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47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戴廷翰
選任辯護人 陳河泉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年
度訴字第990號，中華民國108年11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9607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戴廷翰與王振哲（另由原審法院通緝中）共同意圖為自己不 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加入「黃 振緯」及其餘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所屬之詐欺集團，負 責向提供人頭帳戶之人收取存摺、提款卡，暨擔任俗稱「車 手」之提領詐欺款項工作，並於民國105年10月28日17時許 ，在桃園市○○區○○路000號之某社區大樓內，向汪志翰（所 涉幫助詐欺犯行，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表示將以新臺幣 （下同）7,000元之代價，收購汪志翰之華南商業銀行（下 稱華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提款卡及 密碼，惟須先確認上開帳戶可以使用，報酬後付等語。嗣王 振哲、戴廷翰獲得上開帳戶資料，轉交所屬詐欺集團之其他 成員使用，該詐欺集團即指派姓名、年籍不詳之某成員，於 105年10月28日起，以行動電話通訊軟體LINE聯繫趙惟珍， 謊稱係趙惟珍之友人「李長慶」，欲借錢周轉云云，致趙惟 珍陷入錯誤，而於同年月30日13時1分許，依指示以自動櫃 員機轉帳之方式，將3萬元匯入上開華南銀行帳戶。王振哲 、戴廷翰並於105年11月1日11時後未久之同日某時，在新北 市○○區○○○○0段00號（起訴書誤載為同路段00號）之華南銀 行南三重分行外，指示汪志翰入內提領上開華南銀行帳戶內 之款項（過程詳見後述），惟因趙惟珍於匯款後發覺受騙， 已先一步於105年10月30日當天報警，由警方通報華南銀行 設定圈存並列為警示帳戶，致上開款項無法領出。二、汪志翰於105年10月28日提供上開帳戶資料後，因未收到約 定之代價，遂於105年10月30日（原判決誤載為同年月29日 ）致電華南銀行辦理上開帳戶之掛失止付，致趙惟珍匯款後 ，王振哲、戴廷翰無法直接自上開帳戶提領款項，王振哲、
戴廷翰見此情形心有不甘，遂與汪志翰相約，並於105 年11 月1日11時許，在新北市○○區○○○路00號之7-11便利商店見面 ，詎王振哲、戴廷翰到場後，竟共同基於強制之犯意聯絡， 由戴廷翰以手勢或持不詳物品，佯作槍枝狀而自後抵住汪志 翰身體背後，向汪志翰稱「要配合了嗎」等語，以此脅迫之 方式，要求汪志翰立即前往上址華南銀行南三重分行，申辦 補發存摺並提領前開趙惟珍匯入之款項，致汪志翰心生畏懼 而應允配合，騎乘機車隨同王振哲、戴廷翰至上址華南銀行 南三重分行（以下逕稱華南銀行）而行此無義務之事。三、案經趙惟珍、汪志翰訴由新北市政府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報 請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 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亦定有明文。經查 ，本件判決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固均屬 傳聞證據，惟上訴人即被告戴廷翰及其辯護人就前揭審判外 陳述均表示同意具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82、83、114頁） ；而公訴檢察官亦表示上開證據均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82 、83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查無違 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 適當，爰逕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認前揭證 據資料均例外有證據能力。
