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18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東助
林竺穎
選任辯護人 吳尚道律師
葉慶人律師
詹以勤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風化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字第2
716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東助共同犯圖利媒介性交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仟元，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林竺穎共同犯圖利媒介性交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仟元，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陳東助前係「邱○特傳播娛樂公司」（下稱邱○特公司）之傳 播小姐經紀人，林竺穎則為邱○特公司之控台人員。陳東助 於民國107年1月4日中午11、12時前某時許，受車○澤（綽號 「阿廣」）之老闆「陳董」委託，請陳東助代為尋覓、派遣 可陪酒並從事性交易之女子到場為車○澤之慶生會助興，陳 東助遂與林竺穎共同基於媒介女子與他人性交以營利之犯意 聯絡，經陳東助通知林竺穎後，由林竺穎透過微信軟體之群 組刊登召募女子陪酒、性交易之訊息，代號3429107306（91 年生，真實姓名詳卷，下稱A女）向林竺穎表明有意承接上 開內容之工作後，林竺穎即指示A女於同日上午11、12時許 前往陳東助所指定之臺北市中山區林森北路312號「錢櫃KTV 」某包廂內至下午4、5時許。嗣A女即依陳東助之指示，於 同日下午5時許（起訴書誤載為凌晨5時許），與男客車○澤 前往位於新北市新店區中興路1段○○○號之公司，以新臺幣（ 下同）10,200元之對價，與車○澤為性器插入之性交易。陳 東助、林竺穎則各分得對價中之1,000元利益。二、案經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移送臺灣臺北地方檢察
署（下稱北檢）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開之文書，除有其他法 律特別規定之情形外，不得揭露足以識別遭媒介為性交之兒 童或少年之資訊，及刑事案件、少年保護事件之當事人或被 害人之兒童及少年身分之資訊，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 法第69條第1項第1、4款及第2項定有明文。本件證人A女、 陳○○於案發時未滿18歲，且證人A女為遭成年人媒介為性交 行為之少女，依前揭規定，本案判決書關於證人A女、陳○○ 均僅記載代號（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均詳見卷內之真實姓名 對照表及不公開卷內容），先行敘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陳東助、林竺穎於警詢中之自白，有證據能力： 1、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 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 證據，又被告陳述其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者，應先於其 他事證而為調查，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第3項規定 甚明，即被告之自白，雖為證據之一種，但任意性之自白 始有證據能力，法院才能採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裁判基礎， 在自白是否出於任意性有疑義時，應先對自白之任意性為 調查。而決定自白是否出於任意性，應就客觀之訊問方法 及被告主觀之自由意思，綜合全部事實而為具體之判斷。 