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原上訴字第79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傑麟
選任辯護人 尤伯祥律師
郭皓仁律師
陳為祥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羅安妮
選任辯護人 程昱菁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
院107年度原訴字第10號，中華民國108年4月24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827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陳傑麟及羅安妮之部分撤銷。
陳傑麟共同犯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參年，並應於緩刑期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貳拾萬元。已繳回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參佰肆拾貳萬肆仟貳佰伍拾捌元沒收。
羅安妮共同犯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並應於緩刑期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拾萬元。
事 實
一、陳傑麟於民國103年12月25日至107年12月24日期間內，擔任 宜蘭縣議會第18屆議員（第12選區/山地原住民，無黨籍） ，明知依地方民意代表費用支給及村里長事務補助費補助條 例（下稱地方民意代表費用補助條例）第6條規定：縣（市 ）議會議員每人得聘用公費助理2人至4人，公費助理均與議 員同進退。前項公費助理補助費用總額，縣（市）議會議員 每人每月不得超過新臺幣（下同）8萬元。公費助理適用勞 動基準法之規定，其相關費用，由議會編列經費支應之，並 得比照軍公教人員年終工作獎金酌給春節慰勞金；是其公費
助理補助費用由宜蘭縣議會編列預算支付，卻因其私聘之服 務處主任高萬年同時擔任大同鄉鄉民代表（至104年底始退 休），司機游建輝顧慮兼職恐影響退休金，服務處助理葉荷 花有私人欠債強制扣薪之問題，陳傑麟因而不便如實申報該 3人為公費助理，為圖能聘用該3人處理議員相關事務（無證 據證明有何貪污詐取公有財物之不法所有意圖及犯意），明 知其並未實際聘用其配偶羅安妮之姪子沈秉勳及羅安妮之阿 姨林素蓮，卻仍夥同羅安妮及沈秉勳、林素蓮（後2人經原 審諭知緩刑確定），基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於 陳傑麟當選議員後之103年12月間某日，推由羅安妮徵得沈 秉勳、林素蓮之同意後，沈秉勳、林素蓮將其等身分資料及 所申辦之宜蘭西後街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戶名沈 秉勳）、帳號0000000-0000000號（戶名林素蓮）帳戶資料 交給陳傑麟、羅安妮夫妻，再由陳傑麟製作沈秉勳、林素蓮 為其公費助理、聘期自103年12月25日至107年12月24日止、 酬金每月4萬元等內容虛偽不實之公費助理聘書送交宜蘭縣 議會，致使不知情且不具實質審查權之宜蘭縣議會承辦人事 及出納之職員均陷於錯誤，誤認陳傑麟確實於前揭期間聘用 沈秉勳、林素蓮擔任公費助理，遂將附表一、二所示公費助 理補助費用（即助理費/薪資《酬金》及年終獎金《春節慰勞金 》，下合稱助理補助款）分別轉帳匯入沈秉勳、林素蓮上開 郵局帳戶內，並將沈秉勳、林素蓮虛偽擔任陳傑麟議員公費 助理每月支領4萬元薪資及年終獎金之不實事項，按月接續 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104年1月至107年2月（沈秉勳）或4月 （林素蓮）之「宜蘭縣議會議員聘用公費助理費印領清冊（ 或稱議員助理費印領清冊）」公文書，並開立沈秉勳、林素 蓮之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給陳傑麟。