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2147號
上 訴 人 張國忠
選任辯護人 賴思達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
民國108年7月3日第二審判決（108年度侵上訴字第29號，起訴案
號：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4552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 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認定上訴人乙○○有其事實 欄所載對於甲女（原判決代號 00000000000，姓名及年籍均 詳卷）強制性交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強制性 交罪刑，而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述其認定事實 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
三、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㈠上訴人於警詢之後，並無與甲女性 交之印象，遂找甲女及乙男（原判決代號00000000000A，姓 名及年籍均詳卷，甲○○之男友）了解案發當晚之事實經過 ，因受甲女誤導，始於檢察官偵訊時供稱有與甲女發生2 次 性行為，但均經甲女同意云云。惟依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 局（下稱刑事警察局）鑑定書所載鑑定結果，上訴人並未與 甲女為性交行為，故上訴人於偵查中之自白顯與事實不符， 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規定，不得採為本件犯罪之證據 。㈡依刑事警察局鑑定書所載鑑定結果，甲女之檢體並未檢 出上訴人之DNA-STR 型別，而性交行為發生後72小時內採驗 檢體，均可驗出殘留之DNA ，然依甲女之指述，其與上訴人 為性交行為2 次，長達近半小時以上，且雙方擁睡數小時之 久，絕不可能於翌日所採驗甲女之檢體，未檢出上訴人之DN A-STR 型別，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對於甲女為強制性交行為， 有違經驗及論理法則。而原判決對於上訴人於警詢時所持其 已酒醉達無意識狀態之辯解不予採納，惟未說明不予採納之 理由，亦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且上訴人之體型縱較甲女 有優勢，亦不必然會壓制甲女予以性侵害，故上訴人體型上
之優勢，與有無對甲女性侵害，係屬兩事。至於甲女雖指述 遭上訴人性侵害，惟亦自承於過程中並未反抗，只說一聲「 不要」，並要求上訴人戴上保險套，且遭性侵害後仍與上訴 人相擁至早上，並未馬上報案，此等情狀均與一般遭性侵害 之被害人反應明顯不同。原審恝置不顧，遽予採信甲女片面 有瑕疵之指述，並以上訴人體型上之優勢，作為甲女指述之 佐證，有違經驗法則、論理法則與證據法則。㈢甲女就上訴 人進房間時有無穿上衣、對甲女性侵害之時間、戴保險套之 時機、有無射精，以及甲女何時說「不要」、遭性侵害後何 時穿衣物、有無睡覺暨乙男有無上樓等節，所述前後矛盾， 其指述顯屬虛捏，不可採信。而乙男於警詢、偵查中及第一 審證述內容，前後不一，無非在附和甲女之指述，其等證述 內容係為誣陷上訴人所合謀杜撰。乃原判決採信甲女有瑕疵 之指述，並以乙男前後矛盾之證詞為補強證據，顯有違誤。 而原判決以卷內甲女向警方報案資料，採為甲女指述之補強 證據，已有可議，且甲女倘遭性侵害，理應在遭性侵害後隨 即逃離現場報案處理，再者，甲女告知乙男關於其遭性侵害 之事時，亦應馬上至就近之警察機關報案，使警方能採驗犯 罪跡證，其竟捨此不為，顯與一般遭性侵害者之反應不同， 不符常情。原判決認甲女遭上訴人性侵害，顯與經驗法則、 論理法則與證據法則相悖云云。
四、惟查：
㈠、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規定：「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 、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 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已明定自白之具有證據 能力者，須非出於強暴等不正之方法為前提，即其證據能力 之限制，應以其出於「任意性」為要件，且須與事實相符。 同條第3 項則規定被告陳述其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者，應 先於其他事證而為調查。其立法意旨，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 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 據上之價值，防止偏重自白，發生誤判之危險。上訴人於原 審以其於偵查中自承與甲女在其住處房間內發生性交行為等 供述，與事實不符，而主張該供述並無證據能力，惟原判決 對於上訴人於偵查中時所為不利於己之供述何以出於任意性 ，已剖析論述甚明（見原判決第4頁第3至11行），並於理由 內敘明其於偵查中所為不利於己之供述，如何與其他證據相 互勾稽而與事實相符（見原判決第4 至10頁）。從而，原判 決已依據卷內相關證據資料，綜合判斷，認定上訴人於偵查 中不利於己之供述，應係出於任意性，且與事實相符，而採 為上訴人犯罪之證據，於法尚屬無違。上訴意旨任憑己意，
