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上字第250號
上 訴 人 陳金龍
陳胤鴻（即陳萬益之承受訴訟人）
陳少鴻（即陳萬益之承受訴訟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胡文英律師
被 上訴 人 江春長
訴訟代理人 徐光佑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3月
7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43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9年5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原判決主文第一項應更正為：上訴人陳胤鴻、陳少鴻應將坐落新北市○○區○○段○○○○○○○地號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編號A 、B 所示之地上物拆除，將該部分土地騰空返還予被上訴人。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第 255條第1項第2款至第6款情形，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 6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 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 256條亦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於原審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 之規定，請求原審被告陳萬益應將坐落新北市○○區○○段○○○○ ○段○000地號土地〔重測前為臺北縣○○鄉○○段○○○○段○○○○○○○ 段○00000號，下稱000號土地〕，及同段000地號土地（重測 前為○○○小段00-00號，下稱000號土地，與000號土地合稱系 爭土地）上，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000巷○○○000巷○0號 ，即如原判決附圖編號A所示、面積分別為35.02平方公尺、 35.83平方公尺之一樓建物，及編號B所示、面積3.95平方公 尺之騎樓（下稱系爭3號建物）拆除，將該部分土地騰空返 還予被上訴人。原審為被上訴人此部分勝訴之判決，陳萬益 於民國（下同）000年0月00日死亡，其繼承人即上訴人陳胤 鴻、陳少鴻（下稱陳胤鴻等2人）據此聲明承受訴訟並提起 上訴（原審於107年11月9日裁定由陳胤鴻等2人承受陳萬益
部分之訴訟確定，見原審卷二第181-182、185頁）。嗣於本 院審理時，被上訴人主張：陳胤鴻等2人繼承陳萬益系爭3號 建物，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被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陳胤鴻等2人拆除系爭3號建物並將占有之系 爭土地返還（見本院卷一第59-61頁）。核被上訴人本於民 法第767條第1項之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陳萬益之繼 承人即陳胤鴻等2人拆除系爭3號建物並將占有之系爭土地返 還，並未變更訴訟標的，核屬更正及補充其事實上及法律之 陳述，非訴之變更，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及本院主張：系爭土地為伊所有，陳萬益之父即訴外人陳天來未經伊同意，亦未取得任何占有之正當權源，即擅自於系爭土地上出資興建系爭3號建物。嗣陳天來死亡後，由陳萬益繼承而取得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並無償提供上訴人陳金龍居住使用，又陳萬益於000年0月00日死亡，系爭3號建物復由陳胤鴻、陳少鴻繼承，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及中段之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求為命陳金龍遷出及陳胤鴻等2人拆除系爭3號建物，並將系爭土地返還予伊之判決。