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選上字第3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訴訟代理人 張妙如
被 上訴人 黃再福
訴訟代理人 巫宗翰 律師（法扶律師）
複 代理人 劉芯言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當選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12
月10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8年度選字第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9年4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被上訴人為桃園市復興區第2屆區民代表選舉（下稱系爭選 舉）第2選舉區之候選人，為期順利當選，竟與訴外人黃麗 妹、賴馬靖智、賴馬儀芳（下合稱黃麗妹等3 人）共同基於 使投票發生不正確結果之犯意聯絡，由黃麗妹於民國107年3 月14日，虛報戶籍自原戶籍地即他選區之新北市○○區○○路0 00巷00號6樓（下稱系爭土城區址）遷至桃園市○○區○○里0鄰 ○○○00號（下稱系爭復興區址），賴馬靖智、賴馬儀芳則委 託黃麗妹於107年4月27日，虛報戶籍自原戶籍地即系爭土城 區址遷至系爭復興區址，俾使戶政機關將其等編入選舉人名 冊而取得投票權（俗稱幽靈人口），使該選舉區計算得票率 基礎之選舉人人數為不實之增加，黃麗妹、賴馬儀芳並於10 7年11月24日選舉投票日前往投票所領取選票投票支持被上 訴人，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被上訴人及黃麗妹等3人 上開行為，業已共同涉犯刑法第146條第2項罪嫌，爰依公職 人員選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第120條第1 項第3款之規定 ，提起本訴訟。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請求，容有未洽等語。 並上訴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於107年1 1月24日舉行之桃園市復興區第二屆區民代表選舉第二選區 之區民代表當選無效。
二、被上訴人則以：
黃麗妹係訴外人黃家瑞之母，賴馬靖智及賴馬儀芳，則為黃 家瑞之子女，而黃家瑞原本即實際住居在復興區址，黃麗妹 等3人幾乎每週即會返回復興區址之老家，其等遷移戶籍係 基於親情、血緣目的，並非為選舉目的而遷移，又因桃園市
升格為直轄市後，復興區補助資源亦增加，凡有三親等內之 血親原本設籍復興區者，再遷入之申請人可請領之生活補助 金每人每年高達新臺幣（下同）3萬7,000元，黃麗妹等3 人 係為領取復興區生活補助而遷移戶籍，倘被上訴人確有意虛 增投票人數，大可積極動員多數親屬遷移戶籍至復興區，何 以僅有黃麗妹等3人遷籍，益徵被上訴人與黃麗妹等3人間並 無犯意聯絡，況賴馬靖智於投票日亦未前往投票，自無構成 刑法第146條第2項罪行之可能等語置辯，並答辯聲明：上訴 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40頁至42頁、第132頁）： （一）被上訴人為訴外人黃麗妹胞兄黃阿德之子，訴外人黃家瑞 、賴馬靖智、賴馬儀芳分別為黃麗妹之子、孫子及孫女( 見原審卷第24頁)。
（二）黃麗妹、賴馬靖智、賴馬儀芳原戶籍設於系爭土城區址。 黃麗妹前於107年3月14日至桃園市復興區戶政事務所，將 戶籍遷至被上訴人設於系爭復興區址。嗣於同年4月27日 復受賴馬儀芳、賴馬靖智委託，將2人戶籍遷至系爭復興 區址。又黃家瑞於98年12月31日自新北市○○區○○路000巷0 號8樓遷入系爭復興區址﹝見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下稱桃 園地檢)107年度選他字第98號卷(下稱選他字卷)第7頁反 面至第8頁反面、第22、23頁；原審卷第26、30頁)。（三）被上訴人為系爭選舉第2選舉區之候選人，嗣桃園市選舉 委員會於107年11月24日舉行區民代表選舉結果，被上訴 人獲票數303票，桃園市選舉委員會並於同年11月30日公 告被上訴人當選(見原審卷第6頁至9頁)。