二、本判決所引用之其餘文書證據及證物，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 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 於審理期日合法調查，該等證據自得作為本案裁判之資料。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㈠告訴人汪志翰曾於105年10月28日17時許，在桃園市○○區○○路 000號之某社區大樓內，約定以7,000元為代價，將其所申辦 之上開華南銀行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等金融資料交付同 案被告王振哲，嗣同案被告王振哲即轉交上揭「黃振緯」（ 綽號毛毛）所屬詐欺集團成員使用。嗣該詐欺集團之姓名、 年籍不詳成員，旋於105年10月28日起，以行動電話通訊軟 體LINE謊稱係告訴人趙惟珍之友人「李長慶」，並欲向告訴 人趙惟珍借款，致告訴人趙惟珍陷於錯誤，依指示陸續將款
項匯入指定金融帳戶，其中1筆係於105年10月30日13時1分 許，將3萬元匯入告訴人汪志翰上開華南銀行帳戶。嗣於105 年11月1日上午11時後未久之同日某時，被告、同案被告王 振哲、告訴人汪志翰曾在新北市○○區○○○○○段00號華南銀行 前見面等事實，業為被告於原審所是認或不爭執（原審卷第 85、87頁），並據證人即告訴人汪志翰於警詢、偵訊及原審 審理中（偵查卷第7至15、117至121頁、原審卷第169至181 頁）、證人即告訴人趙惟珍於警詢中（偵查卷第33至37頁） 分別供承或證述在卷，另有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 錄表（偵查卷第31、32頁）、基隆市警察局第四分局安樂派 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偵查卷第53頁）、 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偵查卷第41頁）、自動櫃員機交 易明細（偵查卷第47頁）、華南銀行總行106年1月25日營清 字第1060005266號函暨客戶資料整合查詢等附件（偵查卷第 67至79頁）、車號000-000、000-000號重型機車之車輛詳細 資料報表（偵查卷第63、65頁）、街道監視器錄影擷取畫面 （偵查卷第61頁）等件在卷足參。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
㈡被告確有共同參與本案犯行，復有以下事證可資佐證： ⒈證人即告訴人汪志翰於偵訊中證稱：我那時會跟王振哲、被 告他們約，是因為他們要跟我收帳戶，說1本給我7,000元， 但是後面我不要，他說帳戶先放他們那邊，之後錢會給我。 後來我沒拿到錢，我就馬上報遺失，我認為他們詐騙我，想 把他們釣出來，結果他們就在便利商店逼我配合，並且脅迫 我去華南銀行申請補發存摺等語（偵查卷第120、121頁）； 復於原審審理中結證：是王振哲、被告，還有另外1個我不 知道姓名、綽號的人跟我收購存摺的，地點是在桃園的1棟 大樓，他們說收購存摺，會給我錢，我一開始是跟王振哲接 洽，我們是在博奕遊戲上認識的。我當天過去的時候，帶了 4本存摺，打算要賣4本，去的時候才說要審核這4本的資料 ，我不知道誰在審核，但是王振哲及被告他們都有在場，他 們在審核時就撥電話，後面他們就叫我去裡面的客廳等待， 審核的時間大概有4、5個小時，當天好像是星期五或是星期 六，後來也沒有審核出結果，他們就給我1,000元車錢，請 我離開，我的4個帳戶資料就留在那邊，他們沒有叫我等通 知，我也沒有拿到收購的錢，1個帳戶7,000元計算，我可以 拿到2萬多元。後來因為王振哲他們沒有給我錢，所以我去 掛失這4本存摺，我記得是在交給他們存摺的2、3天後，是1 個假日的早上等語（原審卷第170至172、178、179頁）。上 情並與告訴人汪志翰於警詢中所證係於105年10月28日（按
