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新訴字第5號
原 告
即反訴被告 鄭長河即溢宏企業社
訴訟代理人 王正宏律師
楊雨錚律師
郭俐文律師
被 告
即反訴原告 慎威企業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許得惠
訴訟代理人 王奐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給付貨款等事件，及被告提起反訴，經本院於民國
109年4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拾捌萬貳仟元，及自民國一０八年七月二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拾捌萬貳仟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本訴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五十五，餘由原告負擔。反訴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被告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得在本訴繫屬之法院，對於原告 及就訴訟標的必須合一確定之人提起反訴。又反訴之標的， 如專屬他法院管轄，或與本訴之標的及其防禦方法不相牽連 者，不得提起。反訴，非與本訴得行同種之訴訟程序者，不 得提起。當事人意圖延滯訴訟而提起反訴者，法院得駁回之 。民事訴訟法第259條、第260條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於本 件審理中，就原告主張之同一契約所涉之相關事實提起反訴 ，請求原告即反訴被告返還已付款項，其攻防方法相互牽連 ，符合前開提起反訴之要件，又無不得提起反訴之情況，應 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本訴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於民國106年11月至107年3月間陸續
向原告訂製①鬆餅煎皿、②蘋果鍋、③P3四心盤、④鐵柄 把手、⑤30及25鐵鼎身、蓋相關模具及煎皿孔位設變等五 組模具，金額共新臺幣（下同）933,000元。前開①、② 、③、④組模具，原告均已依被告指示規格完工，皆已試 模驗收完成。編號①組模具因被告急著進行生產，驗收通 過後，被告即投入生產。編號②③④組模具係107年1月間 ，被告的廠長許家豪親自至原告處完成試模驗收時，表示 編號②③④組模具因被告考量與其他廠商商業因素，不希 望讓該廠商看見被告尚委託其他廠商生產性質相近之模具 ，拜託原告先讓該等模具暫放原告處，待被告要進行生產 時即會來取（因此，被告是以占有改定方式取得編號②③ ④組模具所有權）。編號⑤模具直接在被告工廠試模，10 7年3月試模完成，被告表示符合其要求，該模具已由被告 自行保管及進行生產。因此，原告已完成被告定作之上開 五組模具的試模、驗收、交付，但被告僅於107年4月10日 給付貨款606,000元，餘327,000元未付清。編號②③④組 模具雖已完成驗收交貨，但因被告委託，仍放置原告處， 就價額相當於未清償餘款部分之編號②③④組模具，被告 未結清前，原告得依法留置（民法第928、929條）。兩造 交易方式是由原告提供材料，依被告指示規格尺寸施作、 試模、完成、交付，被告給付對價，應屬承攬關係。法院 若認屬買賣、承攬與買賣混合契約，請求擇一有利為判決 。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327,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起，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利息。訴 訟費用由被告負擔。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之答辯：被告確實有向原告訂製系爭模具，費用為模 具①308,000元，模具②146,000元，模具③152,000元， 模具④及⑤10,000元，共計616,000元；原告主張約定價 格共計933,000元並不實在。原證一報價單是原告自行書 寫，金額與事實不符，兩造為依據上開報價單達成契約合 意，被告否認原證一報價單影本可以證明兩造契約約定及 價金之合意。原告主張被告應給付原告327,000元並無理 由。縱認系爭模具約定價格為933,000元，原告根本未完 成試模、驗收、交付程序，被告依據民法第505條，不用 給付報酬，原告更無留置權。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訴 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二、反訴部分：
（一）反訴原告起訴主張：反訴被告從未完成編號②③④組模具 。107年1月許家豪至反訴被告試模、驗收時，反訴被告僅 願提供系爭模具製成品予許家豪，命許家豪在原證二送貨