2、被告陳東助、林竺穎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表示不爭執警詢陳 述之證據能力（108年度訴字第185號卷《下稱訴字卷》一第 46、73頁），迄108年8月7日審理程序中爭執各自於警詢 時自白之任意性，被告陳東助稱：「在警局是被警察用引 誘的方式，我在警詢所述不實，警察都是半強迫我講」等 語，被告林竺穎亦稱：「我到警察局時也是警察跟我講很 久，我不確定我在警局做的筆錄是否正確」等語（訴字卷 一第203頁），則被告等均供稱警詢有受誘導之情，被告 林竺穎之辯護人主張被告林竺穎於警詢中自白非出於任意 性，不具證據能力（訴字卷二第34頁）。
3、經查，本案卷內所附被告陳東助、被告林竺穎分別以犯罪 嫌疑人身分於107年11月5日接受員警詢問之錄音光碟內容 為空白，經本院向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函調， 該局回覆稱：「本件因承辦員警於燒錄光碟過程不慎刪除 ，未於第一時間發現，另本大隊因電腦設備更新，故未留 存相關警詢檔電子檔」等情，有該局108年11月4日新北警 刑一字第1084052467號函、員警108年11月1日職務報告在
卷可稽（訴字卷二第45、46-1頁），並經證人即製作該警 詢筆錄之員警張○毅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訴字卷二第1 01頁），則本件無法勘驗被告等警詢錄音之內容。 4、惟按，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2準用同法第100條之1第1項 之規定，司法警察（官）詢問犯罪嫌疑人，除有急迫情況 且經記明筆錄者外，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時，並應全程 連續錄影；第2項復規定，筆錄內所載之被告陳述，與錄 音或錄影之內容不符者，除有前項但書情形外，其不符之 部分，不得作為證據。考其立法目的，在於建立詢問筆錄 之公信力，並擔保詢問程序之合法正當；亦即在於擔保犯 罪嫌疑人對於詢問之陳述係出於自由意思及筆錄所載內容 與其陳述相符。故司法警察（官）詢問犯罪嫌疑人如違背 上開規定，其所取得之供述筆錄，究竟有無證據能力，原 應審酌司法警察（官）違背該法定程序之主觀意圖、客觀 情節、侵害犯罪嫌疑人權益之輕重、對犯罪嫌疑人在訴訟 上防禦不利益之程度，以及該犯罪所生之危害，暨禁止使 用該證據對於抑制違法蒐證之效果，及司法警察（官）如 依法定程序有無發現該證據之必然性等情形，本於人權保 障與社會安全之均衡維護精神，依比例原則，具體認定之 。
5、證人張○毅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天是我問，請學弟葉○ 原幫我打筆錄。詢問時都如筆錄所呈現，逐項、逐題詢問 ，請被告回答，在詢問、製作完被告供述之筆錄後，有請 受訊問人閱覽筆錄確認，並且於確認無訛後簽名、按捺指 印，2份筆錄都有依相關程序確認無訛，筆錄內容我一定 是依照被告講的我們就怎麼打。內容我們只是簡短把它變 成文字，沒有自行附加。…製作筆錄過程中，一定都會有 錄音、錄影。那時我有請學弟打職務報告，因我們做好筆 錄之後，當天請學弟燒光碟，好像沒有燒好把檔案刪掉， 檔案就不見了，但我們確實是在錄音錄影情況下做筆錄。 …我是在錄音、錄影的狀況下做筆錄，只是後來錄音、錄 影沒有了，但我不可能在錄音、錄影狀況下用引誘或是強 迫他方式講，都是他們講什麼，我就打什麼，我就怎麼做 敘述」等語（訴字卷二第96至102頁），則當日製作筆錄 之員警證稱並無違法取供或違反警詢筆錄製作程序之情。 至被告陳東助、林竺穎雖分別辯稱：在沒有錄音錄影的時 候，在旁邊休息或抽菸的時候，有其他員警有教我們要怎 麼配合，所以才按照這樣想說可以減輕刑度才認罪等情（ 訴字卷二第101、102頁）。然員警於辦案過程中要求犯罪 嫌疑人配合調查、應據實供述之勸說，並未有何不當或違