並聲明：㈠陳胤鴻等2人應將坐落於系爭土地上，系爭3號建物拆除，將該部分土地騰空返還予伊；㈡陳金龍應自系爭3號建物遷出；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陳萬益之繼承人即陳胤鴻等2人及陳金龍據此提起上訴）。 上訴人則以：陳天來約於50年間向江阿合購買系爭土地興建系 爭3號建物，因時間已久，相關資料難以查詢，買賣契約、價 金部分都均找不到，當時陳天來以為系爭土地買了就是自己的 ，所以沒有積極請求辦理過戶，後來去請江阿合過戶，但江阿 合一直拖延沒有辦理過戶。又陳天來於95年4月9日死亡，於陳 天來在世時，被上訴人或江阿合不曾提出拆屋還地之訴求。又 000號土地上有系爭3號建物，被上訴人在向陳明安價購時，未 曾知會系爭3號建物所有人，且利用死無對證，顯然違反民法 第148條之權利濫用禁止及誠信原則，於茲提出拆屋還地之訴 求，誠不足取等語，茲為抗辯。
原審就被上訴人之請求，判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上訴人不服 ，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兩造所不爭執之事項：
㈠陳天來（已歿）為陳萬益之父；江阿合（已歿）為被上訴人之 父。
㈡000號土地原為陳明安所有，於97年4月14日以買賣為原因，移 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000號土地原為江阿合所有，江阿合 死亡後，由被上訴人繼承，並於98年2月20日以分割繼承為原 因，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有土地登記簿謄本可參（見原審卷 一第15、17頁）。
㈢陳天來於系爭土地上出資興建系爭3號建物，嗣陳天來死亡後， 由陳萬益繼承而取得系爭3號建物之所有權，其無償提供陳金 龍居住使用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經原審勘驗現場及囑託 新北市中和地政事務所測量人員現場測量屬實，有勘驗筆錄、 新北市中和地政事務所檢送之土地複丈成果圖及系爭建物稅籍 證明可參（見原審卷一第97-99、103頁，卷二第47、56頁）。㈣門牌號碼000巷0號即○○段0000建號建物（下稱5號建物），坐落 之基地為同段000地號土地（下稱000號土地，重測前為○○○小
段00-00地號），該建物之建造執照字號為68建字第2000號， 使用執照字號為69使字第1511號，其建築地點為○○○小段00-0 、00-0、00-0地號，其中00-0、00-0地號為江阿合所有，00-0 地號為陳春福所有，被上訴人為起造人之一，有建築執照申請 書、建物及土地登記謄本可參（見本院卷二第47-51、113-117 頁）。
㈤門牌號碼000巷0號即○○段0000建號建物（下稱1號建物），坐落 之基地為同段000、000、000地號土地（下各稱000、000、000 號土地，重測前依序為○○○小段00-00、00-00、00-00地號）， 該建物之建造執照字號為69建字第424號，使用執照字號為69 使字第3490號，其建築地點為○○○小段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地號，其中00-00、00-0 0、00-00、00-00地號為江阿合所有，00-00、00-00、00-00地 號為陳春福所有，00-00地號為陳明安所有，江阿合是起造人 之一，有建築執照申請書、建物及土地登記謄本可參（見本院 卷二第53-61、105-111頁）。
㈥陳萬益於000年0月00日死亡，系爭3號建物由陳胤鴻等2人繼承 。
本件之爭點：㈠系爭3號建物有無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之正當法律 上權源？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陳胤鴻等2人 拆除系爭3號建物，及陳金龍遷出系爭3號建物是否有理由？茲 分別析述如下：
㈠系爭3號建物坐落系爭土地，係無正當法律上之權源，陳胤鴻等 2人為無權占有：
