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510號
上 訴 人 江錫欽
訴訟代理人 江貞品
江泊洲
被 上訴人 江奉宜
訴訟代理人 楊振裕律師
複 代理人 陳柏宏律師
鄭絜伊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消費寄託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8年8月13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1232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3月31日言詞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與訴外人江○清、江○勝、江○鑫、黃 ○霞、江○敏、江○雀、江○雀、江○真、江○烈、江○興 （下稱江○清等10人）均為坐落彰化縣○○市○○○段○○ ○段00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耕地三七五租 約原承租人江○之繼承人，因而為系爭土地之承租人。至江 ○之三子江○洋則已過繼他人改姓許（配偶許葉○英）、長 女江○卿及次女江○美（即蔡江○美，下稱江○美）則已拋 棄繼承，因而並非江○之繼承人，惟江○與其配偶江張○紅 仍在世時，表明日後如有分產，仍須分給江○卿、江○美、 江○洋。嗣系爭土地所有權人即出租人魏○潔、林○光、林 ○如、魏○符、魏○芸、魏○全、魏○緞、陳○全、陳○菁 、魏○佑、魏○光（下稱魏○潔等11人）擬出售系爭土地， 乃於民國107年3月21日與兩造及江○清等承租人簽立同意書 ，協議終止系爭租約，由魏○潔等11人補償新臺幣（下同） 3,700萬元予兩造及江○清等人。然因代表地主、建商之地 政士張○信未經承租人方同意即於上開同意書後加註第6點 內容，承租人方遂與對方發生爭執。嗣伊以長期代表家族負 責與對方協調終止租約之相關事宜，並於協調期間遭對方威 脅、騷擾為由，而要求出租人方應再補償伊精神上損害100 萬元，經出租人方同意，經彰化縣彰化市公所（下稱彰化市 公所）於107年5月4日作成調解程序筆錄，由出租人等11人 同意補償3,830萬元予兩造及江○清等人，並依約定比例分 配（其中另以30萬元作為實際耕作者江○清之農具設施補償
費）。其後，就上開補償中，江○美、江○卿獲分配部分， 係寄存於江○興帳戶具領；許葉○英獲分配部分，則寄存於 江○敏之帳戶具領；伊就上開再補償之100萬元，基於節稅 考量，則請上訴人以其帳戶具領保管。其後，伊唯恐口說無 憑，乃於107年6月21日要求上訴人出具如「甲證4」所示之 同意書（下稱甲證4同意書），表明即日起15天內（即107年 7月5日前）歸還所保管系爭100萬元。詎料，上訴人遲遲不 返還系爭100萬元，迭經催告仍置之不理。是伊自得擇一依 金錢消費寄託、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100 萬元並附加利息等情。爰提起本件訴訟，聲明求為命上訴人 應給付伊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利息之判決；並陳明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假執行（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 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本件租佃爭議係於107年5月4日經彰化市公所 耕地租佃委員會調解成立，出租人魏○潔等11人與承租人江 ○清等人同意終止系爭租約，出租人同意給付承租人3,830 萬元，承租人則將系爭土地點交返還予出租人。伊依該調解 程序筆錄附件「補償款分配表」，應得之補償金額為250萬 元，被上訴人主張其中100萬元為伊受託具領被上訴人另獲 之100萬元精神補償，與事實不符，伊與被上訴人間並無系 爭100萬元之金錢消費寄託契約。伊亦未簽立甲證4同意書予 被上訴人。從而，伊取得系爭100萬元，並非不當得利等語 ，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 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兩造經本院整理及簡化爭點如下（見本院卷第49、50頁）。(一)兩造不爭執事項：
