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字第1160號
上 訴 人 蔡學風
訴訟代理人 陳鴻琪律師
被上訴人 董尚時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08年7月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116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4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應將坐落臺北市○○區○○段○○段○○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九四一五分之五十七，及其上同小段四十四建號即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巷○弄○○○號三樓之二建物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被上訴人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 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 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下同）64年7月31日向 臺北市政府國民住宅處以新臺幣（下同）14萬7259元承購坐 落臺北市○○區○○段0○段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9415分之57， 下稱系爭土地)及其上同小段44建號即門牌號碼臺北市○○區○ ○路000巷0弄00號3樓之2房屋（權利範圍全部，79年3月12日 整編前門牌為「臺北市○○區○○街000巷0弄00號3樓之2」，下 稱系爭房屋，與系爭土地合稱系爭房地），並先後於65年9 月9日、66年6月25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為系爭土地及系爭房 屋所有權人，復於66年8月30日設定登記本金11萬7000元之 最高限額抵押權予台北市銀行(現合併為台北富邦商業銀行) 。又被上訴人承購系爭房地後，旋即出售予訴外人張李枣( 已歿)，張李枣已付清價金新臺幣(下同)10萬8000元，但礙 於當時國民住宅條例(已於104年1月7日廢止)第19條規定政 府興建之國民住宅須經主管機關同意始得出售，且買受人之 條件資格亦有限制，致未能辦理過戶，嗣張李枣獲悉伊有意 購買系爭房地，遂於65年7月4日邀同伊與被上訴人簽訂國民 住宅讓渡契約書（下稱系爭讓渡契約），約定由伊支付讓渡
權利金13萬2364元予張李枣，並受讓張李枣與被上訴人間買 賣契約之買受人一切權利義務，及自65年8月起繳納系爭房 地貸款至全部清償為止，被上訴人則負有將系爭房地過戶予 伊或伊指定之人之義務。伊已依約於79年11月19日繳清系爭 房地貸款本息，而國民住宅條例第19條規定於91年12月11日 修正公布後，國民住宅之買賣不受前開條件之限制，被上訴 人得自由處分系爭房地，爰依買賣及系爭讓渡契約之法律關 係，請求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等語。 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 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
二、被上訴人未於本院準備程序或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 書狀作何聲明及陳述，惟據其在原審陳述略以：伊不認識上 訴人，伊於66年間移民美國，並於74年間成為美國公民，近 30年來未曾返台，兩造間並無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之約定， 伊並未在系爭讓渡契約上簽名用印等語。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定有明文。又私文書之真正， 他造當事人有爭執者，舉證人應負證明其真正之責，此觀 民事訴訟法第357條之規定即明。另應證之事實雖無直接 證據足資證明，但可應用經驗法則，依已明瞭之間接事實 ，推定其真偽。是以證明應證事實之證據資料，並不以可 直接單獨證明之直接證據為限，凡先綜合其他情狀，證明 某事實，再由某事實為推理的證明應證事實，而該間接事 實與應證事實之間，依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已足推認其有 因果關係存在者，自非以直接證明應證事實為必要(最高 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03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 主張：被上訴人於64年7月31日向臺北政府承購系爭房地 後，旋即出售予張李枣，嗣伊與被上訴人、張李枣於65年 7月4日簽訂系爭讓渡契約，約定由伊受讓張李枣與被上訴 人間買賣契約中買受人之一切權利義務等情，惟被上訴人 否認系爭讓渡契約真正，依前開說明，自應由上訴人就此 負舉證之責。
(二)上訴人主張之上開事實，業據提出承購國民住宅契約書、 系爭讓渡契約、國民住宅貸款清償證明書、土地及建築改 良物所有權狀、他項權利證明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土 地及建物登記謄本原本為證(原本發還，影本見原審補字 卷第3至9頁、本院卷第25、26、59至81頁)，雖被上訴人 否認系爭讓渡契約真正，惟查，系爭讓渡契約上「董尚時