單上簽名，否則不交付上開製成品，許家豪不得已才簽名 ，無驗收通過之意。編號④模具不符合反訴原告要求，請 反訴被告修改，請求將模具送至反訴原告試模驗收，但反 訴被告要求先給付款項完畢，反訴原告生產在即不得已， 且認為至少編號①②③模具製成品初步可以，雖無法得知 是否真由系爭模具製作，只能依反訴被告要求而於107年4 月10日先給付編號①②③模具共計606,000元費用，故編 號②③④模具未完成試模、驗收及交付。反訴被告稱代為 保管編號②③④模具，全為謊言，反訴被告僅在掩飾該等 模具未試模、驗收、交付的事實。系爭模具②③④根本未 交付，反訴原告於107年8月16日以存證信函命反訴被告3 日內交付，反訴被告逾期未交付，反訴原告於108年3月29 日以存證信函解除契約，反訴原告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請 求反訴被告返還編號②③模具價金298,000元；若屬承攬 ，則依民法第502條請求反訴被告賠償遲延損害298,000元 。反訴原告對於模具①⑤通過試模驗收及交付不爭執，但 模具①仍存瑕疵，反訴原告於108年3月29日以存證信函通 知反訴被告5日內修補，反訴被告回覆需要反訴原告提供 設變，但此為設計變更，已非瑕疵修補，反訴被告逾期未 修補，反訴原告依民法第493、494條解除編號①模具契約 ，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請求反訴被告返還模具①308,000 元。並聲明：反訴被告應給反訴原告606,000元及自反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 之利息。訴訟費用由反訴被告負擔。願供擔保請求宣告假 執行。
（二）反訴被告之答辯：反訴原告於其108年3月29日存證信函中 已自承模具①②③已完成驗收通過並付款，若未完成驗收 交付，反訴原告卻願意給付606,000元，有違交易常情。 另原證二送貨單上有被告廠長許家豪簽名。107年1月，許 家豪親自至反訴被告完成編號②③④模具試模驗收，許家 豪表示模具要先暫放反訴被告，反訴被告基於其委託而代 為保管編號②③④模具，反訴原告透過占有改定已取得所 有權。反訴原告隨時可來結清餘款取回該等模具，此前， 反訴被告依法得留置，反訴原告不得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 主張。又反訴原告依民法第502條第1項請求模具②③價金 298,000元，然遲延損害與價金概念不同，其適用法律實 有違誤。反訴原告並未舉證模具①存在瑕疵之事實，且反 訴原告已自承編號①模具已通過驗收並交付。故其請求編 號①模具308,000元亦無理由。並聲明：反訴原告之訴駁 回。訴訟費用由反訴原告負擔。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本訴部分：
⒈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 ，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約定由承攬人供給 材料者，其材料之價額，推定為報酬之一部。民法第490 條定有明文。承攬關係重在勞務之給付及工作之完成，與 著重在財產權之移轉之買賣關係不同，至承攬關係中，材 料究應由何方當事人供給，通常係依契約之約定或參酌交 易慣例定之，其材料可能由定作人提供，亦可能由承攬人 自備。是工程合約究為「承攬契約」抑或「製造物供給契 約」，關鍵應在於「是否移轉工作物所有權」而定，至材 料由何人提供，並非承攬定性之必然要件。又按報酬，應 於工作交付時給付之，無須交付者，應於工作完成時給付 之，民法第505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 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主張有法律關係存在事實之原告，須就 此項利己事實負舉證責任，如原告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 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反對 之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對之主張，亦應負證明之責，此 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
⒉查：
⑴原告主張被告於106年11月至107年3月間陸續向原告訂 製①鬆餅煎皿、②蘋果鍋、③P3四心盤、④鐵柄把手、 ⑤30及25鐵鼎身、蓋相關模具及煎皿孔位設變等五組模 具，該等模具係由原告依被告指示規格而施作等情，為 被告所未否認，是兩造關於系爭模具之交易，乃著重在 原告依被告指示之需求而完成該等模具之工作完成事項 ，由原告提供施做模具之勞務，以完成模具製作。是兩 造間有關系爭模具之交易，應屬承攬契約，首可認定。 ⑵原告主張系爭模具承攬對價分別為編號①340,000元， 編號②146,000元，編號③152,000元，編號④145,000 元，編號⑤150,000元，共計933,000元。被告則主張系 爭模具費用編號①308,000元，編號②146,000元，編號 ③152,000元，編號④及⑤10,000元，共計616,000元。 兩造對於編號①④⑤模具之費用主張有所歧異；原告就 其主張提出原證一之報價單為證（卷第29-37頁），其 上記載之金額均可與其主張相符；進一步觀之，編號③ ④之金額甚且有更高金額之記載卻不為原告所主張，而 編號③之金額亦為被告所認同，是可知報價單應具高度 可信度。再者，編號④⑤報價單項目繁多，被告主張此
