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交上易字第36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綉玲
選任辯護人 郭子維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過失致重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7 年
度交易字第1035號，中華民國108 年4 月2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15696 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綉玲犯過失傷害致人重傷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 罪 事 實
一、陳綉玲於民國107 年1 月1 日上午11時許，駕駛車牌號碼00 -0000 號自用小客車，沿臺南市○○區○○路0 段（國姓橋 路段）外側快車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駛，行經臺南市○○區○ ○路0 段與○○路0 段交岔路口而欲右轉○○路0 段時，原 應注意汽車行駛時，應注意兩車併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必 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天候晴，日間自然光線，柏油路面 ，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客觀上並無不 能注意之情事，竟於右轉時疏未注意右側車輛，未保持安全 間隔，適有林錦絃騎乘車牌號碼000- 000號普通重型機車， 沿○○區○○路0 段機慢車優先道同向後方駛至亦欲右轉○ ○路0 段，見狀避煞不及，陳綉玲所駕駛自小客車右前方保 險桿撞擊林錦絃所騎乘機車左前側車身，林錦絃因而人車倒 地，受有創傷性腦出血、右側慢性硬腦膜下出血、水腦症、 左手鷹嘴突骨折、左腓骨骨折、右橈骨骨折等傷害，嗣雖於 107 年2 月13日出院，惟無自我行動能力，需依靠輪椅及他 人照護，意識清醒，可認人，但思考、反應能力不佳，領有 重度身心障礙證明，已達重傷害程度。
二、案經指定代行告訴人即林錦絃之弟林珠亮訴請臺灣臺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 明文。本判決後述所引用之傳聞證據部分，檢察官、被告陳 綉玲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第278 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並無違法不當之情形及證明力明顯 過低之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以之作為本案之證 據均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應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坦承於前揭時、地，駕駛自用小客車行經肇事地點 右轉時，與被害人林錦絃所騎乘之機車發生碰撞，致林錦絃 人車倒地而受有左手鷹嘴突骨折、左腓骨骨折、右橈骨骨折 之傷害，並承認犯過失傷害罪，惟矢口否認有何過失傷害致 人重傷犯行，辯稱：當時是擦撞，機車受損不嚴重，只有左 邊的後照鏡斷掉，林錦絃還可以正常行駛，到幾米外，林錦 絃自己先暈倒再倒地。林錦絃到臺南市立安南醫院附設護理 之家後，我有去探視，她身體狀況回復良好，意識清楚，日 常生活可以自理，並未達重傷害程度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 主張：①林錦絃原本即患有顱內動脈瘤，其所受「創傷性腦 出血、右側慢性硬腦膜下出血、水腦症」之傷害，係因車禍 碰撞事故前，其顱內動脈瘤剛好破裂所致，與車禍碰撞事故 間無因果關係。②林錦絃車禍後目前的身心狀況尚未達重傷 害程度。③若認為林錦絃之身心狀況已達重傷害程度，其重 傷害之結果，係因顱內動脈瘤破裂出血所致之「創傷性腦出 血、右側慢性硬腦膜下出血、水腦症」等傷害所造成，並非 因車禍碰撞事故所致之「左手鷹嘴突骨折、左腓骨骨折、右 橈骨骨折」等傷害所造成，自與被告駕車肇事行為亦無因果 關係。