法之處，尚難逕認此屬違法取供之方法。縱被告等係因員 警規勸據實陳述而為自白，仍係被告等各自基於利害權衡 之心理因素為之，仍係出於自由意志，供述員警所無法編 造之犯罪細節，顯然無礙被告等警詢自白之任意性。 6、觀諸上開筆錄，被告等有於筆錄末表示親閱確認無訛處簽名捺印，表示內容經確認與所陳述相符。且被告林竺穎嗣於偵查中雖否認警詢所述實在，然亦供承警詢並未遭恐嚇或刑求等情（北檢107年度偵字第27166號卷《下稱北檢偵字卷》第188頁）；被告陳東助於偵查中則稱警詢實在，且未遭威脅或恐嚇，於檢察官初次訊問時仍為自白之陳述（北檢107年他字第7398號卷《下稱北檢他字卷》不公開卷211頁、北檢偵字卷第188頁），均足認被告等之警詢筆錄係出於其自由意志之陳述。況本案員警原移送時確有檢附警詢光碟，僅原係因操作不當而未順利將檔案燒錄於光碟中，本院於屆時2年後調取原錄音光碟未果而無法勘驗，仍難謂承辦員警主觀上有違法製作警詢筆錄之故意，以被告等於警詢時既係出於自由意志而為陳述，且對於被告等訴訟上之防禦，尚無重大之不利益，倘禁止使用此一證據，亦難有效預防將來違法取證，又衡以被告等所犯法定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金之圖利媒介性交罪，兼衡人權保障與社會安全均衡維護之精神，依上開法律規定及說明，應仍認被告等於警詢之陳述，自得作為證據，並不因無警詢錄音光碟可供勘驗而失其證據能力。（二）證人A女、車○澤於警詢中之證述，均有證據能力： 1、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 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 、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 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 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 項、第159條之2分別定有明文。
2、被告林竺潁之辯護人爭執證人A女警詢之證據能力（訴字 卷一第47頁），被告陳東助亦爭執證人車○澤警詢之證據 能力（訴字卷一第74頁）。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所謂 「前後陳述不符」應就前後階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以 決定其間是否具有實質性差異，此並包括先前之陳述詳盡 ，於後之陳述簡略之實質內容有所不符者在內；而所謂「 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亦應就前後陳述時之各種外部情況 進行比較，以資決定何種外部情況具有可信性。查證人A 女、車○澤有於本院審理中到庭接受交互詰問，然相較於 先前證人A女、車○澤於警詢中之陳述，顯然警詢較為詳盡 、明確，於本院審理時較為簡略、或有記憶模糊之情，而 證人A女、車○澤製作警詢筆錄時，態度配合，於本院審理 中作證時，未曾反映警詢有遭受不正方法訊問或非出於其 自由意志為陳述，堪認員警製作證人A女、車○澤之警詢筆 錄時，係依法定程序為之，並無違法調查情事，且證人A 女、車○澤接受警詢時，距案發時日較近，該時之記憶應 較深刻清晰，足認上開警詢證詞，並無受外力干擾或不當 之誘導，外部情況應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本案 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遂認證人A女、車○澤於警詢中之陳 述，均有證據能力。
（三）證人A女於偵查中之證述有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之1第2項 定有明文。被告林竺穎之辯護人另爭執證人A女於檢察官 偵查中證述之證據能力（訴字卷一第47頁），然查證人A 女於偵查中之證述，係經檢察官命具結後所為，且業於本 院審理中到庭作證進行交互詰問，以保障被告之對質詰問 權，堪認證據調查程序已然完備，且被告及其辯護人並未
具體說明證人A女於接受檢察官訊問時，有何顯不可信之 客觀情況存在。從而，證人A女於偵查中所為之證述，自 有證據能力，且經完足之調查，得以作為認定本案犯罪事 實之依據。