⒈按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被告對原告就其 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 原告於被告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被告應就其取得占 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如不能證明，則應認原告之 請求為有理由（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1552號判決要旨參照 ）。次按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 方支付價金之契約；當事人就標的物及其價金互相同意者，買 賣契約即為成立，民法第345條定有明文。故標的物與價金為 買賣契約之要素，當事人須就買賣標的物及價金達成意思表示 合致，買賣契約始能成立。又負舉證責任之一方，苟能證明間 接事實並據此推認要件事實，雖無不可，並不以直接證明為必 要，惟此經證明之間接事實與待證之要件事實間，須依經驗法 則或論理法則足以推認其關聯性存在，且綜合各該間接事實， 已可使法院確信待證之要件事實為真實者，始克當之。否則， 即應對其未就利己事實盡舉證責任一事，承擔不利益之結果（ 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501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上訴
人對陳萬益繼承陳天來之系爭3號建物占有系爭土地之事實既 不爭執，惟抗辯陳天來向被上訴人之父江阿合購買系爭土地， 陳萬益繼承陳天來之權利，再由陳胤鴻等2人繼承，上訴人非 無權占有，依前揭說明，上訴人自應就占有系爭土地係有正當 權源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⒉上訴人固辯稱在陳天來與江阿合在世時，長達40餘年期間，從 未就系爭土地、系爭3號建物有無買賣關係存在或無權占有， 發生爭執或訴訟，該項法律事實，在在足以證明雙方買賣關係 確實存在；陳天來於50年間興建系爭3號建物，並於52年12月1 7日偕同妻小遷入居住，該建物原型結構，至今未變；1號及5 號建物建於69年10月前後，起造人為江阿合及被上訴人之胞兄 邱春輝等人，相隔1號、5號建物中間之系爭3號建物，倘係屬 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依照建築業界之經驗法則，當時69年間， 無論如何，勢必強行提出拆屋還地，被上訴人之家族係頗負盛 名之建商，豈有不作為之理？且被上訴人之胞兄邱子龍於106 年8月16日協商時，坦承兩造間就系爭土地確有買賣關係存在 云云，惟查：
⑴000號土地原為陳明安所有，於97年4月14日始以買賣為原因， 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業如前述，因此，陳天來於50年間 興建系爭3號建物時，000號土地既為陳明安所有而非江阿合所 有，則陳天來如何能向江阿合購買非其所有之000號土地？是 上訴人抗辯陳天來有向江阿合購買000號土地一節，尚難信實 。又陳天來或其繼承人均不曾繳納系爭土地歷年之地價稅一節 ，復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231-232頁）， 則如陳 天來確向江阿合購買系爭土地，而於系爭土地上建築系爭3號 建物，僅因故無法辦理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一節為真正 ，則衡諸常情，陳天來買賣系爭土地建築系爭3號建物使用後 之地價稅，自應由陳天來負擔，而非由系爭土地之登記名義人 繼續繳納，因此，上訴人主張陳天來曾向江阿合購買系爭土地 ，但陳天來或其繼承人卻不曾繳納歷年之地價稅，此顯與常情 不符，尚難採信。
⑵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之胞兄邱子龍於106年8月16日協商時，坦 承兩造間就系爭土地確有買賣關係存在，固提出陳萬益之姐陳 麗卿、陳麗英與被上訴人及其兄邱子龍於106年8月16日之談話 錄音光碟及譯文為證，惟觀諸上開錄音光碟譯文，邱子龍陳稱 ：「因為當時我有答應你們這件事情趁我爸還在的時候，我還 有多少一點權利時我盡量幫忙」、「當時要蓋那塊地是春福伯 的名，你們要蓋房子時，春福伯一直沒有把土地過戶給我們， 因為那塊地有六股」、「（陳麗英：你們那塊地可能是放領的 吧。）這個我也不知道，因為我也不懂這個」、「（陳麗卿：