部分共10,000元，顯不合理。又原告提出之送貨單，其 中編號④送貨單上之金額（卷第39頁），亦與原告之主 張及報價單相符，而該送貨單上之「許家豪」簽名，確 為證人許家豪親簽乙節，經其結證在卷（卷第131頁） ，益徵原告上開主張所依憑之報價單，堪可為據。被告 固稱其並未見過編號⑤模具報價單云云，然被告對於此 模具已試模完成並驗收乙節不爭執，證人許家豪亦結證 曾以堆高機及貨車載此模具到被告處試模等語（卷第13 5頁），可知被告對於此模具之施作內容過程均知之甚 詳，若然，被告卻未見過此模具之報價單，實與一般常 情違背，是否可信，容有可議。進者，被告就上開模具 金額之主張，並未提出其他任何具有說服力之證據作為 佐證，甚且其聲請之證人公美梅證稱606,000元應是編 號①②③④模具費用；是兩造模具的總價款等語（卷第 176頁），與被告之主張顯不相同。是被告主張上情， 無以憑認。合上以析，原告主張系爭模具承攬對價分別 為編號①340,000元，編號②146,000元，編號③152,00 0元，編號④145,000元，編號⑤150,000元，共計933,0 00元乙節，可以採信。又被告已給付其中606,000元報 酬予原告，為兩造不爭執（卷第255頁），此事實亦堪 認定。
⑶原告主張其已完成系爭模具五組，經被告驗收，且已交 付等情，據其提出報價單、送貨單、存證信函等件為證 。被告對於編號①⑤模具已完成試模、驗收、交付乙節 不爭執，但稱：編號②③④模具並未完成試模及交付等 語。被告就編號①模具之完成驗收交付未爭執，卻亦主 張仍有瑕疵云云，查：
①編號①模具若仍有瑕疵實不會有通過驗收之可言，因 此被告所稱瑕疵是何所指，已屬有疑；又證人公美梅 雖到庭證稱：編號①模具樣品、尺寸、規格都沒問題 ，但模子本身有問題等語（卷第179頁），但公美梅 乃被告之代表人之配偶，與被告關係密切，其證詞證 明力仍應有其他輔證，以判斷證詞信實程度；然被告 所稱該模具之瑕疵究竟為何，並無其他證據可佐，而 證人公美梅證述模子本身有問題云云，亦屬言之不詳 ，難以具體，況公美梅對於編號①之加工並無相關知 識可以判斷，此由其證稱對於該模具加工流程不知道 等語（卷第179頁），同可探知。至證人許家豪證稱 編號①模具有很多問題，打洞、製作柄模、下料都有 問題等語（卷第130頁），亦難與公美梅上開證詞相
為輔證。是被告並未舉證證明編號①模具存有瑕疵之 事實。依此，被告仍已自認編號①模具已完成驗收及 交付，堪以認定。
②就編號②③④模具部分，原告聲請之證人何榮欽到庭 證稱：伊是原告的師傅，編號②伊有經手，許家豪有 來拿試模出來的成品，許家豪來拿時說這樣可以；編 號③是同事處裡的，成品有交給對方，許家豪有來拿 ，直接拿回去沒有說什麼，後來有無修改伊不知道； 編號④伊有參與小部分模具製作，伊負責後來問題的 修改，後來有完成，編號④有在原告處試模，試模的 材料是被告拿來的，試模的成品是許家豪來拿的，拿 之後沒有說什麼，問題的修改是許家豪來拿走試模成 品之前等語（卷第126-127頁）。依此可知，編號② ③④模具確曾經過試模程序，至於該等模具是否確實 經過驗收無誤，實無法自何榮欽之上揭證詞得知。惟 被告於108年3月之存證信函曾自承：編號①②③模具 依原告提供之製成品初步驗收通過，並給付款項606, 000元等語（卷第61頁），而該606,000元款項實已包 之全部款項（兩造對於編號①模具金額主張有異，已 如前述），若編號②③模具未經被告驗收完成，被告 實無可能支付此部分模具之全部款項給原告。是原告 主張編號②③模具已驗收乙情，可以採信。另就編號 ②③模具之交付部分，被告雖稱未完成及交付云云， 然依被告107年8月之存證信函曾自承編號②③模具已 交付被告等語（卷第67頁），可見編號②③模具已經 交付給被告。依上，原告就編號②③模具已經驗收並 交付，應可認定。至於編號②③模具事後卻仍在原告 之保管中，原告稱係因被告委託有以致之，被告稱係 因送回原告處修改遭到原告侵占云云（卷第69頁）， 兩造分別否認對造此部分主張，而原告對於其主張之 上情並未舉證實之，被告之廠長即證人許家豪則證稱 係因牙頭不同，被告之機具無法用，載回給原告做樣 品等語（卷第131頁），與被告之主張亦不相同，且 依被告前開存證信函所述，編號②③模具是依照製成 品而為驗收（卷第61頁），此與證人許家豪所證係因 載回給原告做樣品之情亦有相左；而被告對於究因需 要做何修改而送回原告處乙節，證人公美梅雖證稱編 號②③模具中間可能有載來載去修改，未驗收通過等 語（卷第172-173頁），言之模稜，難斷具象，且與 被告之前開存證信函內容有所扞格，加以公美梅為被