1.兩造為系爭土地耕地三七五租約原承租人江○之繼承人之一 。
2.系爭土地所有權人即出租人魏○潔等11人已與兩造及江○清 等人協議終止系爭土地之耕地三七五租約，且經彰化市公所 於107年5月4日作成調解程序筆錄，並由魏○潔等11人同意 補償3,830萬元予兩造及江○清等人。
3.上訴人於系爭土地耕地三七五租約終止後，已受領250萬元 。
(二)兩造爭執事項：
1.上訴人所受領之250萬元是否均為系爭土地終止耕地三七五 租約後，其個人可分配取得之補償金？
2.上訴人有無簽立甲證4同意書，同意將100萬元退還被上訴人 ？該100萬元是否為被上訴人寄託上訴人保管？
3.上訴人取得上開100萬元是否為不當得利而應返還予被上訴 人？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上訴人有簽立甲證4同意書：
1.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均為系爭土地耕地三七五租約原承租人江 ○之繼承人，系爭土地耕地三七五租約終止後，魏○潔等11 人共補償兩造及江○清等人合計3,830萬元等情，為兩造所 不爭執。而查，前開補償金額扣除本件兩造爭執之100萬元 部分，其餘補償金3,730萬元補償金之分配，原則上由男系 繼承人每房分得600萬元之補償金，即長男江○坤、次男江 ○潔、三男江○洋、四男江○檳、五男甲○○合計5房，可 分得3,000萬元之補償金，其中長男江○坤之子孫江○清為 系爭土地之耕作者，故可額外分得1房之補償金600萬元，合 計共3,600萬元；女系繼承人方面，則約定由長女江○卿、 次女江○美各自分得50萬元，合計共100萬元；此外，尚有 農具補償費30萬元交由江○清受領等情，核與證人江○美及 江○興於原審證述之情節相符（見原審卷第137、176頁）， 並有補償款分配表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81頁），堪信為真 實。
2.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有簽立甲證4同意書，同意將系爭100萬 元退還被上訴人等語，並提出該同意書為據（見原審卷第27 頁），為上訴人所否認。經查，甲證4同意書內容記載：「 本人同意甲○○要求，以本人帳戶具領精神耗損賠償金100 萬元整，即日起15天內退還甲○○，恐口頭無憑，特立此書 為證。立書人乙○○（印）」（見原審卷第27頁），上訴人 對此則先答辯稱：（提示甲證4同意書問：同意書上面的印 章是你的印章？）印章不是我的，我還要對看看，簽名都是 被上訴人簽的，印章是被上訴人蓋的。同意書都是被上訴人 自己寫的等語（見原審卷第112頁）；（提示甲證4同意書問 ：同意書上的印章是不是你的章？）這個我不知道等語（見 原審卷第190頁），其前後所述已難謂一致；嗣又改稱：我 有3個印章都寄在被上訴人處，因為被上訴人說要辦事情， 跟我拿的，我拿給被上訴人的。（問：3個印章其中一個是 否是甲證4同意書上的章？）被上訴人叫我去申請印鑑證明 ，這個章是申請印鑑證明的章，是被上訴人跟我拿去蓋的。 （問：你為什麼剛才要否認這是你的章？）因為我不知道是 哪一個章，所以先否認。我拿3個章給被上訴人，我不知道 是哪一個等語（見原審卷第190頁）。足認甲證4同意書上所 蓋印之上訴人印文，確係上訴人所有之印鑑章所蓋。 3.上訴人固主張其印章係遭被上訴人取走盜蓋等情；然為被上
訴人所否認，辯稱：伊手邊並無上訴人印章，上訴人所說的 3個章，是上訴人要繼承承租權時，代書要求提供印鑑證明 、身分證影印本及印章，上訴人叫伊帶來法院，後來沒有辦 成，伊就還給上訴人等語（見原審卷第190、191頁）。按當 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又私人 之印章，由自己使用為常態，被人盜用為變態，主張變態事 實之當事人，自應就此印章被盜用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證 明書上所蓋之印章既為真正，倘不能舉證證明其係被人盜用 ，依民事訴訟法第358條規定，該證明書即應推定為真正（ 最高法院74年度台上字第461號、86年度台上字第717號判決 意旨參照）。查上訴人於原審已自承甲證4同意書上立書人 所蓋用之印文為其印鑑，係屬真正，則上訴人自應就其抗辯 係遭被上訴人盜蓋一節，負舉證責任，然此未據上訴人舉證 以實其說；且由上訴人先前否認印章為其所有等語觀之，益 徵其極力撇清與甲證4同意書間關聯之迴避心態。