④林錦絃就本件車禍碰撞事故之發生有未注意車前狀 況、未減速慢行之肇事原因，被告僅負過失傷害罪責，且林 錦絃既同有肇事責任，應對被告從輕量刑等語。 ㈡查被告於107 年1 月1 日上午11時3 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 -0000 號自用小客車，沿臺南市○○區○○路0 段（國姓橋 路段）外側快車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駛，行經臺南市○○區○ ○路0 段與○○路0 段交岔路口而欲右轉○○路0 段時，原 應注意汽車行駛時，應注意兩車併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必 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天候晴，日間自然光線，柏油路面 、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客觀上並無不能注 意之情事，竟於右轉時疏未注意右側車輛，適有林錦絃騎乘 車牌號碼000- 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沿安南區○○路0 段機 慢車優先道同向後方駛至亦欲右轉○○路0 段，見狀避煞不 及，雙方遂發生碰撞，林錦絃因而人車倒地；以及林錦絃經
送醫治療後，經診斷受有創傷性腦出血、右側慢性硬腦膜下 出血、水腦症、左手鷹嘴突骨折、左腓骨骨折、右橈骨骨折 之傷害等情，有證人即代行告訴人林珠亮於偵查及原審之指 訴在卷可憑，並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 報告表㈠㈡，現場照片14張，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5 張， 監視錄影光碟1 片，原審108 年3 月19日當庭勘驗臺南市政 府警察局交通警察大隊側錄監視器光碟之勘驗筆錄，林錦絃 之臺南市立安南醫院－委託中國醫藥大學興建經營（下稱安 南醫院）107 年4 月16日、107 年7 月9 日、107 年12月21 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重度身心障礙證明、本院109 年3 月 4 日當庭勘驗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之勘驗筆錄暨畫面擷取照 片6 張附卷可稽，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自堪信上開部分事實 為真正。
㈢被告及辯護人雖提出前揭抗辯及主張，惟查： ⒈林錦絃原本即患有顱內動脈瘤，惟其所受「創傷性腦出血、 右側慢性硬腦膜下出血、水腦症」之傷害，與本件車禍碰撞 事故間應有因果關係：
⑴被告及辯護人雖主張林錦絃原本即患有顱內動脈瘤，其所受 「創傷性腦出血、右側慢性硬腦膜下出血、水腦症」之傷害 ，係因車禍碰撞事故前，其顱內動脈瘤剛好破裂所致，與車 禍碰撞事故間無因果關係云云。查林錦絃固原本即患有顱內 動脈瘤，於本件車禍碰撞事故發生後，送臺南市立安南醫院 急診住院治療時，於107 年1 月17日同時一併接受顱內動脈 瘤夾除手術等情，有林錦絃之安南醫院107 年4 月16日、10 7 年7 月9 日、107 年12月21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在卷可參 。依上開診斷證明書所示，僅記載「顱內動脈瘤」，但並未 記載提及林錦絃原本所患有之顱內動脈瘤「有破裂出血」情 形。另依原審卷第65至69頁所附安南醫院108 年1 月30日南 院醫事字第1080000257號函暨回覆說明，其函內記載有：「 ⒈問：病患於107 年1 月1 日前往本院急診，到院時意識是 否清醒？答：意識不清醒。⒉：何時開始產生意識不清之情 形？答：病患送到急診時，便呈現意識不清。⒊問：與該次 車禍有無關係？答：病患為機車騎士，發生車禍後呈現意識 不清，應有關係。另一可能性為先顱內動脈瘤破裂出血後， 病患意識不清，而發生車禍。⒋：又其意識不清狀況與顱內 動脈瘤是否有關係？答：是。意識不清和顱內動脈瘤破裂有 關。」等語。則依該份安南醫院回函則說明林錦絃於車禍碰 撞事故發生後，送至安南醫院急診時已經呈現意識不清醒。 而林錦絃意識不清醒的原因，可能是發生車禍後呈現意識不 清醒，另一可能為先顱內動脈瘤破裂出血後，林錦絃意識不
