚無由限縮解釋為 檢察官於訊問被告以外之人（含共同被告、共犯、被害人、 證人等）之程序，須經給予被告或其辯護人對該被告以外之 人行使反對詰問權之機會者，其陳述始有證據能力之可言。 至所謂「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應審酌被告以外之人於陳述 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例如陳述時之心理狀況、有無受到外 力干擾等，以為判斷之依據。偵查中檢察官訊問證人，旨在 蒐集被告之犯罪證據，以確認被告嫌疑之有無及內容，與審 判中透過當事人之攻防，經由詰問程序調查證人以認定事實 之性質及目的有別。偵查中辯護人僅有在場權及陳述意見權 ，並無詰問證人之權利，此觀刑事訴訟法第245條第2項前段 之規定甚明。又同法第248條第1項係規定檢察官「訊問證人 時，如被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故祇要被告在場而 未經檢察官任意禁止者，即屬已賦予其得詰問證人之機會， 被告是否親自詰問，在所不問；同條第 2項前段規定「預料 證人於審判時不能訊問者，應命被告在場」，就訊問證人時 應否命被告在場，則委之於檢察官之判斷。凡此，均尚難謂 係檢察官訊問證人之程序必須傳喚被告使其得以在場之規定 。故偵查中檢察官訊問證人，雖未經被告親自詰問，或因被 告不在場而未給予其詰問之機會者，該證人所為之陳述，並 非所謂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而得據以排除其證據能力 。惟上開偵查中之陳述因未經被告詰問，此項詰問權之欠缺 ，除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各款情形外，非不得於審判中 由被告行使以補正，而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證據（最高法院 97年度台上字第356、1653號、98年度台上字第367號判決意 旨參照）。
㈡被告許少徽雖爭執證人黃俊睿偵查中證詞之證據能力（原審 卷一第 314頁），惟證人黃俊睿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 ，業經具結（106 年度偵字第3836號卷〈下稱偵3836卷〉第 123至129頁），且被告許少徽並未指出及釋明證人黃俊睿之
證言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本院亦查無相關證據可認檢 察官有何違法取證情形，客觀上應認其作成時，尚無顯不可 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 1第2項規定，證人黃俊 睿於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證述，自有證據能力。另原審於審 理程序已傳喚證人黃俊睿到庭作證，使被告許少徽行使詰問 權，上開偵訊證述應得為法院判決認定事實之證據資料。二、證人鄭沛汝於警詢及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證述、證人吳黃碧 玉、徐賢哲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證述不具證據能力之說明 ：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另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有死亡、記憶喪失或無法陳述、 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或到庭後無正當理由拒絕 陳述者，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 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 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亦有明文 。