（四）本判決所引用其他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固為傳 聞證據，然當事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表示不爭執證據（ 訴字卷一第46頁、73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 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 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 規 定，認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至於本件所引用之其 他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有違反法定程序取得或經偽 造、變造所取得之情事，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程序，亦 應具有證據能力，均合先敘明。
貳、實體事項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陳東助、林竺穎均坦承分別擔任邱○特公司經紀 人、控台之事實，然均矢口否認有何媒介性交之犯行： 1、被告陳東助辯稱：「我是邱○特公司的經紀，林竺穎是控 台，我們沒有上下隸屬關係，只是單純配合，錢拿到是要 全部拿去控台後，再由控台拆帳給我。那天跟車○澤還有 其它人去酒店之後，陳董請我幫忙叫小姐去錢櫃唱歌，順 便讓我賺一點介紹費，我先聯絡林竺穎說我需要小姐來陪 唱，請她去找小姐，我有跟他說是飯局，價格大概是8,00 0到10,000元，A女就自己跟林竺穎報名，後來A女來錢櫃 之後，我跟陳董有些不愉快，所以我先離開現場，當天我 先跟陳董收了全部小姐的錢，包含A女的費用，大概八千 到一萬，我收了錢就跟林竺穎說我有收到錢了就離開，A 女到我就離開了，當初我在找小姐的時候就說是飯局，沒 有講到要性交易，至於事後為何會發生性交易我不清楚。 我錢是跟老闆收的，老闆還覺得我算的太貴了，因為我們 都是接飯局、酒局，沒有在接性交易，A女的部份我那天 好像拿到800還是1,000元，林竺穎抽多少我不知道，拆帳 的事情是林竺穎去跟小姐談」等語（108年度審訴字第98 號卷《下稱審訴字卷》第48頁、訴字卷一第73頁）。 2、被告林竺穎辯稱：「我的確有幫陳東助找小姐，但沒有派 A女去性交易，幫陳東助是因為工作內容，但後續發生的 事情我完全不清楚。我在案發期間是邱○特公司控台人員 ，工作內容就是發桌形，例如現在某個地點需要幾個小姐 是陪酒的，我們就會把桌形發到微信的群組，群組是有很 多傳播公司及很多小姐都在的共同群組，有意願的小姐就
會把邱○特公司的帳號加為好友，我就會告訴小姐時間、 地點。我的確有把當天需要的桌形資訊傳到群組，然後A 女就加邱○特公司帳號為好友，當天是我跟A女聯繫的，A 女就從群組複製桌形轉貼發給我，問我是否有這個桌形， 我回覆說有，A女就傳照片給我，我再把照片轉傳給陳東 助，陳東助回覆我說這個女生客人有挑上，所以我就把時 間、地點再告知A女。當天這個桌形是陳東助告訴我的， 由我轉貼在群組裡。我把時間、地點告訴A女後，後續的 狀況我就不清楚，我沒有跟A女見過面，我也沒有跟A女說 要性交易。陳東助在邱○特公司是幹部，主要工作內容是 開發客人、照顧現場狀況、回報經紀費。我如果沒有記錯 的話，A女只報飯局的價格是10,200元，8,000元是A女實 拿的坐檯費，我和陳東助一人拿1,000元，剩下200元是A 女的車資，我的確有領到1,000元」等語（審訴字卷第44 頁、訴字卷一第45頁）。被告林竺穎之辯護人則為辯稱： 被告林竺穎雖然有派遣A女到錢櫃KTV去陪酒，但被告林竺 穎並沒有要求或知悉A女後續有進行性交易」等語（訴字 卷一第45頁）。
3、被告陳東助、林竺穎分別為邱○特公司之經紀人、控桌， 於上揭時、地有由被告陳東助告知客人需求後，透過被告 林竺穎於微信群組傳送訊息找傳播小姐，進而媒介A女至 錢櫃KTV，業據被告等供承無訛。而A女於上揭時地在錢櫃 KTV唱歌結束後，約於同日下午4、5時許，A女即與男客車 ○澤有一同前往新北市新店區中興路1段○○○號從事性交易 等情，業據證人A女、車○澤於審理中到庭證述無訛（訴字 卷一第104頁、196頁），應堪認定。則本件應審究之重點 應為，A女與車○澤於當日離開錢櫃後，從事性交易，是否 確由被告陳東助、林竺穎所共同媒介？
(二)證人A女於經媒介之初，即已知悉要從事性交易等情，自 警詢、偵查、審理中之證述均前後一致，且有證人陳○○之 證詞可資補強，應值採信：