（四）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下稱桃園地檢)檢察官前以被上訴人 為系爭選舉第2選區之參選人，為期能順利當選，其與黃 麗妹、賴馬靖智、賴馬儀芳均明知系爭選區為小區域選舉 ，以虛偽遷徙戶籍方式增加選舉權人，即足以影響選舉結 果。為求被上訴人得順利當選，被上訴人、黃麗妹、賴馬 靖智、賴馬儀芳共同基於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 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黃 麗妹於107年3月14日至桃園市復興區戶政事務所，自系爭 土城區址虛報戶籍遷至系爭復興區址；賴馬靖智、賴馬儀 芳則委託黃麗妹，於107年4月27日至前開戶政事務所自系 爭土城區址虛報戶籍遷至系爭復興區址，俾使戶政機關將 其等編入選舉人名冊而取得投票權，使該選區計算得票率 基礎之選舉人人數為不實之增加，黃麗妹、賴馬儀芳並於 107年11月24日選舉投票日前往投票所領取選票投票支持 被上訴人，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賴馬靖智則因公事
延遲無法如期前往投票而止於未遂，被上訴人、黃麗妹、 賴馬儀芳涉犯刑法第146條第2項、賴馬靖智涉犯刑法第14 6條第3項、第2項罪嫌為由，於108年4月25日以107年度選 偵字第124號提起公訴，原審刑事庭於109年3月26日以108 年度原選訴字第4號判決被上訴人、黃麗妹等3人均無罪( 見原審卷第62頁至67頁、本院卷第117頁至127頁)。（五）黃麗妹、賴馬靖智、賴馬儀芳前向桃園市復興區公所申請 生活補助金，經審核通過並已受補助。另黃麗妹前向桃園 市區公所申請三節獎金，亦已符合資格並受補助﹝見原審 刑事庭108年度原選訴字第4號(下稱原審刑事卷)卷一第20 7、215頁、第217頁至219頁、第235頁﹞。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與黃麗妹等3人共同虛遷戶籍而妨害投 票正確性，依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被上訴人 之當選應屬無效等語，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一）按有選舉權人在各該選舉區繼續居住4個月以上者，為公 職人員選舉各該選舉區之選舉人，選罷法第15條定有明文 。而俗稱所謂「幽靈人口」，係指為特定之選舉，意圖使 特定候選人當選，虛設戶籍，實際未遷入居住，利用不實 之遷徙登記取得投票權，影響該選舉區之選舉人總數、參 與投票人總數，使該選舉區之投票率及各候選人之得票率 等產生不正確之結果而言，即該當刑法第146條第2項之要 件。此亦為選罷法第120 條第1項第3款所規定當選無效之 事由之一。然刑法第146條第2項規定，並非禁止人民遷徙 戶籍之誡命規範，良以純因就業、就學、服兵役未實際居 住於戶籍地，或為子女學區、農保、都會區福利給付優渥 、保席次或其他因素而遷籍於未實際居住地者，此與意圖 支持特定候選人當選，進而遷徙戶籍之情形不同，並非所 有籍在人不在而參與投票者均以刑罰相繩，故本條項之罪 ，其構成要件應限縮在行為人遷移戶籍至特定地點時，主 觀上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客觀上為虛偽遷移戶籍並因 而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者，始足成立（最高法院100年度 台上字第4940號刑事裁判參照）。準此，主張當選人有刑 法第146條第2項之當選無效事由者，必需證明當選人與虛 偽遷徙戶籍之人有使當選人當選之意圖，而虛偽遷徙戶籍 者，始足當之。
（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該當刑法第146條第2項之當選無效 事由，固舉以黃麗妹等3人於原審108年9月20日行準備程 序時之證述為證，惟：
1.證人黃麗妹於原審是日程序時係證述：其將戶籍遷回系爭 復興區址，係因為所有的人及資料都在那邊，且系爭復興
區址的福利比較好，有三大節日及生活補助金。伊是想回 去住才將戶籍遷至復興區址，二年前就想遷回去，但小孩 子沒有空所以一直沒有遷回去。又賴馬靖智、賴馬儀芳是 委託伊辦理遷戶籍，伊戶籍在哪裡，他們就跟伊到哪裡， 因為賴馬靖智在當兵，賴馬儀芳居住的套房，不能設戶籍 ，遷戶籍時伊向他們二人表示復興區福利比較好，所以就 一起遷過去。伊遷完戶籍後，一星期會住在復興區址4至5 天，因伊小孩還在新北，有時候不舒服時會回新北市，賴 馬靖智和賴馬儀芳只有放假時回去系爭復興區址，實際上 沒有住在那裡。另遷戶籍時被上訴人好像是里長，遷戶籍 的事只有跟張桂妹（即被上訴人之母）講，伊是遷完戶籍 之後才知道被上訴人要選民意代表等語（見原審卷第141 頁至147頁），而證人賴馬靖智則證稱：伊戶籍遷至復興 區址係奶奶黃麗妹要求，伊戶籍從小就是跟著黃麗妹，黃 麗妹說復興區有石門水庫的補助，伊本來就是桃園出生的 ，戶籍遷回去伊沒有意見；伊遷戶籍至復興區址後沒有住 在該處，偶爾會去烤肉，那邊有伊的親人，沒有實際住那 邊；黃麗妹是復興區址及土城二邊跑，在山上的時間較多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遷完戶籍後在復興區址那邊時間比 較多；被上訴人是伊伯父，遷戶籍時有聽說是里長或是村 長，遷完戶籍後黃麗妹跟伊說被上訴人要選民意代表，問 伊要不要去看被上訴人，賴馬儀芳是偶爾回復興區址，不 算真的住那邊等語（見原審卷第147頁、第149頁至151頁 ），證人賴馬儀芳證述：伊戶籍遷至復興區址是伊奶奶黃 麗妹要求的，黃麗妹說遷回去有福利可以領，伊實際是住 在三重租屋處，房東說不能設戶籍；遷戶籍時不知道被上 訴人要參選民意代表，是在後來看臉書才知道被上訴人要 參選，黃麗妹有住在復興區址，也有住土城，遷戶籍前、 後都是這樣等語（見原審卷第151頁至153頁），互核無異 。