而沈秉勳、林素 蓮則每月至提款機提領匯入之助理補助款後，將現金交給不 知情之羅安妮母親羅林惠子，再轉交給陳傑麟或羅安妮，或 授權羅安妮持沈秉勳之郵局提款卡至提款機提領現金，或由 沈秉勳直接匯款至羅安妮之郵局帳戶內，再由羅安妮提領現 金，羅安妮取得之款項均全數交給陳傑麟，由陳傑麟自行決 定用於私聘服務處主任高萬年、司機游建輝及助理葉荷花（ 起迄期間、薪資及年終獎金各詳如附表三至五所載）。總計 陳傑麟以此方式向宜蘭縣議會領得附表一、二公費助理補助 款共342萬4,258元，用於私聘助理支出附表三至五所示費用 共計347萬元，但仍足生損害於宜蘭縣議會對於補助議員遴 用公費助理之管理及助理補助款核銷之正確性。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宜蘭縣調查站報請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檢察官爭執之上證一、二手寫領據：
㈠被告陳傑麟及其辯護人上訴本院後，提出內容分為附表四、 三之手寫領據即上證一、二（影本見本院卷一第187、189頁 ），欲證明游建輝及高萬年分別於離職時簽立確認領得各該 附表之薪資及年終獎金，並提出原本兩張存卷（置於本院卷 一末之證物袋內），且說明遲至本院提出之理由即陳傑麟之 母親於108年8月間整理山上車庫內物品才翻到（見本院卷一 第304頁筆錄），然檢察官否認其證據能力。 ㈡經查，卷附該兩張手寫領據影本，業經被告陳傑麟提出原本 供核對，該原本與影本確屬相符，並無原本與影本不一致之 問題，又被告陳傑麟雖未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提出，但具領 人之一游建輝早於107年5月23日調詢時便曾證稱：「我自己 並沒有製作相關領取證明，但是我記得陳傑麟在年底時有拿 一張領據給我簽收，領據上登載我年度有領取陳傑麟助理費 約42萬元」（見偵字卷第23頁反面筆錄），且經本院傳訊該 2位具領人即游建輝、高萬年到庭證述簽立該兩張手寫領據 之經過（詳下述），皆足以認定其上具領人欄之簽名確為該 2人所親簽，並無名義人不實之情形，即便其上並無簽立日 期，並不影響其形式上之真正，何況現行刑事訴訟法並無遲 延提出證據之失權效相類規定，二審仍係採覆審制之事實審 ，自無因被告陳傑麟遲至本院始提出該兩張手寫領據便否定 其證據能力之理，檢察官主張上面沒有簽立日期、看起來很 新、為何不是逐月簽領等等（詳本院卷一第148頁筆錄）， 或僅係單純主觀認定，並無明確反證，或係證明力層次之實 體問題，並不影響證據能力之認定，故該兩張手寫領據對被 告2人而言仍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陳傑麟之辯護人爭執之證人葉荷花警詢證詞： 被告陳傑麟之辯護人否認證人葉荷花之警詢證詞（見本院卷 一第301頁筆錄），且查無該警詢證詞具有應例外容許傳聞 證據之情形存在，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該 證詞對被告陳傑麟而言，無證據能力。
三、其他被告2人同意作為證據之部分： 其他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證資料（包含人證、物證、書 證，詳下述及者；經本院勘驗之證人葉荷花107年4月27日偵 訊光碟、被告陳傑麟107年4月27日調詢光碟之部分，無涉任 意性等違法取證之問題，僅係原始筆錄記載詳簡而已，故均 以本院勘驗筆錄為準），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 序所取得，與本案亦有自然之關連性，公訴人、被告2人及
其等之辯護人於準備程序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均不爭執 該等卷證之證據能力，並未提出關於證據能力之聲明異議（ 見本院卷一第302至304頁、卷二第160至168頁筆錄），本院 認引為證據為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等規定，下 述此部分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證據方法均有證據能力。貳、認定事實：
