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21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鍾祥
輔 佐 人 蔡韋白
兼送達代收人
上列上訴人因家暴傷害直系血親尊親屬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
法院108年度訴字第 914號中華民國108年12月31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緝字第 25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蔡鍾祥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蔡鍾祥係告訴人蔡○○○（已歿）之子 ，雙方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3款之家庭成員關係，被告 於民國106年3月2日11時許，在○○市○○區○○路00巷0號 住處內，因訴訟案件與告訴人發生口角，被告竟基於傷害之 犯意，徒手毆打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右臉部紅腫（4×3公 分）之傷害，告訴人因此向臺灣臺南地方法院聲請保護令， 同院因此核發106 年度司暫家護字第61號之暫時保護令（下 稱保護令事件），被告提起抗告後，同院仍以106 年度暫家 護抗字第14號裁定駁回被告之抗告。因認被告涉有修正前刑 法第277 條第1 項、第280 條之傷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嫌云 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項、第 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認 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 由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犯嫌，無非以被告於偵查中坦承於 上開時、地與告訴人發生爭執之供述、告訴人之指述，以及
卷附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6年度司暫家護字第 61號之暫時保 護令、106年度暫家護字第 14號裁定、台灣基督教長老教會 新樓醫療財團法人麻豆新樓醫院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 書、同院106年5月22日麻新樓歷字第000000號函暨所附告訴 人驗傷照片三張，為其主要之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 開時、地與告訴人發生口角爭執，然堅決否認有何被訴傷害 告訴人之犯行，辯稱：告訴人於案發當日，在門口收到其對 告訴人聲請核發保護令之法院開庭傳票，其當時正好外出購 買中餐返回，告訴人遂對其大發雷霆，然其重聽，聽不清告 訴人所言內容，遂置之不理進入屋內，詎告訴人尾隨其進入 屋內並以抓背之木片抽打其身體，其下意識以手抵擋，並因 此受傷流血，但因思及告訴人與其為母子關係，遂未驗傷報 案，其當日並未毆打告訴人等語。
四、經查：
㈠告訴人與被告為母子關係，而告訴人已於106年5月12日死亡 之事實，有被告之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及告訴人之死亡證明書 各一份（見警卷第 7頁、偵卷第15頁）在卷可憑；而告訴人 於 106年3月2日中午12時13分許，於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新樓 醫療財團法人麻豆新樓醫院驗傷，主訴於當日上午11時許遭 人徒手毆傷而受有右臉部紅腫43公分之傷害，經該院檢查 結果，亦認告訴人頭面部有右臉部紅腫43公分之傷害，亦 有該院於當日出具之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書一份及同 院106 年5 月22日麻新樓歷字第000000號函檢附之驗傷照片 三幀在卷可憑（見警卷第11頁、偵卷第8 至10頁），此部分 事實固堪認定。惟觀諸該院檢送之驗傷照片，告訴人右臉顴 骨部位雖有發紅情形，然並無任何腫脹狀況，則此一發紅情 狀是否確係遭人毆打所致，抑或係因老年人皮膚乾燥、脆弱 所致，已難僅憑上開驗傷診斷書及驗傷照片，逕行認定。 ㈡告訴人於106年3月2日下午2時36分前往臺南市政府警察局佳 里分局西港分駐所製作警詢筆錄時，雖指稱：「（問：你於 何時、在何地、遭蔡鍾祥家庭暴力請詳述？）大約於 106年 03月02日11時00分許，因為我收到法院寄來有關蔡鍾祥之前 向法院聲請保護令的司法文書，我就跟蔡鍾祥產生口角，爭 執中我遭蔡鍾祥徒手打右臉頰一巴掌，並稱要再踹我，所以 我至所聲請保護令並對蔡鍾祥提出傷害告訴」、「（問：蔡 鍾祥掌摑你何處受傷？你有無就醫？有無開立診斷證明書？ ）我右臉部紅腫 43公分。我於106年03月02日12時13分有 至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新樓醫療財團法人麻豆新樓醫院就醫」 、「（問：蔡鍾祥這次對你施以暴力行為原因為何？）因為 我不高興蔡鍾祥之前對我提出保護令，我辛苦養他長大，竟