而自被上 訴人所提出之系爭土地終止耕地三七五租約同意書觀之（見 原審卷第19頁），其上記載上訴人與江○敏、江○烈、江○ 興、江○真、江○雀、江○雀7人之代理人為訴外人黃○雲 ，並非被上訴人（見原審卷第21頁）；上訴人復稱：出租人 提議給予江○清等人之補償金過低，上訴人因此拒絕同意蓋 章終止租約等語（見原審卷第68頁），可知上訴人並無委託 被上訴人辦理系爭土地終止耕地三七五租約相關事宜，其印 章亦由其本人持有，可自行決定如何使用，堪認被上訴人所 稱當時已將印章返還上訴人之事實為真。況上訴人前對被上 訴人就其所提出之甲證4同意書，告訴偽造文書案件，業據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8年度偵字第12027號（下稱 另案）不起訴處分在案，有該案處分書（見本院卷第261至 267頁）及偵查卷宗可稽，亦難認被上訴人有何偽造甲證4同 意書之事實。是上訴人主張甲證4同意書上之印文非其所蓋 ，係被上訴人自行蓋印云云，不足採信，堪認甲證4同意書 為真正。
(二)上訴人所受領之250萬元，其中100萬元並非上訴人可分配取 得之補償金：
1.經查，系爭土地所有權人即出租人魏○潔等11人擬出售系爭 土地，於107年3月21日與兩造及江○清等承租人簽立同意書 ，協議終止系爭租約，由魏○潔等11人補償3,700萬元予兩 造及江○清等人，有該同意書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91至92 頁）。嗣魏○潔等11人與兩造及江○清等人就系爭土地耕地 三七五租約終止補償事宜成立調解，由魏○潔等11人補償兩 造及江○清等人合計3,830萬元，亦有彰化市公所耕地租佃
委員會調解程序筆錄、補償款分配表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 74至81頁）。
2.上訴人雖主張依補償款分配表所示，上訴人受分配之補償金 額為250萬元，系爭100萬元亦屬上訴人應受分配之補償金等 語。惟查，證人即被上訴人之姪女、上訴人之堂妹江○慧於 原審具結證稱：本來第一次已經跟地主談好3,700萬元，先 跟地主簽協議願意用這樣的金額，但建商、地主跟我們簽同 意書時寫了不適當的文字，因為我們都蓋完章，他們才把第 六點寫上去（經提示原審卷第19頁同意書），所以我們、地 主跟建商對這份合約都有意見，整個案子就擱置。之後建商 寄了存證信函，認為我們毀約，表示要啟動賠償及訴訟事宜 ，我們有回覆存證信函講明我們不同意第六點，地主也覺得 建商這樣不妥，如果要面臨毀約或訴訟會是很長的過程，地 主便請大女兒魏○芸來處理，魏○芸的先生就來拜訪兩造及 江○興講說建商那邊願意再提供100萬元，所以就用3,800萬 元解決等語（見原審卷第173至174頁）。核與證人即上訴人 胞弟江○興到庭證稱：因為3,700萬元要寫初稿時，大家寫 好都蓋完章後，代書多寫了第六條...這是五叔（即被上訴 人）接到文件看到覺得太離譜，認為既然都已經講好寫好， 為何可以增加這一條，被上訴人就表示有意見，這是被上訴 人的意見，其他人也不懂，上訴人也不懂多寫第六條這個事 情對否等語大致相符（見原審卷第177至178頁）。江○興並 於另案偵查中證稱：系爭土地補償款經協調後，伊委託太太 黃○雲與建商簽約，但簽約時建商突然更改其中一條規定， 所以被上訴人對伊等兄弟3人表示要取消交易，後來是地主 的女婿出面協調，告知渠等與建商的契約已經成立，如要異 動需耗時經訴訟程序解決，伊等才委由被上訴人出面與建商 協調如何補償，後來建商同意多出100萬元補償金等語（見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8年度交查字第102號卷【下稱102號 卷】第206頁）。參諸前揭107年3月21日同意書第二點記載 「...並於公所終止租約公文送達日起算15日內，補償金新 台幣參仟柒佰萬元正應全額交付完畢」等文字以觀，足認本 件兩造及江○清等人與地主及建商原達成3,700萬元補償金 之協議並簽立同意書後，因建商另在同意書上增列「六.泉 ○建設保證與出租人點交完成三日內將款項撥入」之文字， 被上訴人對此未得其同意即增加之文字有意見，始由被上訴 人再與地主及建商重新協商後，額外爭取補償金100萬元。 則該部分補償金係因被上訴人提出異議並向地主及建商爭取 之款項，堪認被上訴人爭取此筆款項顯非為上訴人所爭取。 3.證人江○慧復證稱：我們推派被上訴人代表跟地主協商終止