2.再者，黃麗妹之子即賴馬靖智、賴馬儀芳之父黃家瑞於98 年12月31日即設籍於系爭復興區址（已如前述），而參諸 桃園市復興區生活補助金作業要點第3條規定：「自本區 生活補助金自治條例施行日起連續設籍於本區滿六年之居 民並有居住事實者，始得依本要點申請生活補助金。凡符 合下列各款規定者，不受前項須連續設籍滿六年之限制： ……㈡公布生效日後，戶籍新遷入者，需連續設籍滿六年後 始可申請，但申請人之三親等內血親，於本區生活補助金 自治條例公布生效前，曾設籍本區者，不受限制」等語， 則黃麗妹等3人將戶籍遷入系爭復興區址，即無需設籍滿6
年即可領取相關生活補助金，且黃麗妹等3人設籍在復興 區址後已申請通過並受補助乙情，亦有桃園市復興區公所 108年7月5日復區社會字第1080018349號函可佐〔見原審刑 事案件108年度原選訴字第4號卷（下稱原審刑事卷）第20 7頁〕，堪信黃麗妹等3人證稱遷徙戶籍係為領取復興區補 助等語，非屬虛妄。
3.又訴外人即黃麗妹姑媽李春桃於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大溪分 局長興派出所警員訪談時陳稱：「（你是否知道黃麗妹現 居何處？以何為生？）我知道她住台北，正確地點我不知 道，她沒有工作跟她兒子一起生活」、「（黃麗妹是否長 期在桃園市○○區○○里0鄰00號？）她是台北跟這邊兩邊住 ，要看病時才回台北看病，有時常回來住，已經好幾年了 （約10多年了）」、「（你以上所說是否實在？有無其他 補充說明？）我說實在，她習慣住這邊，她父親往生前就 時常住這邊」等語（見桃園地檢107年度選他字第98號案 卷第72頁），且系爭復興區址之住處內確實保有黃麗妹之 寢室，並有黃麗妹置放之衣物等情，亦有系爭復興區址房 間照片可佐（見桃園地檢107年度選他字第98號案卷第69 頁），核與黃麗妹等3人證述黃麗妹多年來係在復興區址 及土城兩邊居住乙節相符，益證黃麗妹確應有實際居住在 系爭復興區址，則黃麗妹將其戶籍遷徙至系爭復興區址， 即非屬虛偽遷徙戶籍。
4.上訴人雖另指摘黃麗妹於原審刑事案件審理時自承於106 年間即知悉可獲補助利益（見原審刑事卷第129頁），卻 於107年間始辦理戶籍遷移，顯見渠等為戶籍遷移確為使 被上訴人當選，而與補助無涉云云，然黃麗妹等3人何時 依上開辦法申請補助，係屬黃麗妹等3人之權利。況渠等 未立即於知悉補助規定後辦理戶籍遷移及申領補助之緣由 ，業據黃麗妹於原審108年9月20日行準備程序時陳述：二 年前那時我就想遷回去，但小孩子沒有空，所以一直沒有 遷回去等語（見原審卷第144頁），要難僅以渠等選擇於1 07年4月間辦理戶籍遷移乙事，遽認渠等即係基於使被上 訴人當選之意圖，是上訴人此部分指摘要屬速斷，尚難採 認。
（三）承上，黃麗妹等3人係為領取補助金而將戶籍遷徙至系爭 復興區址，而非基於使被上訴人當選之意圖，況黃麗妹亦 實際上居住於系爭復興區址，要無虛偽遷徙戶籍可言。此 外，上訴人於被上訴人與黃麗妹等3人該當刑法第146條第 2項之構成要件，未為其他舉證，則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當選無效，自難採信。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刑法第146條第2項之行為 ，該當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規定當選無效之事由，而 請求被上訴人關於系爭選舉區民代表當選無效，為無理由， 不應准許。原審駁回上訴人請求，並無不合，上訴意旨猶執 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又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與證據，經本院斟 酌後，與本件判決結果已不生影響，故不一一論列，附此敘 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8 日 選舉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黃雯惠
法 官 賴秀蘭
法 官 石有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30 日
書記官 何幸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