然如此對我，所以我收到有關保護令要出庭的司法文書，我 就跟蔡鍾祥講，過程中產生口角，蔡鍾祥一氣之下就打我右 臉頰一巴掌」云云（見警卷第9至10頁）。然： ⒈告訴人於106年3月2日上午11時31分許撥打110報警，稱遭 其子即被告毆打，警方獲報後通知員警張○○到場處理， 之後於當日下午 1時40分許，張○○進行家庭暴力事件通 報，並於家庭暴力事件通報表中記載：「案發經過：被害 人（即告訴人）稱當今日接獲該兒相對人蔡鍾祥之前所聲 請有關保護令的法院司法文書後就跟加害人產生口角，遭 相對人徒手打左臉一巴掌，稱相對人還說要再踹她，當事 人表示欲聲請保護令，並先去驗傷後再考慮是否提告」、 「被害人受傷程度：無明顯傷勢」等語，此業經本院依調 取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6年度司暫家護字第 61號保護令事 件全卷查明屬實，並有台南市佳里分局西港分駐所 110報 案紀錄單及家庭暴力事件通報表各一份在卷可憑（見調閱 之106司暫家護字第715號卷《下稱暫家護卷》第10至13頁 ）。觀諸上開通報表之內容，告訴人初始對到場處理員警 所陳之案發情節，乃被告徒手毆打其「左臉」一巴掌，而 本院依職權傳訊證人即到場處理員警張○○到庭，張○○ 當庭證稱通報表上關於案發經過之記載乃係依告訴人之陳 述紀錄（見本院卷第80至81頁）。是倘告訴人果係因遭被 告毆打而受傷，傷勢應在告訴人「左」臉部。然告訴人嗣 後前往醫院驗傷結果，其傷勢為「右」臉部紅腫43公分 ，此顯與告訴人最初對到場處理員警所陳情節相異，則其 指述內容是否真實，實非無疑。
⒉又被告前曾向臺灣臺南地方法院聲請對告訴人核發保護令 ，經該院以106年度家護字第129號保護令事件調查過程中 ，告訴人於106年 3月14日到庭陳稱：「（問：106年3月2 日有無拿抓背竹竿打罵聲請人（即被告）？又詛咒聲請人 的兒子將來會有報應？）是因為聲請人對我辱罵三字經， 我拿抓背的打他，我要打他時他奪走了，甚至用腳踢我， 我說以後如果聲請人不孝會有報應」（見暫家護卷第82頁 反面至83頁正面），並無一語提及當日曾遭被告徒手毆打 巴掌情事。且告訴人當日所陳情節，除所陳遭被告以腳踢 踹部分外，亦與被告所辯：案發當日曾遭告訴人持抓背之 木片抽打其身體等語吻合，足認被告所辯並無不實之處。 ⒊而告訴人嗣後向臺灣臺南地方法院聲請對被告核發暫時保 護令，於106年3月22日開庭調查時，告訴人就本件發生經 過又改稱：「106 年3月2日上午11時我收到法院寄來有關 相對人（即被告）之前向法院聲請保護令的資料，我就叫
他不要這樣做，說對自己的母親這樣做以後會有報應，相 對人就發瘋，開始打我，抓我頭髮，反覆打我巴掌，還用 腳踢我」等語（見偵卷第51頁正、反面；調閱之暫家護卷 第47頁正、反面）。核其所陳情節，非但與前述警詢、家 庭暴力事件通報表所載內容乃至另案保護令事件中所為陳 述內容大相逕庭，更與前引卷附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 斷書所載暨驗傷照片所示傷勢迥異。蓋被告為成年男性， 而告訴人係24年生，於案發當時已高齡80餘歲，倘被告果 真如告訴人所言，以手抓告訴人頭髮並「反覆」打告訴人 巴掌，甚至用腳踢踹告訴人，衡情告訴人傷勢必然相當嚴 重，應無於驗傷過程僅見「右臉部紅腫43公分」之傷勢 ，而員警前往處理當時，甚至未見告訴人有何明顯傷勢之 理。是由告訴人於保護令程序中所為陳述內容，可見告訴 人刻意誇大受傷程度，所陳情節自非可信。
㈢至檢察官論告意旨，以被告與告訴人為母子關係，告訴人應 無憑白誣指被告犯罪之可能等語，謂告訴人指訴情節可信， 固非無見。然觀諸被告與告訴人均曾聲請對彼此核發保護令 ，且於聲請過程中竭盡所能指摘對方不慈、不孝，實難排除 母子二人積怨已深，以致相互攻訐為不實指述之可能。是不 能以被告與告訴人為母子關係，告訴人無誣指被告犯罪之可 能為由，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㈣綜上所述，本件卷存驗傷診斷證明書所載告訴人傷勢尚有疑 義，且告訴人指述亦有前後不一情形，是依卷存證據資料， 實無從使本院確信告訴人臉部發紅之情況確係遭被告毆打所 致，揆諸前引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本件既仍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應認被告犯罪尚屬不能證明。
五、原審未查，竟為有罪判決之諭知，實有違誤。被告上訴否認 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以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冠霖提起公訴，檢察官鍾和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3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吳錦佳
法 官 周紹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楊宗倫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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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卷證對照表： │
│1.警卷：臺南市政府警察局佳里分局南市警佳偵字第1060123979號刑案偵查卷宗 │
│2.偵卷：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6908號偵查卷宗 │
│3.偵緝卷：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緝字第25號偵查卷宗 │
│4.原審卷：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914號刑事卷宗 │
│5.本院卷：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9年度上訴字第219號刑事卷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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