租約要分配取得多少錢的事情等語（見原審卷第173頁）； 證人江○興亦於原審證稱：被上訴人（即五叔）是代表佃農 方面的人，他說的我們都會尊重。所有補償金的分配都要依 照被上訴人的意思，他講的也不過分等語（見原審卷第179 頁）；證人江○興於另案偵查中證稱：原本我不接受建商提 出的3,700萬元補償金額，後來被上訴人出面斡旋，因為被 上訴人輩份最高，加上土地也需要處理，基於和諧我才同意 被上訴人提出的方案，也是被上訴人出面與建商協商，我們 都沒有意見。包括錢的分配也是由被上訴人分配，江○清的 部分是我奶奶有交代實際工作者要分得兩份總計1,200萬元 ，被上訴人等共5個兄弟，耕作者要多給一份，所以將補償 金分成6份，每份600萬元，還有我兩個姑姑各分50萬元，這 樣總數3,700萬元，這個分配表就是按照被上訴人的意思製 作的。至於我這一房總共有7個繼承人要分600萬元，原本江 ○烈的意思是只分給我母親跟我三兄弟各150萬元，但牽涉 到我三個姊妹也要蓋章，所以被上訴人出面協調，變成江○ 烈、被上訴人、我各分2份（120萬元），母親江○敏、姊妹 江○雀、江○確、江○真各分1份（60萬元），但因上訴人 有意見，所以江○敏就僅拿30萬元，多給上訴人30萬元，協 調成功等語（見102號卷第205至206頁），核與被上訴人所 提土地補償經費分配系統表相符（見原審卷第17頁）。足認 本件補償金終止租約事宜，佃農方面係授權被上訴人全權代 表其等與地主及建商協商，被上訴人除為原承租人江○長男 江○坤之繼承人爭取1,200萬元補償金外，原則上其為江○ 其他三名子嗣之繼承人（即江○潔、江○洋、江○檳，見原 審卷第17頁），均各爭取600萬元之補償，則如前開100萬元 補償金係分配予上訴人（即江○潔之繼承人部分），江○潔 之繼承人總計將取得700萬元之補償，而與上開每房600萬元 之分配原則不符。上訴人主張該筆100萬元款項係應分配予 其之補償款，尚非可採。
4.上訴人雖主張：伊曾向地主表示最少要多給伊300萬元，伊 才同意蓋章終止租約，當時地主尚未同意，最後被上訴人向 伊表示地主已同意多給上訴人100萬元等語，然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經查，證人江○興雖證稱：被上訴人跟建商協商後 ，同意以100萬元補償我們，等於是建商多寫第六條的處罰 ，建商就該100萬元的金額係於何時跟被上訴人講的，我們 都不知道，也不在場。我猜測我們要蓋10個章，應該是一人 補償10萬元，當天中午上訴人打電話跟我說他不同意，後來 被上訴人就說那100萬元就給上訴人好了等語（見原審卷第 177頁）。然證人江○興亦證稱：上訴人先前也是有同意3,7
00萬元，因為我們都尊重被上訴人，被上訴人說了，我們就 同意3,700萬元。但我看到分配表時也很驚訝，因為我的金 額也多出來100萬元，這100萬元是我大姑、二姑的，被上訴 人叫我領到後給大姑江○卿、二姑江○美。那時候我也擔心 會有稅務的問題，被上訴人說因為他是公務人員退休，稅比 較重，我的稅比較少，所以才會放在我這裡，這些是我去調 解會時就知道了等語（原審卷第178頁）。益見上訴人前既 已同意以3,700萬元金額為補償金之總額，則該額外爭取之 100萬元款項應係在上訴人同意分配金額範圍之外，衡情應 與上訴人之補償款部分無關，且該筆款項既係被上訴人不同 意前開同意書第6條約定並提出異議後爭取而得，而此部分 之重新協商必然會造成被上訴人之額外負擔。參以證人即上 訴人之姑姑、被上訴人之胞姐江○美於原審結證稱：除了我 要領的錢存在江○興那裡，我有聽被上訴人說有賠償100萬 元寄在上訴人的帳戶等語（見原審卷第137頁）；以及證人 江○慧證述：該筆100萬元先匯入到上訴人的帳戶，我們大 家都沒有意見，我大堂哥也沒有意見，應該是暫放的等語（ 見原審卷第175頁）。核與甲證4同意書內容記載：「本人（ 即上訴人）同意甲○○要求，以本人帳戶具領精神耗損賠償 金100萬元整，即日起15天內退還甲○○」之暫存意旨亦屬 相符。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受領之250萬元，其中100萬元 部分，屬被上訴人個人應獲得之精神補償金一節，應堪採憑 。況查，上訴人其後陳稱：（問：你為什麼只願意還給被上 訴人10萬元？）因為（同意書）有10個章。（問：所以你認 為10個章有10個人，每個人可以分一份就是10萬元？）對。 若我給被上訴人90萬元，我問其他人說被上訴人告我，你們 要不要10萬元，其他人都說不用。若其他人不用，我只給被 上訴人10萬元就好。這100萬元應該是要給佃農方面均分的 等語（見原審卷第191頁、本院卷第185頁），如該筆100萬 元款項係額外分配予上訴人之補償款，何需再按佃農人數均 分，亦與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向伊表示同意多給伊100萬元 一節互有扞格，上訴人上開主張，亦難採信。