㈡證人鄭沛汝於警詢及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證述、證人吳黃碧 玉、徐賢哲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證述，既經被告許少徽於 原審準備程序時不同意具有證據能力（原審卷一第 314頁） ，是證人鄭沛汝於警詢及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證述、證人吳 黃碧玉、徐賢哲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證述，已不能適用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復未有證據證明證人鄭沛汝於 警詢及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證述、證人吳黃碧玉、徐賢哲於 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證述，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傳聞 證據例外之要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應認 證人鄭沛汝於警詢及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證述、證人吳黃碧 玉、徐賢哲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證述不具證據能力，不得 作為認定事實之依據。
三、按現行刑事訴訟法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排除具有虛偽 危險性之傳聞證據，以求實體真實之發見，於該法第159 條 第1 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 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 第159條之4有傳聞法則之例外規定，且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陳述，雖不符前 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除上開論述者外，以下所引
用被告許少徽、黃俊睿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固屬傳聞 證據，惟檢察官、被告許少徽、黃俊睿於原審準備程序中均 表示同意援引作為證據（原審卷一第314至315頁、第73頁） ，亦未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審酌上開證據資料 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以 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 證據能力。
四、又其他經本案引用之非供述性之書物證，均係以該等證據本 身作為證明方法，皆非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以言詞或書面 所為之陳述，並非供述證據，自無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適 用。又審酌此等部分證據之取得過程中，並無公務員違法取 得證據之情況存在，本院亦認為上開證據係屬本案犯罪事實 證明所必要，認均得採為本案證據。
貳、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告許少徽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開設「永福車行」，合夥 人為案外人陳易進，有跟許瑞全調本案車輛出售，有將潘志 雄的雙證件交給許瑞全辦理過戶，及裕融公司有撥款39萬65 00元及佣金 1萬2024元至陳易進彰化銀行帳戶內之事實，惟 矢口否認有何詐欺之犯行；辯稱：我沒有詐欺的行為，也沒 有寄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影本給裕融公司，我只有寄一次， 且我是寄正本等語（原審卷一第311頁、卷二第320頁）。黃 俊睿固坦承有於上開時間、地點，於前揭案情有重要關係之 事項，供前具結而為不實證述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偽證 之犯行；辯稱：是地下錢莊的人叫我這樣說的，因為那時有 欠他錢，我只好在法庭這樣說；有跟我說如果我不這樣說， 我可能以後就躺平了，我聽到後會害怕，就只能照著說；是 有人逼我的；小范他背包裡面的槍就放在桌上，然後就跟我 講說如果不按照這樣講，我自己也有生命的顧慮等語（原審 卷一第70至73頁、卷二第328頁）。