告之代表人之配偶，關係甚切，其證詞可信度仍應有 其他補強，始合於證據法則。是被告所執上情，難認 舉證已足，同不可採。依此，編號②③模具究竟因何 仍放置在原告處？依兩造之舉證均有未足，其真偽難 明，但此部分不影響編號②③模具已經驗收及被告已 完成付款之事實認定。另編號④模具部分，原告主張 編號④模具已經驗收、交付，有前開被告107年8月存 證信函、送貨單可證（卷第39、67頁），惟上開存證 信函僅提及編號④模具曾交付予被告，未言明已經驗 收之事，而交付與驗收並非一事，不應等同之；另觀 被告108年3月之存證信函，曾表明編號④模具未驗收 通過（卷第62-63頁），自不能以前揭存證信函認定 編號④模具已經驗收。又原告固提出許家豪簽名之編 號④模具送貨單，然此亦僅能證明原告曾交付該模具 或其製成品之事實，無法認定確有通過驗收之事；況 被告亦尚未支付編號④模具之款項，無從自其款項支 付而探其驗收虛實。而原告雖聲請證人何榮欽到庭作 證，然其僅證稱編號④模具在原告處試模，許家豪有 來拿成品等情（卷第127頁），亦無法證明確有驗收 完成的事實。基上，原告主張編號④模具之完成驗收 乙節，舉證未足，其此部分主張自難憑採。
⒊綜上論證，原告主張編號①②③⑤模具已完成驗收、交付 等情，應屬有據，其本於承攬報酬請求權，自得請求被告 給付編號①模具340,000元，編號②模具146,000元，編號 ③模具152,000元，編號⑤模具150,000元之報酬，共計78 8,000元，扣除被告已給付之其中606,000元，原告得向被 告請求給付182,000元。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不 應准許。
⒋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 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 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 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 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 條第1、2項分別定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 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 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而應付利息之債務，其 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 亦為同法第233條第1項及第203條所明定。原告請求被告 給付前揭款項，並請求被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卷第 81頁）即108年7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
5計算之遲延利息，應為法之所許。
⒌綜上，原告依系爭模具之承攬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18 2,000元及自108年7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 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 求，應駁回之。
（二）反訴部分：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按「報酬應於工 作交付時給付之，無須交付者，應於工作完成時給付之。 」民法第505條第1項定有明文。按「工作有瑕疵者，定作 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攬人修補之。承攬人不於前項期 限內修補者，定作人得自行修補，並得向承攬人請求償還 修補必要之費用。如修補所需費用過鉅者，承攬人得拒絕 修補，前項規定，不適用之」、「承攬人不於前條第一項 所定期限內修補瑕疵，或依前條第三項之規定拒絕修補或 其瑕疵不能修補者，定作人得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報酬。 但瑕疵非重要，或所承攬之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 工作物者，定作人不得解除契約」，民法第493、494條固 亦有明文。惟依上開規定，物之瑕疵及工作瑕疵之存在均 屬積極事實，亦為解除契約、修補請求權、減少價金或報 酬請求權之據以發生之事實基礎，自應由定作人負舉證責 任。另民法第502條第1項規定：「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 由，致工作逾約定期限始完成，或未定期限而逾相當時期 始完成者，定作人得請求減少報酬或請求賠償因遲延而生 之損害。」，應由定作人就此遲延損害之發生及損害事實 負舉證之責。
⒉查：