1、按人類的記憶未必完全精確、可信，尤其因時間經過而發 生記憶的落差，經交互詰問後，於綜核證人歷次陳述的內 容時，自應著重於證人對於待證事實主要內容的先後陳述 有無重大歧異，藉此以判斷其證詞的證明力高低，不得僅 因證人於警詢或檢察官偵訊時所供述的部分內容不確定； 或證人於交互詰問過程中，就同一問題的回答有先後更正 不一致之處；或證人於警詢或檢察官偵訊中所證述的內容 ，與其於交互詰問時所證述的內容未完全一致，即全盤否 認證人證詞的真實性。
2、證人A女於審理中證稱：「106年7、8月開始做傳播小姐， 做到107年6月被安置之前，有做過性交易，其中一次是透 過邱○特公司，是107年初冬天某日早上9點、10點時，邱○ 特公司用微信問我有沒有要上班，是要接性交易，因要用 微信傳照片給經紀公司，經紀公司會傳給客人，我就用微 信傳照片給經紀公司，大約10點多快11點時，邱○特公司 有一個女生用打字跟微信電話通知我到金幣酒店，我先到 金幣酒店，我到時是陳東助下來接我，還沒有進包廂時， 他們就說要換到林森北路的錢櫃KTV，因為在隔壁，所以 我跟陳東助、其他小姐、客人就一起走過去，到錢櫃KTV 開好包廂進去，在錢櫃時陳東助就有跟我說我要做性交易 的客人是哪一個，綽號叫阿廣，原本我們坐檯的時間是4 個小時，從下午12點到4點，但他們付錢的老闆說要到晚 上6點，陸續有唱歌、聊天，下午到4、5點時，大家都累 了要回去，陳東助就幫他老闆去領錢，拿錢給我們小姐， 包括我，陳東助拿檯錢跟性交易的錢共1萬多元給我，有 扣掉要繳回公司的錢，我收到錢之後，我跟阿廣就上計程 車，到新店，阿廣說是他們公司還是他家，他跟我說他是 住在這。我們先上2樓他的房間，在那裡進行性交易。…邱 ○特公司的訊息是發在微信群組，訊息有很多，訊息打說 地點是酒店，價錢是有幾千到幾千，有一個照相機圖案， 照相機圖案就是代表有要性交易。邱○特公司同時也有私 訊問我要不要上班，是用打字問我有桌要不要上，我問是 什麼桌，他說喝酒的桌，有要接通告，叫我傳照片，我就 傳照片，所謂接通告就是性交易，當下傳照片就是我要去 的意思，當天從頭到尾聯絡到都是邱○特公司公司同一個 女生，就是林竺穎…。完成交易後，有跟邱○特公司回報工 作完成的情況」等語（訴字卷一第104至111頁）。 3、證人A女另於偵查中證稱：「陳東助是我朋友陳○○的男朋 友，陳○○是我國中同校不同班的同學，陳東助是邱○特公 司幹部，負責找客人、帶小姐去上班。我在106年10月開 始當傳播小姐，有加入群組，傳播公司只要有桌或有班可 以上就會在群組內PO文。在邱○特從事性交易這件事情， 我確定陳○○知道，因為陳○○有跟我說，陳東助有跟她提過 我有做性交易，所以陳○○跑來跟我確認，我說有，陳○○就 叫我以後不要再這樣」等語（北檢他字卷不公開卷第173 、184頁），核與證人陳○○即被告陳東助之前女友於偵查 中證稱：「與陳東助是107年3月開始交往，認識A女是國 中同學，陳東助有跟我提到A女友做性交易，我曾經有去 跟A女說以後不要再這樣，有問過A女為何未滿18歲可以接
到性交易工作，A女說只要有滿18歲的人的證件有照片， 長的稍為像就可以上班」（北檢他字卷不公開卷第222頁 ）等語相符，益徵證人A女所述為真，堪值採信。 4、證人A女於審理中所述，經比對其於警詢、偵查中證述情 節，雖就領取性交易之費用數額細節有所出入，然A女就 前往錢櫃時，已知悉為有性交易之通告桌，而非僅單純之 陪酒始終一致，並有證人陳○○上開證述可佐，應值採信。 足徵A女前往錢櫃KTV時，包括聯繫之控台即被告林竺穎、 到場後與之接洽之經紀即被告陳東助，均已告知A女本件 有要與壽星即車○澤從事性交易，是被告等辯稱本件僅媒 介陪酒，並未媒介性交易等辯詞，均非可採。
(三)證人車○澤於當日慶生，證稱有透過被告陳東助媒介與A女 為性交易，於警詢、審理中證稱情節相符，亦值採信： 1、證人車○澤於審理中雖先係證稱：「當天喝的有點醉，我 也不太清楚有無性交易，當天我喝了10幾個小時。警察當 時跟我講的方式是引誘式，很突然，一直要我去回想，… 沒有幫我安排性交易的部分，只是幫我安排在錢櫃KTV唱 歌、喝酒，快樂是小姐跟我後續的事，就我的認知我不知 道小姐為何要陪我做性交易」等語，然經檢察官於交互詰 問中提示先前警詢筆錄確認後，證人車○澤即於審理中後 改證稱：「當天到包廂喝酒，是陳東助去叫小姐的，陳東 助是朋友，當時小姐在現場大概待2、3個小時陪喝酒、唱 歌，是陳東助告知A女有配合從事性交易，好像是喝酒快 要結束時，陳東助說這個小姐要陪我快樂的，快樂講的就 是性交易。在場的陳董支付當場慶生及所有性交易費用， 在警詢中所述實在」等情（訴字卷一第193頁至199頁）； 況證人車○澤於初次審理中傳喚到庭作證未到，經拘提到 案後陳稱：「陳東助也住在新店，跟我很熟，周邊朋友都 同一群，陳東助之前有特別找我講過這件事情，跟我講說 要我幫他解套，沒有說的很詳細，因我沒有要跟他聊的意 思，我之前在警局已經有做過一次筆錄，之前所說就是事 實」等語（訴字卷一第183頁至184頁），益徵證人車○澤 於警詢中所述實在。