二、經查：
㈠被告許少徽部分：
⒈被告許少徽於103年間，在苗栗縣○○市○○路0000○0號開 設永福車行專營中古汽車買賣、汽車貸款，案外人陳易進為 合夥人，協助處理汽車銷售等相關事務；嗣由潘志雄擔任買 受人，向永福車行購入案外人許瑞全所有之本案車輛，並由 潘志雄向裕融公司辦理汽車貸款方式給付買車價金；許瑞全 之妻劉詠雯持許瑞全之雙證件，於103年3月31日至新竹市監 理站將本案車輛過戶予潘志雄之事實，業為被告許少徽所坦 承（104年度偵字第3158號卷〈下稱偵3158卷〉第27至29頁 、偵3836卷第76頁、原審卷一第311頁、卷二第318頁），核
與證人陳易進（偵3158卷第24、45頁）、潘志雄（偵3158卷 第45頁反面、第106頁反面）、許瑞全（原審法院105年度易 字第432號卷〈下稱原審法院易432卷〉二第19頁反面至21頁 反面）、劉詠雯（原審法院易432卷二第22至23頁反面）之 證述相符，並有本案車輛之汽車買賣合約書（偵3158卷第31 頁）、汽（機）車過戶登記書（偵3158卷第53頁）、汽（機 ）車各項異動登記書（偵3158卷第65頁）、汽車新領牌照登 記書（偵3158卷第54頁）在卷可佐。另潘志雄與裕融公司中 古車貸部行銷主任鄭沛汝，相約於103年3月6日（星期四） 晚間7時30分許，在頭份市○○路0000號麥當勞餐廳內，洽 商以本案車輛辦理貸款事宜，潘志雄稱其擔任保全員，有購 買自用小客車使用需求，並簽發到期日為103年3月31日（星 期一），受款人為裕融公司或其指定人，面額40萬元之本票 1紙予鄭沛汝收執，以佐證其有足夠資力，並同意自103年4 月30日起至108年3月30日止，按月支付8520元、付款總額51 萬1200元（本金40萬元，其餘為利息）及同意以設定動產抵 押擔保方式，向被告許少徽購買本案車輛，裕融公司遂誤認 潘志雄為實際購買汽車、承擔貸款之人，而核准以動產擔保 交易動產抵押方式辦理貸款等情，業據證人潘志雄（原審卷 一第57至62頁、第79至80頁）、鄭沛汝（原審卷二第211至2 16頁）證述明確，並有本票、授權書、債權讓與暨動產抵押 契約、動產擔保交易動產抵押設定登記申請書（偵3158卷第 50至52頁）在卷可查。本案車輛於103年3月31日下午1時9分 過戶至潘志雄名下，嗣又於103年4月1日下午4時25分過戶予 被告黃俊睿，於103年6月4日，再過戶予案外人吳境勳，於 同年10月21日又過戶予案外人鄭逸鳴等情，亦有汽（機）車 過戶申請登記書（偵3158卷第63、76頁）、汽車異動歷史查 詢（偵3158卷第79頁）、汽車車主歷史查詢（偵3158卷第80 頁）、交通部公路總局新竹區監理所桃園監理站106年10月1 9日竹監桃站字第1060233155號函（偵3836卷第133頁）在卷 可佐。此部分事實，堪信屬實。
⒉證人潘志雄於偵訊時證稱：我有見過陳易進一次，他有開車 到我家向我收身分證，我就直接將身分證交給陳易進，陳易 進到我家前，甘能斌有先打電話給我說等一下會有朋友來找 我收身分證，過一會陳易進就來了，陳易進說辦好後會將身 分證交給甘能斌等語（偵3836卷第 100頁）；於原審臺灣苗 栗地方法院審理時證稱：我有印象是說甘能斌朋友好像有開 車來我家跟我要證件，甘能斌有跟他講我家在哪裡，因為我 有問甘能斌說他朋友知道我家嗎，甘能斌說會跟他講說你家 大概在哪裡，其請他去拿雙證件；甘能斌有去過我家，所以
他知道我家在哪裡，來跟我拿雙證件的人是男生；我本來在 睡覺，甘能斌打電話給我說他朋友到了，要跟我拿證件，後 來我就把我的健保卡跟身分證拿給他朋友，我的印象好像是 說他會再把雙證件交還給甘能斌，我的證件交出去之後就沒 有拿回來了，我就一直催甘能斌說我的身分證為什麼不還給 我，他就說正在辦過戶還是什麼的，然後他說你放心，會還 給你，就一直一拖再拖的，所以我才會在103年4月11日又去 申請補發身分證，向我拿雙證件的人就是一起出庭過的陳易 進等語（原審卷二第81至82、84至87、93至94頁），核與證 人陳易進於偵訊時證稱：潘志雄親自交雙證件給我等語吻合 （偵3158卷第107頁），並有同案被告甘能斌於 103年3月12 日上午 8時32分發給潘志雄之LINE訊息稱：「阿雄：起床了 嗎？我到大陸了，昨天和你提車子要過戶需要用到雙證件， 我叫我朋友過去和你拿可以嗎？」（原審法院易432卷二第5 頁）在卷可佐，足徵原審同案被告甘能斌係叫證人陳易進前 去向證人潘志雄拿取雙證件。