因為你們的土地也沒清楚，才會我爸跟你們買了以後，你老爸 一直沒過戶給我們）那時候也不能可能是但我也不知道」、「 我們不是不過戶給你們，你們要聽清楚，那時候是旱地不能分 割，這是第一點，第二點我老爸還在，我有跟你阿姐講，趁我 爸還在，因為你姐和我交情不錯」、「（陳麗英：我們明明有 跟江阿合買）趁這段期間我老爸還在，我現在哪有權利已經過 戶給我弟名字，我也沒權利」、「（陳麗英：子龍你那時候有 說阿嬌你叫家人過戶）那時候我爸還在，你要搞清楚，是非分 清楚」、「（陳麗英：那時你爸說要過戶嗎？）那是我和你姐 姐的交情，我是這樣說我能從中協調，所以人與人之間要有信 用」等語（見本院第201、205-209頁），是邱子龍於上開談話 中，已陳稱不知道系爭土地買賣之事，且其本院審理時到庭證 稱：因為其父江阿合都過世了，伊也沒有辦法，伊的意思是若 他們要跟伊弟弟買，伊才有辦法幫忙，要不然伊也沒有權利， 伊提到：「當時要蓋那塊地是春福伯的名，你們要蓋房子時， 春福伯一直沒有將土地過戶給我們，因為那塊土地有六股」係 要他們去協調，如果協調成伊就跟春福伯說，要不然伊也沒有 辦法；陳麗英說我們明明有跟江阿合買，伊回答：「趁這段期 間我老爸還在，我現在哪有權利已經過戶給我弟名字，我也沒 權利」，係因早期伊不清楚，因為我們都是小孩子，伊是說他 們兩個如果協調好，伊可以跟他說，伊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又不 知道有沒有買等語（見本院卷第258-260頁）。是以，邱子龍 於上開談話中，已陳稱不知道系爭土地買賣之事，其固提及父 親江阿合在世時，曾欲協助辦理系爭土地過戶一事，但如何協 助？是否無償？均不得而知，參以其於本院證稱：其意思是如 上訴人要向被上訴人買，伊才有辦法幫忙等語，本院尚無從以 邱子龍之前揭談話形成陳天來有向江阿合購買系爭土地之心證 。
⑶證人即陳胤鴻、陳少鴻之姑姑陳麗英雖證稱：在伊記憶中，伊 六、七歲時，父親帶伊去找江阿合，拿壹把錢給他，伊問父親 為何拿錢給他，父親說我們要買地興建新房子等語（見本院卷 第261頁）。然經質以是否知悉父親拿壹把錢給江阿合係多少 錢？其稱伊那時候年紀小，不知道那把錢金額是多少等語。是 依陳麗英所述，其斯時僅約6、7歲，心智尚未成熟，衡情當無 法清楚知悉或了解其父親陳天來是否確有向江阿合購買系爭土 地之內容，惟依其所述，其於6、7歲之年紀，在父親帶其至江 阿合處，僅不經意與父親為前揭對話後，竟仍於50餘年後，到 庭清楚證述當時與父親之前揭對話內容，顯與常情有違，已難 信實。參以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江阿合何以能出賣登記於陳明 安名下之000號土地，益證陳麗英所為其父親向江阿合購買系
爭土地之前揭證言與事實不符，自難採為上訴人有利事實之判 斷基礎。
⑷證人即認識陳天來與江阿合之許進金證稱：伊和陳天來、阿樹 （即江阿合之綽號）都是從小到大是一起長大的，系爭3號建 物是陳天來蓋的，蓋幾十年，已經很久了，是阿樹和陳天來都 還在世的時候蓋的，陳天來有跟伊說是他跟阿樹買的，但沒有 過戶，因為那時候土地很便宜，但是阿樹沒有跟伊說陳天來跟 他買土地，伊也不知道陳天來、阿樹有沒有簽買賣契約，伊都 沒有看過買賣契約，也不知道陳天來有沒有付錢，阿樹那邊的 人也沒有跟伊講過這件事，陳天來蓋系爭3號建物時有跟伊說 土地沒有過戶，但為何沒有過戶部分伊不了解，伊能作證就是 有聽聞陳天來說這件事等語（見原審卷二第58-60頁）。然許 進金僅係聽聞陳天來所言，未親自見聞陳天來與江阿合間之系 爭土地買賣，亦未曾聽聞江阿合曾向其表示有將系爭土地出售 予陳天來之事，參以，系爭土地中之000號土地為陳明安所有 ，陳天來如何能向江阿合購買此部分之土地，未見上訴人舉證 說明之，是本院無從以許進金自陳天來處聽聞之片面說詞，推 論陳天來與江阿合間已就買賣標的即包括000、000號之系爭土 地，及價金等重要之點已合致而成立買賣，故許進金之證言尚 無從採為認定其等就系爭土地已有買賣事實之基礎。⑸按單純之沈默，與默許同意之意思表示不同，對無權占有人之 使用未加異議，僅單純沈默而未為制止者，不生任何法律效果 ，亦非默許同意使用（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13號民事判 決參照）。江阿合或被上訴人縱對陳天來或陳萬益無權占有之 使用、興建建物未加異議、制止，及江阿合或被上訴人興建1 、5號建物時，未請求陳天來返還系爭土地，但此僅足證明系 爭土地之原所有權人江阿合、陳明安等對陳天來建築系爭3號 建物、使用系爭土地一事為單純沈默，揆諸前揭說明，亦僅屬 單純沈默，不生任何法律效果，難認陳天來與江阿合已就包括 617號土地在內之系爭土地成立買賣契約。 ⑹綜上，系爭3號建物建築完成後，迄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止之 期間，縱江阿合及被上訴人未有任何請求陳天來或陳萬益拆屋 之事實，但此僅足證明江阿合及被上訴人對陳天來建築系爭3 號建物及陳天來或其繼承人陳萬益使用系爭土地一事為單純沈 默，此外，上訴人復未能舉證證明陳天來與江阿合間，已就買 賣標的之系爭土地及價金，有達成意思表示合致之情事，揆諸 前揭說明，其即應承擔此部分事實真偽不明之不利益，因此， 陳胤鴻等2人抗辯陳天來有向江阿合購買系爭土地，其等係有 權占有云云，尚屬無據。