當日係星期五）交出前開4個帳戶，翌日掛失止付（含上開 華南銀行存摺、提款卡）之時序等語大致相符（偵查卷第8 、9頁），亦核與華南銀行函覆告訴人汪志翰確有於105年10 月30日申請對上開華南銀行帳戶掛失止付一節吻合，有華南 銀行總行108年11月22日營清字第1080082696號函及所附存 款事故狀況查詢在卷可稽（原審卷第249至251頁）。衡諸告 訴人汪志翰業經具結證述，如有不實將受偽證罪之處罰，復 酌以本案又係其與被告、同案被告王振哲於領款發生肢體衝 突（詳如後述）後，自行向警方報案，甚且原先為隱匿其非 法出售上開帳戶之情，在報案時一度謊稱該帳戶資料為被告 、同案被告王振哲所竊等情（偵查卷第7至15、117至120 頁 ），足見其所述出售帳戶，且未獲報酬之情形，應非虛構而 屬可信，否則其斷無在獲得報酬後，仍甘冒涉犯刑責風險而 報警之理。
⒉同案被告王振哲於偵訊中除自承曾有為「黃振緯」（綽號毛 毛）收購告訴人汪志翰帳戶之行為外，復坦認其曾依「黃振 緯」之指示，約同告訴人汪志翰到場，要求告訴人汪志翰提 領上開華南銀行帳戶內之款項等情（偵查卷第147頁），亦 與告訴人汪志翰上揭所證互核一致，佐以時下隨意收購他人 帳戶者，多係作為非法詐財之人頭帳戶使用，此乃眾所周知 之事，而同案被告王振哲收購告訴人汪志翰帳戶後未久，告 訴人趙惟珍即遭詐騙，並將上揭部分款項匯入告訴人汪志翰 帳戶內，且其後同案被告王振哲復有依「黃振緯」指示而企 圖提領該帳戶內之詐騙所得款項，足徵同案被告王振哲確實 知悉告訴人汪志翰所出售之上開華南銀行帳戶資料係供作詐 騙使用，其有擔任「黃振緯」所屬詐欺集團車手而參與本案 詐欺取財之犯行，應屬彰然明甚。
⒊又告訴人汪志翰係在桃園某社區大樓出售其帳戶資料，當時 被告亦在場乙節，業據告訴人汪志翰證述如前，另其於原審 審理中亦證稱：出售帳戶後過幾天，我們就約出來，我就說 要給我錢，不然本子要還給我，後來他們就跟我相約在臺北 橋下的派出所門口，在派出所時只有王振哲1個人，王振哲 叫我去7-11便利商店等一下，因為他朋友還沒有到，到了便 利商店後，王振哲、被告跟另外1名較為瘦小的人，他們當 時騎乘機車過來，我則是由1名網友陪同。我和我朋友當時 是在裡面等，王振哲等到被告他們來之後就走進來，後來被 告就從我背後問我要不要配合，他拿著1個東西抵著我，後 來我跟我朋友、被告、王振哲還有另外1個瘦小的人就一起 去華南銀行，王振哲跟被告叫我把裡面的錢領出來，王振哲 說要給我的錢就在裡面，我就進去銀行，行員叫我趕快去報
案，說我是警示帳戶，我走出來的時候，他們就圍住我，把 我圍在銀行門口，叫我進去領錢，不領錢他們就要打我，被 告就打我，當時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就坐在銀行門口外 面，等到他們離開我才離開。我有跟他們說是警示帳戶，他 們說如果是警示帳戶，我早就被抓了，他們就還是叫我進去 領錢，我就說真的領不出錢來，他們一直叫我去補發存摺等 語（原審卷第172至174、180頁）。佐以告訴人汪志翰於105 年11月1日11時許，係與同案被告王振哲相約在新北市○○區○ ○○路00號之7-11便利商店（位在三重區東側近臺北橋處）見 面，嗣2人即偕被告分乘機車，經新北市三重區三和路2段， 前往新北市○○區○○○○0段00號華南銀行（即上開帳戶之開戶 銀行南三重分行，位在三重區中央近二重疏洪道處，與上揭 超商有相當之距離）等情，除據同案被告王振哲於偵訊中及 告訴人汪志翰於警詢中分別供證在卷外（偵查卷第9、146頁 ），並有前揭街道監視器錄影擷取畫面在卷可稽（偵查卷第 61頁）；而被告亦坦承其於同案被告王振哲「借款」給告訴 人汪志翰時，其確有在場，且上揭監視器錄影擷取畫面中騎 乘車號000-000號機車（按：該機車係尾隨在同案被告王振 哲所騎乘車號000-000號機車之後）行經新北市○○區○○路0段 0號前之人為其本人，嗣於上揭華南銀行前，其確有與同案 被告王振哲、告訴人汪志翰一同在場，並有出手毆打告訴人 汪志翰等情（偵查卷第205頁、原審卷第85頁）。準此而論 ，經相互勾稽以觀，可知被告於告訴人汪志翰出售帳戶、相 約在上揭超商處理帳戶、配合至華南銀行提款時，均係與同 案被告王振哲一同在場處理，且其亦要求告訴人汪志翰配合 提款，甚至於告訴人汪志翰在華南銀行前向渠等表明提款不 成時，還遭到被告出手毆打。是本乎刑事科學之經驗為判斷 ，被告顯係與同案被告王振哲共同擔任上揭詐欺集團之車手 ，而與王振哲所屬上揭詐欺集團就本案詐欺犯行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至屬灼然。