清，而發生車禍。再經本院囑託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 院（下稱成大醫院）針對林錦絃病況，鑑定「林錦絃所受顱 內動脈瘤破裂出血，是否必然與本件車禍碰撞事故有關？或 係發生車禍碰撞事故前，顱內動脈瘤已破裂出血？」依成大 醫院病情鑑定報告書所載，認為：「動脈瘤破裂出血多因血 壓突然變化所致，未必然和車禍有關，但可能因車禍發生時 血壓突然升高導致破裂，臨床上無法判別車禍事故前動脈瘤 是否已破裂，需檢視被害人車禍前是否有嚴重頭痛、騎車行 進不穩或失神之狀況以資佐證。如無上述現象，應以車禍導 致原先已存在之動脈瘤破裂出血較為可能。」等語，有成大 醫院109 年2 月3 日成附醫秘字第1090001955號函暨林錦絃 病情鑑定報告書在卷可按（本院卷第157 至159 頁）。經本 院109 年3 月4 日當庭勘驗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製有勘驗 筆錄暨畫面擷取照片6 張附卷可稽（本院卷第184 至185 頁 、第191 至193 頁），經勘驗結果，林錦絃於全部行駛過程 中，騎乘機車均穩定正常前進，未見有身體不適之外觀情形 ，而且被害人林錦絃騎乘機車至該路口右轉彎時，於右轉彎 傾斜時仍保持平衡及平穩，並無駕駛異常情形存在等情，有 本院上開勘驗筆錄及畫面擷取照片可憑。堪認林錦絃在車禍 碰撞事故發生前並無騎車行進不穩或失神等駕駛異常狀況存 在，則依上開成大醫院病情鑑定報告書所示，應以本件車禍 碰撞事故導致林錦絃原先已存在之顱內動脈瘤破裂出血較為 可能。則被告及辯護人主張在本件車禍碰撞事故發生前，林 錦絃原先已存在的顱內動脈瘤已破裂出血云云，自非可採。 ⑵再依上開成大醫院林錦絃病情鑑定報告書所載，關於「林錦 絃之創傷性腦出血、右側慢性硬腦膜下出血、水腦症之傷勢 是否與本件車禍碰撞事故有關？或係林錦絃顱內動脈瘤破裂 出血所致？」該醫院鑑定結論認為：「蜘蛛膜下出血，水腦 症可因動脈瘤破裂出血而造成。慢性硬腦膜下出血多因外傷 造成可和碰撞事故相關」等語，有該病情鑑定報告書在卷可 憑（本院卷第159 頁）。則林錦絃所受「右側慢性硬腦膜下 出血」之傷害，可認為與本件車禍碰撞事故有因果關係，應 可認定。至於林錦絃所受「蜘蛛膜下出血，水腦症」之傷害 ，依上開鑑定結論雖認為可因顱內動脈瘤破裂出血而造成， 惟依上開所述，係因本件車禍碰撞事故始導致林錦絃原先已 存在之顱內動脈瘤破裂出血，而林錦絃所受「創傷性腦出血 （蜘蛛膜下出血），水腦症」之傷害，既因顱內動脈瘤破裂 出血所造成，則堪認林錦絃所受「創傷性腦出血（蜘蛛膜下 出血），水腦症」之傷害，與本件車禍碰撞事故亦應有相當 因果關係。另參以安南醫院108 年1 月30日回函亦認為病患
（林錦絃）車禍時是左側倒地，其「右橈骨骨折」、「右側 慢性硬腦膜下出血」等病況，與該次車禍有關等語，有安南 醫院108 年1 月30日安院醫事字第1080000257號函暨回覆說 明可按（原審卷第65至69頁）。則被告及辯護人主張林錦絃 原本即患有顱內動脈瘤，其所受「創傷性腦出血、右側慢性 硬腦膜下出血、水腦症」之傷害，係因車禍碰撞事故前，其 顱內動脈瘤剛好破裂所致，與車禍碰撞事故間無因果關係云 云，尚難採信。
⒉林錦絃車禍後目前的身心狀況已達重傷害程度： 依前揭安南醫院107 年4 月16日、107 年7 月9 日、107 年 12月21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記載：目前林錦絃臥床靠輪椅行 動，意識不清，需專人看護，中樞神經系統機能之病變，引 起之截癱或偏癱，終身無工作能力，為維持生命必要之日常 生活活動之一部需他人扶助等語，有上開診斷證明書可查（ 他卷第7 頁、第83頁、原審卷第55頁）。被告及辯護人雖主 張林錦絃經住院治療後，出院到安南醫院附設護理之家，身 體狀況回復良好，意識清楚，日常生活可以自理，並未達重 傷害程度云云。惟查，經本院向安南醫院函查林錦絃經就醫 治療後，目前之身心狀況是否仍存有「於身體或健康，有重 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及其傷害之具體情形如何？有無自 我行動能力？日常生活能否自理？意識狀態是否清醒？言語 陳述能力是否正常？」等情。該醫院函覆謂：「⒈具有重傷 害。⒉行動不便，需依靠輪椅及他人照護，意識清醒，可認 人，但思考、反應能力不佳。」