一、上開私聘助理高萬年、游建輝及葉荷花，但向宜蘭縣議會不 實陳報親戚沈秉勳、林素蓮為公費助理，且支領附表一、二 所示之助理補助款，取得後均交給陳傑麟等事實，業據被告 2人於原審及本院坦承犯行（見原審卷第233頁、本院卷一第 145、146頁、卷二第170頁筆錄），證人即原審共同被告沈 秉勳、林素蓮亦於偵訊及原審坦認屬實，並有審計部臺灣省 宜蘭縣審計室106年6月13日函檢附之郵政存簿儲金薪資存款 團體戶存款單、104年1月份、2月份、11月份、12月份之議 員聘用公費助理費印領清冊（見他字卷第4至10頁）、中華 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儲匯處兩度函覆之客戶基本資料、客戶歷 史交易明細表、同公司108年11月20日函附之客戶歷史交易 清單（沈秉勳、林素蓮、羅安妮帳戶，見他字卷第11至35頁 、本院卷一第229至231頁）、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取照片（見 他字卷第74、75頁）、沈秉勳聘書及其郵局存簿影本（見他 字卷第122頁）、被告羅安妮與沈秉勳間LINE對話紀錄翻拍 照片、沈秉勳之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影本（見他字卷 第126至128頁）、宜蘭縣議會107年5月4日函及所附之宜蘭 縣議會第18屆議員聘請公費助理人員名冊、議員助理費印領 清冊（見偵字卷第5至15頁）在卷可證，且有林素蓮之郵局 帳戶存摺、提款卡等物扣案為憑；此外，經本院確認，宜蘭 縣議會原於107年1月2日撥4萬元公費助理費入沈秉勳郵局帳 戶，但沈秉勳於同年月12日離職，故於同年月15日支出收回 25,806元（即附表一編號41僅14,194元之原因，見本院卷一 第211頁宜蘭縣議會函文及第310頁收據），又雖宜蘭縣議會 曾於107年5月撥4萬元公費助理費入林素蓮郵局帳戶，但被 告陳傑麟其後已以林素蓮離職為由如數繳回（故附表二僅列 計至編號45之107年4月份，見偵字卷第13頁議員助理費印領 清冊、本院卷一第312頁收據），則附表一、二所示公費助 理補助費之費用支領日期、名目及其金額均已確認無誤，且 沈秉勳及林素蓮2人由被告陳傑麟報為公費助理之起迄期間 亦堪認定。
二、按刑法第214條所謂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罪，須 一經他人之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即有登載之義務，並依其所 為之聲明或申報予以登載，而屬不實之事項者，始足構成，
若其所為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尚須為實質之審查，以判斷其 真實與否，始得為一定之記載者，即非本罪所稱之使公務員 登載不實（最高法院曾以73年台上字第1710號選編為判例可 供參照）。又刑法第214條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 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 者」作為犯罪構成要件，所侵害之法益係社會法益，乃為保 障公務員所掌公文書內容真實、正確之公信力而設，故行為 人既以虛偽聲明或陳述方法，利用公務員之不知、不察或不 明就裏，而據以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即足致該文 書不真實、不正確，公信力即受影響，其行為乃具可罰性（ 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3897號判決意旨參照）。