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2158號
上 訴 人 陳○○（原判決代號00000000000A，名字、年籍及
選任辯護人 賴國欽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家暴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
108年6月19日第二審更審判決（108年度侵上更一字第1號，起訴
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5367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 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認定上訴人陳○○（名字詳 卷）有其事實欄所載對於未滿18歲之被害人Ａ女（原判決代 號00000000000，民國00年0月生，姓名及年籍均詳卷，上訴 人為其繼父），以藥劑強制性交共3 次之犯行，因而撤銷第 一審科刑之判決，改判仍論處以藥劑強制性交各罪刑（共 3 罪），已詳述其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三、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對於上訴人於警詢時不利 於己之供述何以具有證據能力，以補強證據加以循環論證， 復未載明具體之補強證據，而上訴人於警詢時雖未受有強暴 、脅迫等不正對待，然其至警局製作筆錄，不免有所驚懼、 不安，且其鮮少與人接觸，亦未諳法令，長期為精神障礙等 疾病所困擾，於警詢前復受Ａ女之母（原判決代號00000000 656B，姓名詳卷）之刺激，所述難免與事實相悖。原判決逕 認上訴人於警詢時不利於己之供述具有證據能力，不僅有違 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亦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㈡原判決 論以上訴人以藥劑強制性交共3罪，係以上訴人先後3次使Ａ 女服用不明藥物為依據，然服用藥物與強制性交間難謂有必 然因果關係，其認定上訴人有本件強制性交犯行，與經驗及 論理法則有違。又Ａ女所為證詞，前後已有矛盾，且其服用 藥劑後已昏睡，所述難認真實，而Ａ女於案發時年僅15歲， 心智未臻成熟，且人之觀察、記憶陳述等能力有其缺陷，原 判決卻以其證述為本件主要證據，遑論Ａ女證詞之證明力本 有疑義，其所陳述內容，諸多由上訴人告知。至卷附亞東紀
念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所載甲陰部處女膜3 、6、9點處有陳舊裂傷一節，無從執為Ａ女指述上訴人對其 強制性交之補強證據。原判決遽認上訴人有對Ａ女以藥劑強 制性交犯行，顯有違誤。㈢原判決以證人即Ａ女學校之輔導 老師郭○○（名字詳卷）及派駐該學校之新北市政府教育局 人員黃○○（名字詳卷）於偵查中之陳述，與其他調查所得 之證據資料相互勾稽，採為本件犯罪之證據，然未說明如何 與其他調查所得證據資料相互勾稽，且一再循環論證。而郭 ○○及黃○○既未經上訴人對質詰問，且其等陳述皆係聽聞 Ａ女所述，原判決採其等陳述作為本件犯罪證據，有違經驗 法則、論理法則及傳聞法則。㈣上訴人於偵查中及歷審審理 時，皆一再主張Ａ女有自慰之情事，並於原審聲請向宏安中 醫診所調取Ａ女之就診資料，以證明Ａ女確有自慰情事，造 成其處女膜舊裂傷之情。原審未依上訴人之聲請為上開調查 ，亦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云云。四、惟查：
㈠、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規定：「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 、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 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已明定自白之具有證據 能力者，須非出於強暴等不正之方法為前提，即其證據能力 之限制，應以其出於「任意性」為要件，且須與事實相符。 同條第3 項則規定被告陳述其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者，應 先於其他事證而為調查。其立法意旨，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 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 據上之價值，防止偏重自白，發生誤判之危險。上訴人於原 審雖爭執其於警詢時供述之證據能力，並作如其上訴意旨㈠ 所載之辯解，惟原判決對於上訴人於警詢時所為不利於己之 供述（含自白）何以出於任意性，已闡述甚詳（見原判決第 2至3頁），並於理由內敘明其於警詢時所為不利於己之供述 ，如何與其他補強證據相互勾稽而與事實相符（見原判決第 5 至11頁）。從而，原判決已依據卷內相關證據資料，綜合 判斷，認定上訴人於警詢時不利於己之供述，應係出於任意 性，且與事實相符，而採為上訴人犯罪之證據，於法尚屬無 違。上訴意旨任憑己意，漫詞指摘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於警詢 時不利於己之供述具有證據能力為不當云云，依上述說明， 要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㈡、證據之取捨、事實之認定，均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 證認事並未違背證據法則，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 第三審法院之適法理由。本件原判決係綜合Ａ女所為不利於 上訴人之指證，佐以證人郭○○及黃○○之證述內容，復參