「⒈無自我行動能力，需依 靠輪椅他人推行。⒉日常生活無法自理。⒊意識清醒，可認 得人。⒋言語陳述能力差。」有安南醫院108 年11月12日安 院醫事字第1080005889號暨函覆資料、病歷附於本院卷可稽 （本院卷第123 至127 頁、病歷外放）。堪認林錦絃因本件 車禍碰撞事故經送醫住院治療後，目前雖意識清醒，可認得 人，但日常生活無法自理，無自我行動能力，需依靠輪椅及 他人照護，言語陳述能力差，已達受有「身體及健康，有重 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符合刑法第10條第4 項第6 款重傷 害之程。被告及辯護人主張林錦絃經住院治療後，目前身體 狀況回復良好，日常生活可以自理，並未達重傷害程度云云 ，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
⒊林錦絃所受之上開重傷害，係因本件車禍碰撞事故所致，與 被告駕車肇事行為有因果關係：
依安南醫院108 年11月12日回函所載，林錦絃所受上開重傷 害，係因腦部出血問題所造成等語，有安南醫院108 年11月 12日安院醫事字第1080005889號暨函覆資料可按（本院卷第
125 頁），堪認林錦絃所受上開重傷害之結果，與其所受「 創傷性腦出血、右側慢性硬腦膜下出血」之傷害有關，再依 前揭所論述，林錦絃所受「創傷性腦出血、右側慢性硬腦膜 下出血」之傷害，均與本件車禍碰撞事故有關，自與被告之 駕車肇事行為有因果關係，亦足堪認定。則被告及辯護人主 張林錦絃所受上開重傷害之結果，並非車禍碰撞事故所致， 與被告駕車肇事行無因果關係云云，殊難憑採。 ⒋卷內並無事證足資證明林錦絃就本件車禍碰撞事故有未注意 車前狀況、未減速慢行肇事原因：
⑴被告及辯護人雖主張林錦絃就本件車禍碰撞事故之發生有未 注意車前狀況、未減速慢行之肇事原因等語，提出國泰產險 強制車險賠案簽結內容表1 份為憑（原審卷第119 至123 頁 ）。惟查上開國泰產險強制車險賠案簽結內容表1 份，認為 「肇事責任：陳綉玲因轉彎不當，肇責確認比例為70% 。林 錦絃因超速、未減速慢行，肇責確認比例為30% 」等情，核 屬汽機車強制責任險之理賠保險公司內部自行評估推論之被 告與林錦絃之肇事責任及比例，以作為該公司計算強制汽車 責任保險理賠金額之依據。顯見有關林錦絃就本件車禍碰撞 事故是否有肇事責任，攸關國泰產險公司自己理賠金額之高 低，國泰產險公司於林錦絃有無肇事責任之認定上，屬高度 有利害關係之人，並非立場、地位客觀公正超然之第三人， 則其片面所為上開林錦絃肇事責任之認定，憑信性甚低，且 卷內並無有關林錦絃就本件車禍碰撞事故有超速行駛、未注 意車前狀況、未減速慢行之肇事因素之相關事證，則上開國 泰產險公司所為「林錦絃因超速、未減速慢行，肇責確認比 例為30% 」之推論，顯然並無證據可為依憑，自不得依上開 國泰產險強制車險賠案簽結內容表之記載，據以認定林錦絃 關於本件車禍事故確有未注意車前狀況、未減速慢行肇事原 因。
⑵次查，經原審108 年3 月19日當庭日勘驗臺南市政府警察局 交通警察大隊側錄監視器光碟，有勘驗筆錄在卷足稽（原審 卷第102 頁）。依原審勘驗結果：【檔案時間00：00，畫面 為○○路0 段與○○路0 段之交岔路口，畫面中直線馬路為 ○○路0 段，畫面上方有紅綠燈號誌，有數輛汽車行駛於○ ○路0 段。】【檔案時間00:03 ，陳綉玲駕駛白色自小客車 自畫面上方之○○路0 段快車道外側車道出現，沿著○○路 0 段往○○路0 段路口行進。】【檔案時間00：12，林錦絃 騎乘機車自畫面上方之○○路0 段慢車道出現，沿著○○路 0 段往○○路0 段路口行進。】【檔案時間00：16，陳綉玲 所駕駛之自小客車在○○路0 段與○○路0 段路口向右轉彎
。】【檔案時間00：20，陳綉玲所駕駛之自小客車右側前車 頭碰撞林錦絃騎乘之機車，林錦絃向左前方滑行倒地，消失 在畫面中。】再經本院109 年3 月4 日當庭勘驗路口監視器 錄影畫面，勘驗結果為：【影片時間00：00：12－00：00： 13，林錦絃騎乘機車自畫面上方之○○路0 段機慢車優先道 出現，並沿著機慢車優先道往○○路0 段往○○路0 段路口 行進。此時陳綉玲所駕駛之白色自小客車亦同向行駛在○○ 路0 段外側快車道上，該自小客車前車頭之右轉方向燈持續 亮起。】【影片時間00：00：17－00：00：23，陳綉玲所駕 駛之白色自小客車欲在○○路0 段與○○路0 段路口進行右 轉彎，林錦絃騎乘機車仍然行駛在機慢車優先道，亦行駛至 同一路口並略為往路肩做右轉彎動作（未見林錦絃騎乘機車 有打右轉方向燈）。