⒋再者，關於被告於上揭7-11便利商店，自後方以不詳方式抵 住告訴人汪志翰身體背後，並要求配合前往華南銀行提款一 事，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汪志翰證述如前，並稱：我不確定被 告拿什麼東西抵住我，抵住的時間大概3至5秒，我當下不敢 動，所以無法確認到底是什麼東西，我覺得不像手指。他問 我「要配合了嗎」，我就說「我人都來了，就配合啊」，他 後來就把東西收回去了。我當時會害怕，因為我想可能是刀 或槍吧，所以我才會害怕等語（原審卷第177至179頁）。參 以告訴人汪志翰當時既已申請帳戶之掛失止付，可見其本無 到場為他人提領款項之意，而本件雙方相約見面之處與華南
銀行相距甚遠，亦可見告訴人汪志翰並非為補發存摺一事到 場，否則大可相約在華南銀行附近見面，堪認告訴人汪志翰 於到場之前，並無配合被告及同案被告王振哲申辦補發存摺 以提領款項之意。此外，倘告訴人汪志翰係在到場後自願配 合成事，則被告在確定無法領款後，衡情亦無毆打告訴人汪 志翰之必要。從而，可知當係因告訴人汪志翰原先並非與被 告、同案被告王振哲共同謀議領取款項，亦無配合申辦補發 存摺及領取款項之意，被告始會以上揭脅迫方式要求告訴人 汪志翰配合，並於告訴人汪志翰表明領款不成時，被告亦始 會出手毆打。足徵被告及同案被告王振哲確曾共同以上揭脅 迫之方式，迫使告訴人汪志翰配合前往華南銀行申辦補發存 摺以提領款項，而行此無義務之事甚明。
㈢以下事證不足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同案被告王振哲固於偵訊中供稱其並非詐欺集團之成員，亦 非車手，其僅係為綽號「毛毛」之友人「黃振緯」收購帳戶 資料云云（偵查卷第148頁）。然同案被告王振哲除有為「 黃振緯」收購告訴人汪志翰帳戶之行為外，復依「黃振緯」 之指示，約同告訴人汪志翰到場，並要求告訴人汪志翰配合 提領上開華南銀行帳戶內之詐騙款項，業見前述，可見同案 被告王振哲並非僅有單純幫忙收購帳戶之行為，復且已有依 從「黃振緯」之指示而企圖提領詐騙款項之車手行為，故其 確有參與本案詐欺取財犯行之情。是同案被告王振哲上開所 述，容屬事後卸責之詞，自不足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㈣對於被告辯解本院的判斷：
⒈被告之辯解及其辯護人所為辯護略以：⑴王振哲於偵訊時供稱 本案與被告無關，被告都不知情，被告只以為是汪志翰向王 振哲借錢等語，且王振哲確有匯款至汪志翰母親之帳戶，此 部分事實亦有待釐清。然原判決對此均略而未論，亦未說明 王振哲上開供述不可採之理由為何，自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 法。⑵依汪志翰於原審所證，其與王振哲以LINE聯繫時，即 已約定好要賣存摺給王振哲之事，所以105年10月28日汪志 翰至王振哲住處時，才會攜帶帳戶資料，而當天汪志翰是第 一次見到被告，被告是後來才到，而汪志翰是將帳戶資料交 給王振哲，當天王振哲家中除被告外，尚有另外3人。可見 與汪志翰接洽、收購帳戶資料之人均為王振哲，被告完全不 知情，汪志翰也是把帳戶資料交給王振哲，被告雖然後來有 到王振哲家中，亦僅係偶然到場，且當時王振哲家中除被告 外，尚有3人在場，所以並非表示有在場者即是詐欺集團之 共犯。就此原審均略而未論，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⑶ 被告係因自己借錢給王振哲，王振哲又向被告說其將錢借給
汪志翰，被告以為汪志翰到華南銀行係要領自己帳戶內的錢 出來還給王振哲，王振哲再還錢給被告。被告並不知道該帳 戶內的款項係屬贓款，被告純粹只是以為汪志翰不還錢，故 意說該帳戶是警示帳戶，才一時生氣，毆打汪志翰2下，之 後被告即離開，根本不知該帳戶真的已變成警示帳戶。⑷在 上揭超商內，被告並未持不詳物品抵住汪志翰的背後，且當 時汪志翰背部的感覺是什麼，其自己也證稱不清楚，又怎麼 可能以為是刀或槍，況依經驗法則，超商為開放空間，人員 來來往往，汪志翰又有友人陪同，被告怎麼可能在此情況下 以不詳物品抵住汪志翰背後，且汪志翰何以沒有任何呼叫、 求救之舉動。又汪志翰證稱被告問其要不要配合，但又說不 知道被告要其配合什麼事情，更係自相矛盾之詞，若不知道 要配合什麼，被告也未說汪志翰不配合要對其怎樣的話，汪 志翰又怎會感到害怕，故不能僅以汪志翰前後有所矛盾、重 大瑕疵，且與實情、常理均不合之供述，即逕認被告涉有強 制犯行。況汪志翰與王振哲相約見面，是其兩人之事，與被 告無關，被告亦不知情，自無所謂與王振哲有所謂強制之犯 意聯絡。實則汪志翰是自願前往華南銀行領款，並無人強迫 ，何況汪志翰證稱其當時並未向被告及王振哲告知華南銀行 帳戶已先行掛失止付，在此情況下，王振哲既已收到汪志翰 的提款卡及密碼，如果要領款，直接以提款卡領款即可，亦 無須汪志翰補發存摺之必要性，故汪志翰純粹是因遭被告毆 打，才對被告心生怨懟而有所誤解云云。