另嗣後證人潘志雄向原審同案 被告甘能斌索取雙證件未獲，並未取回，而另辦理證件補發 之事實，除據證人潘志雄證述明確（原審卷二第67、74頁） 外，並有證人潘志雄於103年4月11日補發身分證之個人戶籍 資料（完整姓名）查詢結果（本院 106年度上易字第75號卷 第13頁）、103年4月14日申請補發健保卡之衛生福利部中央 健康保險署108年4月18日健保桃字第1083052586號函及所檢 附之健保卡補發紀錄（原審卷二第113至115頁）在卷為憑， 故證人陳易進於偵訊時證稱：過戶後取車時將雙證件親自還 給潘志雄等語（偵3158卷第 107頁）應非實在。證人潘志雄 之雙證件係由被告許少徽交付予許瑞全後，由許瑞全轉交其 配偶即證人劉詠雯辦理過戶予證人潘志雄，辦畢後有將潘志 雄之雙證件、印章、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等交還被告許少徽 等情，業據證人許瑞全、劉詠雯於原審法院審理時證述明確 （原審法院易 432卷二第21頁及反面、第22頁反面至24頁） 。足徵被告許少徽於本案車輛過戶後，確實未將證人潘志雄 之雙證件，返還予證人潘志雄。
⒊依裕融公司正常之作業流程應係本案車輛過戶至證人潘志雄 名下，裕融公司收到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後，才會撥款，然 因證人鄭沛汝係裕融公司正式之員工，且之前曾跟永福車行 合作過一次，有建檔資料，故本案於被告許少徽將汽車新領 牌照登記書拍照以通訊軟體LINE傳給鄭沛汝後，裕融公司即 撥款至被告許少徽指定之帳戶內，當被告許少徽電話告知鄭 沛汝已辦妥過戶，可以撥款時，證人鄭沛汝尚有跟被告許少 徽說「老闆，那你那個牌登書必需要給我們」，被告許少徽
稱沒問題，證人鄭沛汝稱「那現在是我去收還是怎麼樣」， 被告許少徽稱「我寄給妳」，證人鄭沛汝說「那你現在就要 寄了」，被告許少徽說「好」，結果隔了3 天被告許少徽均 未寄出，直至裕融公司告知證人鄭沛汝本案一直沒收到汽車 新領牌照登記書，證人鄭沛汝打電話告知被告許少徽說「老 闆，你牌登書怎麼又沒有寄」，被告許少徽說「快了快了， 我今天會寄」，證人鄭沛汝說「那你這樣子你要寄你可以把 收據也拍給我嗎」，被告許少徽就拍了他寄出的郵局收據予 證人鄭沛汝，裕融公司收到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要辦理設定 動產擔保抵押時才得知本案車輛已另過戶予他人了等情，業 據證人鄭沛汝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原審卷二第211、216 至221、237至238 頁）；被告許少徽於原審審理時坦承：鄭 沛汝說我是用LINE拍照的照片給她，後來再寄出正本給他們 公司，是對的等語（原審卷二第 321頁），雖被告許少徽辯 稱沒有拖那麼久等語（原審卷二第 321頁），然證人鄭沛汝 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日期為什麼我會說差不多一個禮拜，因 為他 3天沒有寄，然後開始又連休，然後就變成公司收到已 經一個禮拜了，所以我們去設定就被人家通知說車子被過走 了，103年3月31日是星期一，4月1日是星期二，我就說隔 3 天，4月1日、2日、3日被告許少徽都沒寄，後來又連休 3天 ，是不是就一個禮拜了，連假應該是4日、5日、6日，3月31 日、4月1日不是連假也不是放假日，過完連假之後被告許少 徽才寄給我們，等於是 3天公司跟我聯絡說都沒收到，然後 我就趕快打電話給被告許少徽，我說公司說都沒收到，然後 他說好，要寄，我就說這樣子就一個禮拜，我記得印象最深 刻就是一個禮拜之後他拍收據給我；公司確認有收到正本， 還沒完成設定就先撥佣了等語（原審卷二第 226、228、229 、240至241頁），並有裕融公司於103年3月31日撥款39萬65 00元至陳易進之彰化銀行帳戶，103年4月7日撥款1萬2024元 佣金至該帳戶之陳易進彰化銀行帳戶存款交易查詢表在卷可 查（原審法院易432卷一第216頁），顯示裕融公司應係於10 3年4月 7日收到被告許少徽所寄之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核 與證人鄭沛汝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裕融公司約於撥款後 1個禮 拜才收到正本等語相符。
⒋被告許少徽於原審審理時供稱：我做中古車20幾年；辦理貸 款是我跟鄭沛汝聯絡等語（原審卷一第267頁、卷二第309頁 ），是被告許少徽應知儘速寄出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予裕融 公司以便設定動產抵押之重要性才是，然卻未於第一時間儘 速寄出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以致本案車輛已另過戶他人， 而使裕融公司無法設定動產抵押，其有詐欺之犯意甚明。