陳綉玲所駕駛之自小客車右側前車頭碰 撞林錦絃騎乘之機車，林錦絃向左前方滑行倒地，消失在畫 面中】，亦有本院勘驗筆錄暨畫面擷取照片6 張可佐（本院 卷第184 至185 頁、第191 至193 頁）。綜合上開原審及本 院勘驗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案發前被告駕駛自小客車 行駛在○○路0 段外側快車道至肇事地點作右轉彎，林錦絃 騎乘機車行駛在同路段機慢車優先道至肇事地點同作右轉彎 ，足認被告、林錦絃係行駛在不同車道，2 車間並無前後車 之關係，林錦絃騎乘機車亦非直行車。則2 車間自無交通安 全規則第102 條第1 項第7 款所定「汽車行駛至交岔路口， 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規則之適用。再者，林錦絃騎乘機 車至肇事地點作欲右轉○○路0 段，既係作右轉彎動作，衡 情自不可能超速或者未減速，且被告駕駛自小客車至肇事地 點亦要右轉彎，林錦絃騎乘在機慢車優先道，被告則行駛在 外側快車道，而依他卷第55至61頁之車損照片所示，2 車撞 擊位置為被告所駕駛自小客車右前方保險桿撞擊林錦絃所騎 乘機車左前側車身，以2 車發生碰撞時之相對位置及2 車撞 擊車損位置，亦難認林錦絃有未注意車前狀況情事。此外， 被告及辯護人關於此部分主張並未聲請調查其他證據（本院 卷第187 頁）或提出其他事證以證明之，則被告及辯護人主 張林錦絃就本件車禍碰撞事故之發生有未注意車前狀況、未 減速慢行之肇事原因云云，尚嫌無據，應非可採。 ⒌至於被告辯稱擦撞後，林錦絃還可以正常行駛到幾米外乙節 ，經原審及本院上開勘驗現場路口監視器光碟結果：被告所 駕駛之自小客車在○○路0 段與○○路0 段路口向右轉彎， 被告所駕駛之自小客車右側前車頭碰撞林錦絃騎乘之機車， 林錦絃向左前方滑行倒地，消失在畫面中，有原審及本院上 開勘驗筆錄可參，足證林錦絃之機車遭被告碰撞後即倒地，
並無仍騎駛數公尺後始自行倒地情事，被告此部分所辯亦與 事實不符，自非可信。
⒍綜上，被告及辯護人所為上開辯解及主張，均非可採，應足 認定。
㈣按汽車指在道路上不依軌道或電力架線而以原動機行駛之車 輛（包括機車），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2 條第1 項第1 款定 有明文。又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兩車並行之間隔， 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 項定有明文。被告為自小客車駕駛人，自應遵守上開規定。 且當時天候晴，日間自然光線，柏油路面，路面乾燥、無缺 陷、無障礙物、視距復屬良好，有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 ㈠在卷可稽（他卷第39頁），客觀上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 被告駕駛自小客車行經肇事地點右轉彎時，疏未注意右側車 輛，即同作右轉彎動作之林錦絃機車，未保持安全間隔，致 2 車發生碰撞，被告自有肇事原因。至於林錦絃之機車行經 肇事地點右轉彎，雖未打右轉方向燈，然審酌2 車行至肇事 交岔路口同作右轉彎時，2 車已呈併行狀態，雖林錦絃所騎 乘機車未打右轉方向燈，應不影響本件車禍碰撞事故之發生 ，僅屬有違行政規定之行為，因認林錦絃就本件車禍碰撞事 故發生無肇事因素。另查本案於偵查中經檢察官囑請臺南市 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被告及林錦絃肇事責任歸屬及 比例，其鑑定意見認為：「㈠陳綉玲駕駛自小客車，右轉未 注意右側車輛，轉彎車未讓直行車先行，為肇事原因。㈡林 錦絃無肇事因素（無照駕車有違規定）。」有臺南市車輛行 車事故鑑定委員會107 年10月24日南市交鑑字第1071128892 號函暨南鑑0000000 案鑑定意見書1 份在卷可憑（偵卷第13 至16頁）。惟查，依上開本院109 年3 月4 日當庭勘驗路口 監視器錄影畫面之勘驗筆錄所示，林錦絃騎乘機車至肇事地 點作亦欲右轉彎○○路0 段，並非直行車，2 車間應無交通 安全規則第102 條第1 項第7 款所定「汽車行駛至交岔路口 ，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規則之適用，上開鑑定意見與事 實不符，自非可採。從而，被告就本件車禍碰撞事故之發生 ，其右轉未注意右側車輛，為肇事原因。林錦絃則無肇事因 素。被告自有過失，並致林錦絃受有上揭重傷害，且林錦絃 所受重傷害與被告之過失行為間有相當因果關係。事證明確 ，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論罪：