⒉然依下列說明，被告之辯解俱不足採信：
⑴本院依憑前揭各項事證，衡酌被告於告訴人汪志翰出售帳 戶、相約在上揭超商處理帳戶、配合至華南銀行提款時， 均與同案被告王振哲一同在場處理，且其更以前揭脅迫手 法，恫嚇告訴人汪志翰配合提款，甚至於告訴人汪志翰在 華南銀行前向渠等表明提款不成時，還遭到其出手毆打。 是本乎刑事科學之經驗為判斷，被告與同案被告王振哲顯 有共同參與本案詐欺等犯行甚明，故經逐一剖析，互核印 證結果，始據以認定被告確有本案犯行，因此同案被告王 振哲於偵訊時供稱被告與本案無關、不知情云云，自與上 開事證不合，要無可採。更遑論同案被告王振哲與被告既 係本件共同涉案人，利害關係至深，且其於偵訊中亦有不 實否認自己擔任車手一節，則其供稱被告與本案無關、不 知情云云，容有偏袒迴護被告之虞，益非可採。至同案被 告王振哲收購告訴人汪志翰帳戶，究竟有無將收購款項匯 至告訴人汪志翰母親之帳戶一節，與同案被告王振哲收購 該帳戶係作為詐欺集團詐騙之用並無關係，自不影響本案
犯行之成立。是被告徒執上揭⒈⑴所示情詞，以原審未予斟 酌同案被告王振哲偵訊中所述及未予釐清上開匯款之事為 辯，自無足取。
⑵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 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彼此協力、相互補充以達其犯罪之目 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故共同正 犯在客觀上透過分工參與實現犯罪結果之部分或階段行為 ，不以實際參與犯罪構成要件行為或參與每一階段之犯罪 行為為必要。且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 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依前揭各 項事證，可知被告2人參與「黃振緯」所屬之詐欺集團， 於分工上極為精細，分別有實施詐術之機房人員、領取人 頭帳戶詐騙款項之車手等各分層成員，以遂行本件犯行而 牟取不法所得，集團成員間固未必彼此有所認識或清楚知 悉他人所分擔之犯罪分工內容，然此一間接聯絡犯罪之態 樣，正係具備一定規模犯罪所衍生之細密分工模式，參與 犯罪者透過相互利用彼此之犯罪角色分工，而形成一個共 同犯罪之整體以利犯罪牟財。準此，被告確有參與本案犯 行，而非不知情，已見前述；而縱非係由其與告訴人汪志 翰接洽、收購帳戶，但其既仍有參與本案詐欺犯行之前述 行為，亦仍屬詐欺集團完成詐欺取財犯罪不可或缺之其中 一環，自應就其所參與犯罪之全部犯罪結果共同負責，而 論以共同正犯。故被告徒以上揭⒈⑵所示情詞，辯稱本件與 告訴人汪志翰接洽收購帳戶之人均係同案被告王振哲，即 否認其參與本案犯行，自非可取。至本案認定被告確有參 與犯行，並非僅憑被告於收購告訴人汪志翰帳戶時在場一 事，尚有依憑前揭所舉之其他事證而為綜合判斷，故被告 復以上揭⒈⑵所示情詞，辯稱收購帳戶時尚有其他3人在場 ，因此難認被告在場即屬詐欺集團之共犯云云，亦非足取 。
⑶被告與同案被告王振哲係屬共同正犯，且同案被告王振哲 係向告訴人汪志翰收購帳戶，並非借款給告訴人汪志翰， 業如前述，故事實上顯然無所謂借款一事，被告辯稱其係 借款給同案被告王振哲，同案被告王振哲再借款給告訴人 汪志翰云云，核屬臨訟杜撰之詞，已非可取。況被告既辯 稱係借款給同案被告王振哲，後續同案被告王振哲才表示 另借款給告訴人汪志翰云云，倘若屬實，則告訴人汪志翰 是否還款，與被告並無直接關係，此與其供稱曾向告訴人 汪志翰表示「那錢我不要了，反正只有幾千元」等語（原 審卷第186頁），已有矛盾之處；且依被告之意，其當日