」之印文（見本院卷第59、61、63頁）與被上訴人所不爭 執之承購國民住宅契約書、系爭房地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上 「董尚時」之印文(見本院卷第65、67頁)，及上訴人所提 出之董尚時印章實體蓋用之印文(見本院卷第233頁)，以 肉眼觀察並相互比對，可認四者尚無不符之處，復經本院 當庭勘驗系爭讓渡契約原本之紙質泛黃老舊，邊緣有多處 缺損，自外觀觀察應非近期以內之物品（見本院卷第56頁 ），顯見其作成年代久遠，並非臨訟製作，又本院函請臺 北市古亭地政事務所查明上開土地及建築改良物所有權狀 及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是否該所核發，據該所於108年12月2 6日以北市古地籍字第1087020633號函覆略以：上開抵押 權設定契約書內容、收件日期、收件號數及登記日期與登 記簿所載相符，上開所有權狀之內容及權狀字號亦與登記 簿所載相符等語，並有系爭房地人工登記簿可稽(見本院 卷第95至113頁)，堪認上訴人持有之系爭房地所有權狀及 抵押權設定契約書為真正。
(三)又觀諸被上訴人與上訴人訴訟代理人陳鴻琪律師於108年1 1月19日之電話錄音譯文，被上訴人自承：伊抽籤抽到國 宅，向國家買下來，然後轉給伊朋友，系爭房地抵押貸款 是伊親自去辦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67、169頁)，可見被上 訴人於承購系爭房地後，確有將系爭房地轉售之事實，參 以被上訴人於66年9月8日即出境，自77年10月4日起至87 年9月12日止，期間每年度有1至2次出入境紀錄，惟自87 年9月15日出境後，迄今均無入境紀錄，其填載返台後之 住所為「臺北市○○街00巷00號」，並非系爭房屋，有內政 部移民署109年3月24日移署資字第1090034826號函暨所附 入出國日期紀錄、臺灣地區(出入)境申請書可憑(見本院 卷第197至203頁)，而系爭房屋係由上訴人居住使用，業 據上訴人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138頁)，再佐諸上訴人持 有承購國民住宅契約書、國民住宅貸款清償證明書、系爭 房地所有權狀、他項權利證明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等原 本及被上訴人之印章，核與系爭讓渡契約第2條約定「... .甲(即被上訴人、張李枣，下同)乙(即上訴人，下同)雙 方言明自中華民國65年8月份起該國宅房地(即系爭房地， 下同)之各項所欠貸款以後概由乙方負責繳納....」及第7 條約定「本約國宅房地甲方之印章乙顆於中華民國65年7 月4日....隨同本約及該國宅房地各項證明文件一併交由 乙方收存及保管之」相符(見本院卷第59、61頁)，加以系 爭土地之地價稅係由上訴人繳納，此由上訴人持有臺北市 稅捐稽徵處萬華分處97、98年地價稅繳款書(見本院卷第1
43、145頁)可明等情以觀，足認被上訴人於64年7月31日 向臺北市政府承購系爭房地後，確有將系爭房地出售予張 李枣，張李枣再將系爭房地轉售予上訴人，三方於65年7 月4日簽立系爭讓渡契約，約定由上訴人承受張李枣與被 上訴人間買賣契約之買受人地位，系爭讓渡契約上「董尚 時」之印文為真正，縱其上「董尚時」簽名非本人親簽， 惟依法律之規定，有使用文字之必要者，得不由本人自寫 ，但必須親自簽名，如以印章代簽名者，其蓋章與簽名生 同等之效力(民法第3條第1、2項規定參照)，是被上訴人 仍應受系爭讓渡契約之拘束。
(四)次按64年7月12日公布施行之國民住宅條例(已於104年1月 7日廢止)第12條規定：「國民住宅承購人所承購之國民住 宅及其基地，非經國民住宅出售機關之同意，不得出售、 出典、贈與或交換；其經同意出售者，國民住宅出售機關 有優先承購權。國民住宅出售、出典、贈與或交換之承受 人，應以具有購買國民住宅之資格者為限」(見本院卷第2 36頁)；71年7月30日修正公布之國民住宅條例第19條第1 項規定：「政府興建之國民住宅，其承購人居住滿2年後 ，經該管國民住宅主管機關之同意，得於提前清償國民住 宅貸款本息後，將該住宅及基地出售、出典、贈與或交換 。其承購、承典、受贈或交換人應以具有購買國民住宅之 資格者為限，並視同國民住宅配售戶」(見本院卷第242頁 )；91年12月11日修正公布之國民住宅條例第19條規定： 「政府直接興建之國民住宅，其承購人居住滿1年後，得 將該住宅及基地出售、出典、贈與或交換。其承購、承典 、受贈或交換人，如具有國民住宅購買資格者，得按原承 購人之國民住宅貸款餘額及剩餘期限，申請國民住宅貸款 。取得使用執照滿15年以上之國民住宅，其出售、出典、 贈與或交換該住宅及基地，不受前項規定之限制」(見本 院卷第248頁)，可知國民住宅條例91年12月11日修正公布 前，政府興建之國民住宅須經主管機關同意始得出售，且 買受人之條件資格亦有限制，於91年12月11日修正公布後 ，取得使用執照滿15年以上之國民住宅買賣即不受前揭限 制。查系爭讓渡契約第3條約定：「本國宅房地(即系爭房 地)在15年期限內及期滿後需要辦理本約房地所有權狀移 轉於乙方(即上訴人)之一切手續時，如需要甲方(即被上 訴人、張李枣，下同)出面或提供有關該國宅任何資料時 ，甲方得無條件照辦....」(見本院卷第59頁)，是被上訴 人於65年7月4日簽立系爭讓渡契約時，雖因當時法令限制 而無法履行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義務，然其自91年
12月13日國民住宅條例第19條規定修正施行之日起，已得 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從而，上訴人依買賣及系 爭讓渡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為系爭房地所有權 移轉登記，自屬有據。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依買賣及系爭讓渡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 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 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 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8 日 民事第二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翁昭蓉
法 官 劉又菁
法 官 鍾素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9 日
書記官 常淑慧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