2、證人車○澤於警詢中證稱：「當時是我過生日，三五好友 一起在臺北市中山區林森北路錢櫃KTV内為我慶生，當時 綽號陳董之友人說要叫傳播小姐，且知道陳東助有在經營 邱○特娛樂傳播公司，便叫陳東助安排小姐，一開始小姐 是先陪我喝酒唱歌，要結束時陳東助跟我說這個小姐就是 要陪我回去快樂的，當時由陳董支付所有金額，然後我便 搭計程車帶那位小姐一同前往新北市新店區中興路1段○○○
號閣樓房間内進行性交易。當時我喝得很醉，我只記得一 進房間小姐便將衣服脫光，我也跟著脫去衣物，後面我只 記得有插入，有沒有射精及有無戴保險套等細節我都不記 得了。當時陳東助有直接跟我說該小姐有配合S（意指性 交易）」等語（北檢偵字卷第25頁至27頁），顯然與證人 車○澤上開審理中證稱情節相符。從而，證人車○澤確係透 過被告陳東助媒介性交易，而由陳董支付性交易費用等情 ，應堪認定。
(四)被告陳東助、林竺穎於警詢時、被告陳東助於偵查之初， 均自白有媒介A女從事性交易之情：
1、被告陳東助於警詢中供稱：「任職於邱○特傳播經紀公司 ，林竺穎是内場控台，負責聯繫客人與小姐，我及我弟陳 建中、朋友陳韋凱，則在現場負責與小姐和客人聯繫，但 不是每次都要我們到現場。邱○特傳播經紀公司主要之從 事内容，為媒介小姐與客人從事陪酒、性交易…。當天在 錢櫃包廂内，綽號陳董之友人知道我有在做傳播經紀，便 要求我幫他派有做性交易的小姐，我便連繫林竺穎，後林 竺穎便連繫我說：等等就會有小姐進入包廂，並以手機通 訊軟體微信傳送該名小姐的照片給我以便我認人引薦。該 名小姐到了之後，先陪在場客人喝酒聊天，結束時陳董便 叫該名小姐與友人阿廣一同離開進行性交易，但是我有點 忘記當時陳董要小姐跟阿廣走還是阿廣自己帶小姐走的。 我只知道是回新北市新店區中興路一段○○○號阿廣的住處 進行性交易。性交易費用為1萬元，小姐實收6000或8000 元，我忘記是多少，其餘歸公司所有。陳董現場以現金交 付給我，我扣除公司收取費用後再將金額交給小姐。我沒 有特別跟她說，她來就知道是要上性交易的班。（問：何 人告知A女該次是前來從事性交易？）是林竺穎在微信群 組内發文，A女前來報班」等語(北檢偵字卷第15頁至19頁 )。
2、被告陳東助復於偵查中供承：「我負責幫車○澤叫傳播， 傳播公司稱有找到A女，傳播公司PO版時就有說是要接通 告，接通告的意思就是從事性交易，所以是被害人自行決 定要過來接性交易…被害人有交付證件給控台，控台就是 邱○特的林竺穎，我在邱○特公司只有掛人頭，如果我有介 紹小姐就能加減賺…性交易費用就是林竺穎跟被害人談好 ，我跟陳董拿1萬元，我忘記給被害人6或8千，剩下繳回 控台，控台再給我，我忘記拿多少」等語（北檢他字卷不 公開卷第211頁至214頁）。
3、被告林竺穎於警詢中則供稱：「我在邱○特公司的工作内
容為聯繫客人並派遣小姐、陳東助負責到現場收取費用及 聯繫客人與小姐，邱○特傳播經紀公司的老闆是游沛穎， 是陳東助認的哥哥，游沛穎是我的前夫。邱○特公司從事 之工作内容為依照客人要求派遣不同桌型的小姐前往。桌 型分別有酒桌（陪客人喝酒聊天）、飯桌（陪客人吃飯） 、通告桌（性交易）。當時是陳東助要求我派遣小姐，我 有以手機軟體微信發布訊息在邱○特公司的群組内，載明 桌型為『酒+通』，群組内的小姐看到後會私訊我，並傳送 照片跟證件照，客人選定小姐後，便直接前往上述錢櫃KT V，而現場則由陳東助負責聯繫派遣。我忘記當時派遣何 人前往，有無明確告知該次是前往性交易，該次性交易之 代價跟客人收取1萬元，小姐實收8000元」等語（北檢偵 字卷第21至24頁）。