漫詞指摘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於偵查中不利於己之供述具有證 據能力為不當云云，依上述說明，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 由。
㈡、證據之取捨、事實之認定，均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 證認事並未違背證據法則，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 第三審法院之適法理由。本件原判決係綜合甲女所為不利於 上訴人之指證，佐以證人乙男之證詞，復參酌南投縣政府警 察局勤務指揮中心受理110 報案紀錄單及該局南投分局偵查 隊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所載，再參諸甲女、乙男及上訴 人所陳述上訴人與甲女之體型等內容，以及上訴人於偵查中 供述其有於案發當日凌晨在其住處與甲女為性交行為等情， 而據以認定上訴人有其事實欄所載對甲女強制性交之犯行， 並就上訴人於警詢及原審所辯案發時因酒醉已不復記憶云云 ，何以不足以採信；暨證人張炎信、黃美綢及林進中之證述 內容，以及上訴人所執刑事警察局鑑定書所載甲女之檢體並 未檢出上訴人之DNA-STR 型別，及甲女自承於過程中要求上 訴人戴上保險套，且案發後與上訴人共同出遊等節，如何不 足以資為有利於上訴人認定之依據，逐一闡述甚詳，其論斷 說明俱有前揭證據資料可稽，且不違背證據法則及論理法則 ，即屬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判斷證據證明力職權之適法行 使，自不能任意指摘為違法，亦無上訴意旨所指判決理由不 備之情形。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明確之論斷說明於不顧，猶就 其本件對甲女強制性交之事實，徒憑己意再事爭辯，泛指原 判決違法，依上述說明，亦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㈢、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 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 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犯罪動機、 手段、過程及結果等細節方面，證人所述有時難免有故意誇 大渲染或刻意低調淡化，或因表達能力欠佳或日久記憶模糊 而略有失真之情形；然其對於基本事實之陳述，若與真實性 無礙時，則仍非不得採信。本件原判決就乙男所述關於甲女 如何告知遭上訴人性侵害之過程，以及甲女所證述其遭上訴 人性侵害過程之部分細節，或前後所述略有出入，或彼此所 證不盡相符，然原判決已說明：乙男歷次均證述甲女案發當 日在離開上訴人住處途中，告知其遭上訴人性侵害，且甲女 情緒非常緊張，提及不想待在上訴人住處，並打電話報警一 節，與甲女所述相符，並有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 受理110 報案紀錄表在卷可憑，是乙男此部分之證詞尚可採 信，且衡諸甲女之反應，與一般遭性侵害之被害人向外求助 之反應無異，乙男之證詞足以佐證甲女指述上訴人對其強制
性交等事實，自難僅因其部分陳述有前後不一之情形，即遽 認其陳述全屬不實。而甲女就上訴人確有飲酒、在房間內遭 上訴人性侵害、乙男在上訴人住處外及事後確有報案等節證 述甚詳，且乙男就其前往上訴人住處之緣由、遭上訴人毆打 、上訴人確有飲酒、乙男僅能在上訴人住處外及事後報警等 情，亦證述明確，則其等證述內容部分枝節之出入，尚不影 響甲女指證上訴人本件主要犯罪事實真實性之認定等旨甚詳 （見原判決第12頁第14行至第13頁第6行、第23頁第8行至第 24頁第7 行）。從而，原判決對於甲女及乙男前後或彼此陳 述之出入，已綜合卷內相關證據資料，本於經驗及論理法則 詳加斟酌比較而定其取捨，因認尚無礙於甲女及乙男證述之 真實性，而採其等證述作為上訴人犯罪之證據，於法尚屬無 違。又上開報案紀錄表所載甲女報案時間為106年9月15日10 時8分（見警卷彌封袋），顯示甲女於同日凌晨3時許遭上訴 人性侵害後，於案發當日早上即報警處理，尚無時隔多日始 報警之情，要難認與一般遭強制性交之被害人舉措迥異或與 事理相悖，並不影響本件判決之結果。上訴意旨任憑己見， 仍執甲女及乙男對部分細節前後或彼此不符之陳述，再事爭 辯，並以甲女之報案時間，距其所指證上訴人強制性交時間 相隔甚久，而據以指摘原判決採證認事不當，依上述說明， 同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㈣、其餘上訴意旨均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有不 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之情形，徒就原判決已明確論 斷說明之事項，暨其他不影響於判決結果之枝節問題，漫事 爭論，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 合。揆之首揭說明，本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 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28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徐 昌 錦
法官 蔡 國 在
法官 林 恆 吉
法官 江 翠 萍
法官 林 海 祥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