⒈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為本案犯行後，刑法第284 條第 1 項後段之過失傷害致人重傷罪，業經於108 年5 月29日修 正公布，同年月31日生效，修正前刑法第284 條規定「因過 失傷害人者，處6 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 ，致重傷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1 年以下有 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下有 期徒刑、拘役或2 千元以下罰金。」新修正刑法第284 條不 再區分是否業務過失傷害，合併規定：「因過失傷害人者， 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萬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 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 舊法結果，就法定刑而言，以修正前即行為時之規定有利於 被告，依前開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被告本案犯行應適用 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之刑法第284 條第1 項後段之規定處 罰。原判決就此部分雖未及比較，惟因對本件判決之結果不 生影響，故由本院予以補充敘明之。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 刑法第284 條第1 項後段之過失傷害致人重傷罪。 ⒉公訴意旨主張被告駕車行經肇事地點之交岔路口欲右轉○○ 路0 段時，疏未注意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即貿然右轉， 致與林錦絃所騎乘機車發生碰撞等情。惟查，林錦絃騎乘機 車至肇事地點之交岔路口時亦同欲右轉○○路0 段，並非直 行車輛，自無「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交通安全規則之適 用，已如前述，檢察官上開認定，容有誤會，應非可採，附 此敘明。
㈡科刑：
被告於肇事後，在未有偵查犯罪職務之機關或公務員發覺其 為犯罪人前，即向至現場處理本件道路交通事故，尚不知肇 事者為何人之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交通分隊員警表明 係肇事車輛駕駛人而自首，並坦承犯行，進而接受裁判等情 ，有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交通分隊道路交通事故肇事 人自首情形紀錄表（陳綉玲）在卷可考（他卷第47頁），爰 依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
參、撤銷改判之理由及量刑：
一、撤銷原因：
原判決以被告犯過失傷害致人重傷罪之事證明確，據以論罪 科刑，固非無見。惟按刑事審判之量刑，旨在實現刑罰權之 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科刑判決之被告量刑，應符合罪刑相 當原則，使罰當其罪，以契合人民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 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各款 情形，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並應受比例原則與平等原則等