三、經查，本案乃縣議會議員聘用公費助理，向議會支領地方民 意代表費用補助條例第6條所規定之助理補助款，該款項乃 議會編列經費支應，因公費助理係由議員自行遴用，無集中 上班或打卡管控，議會業務承辦人員要實際查核助理是否為 人頭助理，有其實際困難，相關法規亦未明確規定議會需負 此查核責任，故議員聘用公費助理，僅須提供助理名單予議 會，議會承辦人員無須為實質審查，而被告陳傑麟既未實際 聘用沈秉勳、林素蓮為公費助理，俱如前述，其於擔任宜蘭 縣議會第18屆議員任期內，提出並未實際聘用之親戚沈秉勳 、林素蓮為其公費助理、（原始）聘期自103年12月25日至1 07年12月24日止、酬金每月4萬元等不實事項之公費助理聘 書送交宜蘭縣議會，致使宜蘭縣議會不知情且不具實質審查 權之承辦人、出納職員均陷於錯誤，依被告陳傑麟陳報之不 實聘書，按月填寫登載於職務上所掌管之「宜蘭縣議會議員 聘用公費助理費印領清冊（或稱議員助理費印領清冊）」公 文書，復開立沈秉勳、林素蓮之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 給被告陳傑麟，自足生損害於宜蘭縣議會對於補助議員遴用 公費助理之管理及助理補助款核銷之正確性，依據前揭說明 ，自已該當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四、被告2人被訴利用職務機會詐取財物之貪污罪嫌： ㈠被告陳傑麟確有附表三所示支付高萬年之助理費支出： ⒈證人高萬年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上證2的手寫領據是我簽 名、捺印，是我跟陳傑麟議員說不做時（106年底或107年初 ）在我家，議員要我簽的，正確日期不記得，簽的時候都寫 好了，內容正確，當時因為家裡農忙及想脫離政治圈而要離 職；我於91年到104年底另外有擔任大同鄉鄉民代表，月薪7 萬出頭，匯入我帳戶，但家裡的錢都是我太太高卓文花在管 的，我91年選鄉民代表時，陳傑麟就是鄉長，鄉民代表負責 監督鄉公所，後來104年初開始我替議員當（私聘）助理，
有名片，這是縣級事務，與鄉公所業務層級不同，104年底 卸任鄉民代表後，因為前面的模式已經是這樣處理，所以沒 有再要求當公費助理，也因為已經習慣領現金，所以沒有要 求別的支付方式，但105年月薪提高是因為鄉民代表卸任後 沒有多的收入來源，我拿到的薪資都當作家用；我不是全職 的，若部落有事情，因為議員是大同鄉選出來的，在人氣與 地位都有一定份量，所以我能協助協調就處理，不能協調就 通報議員，另外像代表議員出席英士村之水保局會勘工程、 南山村之路面改善工程，如果議員不能到，會打電話要我去 幫忙，我利用鄉民代表沒有開會的時間去處理，我主要負責 四季村、南山村、茂安村，其他地方議員不能去時我也會代 替議員出席；我頭銜是陳傑麟服務處主任，大同鄉轄區很大 ，議員在崙埤村有服務處，在我後山的泰雅路7段住處也設 有服務處，有招牌、大約10坪用於接待民眾，議員沒有支付 租金或使用費，接待客人的茶水、零嘴由我或議員準備，之 前在我南山村舊家時也設有這樣的服務處，議員都沒有付費 等語（見本院卷二第91至105頁筆錄）。
⒉高萬年於本院證述重點有三：①其確有於離職時簽立上證2手 寫領據、內容如附表三所示無誤，②其任陳傑麟後山服務處 主任，會自行或受陳傑麟指示協助處理部落事務或出席需代 理陳傑麟到場之場合（即其所稱縣級事務），與鄉民代表之 工作並不衝突；③兼任陳傑麟私聘助理時便支領現金、住處 無償提供作為陳傑麟服務處，卸任後沿用相同模式，僅薪資 提高，後來離職係有其個人因素。而其此本院證詞之補強證 據如下：①與其警詢及原審具結證詞相符（見偵字卷第21至2 2頁、原審卷第186至190頁筆錄），其初始警詢便稱：曾以 議員助理名義出席第一河川局會議、帶鄉民到立法院陳情， 類此情形每年大約10幾次，月薪3萬元後來調升為4萬元，住 家有充當議員服務處等節；於原審便已證稱除月薪外，領過 3年3次、每次5萬元之年終獎金甚明。②與證人高卓文花於本 院審理中之具結證詞一致（見本院卷二第106至111頁筆錄） ，高卓文花證稱高萬年會把從陳傑麟處領到的助理費現金親 自交給高卓文花，除了薪資之外有5萬元年終獎金，高萬年 需要用錢再開口向高卓文花要等語明確。③證人即南山村村 長林春雄於原審證述：因為高萬年是陳傑麟的助理，所以常 與高萬年接觸，從103年12月25日擔任村長時，高萬年就說 他要當議員的助理，也跟高萬年一起去找過高金委員等語（ 見原審卷第190頁筆錄）。④辯護人於本院提出高萬年穿著印 有「縣議員陳傑麟服務團隊」字樣之橘色背心出席河川及道 路方面之戶外會議或討論之照片2張（見本院卷二第119、12