⑴反訴原告主張編號①模具已通過試模、驗收、交付，但 仍有瑕疵，反訴原告通知反訴被告限期修補，逾期未為 ，反訴原告已依民法第493、494條解除編號①模具之契 約，反訴被告應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返還308,000元云 云，然編號①模具若仍有瑕疵，實無通過驗收之可言， 被告之主張不無矛盾之情。又證人公美梅雖到庭證稱： 編號①模具樣品、尺寸、規格都沒問題，但模子本身有 問題等語（卷第179頁），但公美梅之證詞證明力仍應 有其他補強，已如前述，且公美梅對於編號①之加工並 無相關知識可以判斷（卷第179頁），證人許家豪所證 編號①模具之問題（卷第130頁），亦難與公美梅之證 詞相為參照而釐清事實。況許家豪為被告之廠長，其證 詞仍應有其他相佐之證，較可符合證據法則。而被告對
於該模具之瑕疵究竟為何，其所主張內容未臻具體，亦 未提出其他證據以實。值此，被告此部分主張容有矛盾 ，且就編號①模具存有瑕疵之事實，亦未盡舉證之責， 其引用民法第493、494條解除編號①模具契約，並無依 據，無由發生解除契約之效力。從而，反訴原告援引民 法第259條第2款規定，請求反訴被告返還編號①模具款 項308,000元，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⑵反訴原告主張反訴被告根本未交付編號②③模具，反訴 原告以存證信函限期交付，反訴被告逾期未給付，反訴 原告已經以存證信函，依民法第254條規定解除編號② ③模具買賣契約，並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規定，請求反 訴被告返還編號②③模具價金共298,000元，或依民法 第502條第1項規定，請求遲延損害298,000元云云，惟 兩造之系爭模具契約係屬承攬契約，已如前述，反訴原 告主張解除買賣契約部分，容有誤會，不待贅論。又編 號②③模具已經驗收、交付乙節，業經本院認定如前， 自無反訴原告所稱遲延之問題，其引用民法第502條第1 項請求，已有可議。再者，反訴原告對於發生損害之事 實，亦未舉證明之，且其以已經給付之承攬報酬款項29 8,000元作為損害賠償標的金額，實已混淆契約履行本 身及遲延履約所生損害之概念，顯有誤認。從而，反訴 原告引用民法第502條第1項規定，請求反訴被告給付29 8,000元，並無理由，難以准許。
⒊綜上，反訴原告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第502條第1項規定 ，請求反訴被告給付606,000元及其法定利息，為無理由 ，應駁回之。
（三）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模具承攬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 告給付原告182,000元及自108年7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則應駁回。至反訴原告依民法第259條 第2款、第502條第1項規定，請求反訴被告給付606,000元 及其法定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其反訴既經駁回 ，假執行之聲請亦失附麗，應併駁回之。
四、原告雖聲請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惟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 所命給付之金額未逾500,000元，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 項第5款之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並依民事訴訟法第3 92條第2項規定，依職權宣告被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 行。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依附，應予駁回 。又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 暨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與本案判斷結果無影響
，均毋庸再予一一審酌。
五、據上論結，本訴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反訴 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79條、第389 條第1項第5款、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15 日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庭
法 官 盧亨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15 日
書記官 蘇豐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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