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陳胤鴻等2人拆除系爭3
號建物並將占有之系爭土地返還，及陳金龍遷出系爭3號建物 ，均有理由：
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 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 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繼承人自繼承 開始時，除本法另有規定外，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 、義務，民法第1148條第1項本文亦定有明文。承前所述，系 爭3號建物既無正當權源坐落被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土地，陳胤 鴻等2人為陳萬益之繼承人而繼承系爭3號建物所有權，則被上 訴人依前揭規定，請求陳胤鴻等2人應將系爭3號建物拆除，並 將占有之土地返還被上訴人，及陳金龍應自系爭3號建物遷出 ，洵屬有據。
⒉雖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請求拆屋還地有權利濫用及違反誠信原 則云云。惟按民法第148條規定，行使權利不得以損害他人為 主要目的。而權利之行使，是否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應就 權利人因權利行使所能取得之利益，與他人及國家社會因其權 利行使所受之損失，比較衡量以定之。倘其權利之行使，自己 所得利益極少而他人及國家社會所受之損失甚大者，非不得視 為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民法第148條第1項所稱權利之行使 ，不得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者，係指行使權利，專以損害他 人為目的之情形而言，若為自己之利益而行使，縱於他人之利 益不無損害，然既非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即無該條項規定 之適用(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737號判例、79年度台上字第27 6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所有權人於法令限制之範圍內，得自 由使用、收益處分其所有物，並排除他人之干涉，此為民法第 765條所明定，準此，所有權人之權利是否行使、何時行使， 原則上任由所有權人自行決之。今被上訴人以其所有權遭受上 訴人侵害為由，請求排除侵害，此純屬權利之正當行使，要與 誠實信用原則無涉。又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致被上訴人 無法使用，並每年繳納地價稅，其因此請求陳胤鴻等2人拆除 系爭3號建物返還占有之系爭土地，及陳金龍應自系爭3號建物 遷出，自難認被上訴人行使權利，係專以損害上訴人為目的， 且上訴人亦未能舉證證明被上訴人請求拆除系爭3號建物，有 其所得利益極少而上訴人所受之損失甚大之情事，上訴人抗辯 被上訴人係權利濫用云云，亦不足採。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之規定及繼承之法律 關係，請求陳胤鴻等2人應將系爭3號建物拆除，將占有之土地 返還，及請求陳金龍應自系爭3號建物遷出，於法有據，應予 准許。原審判命陳萬益拆除系爭3號建物，返還占有之土地， 及陳金龍遷出系爭3號建物，並依兩造之聲請為准、免假執行
之宣告，雖無違誤，惟原審就陳萬益部分未及審酌其死亡之事 實，應由本院更正原判決主文第一項如本判決主文第三項所示 。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上 訴。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 ，經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26 日 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方彬彬
法 官 趙雪瑛
法 官 謝永昌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26 日 書記官 王增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