一般法律原則之支配，以期達成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與 必要性之價值要求。量刑若違反罪責原則、比例原則、平等 原則時，其裁量權之行使，即不能認為允當。查原判決事實 欄認定被告於本件事故中之過失情節為「轉彎車應讓直行車 先行」，並爰引臺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意見為 據，然查，被告之過失情節應為右轉時疏未注意右側車輛， 未保持安全間隔，致2 車發生踫撞，已如上開，上開鑑定意 見尚非可採，已詳為論敘如前，被告之過失情節，應有較原 判決之認定為輕，原判決此部分認定即有未妥。又林錦絃原 先已有顱內動脈瘤存在，其所受傷況其中「創傷性腦出血、 右側慢性硬腦膜下出血、水腦症」，可因顱內動脈瘤破裂出 血而造成，而林錦絃所受重傷害又因腦部出血問題造成，即 因「創傷性腦出血、右側慢性硬腦膜下出血」造成。雖因本 件車禍碰撞事故，導致林錦絃原先已存在顱內動脈瘤破裂出 血，而與被告本件過失肇事行為有因果關係，然顱內動脈瘤 既為林錦絃原已存在之病況，則考量上開重傷害結果之成因 ，林錦絃既有部分應承擔之成因存在，在犯罪所生損害之量 刑比例上應酌為減輕被告之罪責。再者，被告犯後雖迄今未 能與被害人林錦絃、代行告訴人林珠亮成立和解賠償，然代 行告訴人於本院表示沒有意願進行調解等語，有本院108 年 7 月5 日公務電話紀錄附卷可參（本院卷第33頁），堪認雙 方未能成立和解賠償不能片面歸責被告，而對被告加重量刑 。另被告及辯護人主張被告名下所有房地，業經林錦絃聲請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以108 年度司執全字第22號假扣押查封在 案，林錦絃對被告之損害賠償權已獲有相當程度擔保，以及 林錦絃曾向被告表示不願意讓被告入監執行等語，提出臺灣 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查封登記函、被告與林錦絃對話影 片光碟、對話譯文、影片擷取照片5 張為憑（本院卷第317 至318 頁、第247 至263 頁）。另代行告訴人林珠亮於本院 108 年8 月2 日準備程序時亦到庭陳明：我要求公平而已， 我真的不希望被告被關，被告去關對我沒有一點好處，還會 破壞他的家庭等語（本院卷第68至69頁）。原判決亦未及審 酌上開被害人及代行告訴人有關被告量刑之意見。綜上，被 告之犯罪情節既較原判決之認定為輕；林錦絃所受重傷害結 果之成因，林錦絃應承擔部分成因，在犯罪所生損害之量刑 比例上應酌為減輕被告之罪責；林錦絃對被告之損害賠償權 已獲有相當程度擔保，及原判決亦未及審酌上開被害人及代 行告訴人有關被告量刑之意見。因認原判決量處被告有期徒 刑7 月之刑度，難認已盡符罪責相當原則及比例原則，尚有 未洽。
二、上訴說明：
㈠被告及辯護人上訴意旨略以：①林錦絃原本即患有顱內動脈 瘤，其所受「創傷性腦出血、右側慢性硬腦膜下出血、水腦 症」之傷害，係因車禍碰撞事故前，其顱內動脈瘤剛好破裂 所致，與車禍碰撞事故間無因果關係。②林錦絃車禍後目前 的身心狀況尚未達重傷害程度。③若認為林錦絃之身心狀況 已達重傷害程度，其重傷害之結果，係因顱內動脈瘤破裂出 血所致之「創傷性腦出血、右側慢性硬腦膜下出血、水腦症 」等傷害所造成，並非因車禍碰撞事故所致之「左手鷹嘴突 骨折、左腓骨骨折、右橈骨骨折」等傷害所造成，自與被告 駕車肇事行亦無因果關係。④林錦絃就本件車禍碰撞事故之 發生有未注意車前狀況、未減速慢行之肇事原因，被告僅負 過失傷害罪責，且林錦絃應同有肇事責任。⑤原審量刑過重 ，應從輕量刑等語。
㈡惟查：
⒈林錦絃雖原本即患有顱內動脈瘤，惟林錦絃在車禍碰撞事故 發生前並無騎車行進不穩或失神等駕駛異常狀況存在，依上 開成大醫院病情鑑定報告書所示，應以本件車禍碰撞事故導 致林錦絃原先已存在之顱內動脈瘤破裂出血較為可能。而林 錦絃所受「創傷性腦出血（蜘蛛膜下出血），水腦症」之傷 害，既因顱內動脈瘤破裂出血所造成，則堪認林錦絃所受「 創傷性腦出血（蜘蛛膜下出血），水腦症」之傷害，與本件 車禍碰撞事故亦應有相當因果關係。另參以安南醫院108 年 1 月30日回函亦認為林錦絃車禍時左側倒地，其「右橈骨骨 折」、「右側慢性硬腦膜下出血」等病況，與該次車禍有關 等語。則上訴意旨主張林錦絃原本即患有顱內動脈瘤，其所 受「創傷性腦出血、右側慢性硬腦膜下出血、水腦症」之傷 害，係因車禍碰撞事故前，其顱內動脈瘤剛好破裂所致，與 車禍碰撞事故間無因果關係云云，應非可採。
