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審易字第167號
公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玉如
選任辯護人 洪條根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 年度偵字第
8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楊玉如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楊玉如於民國108 年4 月25日某時許，在facebook社群網站 （下稱臉書），見高植澎於其個人頁面上發表如附表編號1 之貼文，評論高雄市市長韓國瑜及其配偶，且將該貼文設定 為臉書使用者均得瀏覽之公開狀態，楊玉如因此心生不滿， 即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附表編 號1 貼文下方留言，以「高植澎混蛋」、「您不是女人生的 」，及「不是每個人都跟您一樣不要" 臉" 的」等語辱罵高 植澎（附表編號4 、10、13），足以貶損高植澎之人格、名 譽及社會評價（其餘雙方爭執內容詳如附表）。嗣高植澎提 起告訴，始悉上情。
二、案經高植澎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呈請臺灣高等檢察署高 雄檢察分署令轉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準此，本判決所引用各項被告以外之 人審判外言詞或書面陳述，性質上雖屬傳聞證據，然審酌此 等陳述作成時之外部情況俱無不當，復經檢察官、被告楊玉 如及辯護人均明知同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 ，仍表示同意具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57頁），嗣於審判程 序業經依法調查，乃認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得採為認定事 實之依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前揭時地發表附表編號4 、10、13之留 言，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告訴人高植澎惡 意誣指其與韓國瑜夫婦共同「撈」、「混」（附表編號3 ）
而行為不當，其回以「混蛋」二字（附表編號4 ）係為反駁 、澄清自己信譽，同時好心提醒告訴人注意自己言詞，並無 貶損告訴人人格及社會評價之意思；至其出言「您不是女人 生的」、「不是每個人都跟您一樣不要" 臉" 的」之部分（ 附表編號10、13），未指名道姓，非針對告訴人而來，自無 妨害告訴人名譽可言。另由如附表所示之貼文、留言內容可 知，雙方爭執之起因是針對高雄市市長韓國瑜而來，故其於 此之發言應為評論公眾人物、公共事務之延伸，理應亦受言 論自由之保障；況其自始即無公然侮辱之故意，全是因告訴 人基於陷害教唆之惡意，一再刻意挑釁引誘，其方出言不遜 云云。
二、經查，被告於108 年4 月25日某時許，見告訴人在臉書之個 人頁面上發表如附表編號1 之貼文，評論高雄市市長韓國瑜 及其配偶，且將該貼文設定為臉書使用者均得瀏覽之公開狀 態，被告即在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附表編號1 貼文下方 留言「高植澎混蛋」、「您不是女人生的」，及「不是每個 人都跟您一樣不要" 臉" 的」等語（附表編號4 、10、13） 之事實，有附表各編號貼文、留言之截圖在卷可稽（他一卷 第19-20 頁、他二卷第45-53 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本 院卷第57-58 頁），應可認定。
三、次查：
㈠告訴人為習醫之人，原在澎湖縣執行醫師業務，嗣當選為澎 湖縣縣長，開啟從政之路，然在其擔任縣長期間，遭檢方起 訴涉有貪汙罪嫌，纏訟多年後最終無罪定讞，告訴人上開學 經歷乃社會大眾所周知，係公眾人物無訛，此見卷附之wiki pedia 、新聞報導等資料即明（他一卷第15-18 頁參照）。 ㈡觀諸附表所示之貼文及留言，告訴人先在其臉書個人頁面貼 文，表示不能認同韓國瑜夫婦之行事風格（附表編號1 ）， 被告復於該貼文下留言為韓國瑜夫婦打抱不平（附表編號2 ），告訴人再質疑被告為韓國瑜夫婦護航之態度係因其有利 可圖（附表編號3 ），此後被告、告訴人開始互相爭論（附 表編號4 以下），爭辯指責之言詞一來一往，且多次直接ta g 對方之臉書帳號（附表編號4 、6 、7 、9 、11、12、14 ）；然被告除直言「高植澎混蛋」外（附表編號4 ），更對 於告訴人之醫師職業表達不屑（附表編號7 、8 ），甚至在 告訴人過往之貪汙案件已無罪定讞之狀況下，故意一再指稱 告訴人貪汙（附表編號5 、12、13），足認被告因告訴人附 表編號1 、3 之言詞而心生不滿，受憤怒情緒之驅使即以附 表編號4 以下之留言反擊告訴人。其中附表編號10「您不是 女人生的」、編號13「不是每個人都跟您一樣不要" 臉" 的
」之部分，被告固未指名告訴人，惟該等發言分別緊接著被 告對於告訴人醫師身分、貪汙案件之評論而來（附表編號7 -8、12），既告訴人為執業醫師，且過去曾經歷貪汙訴訟乙 節為一般民眾所熟知，通常之人自能輕易查悉被告如附表編 號10、13之留言，與附表編號4 「高植澎混蛋」相同，皆在 指涉告訴人本人。
㈢再者，所謂「混蛋」、「不要臉」乃指稱他人不明事理、不 知羞恥之用語，「您不是女人生的」則屬辱罵他人之惡言， 均旨在指責該他人品格低劣，而含有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 ，該等言詞顯非日常生活用語，更遑論以之傳達任何善意， 準此，被告在公開之臉書貼文中留言稱告訴人「混蛋」、「 不要臉」、「不是女人生的」，客觀上已足以貶損告訴人之 人格、名譽及社會評價，當屬使告訴人難堪為目的之惡意謾 罵，而有公然侮辱之故意，至為灼然。
四、又對於涉及公共事務而產生之爭議，個人依其主觀價值判斷 後所提出之意見或評論，縱令用語尖酸刻薄或稍嫌粗鄙，使 被批評者感到不快或名譽受損，倘若該個人非以損害被批評 者之名譽為主要目的，仍應認屬善意發表言論，被批評者需 於一定程度內包容或容忍，此乃民主社會中言論自由之真義 ；然言論自由不應無限上綱，如個人所為言論之個案情境未 涉及公共事務，或已兼及私人恩怨，而具報復、攻擊之敵意 ，自不能強令被批評者忍受逾越合理範圍之侮辱言詞。本件 被告與告訴人之爭執固係起因於告訴人評論公眾人物韓國瑜 夫婦之行事風格，惟被告如附表編號4 、10、13之發言均是 針對告訴人本人而來，若與上下文合併觀之，更可見被告攻 擊告訴人之職業、過往人生經歷，足使告訴人感到難堪及屈 辱，業如前述，被告該等言詞早已逸脫韓國瑜市長之施政表 現或韓國瑜夫婦所展現之政治形象，顯非與公眾人物或公共 事務有關之善意言論，而是純為發洩心中怨懟及損害告訴人 名譽所為之辱罵，顯非言論自由保障之範疇，被告不得以此 執為阻卻違法之事由甚明。
五、末查，依被告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其於104 年 間因妨害名譽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以104 年度偵字 第1642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併參以附表編號2 中，被告陳 稱：「請不要到處公開誣衊韓國瑜市長夫妻的名譽，公然毀 謗是犯罪的事情. . . 」等語，足見被告對於刑法上妨害名 譽罪章之構成要件、法律效果均知之甚詳，若其認定告訴人 為附表所示之貼文及留言，係出於故意陷其入罪之惡意，衡 情被告應會循正當合法之途徑解決，避免觸法，惟被告猶恣 意以「混蛋」、「不要臉」、「不是女人生的」等語謾罵告
訴人，益徵被告係基於公然侮辱之故意為之；況附表中被告 與告訴人間爭論之內容，至多僅係立場相左之兩方在互相指 責激辯，難認告訴人有何一再刻意挑釁引誘被告犯罪之情形 ，本院自無從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六、綜上，被告前揭所辯均無所憑取，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公然 侮辱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七、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另刑 法第309 條經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定罰金之貨幣 單位為新臺幣，且其罰金數額依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2 項前段規定提高為30倍，該條文嗣於108 年12月25日再經修 正公布，同年月27日施行，將上開罰金數額調整換算後予以 明定，自毋庸為新舊法比較，附此敘明。