1頁），原審另有高萬年頭銜為「縣議員陳傑麟服務處主任 」之名片在卷（地址為大同鄉崙埤村朝陽7之4號，即葉荷花 上班之服務處），且有大同鄉四季林道災後復舊與整修工程 協調紀錄（106年9月19日）、蘭陽溪繼光橋下游河川許可範 圍協調會出席紀錄（105年或106年2月23日）存卷，高萬年 皆以陳傑麟助理名義出席簽到（見原審卷第197至199頁）， 均足以補強高萬年所述代表陳傑麟處理相關議員事務之真實 性。
⒊對檢方提出之質疑，本院認定如下： ①檢方稱：調查員詢問每月薪資為何？如何支付？有無領取紀 錄？高萬年曾答以「陳傑麟每月分數次將3萬元以現金交給 我，並無領取紀錄」等語（見偵字卷第21頁反面筆錄），且 原審公訴人已經質疑147萬元不是小數目，竟然沒有任何領 據，高萬年斯時仍以證人身分在場（見原審卷第190頁筆錄 ），顯見上證2手寫領據不實。然而，上開調詢問答，詢問 人語意上確有針對每月薪資有無按月領取之紀錄可憑加以詢 問，並非特別問及有無類似上證2之總領據，高萬年之上開 回答也符合並未按月簽領薪資之事實，又上開原審筆錄乃原 審公訴人對高萬年證詞表示之意見，如審判長未再補充訊問 證人，證人即便在場，亦無再行補充甚至反駁之機會，此觀 上開審判筆錄即是如此，自均不能作為高萬年先說沒有簽過 任何領據但又翻供表示確有上證2領據之根據。 ②檢方又謂證人游建輝於調詢時證稱：我聽說在我104年底離開 助理工作之後，高萬年因為民事案件遭處鄉代表當選無效， 於是卸下鄉代會副主席身分，陳傑麟有找高萬年來幫他處理 選民服務案件，高萬年有無領取助理費，我不清楚（見偵字 卷第23頁背面筆錄），被告陳傑麟也於調詢時陳稱：「（問 ：高萬年則104年12月才聘任，他才聘任薪資不定，對嗎？ ）對」（見本院卷一第298頁勘驗筆錄），則高萬年當係於1 04年年底才到任，並未領取整年度薪資。然而，游建輝自承 其所述乃出於離職後之聽聞，實情其不清楚，游建輝於原審 作證時亦坦認自己只是猜測（見原審卷第158頁背面筆錄） ，是其此部分證詞自非親自見聞堅實可信之反證；又被告陳 傑麟於原審準備程序起即已主張自104年1月1日起聘用高萬 年（見原審卷第37頁背面狀紙），被告供述前後不一，釐清 之舉證責任在檢方，而陳傑麟於上開調詢陳述時，確實多次 因被調查員質疑議員薪水難道都拿來聘助理而改變其說法（ 高萬年薪資不定、每月3萬元、最高3萬元及葉荷花之薪資數 額等），是否選擇認罪亦不明朗（稱是用在公的職務使用， 見本院卷一第296頁勘驗筆錄），尤其高萬年於104年間仍係
鄉民代表，卻又另外替陳傑麟處理議員事務，高萬年是否動 用或混用到公家資源，可能因此產生疑慮，陳傑麟是否為己 或為高萬年，因而不願意直接講明高萬年領取薪資之數額（ 講少一點）及起迄期間（從高萬年卸任開始講起），客觀上 亦有可能，相較於高萬年始終一致之歷次證詞及上開補強證 據，陳傑麟上開調詢所供，仍有透過其他積極證據補強確認 之必要，「案重初供」亦非現今可被接受之證據法則，自不 能僅因被告陳傑麟尚有疑問之此等調詢供述便推翻高萬年具 結證詞之可信度。
③檢方稱高萬年所述之工作內容，只是個案之選民服務，不能 認為是助理。然而，議員聘用「助理」，如何指示業務、要 求之工作內容及其方式等，均無一定之常規模式，對內稱助 理、對外亦不見得僅能執行助理職務，自不能僅因高萬年一 段時間身兼鄉民代表或從未打卡上下班，便謂被告陳傑麟固 定支付月薪聘用高萬年有何不合理之處；何況，高萬年對外 以陳傑麟議員（後山）服務處主任之職自居，家宅又始終無 償提供部分空間充作陳傑麟掛有招牌之選民服務處，甚而基 於其（曾）任鄉民代表之身分，理當政治上更有地位、交際 上更有人面、講話更有份量，代替議員出席公務場合或婚喪 喜慶亦較有代表性，陳傑麟欲借重於此或補貼高萬年長期無 償提供服務處場地，均可能係讓高萬年能按月向陳傑麟支薪 之合理原因，且高萬年任鄉民代表時，因身分曖昧而向陳傑 麟支領現金，卸任鄉民代表後，因便宜行事（不像案發後之 如今，陳傑麟已正式聘高萬年為第二任公費助理）或雙方習 慣此一模式而繼續領現金，亦非與常情有違，是檢方此部分 質疑，未考慮到上開政治等層面之常情事理，尚非可採。 ④至於上證2手寫領據遲至本院始提出，參酌證人游建輝自始於 調詢時便稱「我記得陳傑麟在年底時有拿一張領據給我簽收 ，領據上登載我年度有領取陳傑麟助理費約42萬元」（見偵 字卷第23頁反面筆錄），檢方卻始終未能於偵查及原審審理 中詳細釐清此事，被告陳傑麟於原審判決後才由家人翻找而 得，亦非明顯不合理，游建輝有簽總領據，高萬年亦非公費 助理，理當也有簽類如上證2之總領據，此亦係符合被告陳 傑麟要求作為其確有支出助理薪資之書面憑據之作法，是本 院採認上證2之手寫領據為真，且簽立時點當如高萬年所述 乃其離職時所簽，尚不因該手寫領據上並無簽立日期而影響 其真實性。
⒋從而，本院認高萬年之具結證詞已有明確之補強，檢方未能 有效舉證推翻，依據上證2之手寫領據，被告陳傑麟確有以 助理費名義支出如附表三所示共計147萬元之薪資及年終獎
金給高萬年，且高萬年確有上開無償提供服務處場地及以服 務處主任身分對外替陳傑麟處理選民服務事宜或出席各該場 合之實。
㈡被告陳傑麟確有附表四所示支付游建輝之助理費支出： ⒈證人游建輝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上證1的手寫領據是我簽 名、捺印，就是我調詢時說的那張領據，是我104年年底跟 陳傑麟議員說要辭掉司機工作時，議員說領薪水要個依據， 怕我之後不認帳才簽的，簽的時候議員把內容都寫好了，內 容正確，大約是104年12月底或105年1月初簽的，因為疏忽 沒有寫日期，當時因為弟弟過世，父母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 而要離職；我是103年6月間在蘇澳海巡隊退休，每月領4萬4 千元月退俸，我聽說退休人員如果兼職薪水超過3萬元會影 響退休金，所以我把這件事跟議員說，要他給我現金，我們 幾乎每天都在一起，拿現金比較方便，每個月5號左右跟議 員拿，另外，正式開始當司機時，議員給過我1萬元，104年 過年時給我5萬元說是年終獎金；我跟陳傑麟是表兄弟、同 部落，他住員山鄉，我們住處不到10分鐘車程，他選上後， 我去當他的司機，開他的私車接送他去處理選民的事情、工 程會勘、車禍等，要跑的地方很多、有時要忙到晚上11、12 點，他還要應酬，常常打瞌睡、太累，但我幾乎沒有進去服 務處，等議員時會在議會碰到其他司機，大家還有群組等語 （見本院卷二第82至91頁筆錄）；經核與其於調詢時證稱： 「我記得陳傑麟在年底時有拿一張領據給我簽收，領據上登 載我年度有領取陳傑麟助理費約42萬元」等節相符（見偵字 卷第23至24頁筆錄），且與其於原審作證時所述一致，其證 稱與議會司機之群組叫「議會打屁組」，去服務處時會把車 停在鄉公所停車場、在車上等議員，進去服務處次數很少， 只有幫忙搬東西時才會進去等語（見原審卷第156至159頁筆 錄），此部分游建輝與其他議員司機、議會人員之互動，又 有證人李其洛（陳傑麟所屬無黨籍聯盟之黨團助理）、林重 榮（黃議員之司機）之原審證詞可佐（見原審卷第160、185 頁筆錄），李其洛自陳傑麟選上時便任黨團助理多年，林重 榮與本案毫無利害關係，其等分別證稱游建輝是陳傑麟的司 機，在議會開會期間碰到游建輝好幾次、游建輝幫陳傑麟開 車前後應有7、8個月到1年等情明確，另游建輝與南山村村 長林春雄之互動，亦據林春雄於原審證述游建輝替陳傑麟開 車約1年多、看過好幾次（見原審卷第191頁筆錄），皆可補 強游建輝上開所述為真。
⒉依據游建輝前揭偵、審中證詞：①其確有於離職時簽立上證1 手寫領據、內容如附表四所示無誤，②其退休後約半年開始