酌法務部調查局鑑定書、亞東紀念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 驗傷診斷書、上訴人所提之陳述書，以及上訴人於偵查中供 述其曾經先後三次將從色情網站所購得之不明藥物，佯為咳 嗽藥而欺騙Ａ女服用後，Ａ女均出現昏睡不醒之情形等情， 暨其於警詢時供稱其有一次將陰莖插入Ａ女陰道並射精，因 為怕Ａ女懷孕，所以在隔天去買避孕藥等語，詳加研判，而 據以認定上訴人有其事實欄所載對Ａ女以藥劑強制性交共 3 次之犯行，並就上訴人所辯Ａ女具有雙重人格，睡覺時會自 慰，始拿在色情網站所買春藥，佯稱為咳嗽藥給Ａ女服用， 打算等Ａ女自慰時拍照片給Ａ女看，且向Ａ女佯稱雙方有發 生性行為，只是嚇唬Ａ女等節，何以不足以採信，逐一闡述 甚詳，其論斷說明俱有前揭證據資料可稽，且不違背證據法 則及論理法則，即屬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判斷證據證明力 職權之適法行使，自不能任意指摘為違法。上訴意旨置原判 決明確之論斷說明於不顧，猶就其本件對Ａ女以藥劑強制性 交之事實，徒憑己意再事爭辯，泛指其為違法，依上述說明 ，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㈢、被告之對質詰問權，係憲法所保障之基本人權及基本訴訟權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已依法定程序，到場具結陳述， 並接受被告之詰問者，因其信用性已獲得保障，即得作為認 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判斷依據。然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 、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調查中或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 ，或因被告未在場，或雖在場而未能行使反對詰問，無從擔 保其陳述之信用性，即不能與審判中之陳述同視。惟若貫徹 僅審判中之陳述始得作為證據，有事實上之困難，且實務上 為求發現真實及本於訴訟資料越豐富越有助於事實認定之需 要，該審判外之陳述，往往攸關證明犯罪存否之重要關鍵， 如一概否定其證據能力，亦非所宜。而檢驗該陳述之真實性 ，除反對詰問外，如有足以取代審判中經反對詰問之信用性 保障者，亦容許其得為證據，即可彌補前揭不足，於是乃有 傳聞法則例外之規定。偵查中，檢察官通常能遵守法律程序 規範，無不正取供之虞，且接受偵訊之該被告以外之人，已 依法具結，以擔保其係據實陳述，如有偽證，應負刑事責任 ，有足以擔保筆錄製作過程可信之外在環境與條件，乃於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 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 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 」另在警詢等所為之陳述，則以「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 （同法第159條之2之相對可信性）或「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 別情況」（同法第159條之3之絕對可信性），且為證明犯罪 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係以具有「特信性」與
「必要性」，已足以取代審判中經反對詰問之信用性保障， 而例外賦予證據能力。原判決已說明：郭○○及黃○○於偵 查中之陳述，均經依法具結，觀諸該等內容，係各該證人針 對自己本人所親身經歷之事，諸如：Ａ女有無與其進行討論 或會談、Ａ女於討論或會談中有何客觀陳述（陳述內容是否 屬實，不在證人之證述範圍）、所見Ａ女當時之情緒反應等 節，所為具體之證述。參酌其等偵訊筆錄製作之原因、過程 及其功能等情，難認有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 條之1第2項規定，自得作為證據等旨綦詳（見原判決 第3至4頁），核其所為之論斷，於法尚無不合。至於郭○○ 及黃○○之證詞固不能直接證明上訴人有對Ａ女為強制性交 之事實，然其等所述關於如何得知Ａ女遭上訴人性侵害之過 程，及Ａ女向其等陳述遭上訴人性侵害時之態度、情緒暨相 關情景，均屬其等親身經歷之事實，並非單純轉述Ａ女陳述 之詞。依其等證述之內容，可見Ａ女最初尋求郭○○之協助 時，僅係提及自己疑似有雙重人格而已，仍隱瞞具體情節， 嗣於再次與郭○○進一步討論時，始向郭○○透露上訴人有 告知雙方發生性行為及提供避孕藥物，以及其曾發現自己在 床上未穿褲子或全身赤裸等事，嗣於同日與黃○○會談時， 表達緊張、羞愧等情緒反應，堪認Ａ女當時係因相信上訴人 說詞，深感困擾，不欲因其自身人格分裂而與上訴人繼續發 生性行為，始向學校輔導老師求助，佐以Ａ女於警詢時表明 其不要對上訴人提出告訴及不想害上訴人入監等語，倘非確 有其事，且困擾Ａ女至深，Ａ女豈有可能置上訴人名譽及家 庭和諧於不顧，執意無端攀誣上訴人，均足以印證Ａ女之指 證應非出於虛構。從而，原判決採用郭○○及黃○○所為證 詞作為Ａ女指證為可信之補強證據，尚難指為違法。上訴意 旨執此指摘原審採證不當及未保障其詰問權，依上述說明， 亦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㈣、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 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且具有調查可能 性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 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重要關聯性者，始足當之，若僅係枝節 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瞭，當事人聲請調查之證據 ，目的僅在延滯訴訟，甚或就同一證據再度聲請調查，自均 欠缺調查之必要性，原審未依聲請為無益之調查，皆無違法 之可言。本件上訴人於原審雖聲請對Ａ女實施測謊鑑定，及 向宏安中醫診所調取Ａ女於104年8月至11月間之病歷資料， 以究明Ａ女有無向醫師陳述自慰情事並經記明於診斷紀錄等 旨。然原審法院斟酌前揭相關事證，認本件事證已臻明確，
並無再調查上開事項之必要，已於判決理由內加以敘明甚詳 （見原判決第13頁第12至19行）。從而，原審就此未再行無 益之調查，尚無違法之可言。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審調查未 盡一節，依上述說明，同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㈤、其餘上訴意旨均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有不 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之情形，徒就原判決已明確論 斷說明之事項，暨其他不影響於判決結果之枝節問題，漫事 爭論，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 合。揆之首揭說明，本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 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28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徐 昌 錦
法官 蔡 國 在
法官 林 恆 吉
法官 江 翠 萍
法官 林 海 祥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