㈡被告先後以附表編號4 、10、13之言詞辱罵告訴人，係於密 切接近之時地實施，顯係基於同一犯意，且侵害同一法益， 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難以強行 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 評價，屬接續犯。
㈢爰審酌被告僅因細故即以不雅言詞謾罵告訴人，不僅足以貶 損告訴人之人格、名譽及社會評價，亦影響公共秩序，所為 實無足取，復考量告訴人所受損害輕重，再斟酌告訴人無調 解意願，兼衡以被告之犯後態度、智識程度及經濟狀況等一 切情狀（本院卷第93頁參照），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 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周韋志提起公訴，檢察官靳隆坤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28 日
刑事第一庭 法 官 黃右萱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28 日
書記官 方柔尹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 條第1 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 千元以下罰金。
附表（他一卷第19-20頁、他二卷第45-5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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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發言者│內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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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告訴人│（貼文） │
│ │ │當年當縣長，雖窮到負卡債，被停職時從公保領了一百萬退職金，│
│ │ │在沒被發現，就交給律師團，感謝他們毫無酬勞的幫助我跟7 位護│
│ │ │士打官司，韓夫人錢多多，卻暗槓要損（應為「捐」）公益的版權│
│ │ │金，被發現才說因為沒有空，所以還沒捐出去，一個貪、一個混，│
│ │ │高雄發大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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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被告 │（留言） │
│ │ │我家人是韓國瑜市長的小內閣，他現在就是在韓國瑜身邊做事的人│
│ │ │，請不要到處公開誣衊韓國瑜市長夫妻的名譽，公然毀謗是犯罪的│
│ │ │事情，飯可以多吃，話少講一點沒人當你是啞巴，你是中華民國老│
│ │ │百姓嗎？搞不清楚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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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告訴人│（留言） │
│ │ │楊玉如（告訴人tag被告之臉書帳號）跟他在撈在混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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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被告 │ （留言） │
│ │ │ 高植澎（被告tag告訴人之臉書帳號）混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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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被告 │（留言） │
│ │ │中華民國就是有你們這種自己貪汙被抓到停職，黑心律師打贏官司│
│ │ │值得驕傲嗎？丟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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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告訴人│（留言） │
│ │ │楊玉如（告訴人tag被告之臉書帳號）韓粉只會罵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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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被告 │（留言） │
│ │ │高植澎（被告tag 告訴人之臉書帳號）我不是韓粉，我兒子也是台│
│ │ │北醫學大學畢業台大碩士學位畢業的人，請不要降低自己的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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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被告 │（留言） │
│ │ │當醫生很了不起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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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告訴人│（留言） │
│ │ │楊玉如（告訴人tag被告之臉書帳號）每天都會寫，妳繼續看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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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被告 │您不是女人生的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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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告訴人│（留言） │
│ │ │楊玉如（告訴人tag被告之臉書帳號）不要氣急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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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被告 │（留言） │
│ │ │高植澎（被告tag 告訴人之臉書帳號）不會的，因為您自卑我沒有│
│ │ │自卑，我驕傲。您慢慢地寫吧！貪汙下台的縣長，哈哈哈哈哈哈哈│
│ │ │哈哈丟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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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被告 │（留言） │
│ │ │不是每個人都跟您一樣不要"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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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告訴人│（留言） │
│ │ │楊玉如（告訴人tag 被告之臉書帳號）妳已犯法了，我不是貪汙，│
│ │ │等著被告通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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