⒌另被告許少徽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問：車牌號碼00 00-00 是已經先放在「永福車行」了嗎？）對，已經先向許 瑞全調來了」等語（原審卷一第 312頁）。然於原審審理時 供稱：因為我賣潘志雄這部車我是跟人家調的，等他貸款通 過了以後，他銀行撥款下來，我把錢拿去給許瑞全，我才把 車開回來的；這臺車還沒辦理過戶之前都是在許瑞全那邊， 應該是他們要這一種車，我剛好沒有這種車，我去跟我認識 的許瑞全調的，這部車應該是車子辦理貸款下來之後，拿車 子的錢去拿給許瑞全，許瑞全才把車子讓我牽回來，應該是 撥完款，當天就去牽，因為我印象中那一天好像很趕，銀行 是不是 3點半就會休息了，好像車主有講說他晚上要用到車 ，所以我印象中好像是陳易進還在銀行裡面等到超過 3點半 了，錢領出來以後我們才去楊梅那邊把車開回來的等語（原 審卷二第 278、310至312頁），對於究竟係先將本案車輛調 至永福車行，或過戶當天才跟許瑞全取車，前後所述矛盾。 且經原審向遠通電收股份有限公司函詢本案車輛於103年3月 1日至6月30日之通行紀錄，結果為 0筆，有原審函文及該公 司108年7月 3日總發字第1080001229號函在卷可查（原審卷 二第361、365頁），則被告許少徽是否真有於 3月31日當天 向許瑞全取回本案車輛而交車予潘志雄之事，亦有可疑。 ⒍被告許少徽於原審訊問及準備程序時均供稱：不認識甘能斌 ，我也是開庭的時候才見過他；本案開庭之前我不認識；地 檢署開庭之前都不認識甘能斌，完全沒有留下電話號碼聯繫 ，我不知道甘能斌的電話號碼，開庭之後都完全沒有聯繫過 等語（原審卷一第267、311頁、卷二第304、305頁）；另被 告許少徽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0000-000000 不是我的電話 等語（原審卷二第 306頁），然該電話確實為被告許少徽所 使用之事實，有被告許少徽於苗栗地檢署證人日旅費申請書 暨領據上所填載之聯絡電話 0000-000000可佐（偵3158卷第 128頁），足證0000-000000號之電話確為被告許少徽所使用 ，而被告許少徽於 105年2至6月確有跟被告甘能斌電話聯絡 之事實，有通聯紀錄在卷可佐（詳見附表），被告許少徽雖 於原審審理時辯稱與甘能斌之通聯係因裕融公司向其追討款 項，故而向甘能斌追討等語（原審卷三第20頁）；然證人鄭 沛汝於原審審理時證稱：這裡面我們有匯二筆錢，一筆是車 款，一筆是佣金，後來我們有跟他講說，這個車子都已經過 到別人名下，你們至少佣金要退回來，他們不肯，他們連佣 金都吃掉了等語（原審卷二第222至223頁）。是被告許少徽 連佣金都不肯退還予裕融公司，顯見並不在乎裕融公司對永 福車行之觀感，且前案遭起訴之人係證人潘志雄，並非同案
被告甘能斌，為何會是打電話向同案被告甘能斌追討？且被 告許少徽之電話通聯紀錄中，並未有任何與證人潘志雄通聯 之紀錄，若真係要追討，豈非應先向前案涉嫌人潘志雄追討 為是？足徵被告許少徽辯解之情並不實在，其與原審同案被 告甘能斌應係早已熟識，而共謀為本案詐欺貸款之犯行甚明 。
㈡被告黃俊睿部分：
⒈被告黃俊睿有於 105年10月12日上午11時許在臺灣苗栗地方 法院作證，其明知並不認識被告許少徽，亦未向被告許少徽 購買本案車輛，竟於該院審理時，對於是否認識被告許少徽 、如何購買本案車輛過程等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 具結而虛偽證稱於半年前認識被告許少徽，在本案車輛過戶 前二、三個月前，有向被告許少徽表示想買車，之後有提出 雙證件交給被告許少徽辦理過戶，過戶完成當天，被告許少 徽就通知可以取車，就將購車款大約20幾萬元現金交給被告 許少徽，而至永福汽車取車等語之事實，業據被告黃俊睿坦 承不諱（原審卷一第71頁、卷二第 328頁），並有被告黃俊 睿於原審法院105年度易字第432號詐欺案件作證之筆錄在卷 可佐（原審法院易 432卷二第24至27頁反面），堪信屬實。 ⒉被告黃俊睿雖以上詞為辯，然查：