⒉林錦絃因本件車禍碰撞事故經送醫住院治療後，目前雖意識 清醒，可認得人，但日常生活無法自理，無自我行動能力， 需依靠輪椅及他人照護，言語陳述能力差，已達受有「身體 及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符合刑法第10條第4 項第6 款重傷害之程。上訴意旨主張林錦絃經住院治療後， 目前身體狀況回復良好，日常生活可以自理，並未達重傷害 程度云云，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
⒊依安南醫院108 年11月12日回函所載，林錦絃所受上開重傷 害，係因腦部出血問題所造成等語，堪認林錦絃所受上開重 傷害之結果，與其所受「創傷性腦出血、右側慢性硬腦膜下 出血」之傷害有關，而林錦絃所受「創傷性腦出血、右側慢
性硬腦膜下出血」之傷害，均與本件車禍碰撞事故有關，自 與被告之駕車肇事行為有因果關係，亦足堪認定。上訴意旨 主張林錦絃所受上開重傷害之結果，並非車禍碰撞事故所致 ，與被告駕車肇事行無因果關係云云，殊難憑採。 ⒋國泰產險公司所為「林錦絃因超速、未減速慢行，肇責確認 比例為30% 」之推論，並無證據可為依憑，憑信性甚低，自 不得據國泰產險強制車險賠案簽結內容表之記載，認定林錦 絃有未注意車前狀況、未減速慢行肇事原因。再依原審及本 院勘驗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林錦絃騎乘機車沿機慢車 優先道至肇事地點作右轉彎，既作右轉彎動作，衡情自不可 能超速或者未減速，又林錦絃騎乘在機慢車優先道，被告則 行駛在外側快車道，而依他卷第55至61頁之車損照片所示， 2 車撞擊位置為被告所駕駛自小客車右前方保險桿撞擊林錦 絃所騎乘機車左前側車身，以2 車發生碰撞時之相對位置及 2 車撞擊車損位置，亦難認林錦絃有未注意車前狀況情事。 上訴意旨主張林錦絃就本件車禍碰撞事故之發生有未注意車 前狀況、未減速慢行之肇事原因云云，應屬無據。 ⒌至於被告及辯護人上訴主張原判決量刑過重部分，關於上開 撤銷原因所示，即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三、量刑：
爰審酌被告並無前科，有其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佐，素行良好，因駕駛自小客車至肇事地點之交岔 路口欲右轉○○路0 段時，疏未注意右側車輛，未保持安全 間隔，致2 車發生碰撞，為肇事原因，林錦絃則無肇事因素 ，致林錦絃受有前揭重傷害，雖意識清醒，可認得人，但日 常生活無法自理，無自我行動能力，需依靠輪椅及他人照護 ，言語陳述能力差，犯罪所生損害非輕，身心受創受有相當 痛苦，及林錦絃原本即患有顱內動脈瘤，其所受上開重傷害 結果，應承擔部分成因，又被告犯後僅坦承部分犯行，因雙 方對賠償金額意見不一致及代行告訴人表示無調解意願，致 迄未與林錦絃或代行告訴人達成損害賠償和解，惟林錦絃已 對被告名下所有房地進行假扣押，其對被告之損害賠償權已 獲有相當程度擔保，並考量林錦絃及代行告訴人均陳明不希 望被告入監執行之量刑意見，復兼衡被告之智識程度為高中 肄業，2 名子女已成年，從事作業員工作，家中尚有身心障 礙之母親等之家庭、工作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284 條第1 項後段、刑法第62條前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
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明達提起公訴，檢察官趙中岳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2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建榮
法 官 林坤志
法 官 鄭彩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羅珮寧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2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284條
（過失傷害罪）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 6 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2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