5.上訴人雖以補償款分配表上之金額為其主張受領系爭100萬 元之依據，惟兩造家族間相互委託具領之款項並未能於該補 償款分配表上完整呈現，如：江○興代江○卿、江○美受領 100萬元，加上其個人應獲之補償金120萬元，共應受領220 萬元，此亦經證人江○美、江○興證述如上。則由補償款分 配表僅記載江○興分配得220萬元，而未就江○興代江○卿 、江○美受領之原因加以說明一節觀之，尚非可逕認補償款 分配表上所記載之款項均屬受領人個人所當然應得之補償金
，仍須對照被上訴人所提土地補償經費分配系統表之記載（ 見原審卷第17頁），始能得悉其補償分配之實際情形。且該 土地補償經費分配系統表記載上訴人家族部分之分配金額情 形，亦核與證人江○興於另案偵查中所證情形相符（見102 號卷第205至206頁），業如前述，益徵該土地補償經費分配 系統表記載內容，應堪採憑。則該土地補償經費分配系統表 於被上訴人位置下方記載：「$1,000,000精神耗損補償金寄 乙○○帳戶具領」等語，足認系爭100萬元補償款確係被上 訴人為己所爭取之補償金，並非另為上訴人所爭取之補償金 。衡諸本件上訴人既已於地主及建商願支付3,700萬元補償 金之時，即同意終止系爭土地之耕地三七五租約，被上訴人 何需於107年3月21日簽立同意書後，當場變卦，另專為上訴 人爭取100萬元之補償金，徒勞與地主、建商周旋月餘且無 所得，有違常情。是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萬元係其所爭取 ，僅因考量稅務問題，始以上訴人名義具領等情，尚堪採信 。
(三)被上訴人得依消費寄託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100 萬元：
按稱寄託者，謂當事人一方以物交付他方，他方允為保管之 契約。寄託物為金錢時，推定其為消費寄託。又寄託物返還 之期限，雖經約定，寄託人仍得隨時請求返還。民法第589 條第1項、第603條、第597條分別定有明文。經查，上訴人 所出具之甲證4同意書為真正，已如前述，依甲證4同意書內 容記載所示：「本人同意甲○○要求，以本人帳戶具領精神 耗損賠償金100萬元整，即日起15天內退還甲○○，恐口頭 無憑，特立此書為證。立書人乙○○（印）中華民國107年6 月21日」等語觀之，被上訴人將其為己爭取之該筆100萬元 補償款項交由上訴人保管，並約定自107年6月21日起15日內 返還，上訴人對於其已受領包括系爭100萬元在內之250萬元 亦不爭執，是認兩造間就系爭100萬元補償款成立消費寄託 契約。從而，依兩造上開約定，上訴人應於107年7月5日以 前返還系爭100萬元予被上訴人，雖屬定有返還期限之金錢 消費寄託契約，被上訴人仍得隨時請求返還該寄託款項，況 本件上訴人屆期迄仍未返還該筆款項，是被上訴人依消費寄 託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100萬元，洵屬有據，應予 准許。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消費寄託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 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7年12月25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 。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
，核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8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許秀芬
法 官 郭玄義
法 官 吳崇道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洪郁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