⑴按所謂之「幽靈抗辯」，意指被告於案發後，或因不願據實 陳述實際之行為人，或有其他顧慮，遂將其犯行均推卸予已 故之某人，甚或是任意捏造而實際上不存在之人，以資卸責 。惟因法院無從使被告與該已故或不存在之人對質，其辯解 之真實性如何，即屬無從檢驗，而難以遽信。是在無積極證 據足資佐證下，固得認其所為抗辯係非有效之抗辯。但倘被 告已提出足以支持其抗辯之相關證據，且有合理懷疑其所辯 為真時，即難逕認其所為抗辯係屬無效之「幽靈抗辯」（最 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12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依舉證責 任分配標準，被告提出「幽靈抗辯」，此為被告否認為犯罪 主體或否認有犯罪故意，屬構成要件該當性之抗辯事項，被 告不負終局的「說服責任」，但該事由有利於被告，且被告 對於該積極主張之事實有「特別知識」，比較知道何處取得 相關證據，即應由被告負「提出證據責任」（按提出證據責 任與說服責任不同），若被告能證明至「有合理懷疑」程度 ，舉證責任即轉換，而由檢察官就抗辯事由不存在負舉證責 任，並證明至「無合理懷疑」程度；若被告對幽靈抗辯舉證 未達此程度，雖理論上其抗辯有可能性，但尚不成為有效抗 辯，檢察官並無責任證明該抗辯事實不存在，法院就該爭點 應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⑵被告黃俊睿雖抗辯係遭地下錢莊之人脅迫方為不實證述，於 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叫我這樣說的人，我也還在找當中， 因為之後就沒有聯絡了，可能還要再一段時間；只能靠下班 時盡量去找，在新竹縣市遊藝場所去問看看，及拜託朋友幫 忙找等語（原審卷一第70、73頁）；於原審審理時供稱：小 范是在他住的地方，把槍放在桌上脅迫我，印象中小范好像 住在竹北靠近高鐵那一帶，我去過小范住的地方幾次，但是 記不得實際位置在哪裡，小范都沒有什麼資料可以提供出來 了等語（原審卷二第 328、329、344頁），於原審辯論終結 前仍無法提出該脅迫被告黃俊睿之人之年籍資料供原審調查 。另被告黃俊睿於偵查中告知與「小范」聯繫之電話為「00 00-000000」（偵3836卷第131頁），而行動電話門號0000-0 00000 為被告許少徽所持有，除有被告許少徽於原審審理時 之證述外（原審卷二第300頁），並有0000-000000之申登人 資料在卷可佐（偵3836卷第185頁、原審卷一第333頁），雖 經原審提示被告許少徽之相片，被告黃俊睿供稱：他不是地 下錢莊的人等語（原審卷一第72頁），被告黃俊睿既稱係遭 持用行動電話門號 0000-000000之人脅迫而為不實證述，然 行動電話門號 0000-000000乃為被告許少徽所持用，被告黃 俊睿又稱被告許少徽並非地下錢莊之人，實難採信被告黃俊 睿辯解。則被告黃俊睿上開辯解乃為幽靈抗辯，其辯解之真 實性如何，即屬無從檢驗，在無積極證據足資佐證下，自得 認其所為抗辯係非有效之抗辯。故此不利益仍應由被告黃俊 睿負擔，是自無從據此為被告黃俊睿有利之認定。 ⑶被告黃俊睿於檢察官偵訊時證稱：「（問：103年3月間有無 購買一輛0000-00的中古車，於103年4月 1日完成過戶，6月 間又賣出？）當時是地下錢莊帶我去辦理的。當時我欠地下 錢莊錢，錢莊的人帶我到苗栗的車行看車，但車行的詳細地 點我忘記了，當時有看中一輛車，並有去辦理貸款，但是申 請沒有通過，又過了一週，地下錢莊就將我的證件還我，並 告訴我，貸款已經通過了」，我當時想要用這輛車貸款，用 貸款下來的錢去還地下錢莊，貸款金額好像是20幾萬元，地 下錢莊的人說這樣錢就還清了，我現在仍在支付貸款等語（ 偵3836卷第123至125頁）。然於原審審理時卻證稱：地下錢 莊的小范帶我去「永福車行」那邊看而已，並沒有實際去買 車，之後小范就把我帶回去我工作的地方，事後怎麼樣我都 不知道，那部車到底有沒有去辦貸款小范都沒跟我說，我也 沒有去處理對保的事情，欠小范的錢還清了，就每個月領錢 之後聯絡小范拿給他，不是用買車當擔保的方式還的，是我 自己賺錢之後還錢給小范等語（原審卷二第 266、267、270
、271 頁），對於究竟有無辦理汽車貸款，前後所證內容顯 有不符；於原審審理時並證稱：於偵查中告知檢察官說有看 中一部車，有去辦理貸款，申請沒有過，又過了一週就跟我 講說貸款通過了，也是小范事先跟我說的，我沒有去辦理貸 款，沒有付過貸款等語（原審卷二第271至272頁），然被告 黃俊睿於偵訊時既已告知檢察官於原審法院前案審理時之證 述，係地下錢莊脅迫其說的，並稱其於偵訊所說的才是真的 等語（偵3836卷第 125頁），怎會於偵查時又說地下錢莊要 其所說的不實之內容，且被告黃俊睿於原審審理時證稱：錢 是106年1月還清的，還完之後就沒再跟地下錢莊聯絡了等語 （原審卷二第274頁）。然被告黃俊睿係於106年10月24日接 受檢察官偵訊（偵3836卷第 123頁），又怎還會講出地下錢 莊要求其說的話？顯不合理。且被告黃俊睿於原審準備程序 時供稱：我是看報紙跟地下錢莊借了十幾萬，透過0000-000 000這支電話，告訴我要這麼說，103年的時候就已經還清了 ，大概只借了一個多月就還清了，一樣是打這支電話給他等 語（原審卷一第72頁）。是對於還清地下錢莊借款之日期係 106年 1月或103年間，前後所言亦有矛盾，實難採信被告黃 俊睿之辯解。