4、是以，2位被告於警詢中所為之自白，與證人A女、車○澤 於警詢、本院審理中之證述相互勾稽均不謀而合，應認2 人接受員警詢問時距案發時間較近、記憶更較為清晰，案 情敘述亦較少受共同被告之干擾，而針對派遣小姐、發通 告之內容，確有告知性交易以及收取費用內容等節，均有 較為詳細之描述，相較於被告2人於審理中與證人A女、車 ○澤證詞未符之辯詞，顯以警詢中之自白陳述較值採信。（五）被告林竺穎雖於108年8月7日審理中陳稱：「我這裡有我 當時發訊息的內容」等語，並當庭提出手機內107年1月5 日之群組訊息，辯稱當時所張貼之內容並無有關性交易之 通知訊息等情，並經本院勘驗相關手機訊息畫面在卷（訴 字卷一第115至125頁）。然查，證人A女於審理中證稱該 訊息並不確定是否為當日所看到之訊息等情（訴字卷一第 115頁），且被告林竺穎前於108年2月2日審理中自承「沒 有辦法開啟公司機，因為我忘記帳號密碼，所以沒有證據 可以調查」等語（審訴字卷第45頁）等語；於108年4月10 日經本院再次確認是否留存聯繫資料時，被告林竺穎復稱 ：「沒有留存與A女連繫對話資料，因為已經離職很久」 等語（訴字卷一第46頁）。則被告林竺穎嗣後於審理中提 出之微信群組po之訊息是否確為真實，已非無疑，縱為真 實，該訊息發布時間是在車○澤（生日為1月4日）、A女從 事性交易之翌日，難認確屬與本件有關之訊息，或是否尚 有其他群組張貼資料、私下訊息對話而未提供，亦無從得 知，要難執此作為對被告林竺穎有利之證據。
(六)被告林竺穎之辯護人另以證人A女所稱當時之群組訊息為 「可通可不通」，意指A女有權決定是否要發生性行為之 意願，到場後始由被告陳東助媒介，顯然與被告林竺穎無
涉（訴字卷一第51頁）。證人A女固於偵查中陳稱：「被 告林竺穎聯繫時有說『可通可不通』，也就是去到現場看客 人意願，客人喜歡就通告，看客人感覺，感覺好就會跟小 姐性交易等語」無訛（北檢他字卷不公開卷第176頁）， 證人A女於審理中亦證稱：「當時群組訊息有張貼照相機 圖案，就是表示要性交易的意思，私訊時有說『可通可不 通』」等語（訴字卷一第113頁）。惟按，刑法第231條第1 項規定「意圖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而引誘 、容留或媒介以營利者」，其處罰之對象為引誘、容留或 媒介之人，犯罪構成要件乃以行為人主觀上有營利及使男 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之犯意，客觀上有引誘、容留 或媒介之行為為已足，屬於形式犯。故行為人只要以營利 為目的，有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之意圖，而著 手引誘、容留或媒介行為，即構成犯罪；至該男女與他人 是否有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則非所問，亦不以媒介行為 人取得財物或利益，始足當之。是以，被告林竺穎既於媒 介之初已告知有性交易之訊息，則不論證人A女是否到場 後是否仍有自主意願，仍無礙於證人A女確係透過被告林 竺穎媒介相關性交易之訊息，亦難作為對於被告林竺穎有 利之認定。
（七）綜上所述，證人A女從事性交易之所得，會與被告2人進行 拆帳，業經證人A女證述明確如上，核與被告2人於警詢中 自白情節相符，是被告2人確係意圖營利，共同媒介A女與 他人從事性交行為，堪予認定，被告2人所辯，顯屬卸責 之詞，洵無足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2人犯行堪以認定 ，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陳東助、林竺穎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31條第1項前 段之圖利媒介性交罪。被告等就圖利媒介性交罪間，有犯 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陳東助、林竺穎並無 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份在卷可稽（訴 字卷二第213至215頁），本件2人為牟取個人私利，竟漠視 法律規範，媒介A女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被告陳東助為代男 客尋求性交易對象之媒介發起者，而被告林竺穎為居間媒 介A女與男客從事性交易之控台，2人所為不僅危害社會風 氣，扭曲社會價值觀，且被告2人於審理中翻異前詞，犯後 態度難謂良好，未見悔意，惟2人媒介期間非長，獲利金額 非鉅，兼衡被告陳東助自述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入監前 從事洗車工作、名下並無不動產、未婚、女友懷孕中等情