幫表兄弟陳傑麟開車當司機，接送陳傑麟；③其因顧慮怕影 響自己的月退俸而要求陳傑麟給付薪資現金，離職係因其個 人家庭因素。則游建輝早於107年5月23日調詢時便提到自己 簽有上開領據，只是被告陳傑麟遲至本院才連同高萬年之領 據一併提出，游建輝顯然並非附和陳傑麟於原審之答辯而有 此主張，且同㈠、⒊、④高萬年部分之理，當可確認上證1之手 寫領據亦為真，且簽立時點確如游建輝所述乃其離職前後所 簽，尚不因游建輝疏未簽立日期而影響其真實性。 ⒊對檢方提出之其他質疑，本院認定如下： ①檢方稱證人即陳傑麟服務處助理葉荷花於偵訊中證稱：服務 處助理只有我一人，沒有其他助理，陳傑麟也沒有隨身助理 、只有大同鄉（崙埤村）這一個服務處，游建輝有幫陳傑麟 開過2、3個月車，因為常喝酒、作息不正常，所以自己辭職 等語（見他字卷第94頁筆錄），足見游建輝上開所述不實。 然而，經本院勘驗該次偵訊光碟，葉荷花確如辯護人所述， 其就上開問題之回答均係稱可能工作不習慣、可能常喝酒、 可能游建輝自己不好意思等等（見本院卷一第291、292頁勘 驗筆錄），並無任何親自見聞之客觀基礎，而有出於葉荷花 個人臆測之嫌，即便游建輝可能有喝酒或因此請假之情事， 陳傑麟亦可能基於表兄弟之親戚關係而不予計較，自與一般 雇主與司機間之關係不能相提並論；又游建輝於原審及本院 作證時皆已解釋自己工作之模式、出入之地點，未必與葉荷 花會有直接接觸，亦鮮少出入陳傑麟之大同鄉（最北端）崙 埤村服務處，所為解釋尚稱合理，且葉荷花專職在該服務處 收發信件、接聽電話等，尚且自承不清楚高萬年與陳傑麟之 關係，形同不知高萬年提供大同鄉最南端南山村之住處充作 陳傑麟之另一服務處（因為大同鄉轄區很廣，為宜蘭縣面積 次大之鄉鎮）、為陳傑麟作選民服務當服務處主任等節，是 以葉荷花之工作內容觀之，其並無必要接觸其他協助陳傑麟 處理議員相關事務之人，自難認其能正確掌握陳傑麟給付他 人薪資之起迄期間及其數額多寡等細節，其所述當不足以作 為游建輝所述不實之有效反證。
②檢方引公務人員退休法第23條於105年間之修正，同時給予3 個月之過渡期，欲論證游建輝所謂擔任議員公費助理會影響 其領取退休金權利之說法不實。然而，姑且不論法律實際上 如何規定，卷內並無游建輝熟稔相關退休法令及其解釋之事 證，其業已證稱乃聽聞有此一說而告知陳傑麟欲領取薪資現 金，所述有其合理脈絡，即便法令並非如此規定，但游建輝 未必瞭解，其有此擔心，尚屬人情之常，況已廢止之公務人 員退休法，於105年5月間確有修正，其中1個理由乃針對100
年1月1日修正施行之同法第23條規定實施以來，各機關於認 定再任職務時仍有諸多困難，是為使各機關執行相關規定時 能有更明確之標準可資遵循而修法，並給予3個月之過渡期 ，然在該次修正前，該法第23條第1項本已訂有「擇領或兼 領月退休金之人員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停止領受月退休金之 權利，至其原因消滅時恢復：...二、領受月退休金後再任 由政府編列預算支給俸（薪）給、待遇或公費之專任公職」 之規定，是游建輝證稱其聽聞退休後再兼職當議員公費助理 領超過多少會影響退休金，並非毫無根據，自不能以此認定 游建輝所述要求領取現金之理由不實；至於檢方進一步質疑 游建輝如果擔心影響自己退休金，為何離職時還願意簽署上 開領據，留下可能將來會影響退休金之書面證明？然游建輝 已然證稱這是陳傑麟之要求（留個支付薪資證明），即便游 建輝不願意，可能也無法拒絕，此一事實容有多種合理推論 之可能性，依然無法以此遽認游建輝證述不實或其手寫領據 非真。
③至於被告陳傑麟於107年4月27日調詢時確實曾言游建輝月薪2 萬元（見本院卷一第295至298頁勘驗筆錄、原始筆錄見他字 卷第141頁背面），然同㈠、⒊、②高萬年部分所述，陳傑麟於 該次詢問時，就葉荷花、游建輝、高萬年3人之月薪數額前 後供詞並不一致，一開始說非公費助理月薪都是3萬元，為 調查員質疑後便改變說詞稱月薪不一定，針對游建輝是否月 薪2萬元？其又含糊稱「應該是啦，大概2萬元」，於同日稍 後之偵訊時，竟又旋即改稱游建輝每個月2萬5千元（見他字 卷第147頁背面筆錄），衡諸游建輝於104年底即已離職，陳 傑麟於將近2年半之後接受調查，亦可能因時間經過太久而 記憶不清，且其調詢、偵訊時對己不利之供述，依法本應有 其他補強證據以查明是否與事實相符，自不能以尚需待證為 真之被告供詞逕認游建輝證詞等卷內積極證據皆屬不實，更 何況陳傑麟於上開調詢時，仍明確提到游建輝為退休警察、 不得領取雙薪，是否因此不願講明游建輝之實際薪資，怕影 響其退休金，皆可能係陳傑麟並未第一時間如屬回答之原因 ，並非此時所講才為真。
⒋從而，本院認游建輝之歷次證詞已有明確之補強，檢方同樣 未能有效舉證推翻，依據上證1之手寫領據，被告陳傑麟確 有以助理費名義支出如附表四所示共計42萬元之薪資及年終 獎金給高萬年，且高萬年確有以司機身分開車接送陳傑麟前 往議會開會或進行選民服務之實。