三、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許少徽、黃俊睿犯行，均堪 以認定，皆應予依法論科。
四、起訴書犯罪事實更正之說明：
㈠起訴書雖記載「許少徽僱用案外人陳易進為員工，協助處理 汽車銷售、汽車貸款等相關事務，並借用陳易進申辦之彰化 銀行竹北分行帳戶（帳號為00000000000000號）為該車行資 金往來之金融帳戶」，然被告許少徽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 ：我跟陳易進算朋友，我們比較像合夥，我主外他主內，我 出去外面找車子賣，陳易進在車行賣車子，所以我們賺的錢 都是平分等語（原審卷一第 313頁），且證人陳易進於警詢 亦證稱：我當時為永福汽車商行股東等語（偵3158卷第24頁 ），故證人陳易進與被告許少徽應係合夥關係，而非受僱關 係，應予更正。
㈡起訴書雖記載：被告許少徽寄出許潘申請書影印本予裕融公 司，然證人鄭沛汝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 稱車行僅於103年3月31日提供影本給我，影本就是他LINE給 我的牌登，他LINE給我，我們就把它列印出來等語（原審卷 二第 224頁），故證人鄭沛汝所指的影本，並非指被告許少 徽郵寄影本，而係指被告許少徽僅拍照以LINE傳送汽車新領 牌照登記書相片給鄭沛汝，應予更正。
參、論罪科刑部分：
一、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 2 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第1項業於103 年6月18日經總統公布修正，而於同年6月20日生效施行，修 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 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 5年以下 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1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 第339條第1項則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 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 5年以下有期徒 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第 339 條第1項，將法定刑自「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1千元以下罰金」，提高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 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律，修正後刑法第 339條第1項並無較有利於被告之情形，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 段規定，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103年6月18日修正前刑法第 339條第1項之規定，合先敘明。
二、核被告許少徽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 財罪；被告黃俊睿所為，則係犯刑法第 168條之偽證罪。被 告許少徽與原審同案被告甘能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為共同正犯。被告許少徽與原審同案被告甘能斌利用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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