至新北市三重區之目的，並非在收取告訴人汪志翰或同案 被告王振哲約定之還款，可知其債權清償期並未屆至，則 被告實無需在對事情經過一無所悉之當時，動怒毆打告訴 人汪志翰並表示放棄債權之意。是被告徒執上揭⒈⑶所示情 詞，辯稱其係借款給同案被告王振哲，同案被告王振哲再 借款給告訴人汪志翰，其以為告訴人汪志翰故意不還錢， 才動怒毆打告訴人汪志翰云云，亦顯無足取。
⑷依一般社會通常經驗，遭人自後以不詳之物（或佯以不詳 之物）抵住，在雙方利害關係至有衝突之情況下，本極易 聯想或懷疑對方是否係持具殺傷力之兇器作為恫嚇，從而 告訴人汪志翰於原審審理時雖證稱不清楚被告係持何物抵 住其背後，其以為是刀或槍，因而心生畏懼等語，自不違 常理。且告訴人汪志翰既以為係遭被告近身持兇器恫嚇， 縱使身處人來人往、屬於公共場所之超商內，然其因畏懼 遭傷害而不敢逃離或呼救，亦尚在情理之內。而被告既以 此種方式恫嚇告訴人汪志翰，即便其未明言將對告訴人汪 志翰施以惡害，亦無礙其確有脅迫告訴人汪志翰之舉止。 況告訴人汪志翰確係遭受被告以上揭方式脅迫後，始配合 至華南銀行領款，除據告訴人汪志翰證述在卷外，審以告 訴人汪志翰若自始即有配合領款之意，又豈會申請掛失止 付，且豈會與被告等人相約在與華南銀行相距甚遠之上揭 超商見面，可見其本無配合領款之意，無非係受到被告脅 迫後，始被迫配合。至同案被告王振哲雖已持有告訴人汪 志翰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然因告訴人汪志翰業已向華南 銀行申請對該帳戶掛失止付，故同案被告王振哲實際上當 已無法逕行持卡領款，此事毋庸經告訴人汪志翰告知即能 得知，否則何以「黃振緯」會指示同案被告王振哲去叫告 訴人汪志翰領款，自不言可喻，故渠等尚需告訴人汪志翰 之配合，始能提領款項甚明。從而被告與同案被告王振哲 始會約同告訴人汪志翰見面，並以上揭脅迫方式，迫使告 訴人汪志翰配合前往華南銀行領款。是被告徒執上揭⒈⑷所 示情詞，辯稱告訴人汪志翰前後所述具有重大瑕疵，且違 反常情，實則告訴人汪志翰係自願至華南銀行領款，並非 被告強迫，且告訴人汪志翰並未告知掛失止付一事，同案 被告王振哲直接持卡領款即可，並無需告訴人汪志翰之配 合，故告訴人汪志翰係因遭被告毆打，才懷恨在心而為不 實指訴云云，同無足取。
㈤調查證據與否之說明：
按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 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
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有 具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 定，若僅枝節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確，或就同一 證據再度聲請調查，自均欠缺其調查之必要性，未為無益之 調查，無違法可言（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903號判決 意旨參照）。本件被告及辯護人雖聲請傳喚證人即告訴人汪 志翰，欲以證明被告於案發當日有無中途離開辦事，後才到 華南銀行云云（本院卷第86、116頁），然依憑前揭各項事 證，被告參與本案之犯罪事實已臻明瞭，並無因被告中途有 無離開而有差別，況告訴人汪志翰於原審業經交互詰問，業 已清楚證述相關情節，自無再次傳喚之必要，故上揭聲請自 無必要，本院爰未予調查。至辯護人原雖聲請傳喚證人即同 案被告王振哲，並聲請向警方調閱上揭超商內之監視錄影， 然因同案被告王振哲尚遭原審法院通緝中，迄未歸案，有本 院通緝紀錄表在卷可按（本院卷第73、101頁）自無從傳喚 到庭；而上揭超商監視錄影畫面則業遭覆蓋，已無從調取， 亦有員警所出具之職務報告附卷為憑（偵查卷第27頁），故 辯護人業已當庭捨棄聲請調查（本院卷第83頁），併此敘明 。
㈥綜上所述，足徵確有本件犯罪事實，被告及其辯護人所為辯解並不足採。是以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之犯行應堪認定。 二、論罪之說明
㈠新舊法適用之說明：