；被告林竺穎自承專科肄業之智識程度、現因懷孕中暫無 業、未婚等情（訴字卷二第118頁至119頁），及2人犯罪之 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另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32條之立法意旨在防制、 消弭以兒童少年為性剝削對象之事件，雖無處罰過失行為 之明文，其處罰仍以有犯罪之故意為前提，又其故意，雖 不以行為人「明知」被害人為未滿18歲之人之確定故意為 必要，然亦必須有以引誘、容留等方法使未滿18歲之人為 性剝削之不確定故意，始克相當。本件A女於被告等為本件 媒介性交犯行時，尚未滿18歲乙節，固有卷內A女之真實姓 名對照表及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考。惟證人A 女 亦證稱在發生性交易前，有提供已滿18歲之他人證件等情 （北檢偵字卷第151號）。是本件並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等 有圖利媒介未成年人與他人為性交行為之主觀犯意，自難 繩以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第32條之罪，附此敘明。四、沒收：
證人A女於警詢、偵查、審理中證稱自被告陳東助處取得之 款項，為被告陳東助扣除被告陳東助、林竺穎所應分得之利 益2,000元之金額後，取得報酬8,000元等情（北檢偵字卷第 55頁），而被告陳東助於審理中稱：「A女的部分我那天好 像拿到800還是1,000元」等語（審訴字卷第49頁），核與被 告林竺穎於審理中稱：「當天A女實拿8,000元，我和陳東助 1人拿1,000元」等語（審訴字卷第44頁、訴字卷一第45頁） 相符。雖被告陳東助、林竺穎均辯稱款項僅為A女之坐檯費 ，並非性交易之費用，然本院認被告等確有媒介性交易之行 為，業如前述，且證人A女於審理中亦證稱：「當天事實上 拿多少我已經忘記了，但我記得就是性交易加車資的錢，不 含檯錢」等語（訴字卷一第114頁）。從而，足認被告林竺 穎、陳東助當日所分得各1,000元款項，即為媒介A女性交易 所各自分得之利益，應認被告陳東助、林竺穎本件犯罪所得 各為1,000元，雖未扣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 、第3項之規定，宣告沒收，且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 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31條第1項前段、第28條、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蕭永昌提起公訴，檢察官蒲心智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13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林孟皇
法 官 蔡英雌
法 官 林怡君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顏淑華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13 日附錄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31條
（圖利使人為性交或猥褻罪）意圖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而引誘、容留或媒介以營利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0 萬元以下罰金。
以詐術犯之者，亦同。
公務員包庇他人犯前項之罪者，依前項之規定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