㈢被告陳傑麟確有附表五所示支付葉荷花之助理費支出： ⒈附表五部分，並無手寫領據等書面為憑，但證人葉荷花於原
審具結證稱：第1年103年12月25日起的薪資是1萬元，隔年 （按即104年）每月2萬5千元，105年開始每月4萬元，年終 獎金5萬元、領過3次，都是領現金等語（見原審卷第151頁 反面筆錄），是依其該次證詞，其向被告陳傑麟一共領了附 表五所示之助理費158萬元。
⒉對其支領原因，證人葉荷花（56年次、專科畢業）於調詢、 偵訊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陳傑麟崙埤村的服務處（朝陽7 之4號）就是我的戶籍地、屋主是我婆婆、月租5千元，我住 隔壁（朝陽7之5號），我是這個服務處唯一的助理，每日8 點開門收發公文等文件、接聽電話、受理選民服務（陳情） 、接待民眾、整理服務處環境等，我會將相關事務告知議員 ，一週上班5天、每天8小時，請假時服務處就不開，但會事 先跟議員說，服務處服務整個大同鄉，我跟族裡的族人都很 熟等語（依序見他字卷第85至87頁、第94頁、原審卷第150 頁反面至第155頁反面筆錄）。被告陳傑麟亦稱：我是大同 鄉唯一一席議員，選區涵蓋7個鄉鎮市、有3個臺北市大，葉 荷花從91年開始協助我到現在，她的家族在地方影響力很大 ，很多鄉民她都很熟悉，不只是收信，還會半夜幫我調解； 其辯護人則補充稱：葉荷花之前工作資歷長達23年，其中7 年在大同鄉社區發展協會服務，與當地族人都很熟等語（見 本院卷二第177、182頁筆錄），均與葉荷花前揭偵審證詞一 致，則葉荷花除家族出租場地讓陳傑麟設服務處外，該服務 處是服務整個陳傑麟之選區即大同鄉（宜蘭縣第2大鄉）， 大小事務均由葉荷花一人發落、處理，除負責收發等庶務外 ，亦處理受理民眾陳情、替選民調解等需要溝通、協調能力 之較複雜事務，確非一般支領月薪1萬出頭或領2萬元基本工 資上下之小助理等級可比。
⒊雖葉荷花於偵訊時證稱：103年開始月薪為1萬5千元，第2年 為1萬8千元等語（見他字卷第94頁反面筆錄），被告陳傑麟 於調詢時先供稱：葉荷花每月3萬元，後改稱葉荷花每月領2 萬6千元到3萬元，以及於檢察官偵訊時供稱：葉荷花每個月 是2萬5千元（見本院卷一第293、298頁勘驗筆錄、他字卷第 147反面偵訊筆錄），均與葉荷花於原審所述薪資數額（即 附表五）不符。然而，所謂第一年的1萬元，其實只是103年 12月25日至31日之當年度最後一週之週薪，並非葉荷花之月 薪從1萬元瞬間跳至隔年之2萬5千元，又依前述葉荷花任職 服務處服務區域之廣、事務之多寡繁簡觀之，再參酌陳傑麟 仰仗葉荷花家族出租場地及葉荷花與族人間之熟識程度暨雙 方長期合作關係，葉荷花當非初出社會或月領2萬元不到之 普通小助理，葉荷花初始所述薪資數額，確有疑義，依其於
原審之解釋，其因90年間起對外欠卡債30幾萬元，曾被查封 土地，又曾當會頭被倒會要還150餘萬元，所以向議員要求 領現金，怕銀行查扣帳戶，調詢時也講比較少的薪水，怕薪 資被公開，債主知道我領這麼多，會要求多還一點等語甚明 （見原審卷第151至154頁筆錄），經被告陳傑麟之辯護人提 出資料及本院查證結果，葉荷花於93至95年間即有卡債等債 務超過30萬元未還、106年間名下土地曾遭資產管理公司聲 請查封、98與99年間起均曾經原審法院民事執行處發出強制 扣薪之執行命令（見本院卷一第321、322頁聯徵信用報告、 第328頁執行處函文、第338頁以下原審法院109年2月11日回 函及其附件），另有葉荷花提出之會單影本可佐（見原審卷 第165、166頁），且畢竟本案於宜蘭縣當為矚目案件，一經 檢察官起訴出證，難免葉荷花偵查中之證詞即有公開為外界 知道之可能，葉荷花所述顧慮，尚非悖於常情，檢察官又未 能再提出其他反證加以駁斥，是葉荷花於原審證述其怕外人 知道其實領薪資數額，因而於初詢時低報，且始終要求陳傑 麟給付現金薪資之原因，應屬可信，被告陳傑麟辯稱因為葉 荷花有上開顧慮，故其也不敢馬上講明葉荷花之實際薪資， 已有所本，則綜參前述各項事證，當認葉荷花於原審之證詞 屬實，其確有以服務處助理身分向被告陳傑麟支領附表五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