按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乃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 生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故如新舊法處罰之輕重相同， 即無比較適用之問題，非此條所指之法律有變更，即無本條 之適用，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其為純文 字修正者，更應同此（最高法院95年第21次刑事庭會議決議 意旨參照）。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業於 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7日施行。強制罪之 法定刑原規定為「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其罰金刑雖規定為3百元以下，但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 1第1項、第2項前段規定，該罰金貨幣單位為新臺幣，其罰 金數額並應提高為30倍，故其罰金刑實則為新臺幣9千元以 下。嗣修正後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之法定刑則規定為「3年 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僅將罰金刑之法 條文字從「3百元以下」修正為「9千元以下」，此外並無其 他修正；而因適用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罰金貨幣單位 為新臺幣之結果（至該條第2項前段提高罰金數額30倍之規 定則不再適用），修正後強制罪之罰金刑亦同為新臺幣9千 元以下，而與修正前仍屬一致，並無不同，對被告而言尚無
有利或不利之情形，揆諸前揭說明，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 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即上揭修正後之 刑法第304條第1項規定。
㈡查本件詐欺取財犯行係由被告、同案被告王振哲及「黃振緯 」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共同為之，故核被告此部分所為，係 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而被告與同案被告王振哲以前揭脅迫方式，使告訴人汪志翰 行無義務之事，核被告此部分所為，則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 項之強制罪。又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業已敘明被告有為強制 犯行之事實，此部分已屬檢察官起訴之範疇，雖起訴書於論 罪法條漏未記載被告此部分涉有強制之罪名，但並不影響檢 察官就此部分業已起訴之效力（嗣檢察官於原審業已當庭陳 明更正論罪之法條，見原審卷第84頁），且經本院告知被告 涉犯之罪名包含此項罪名（本院卷第113頁），並予被告及 其辯護人表示意見之機會，已無礙被告之防禦權，本院自得 就此部分併為實體判決，同此敘明。
㈢被告就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與王振哲、「黃振緯」 所屬詐欺集團成員間；就強制犯行，與王振哲間，各有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㈣被告就上開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別論處。三、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原審經詳細調查後，本於相同認定，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 因而適用刑法第28條、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304條第1 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之規定 ，並審酌被告正值青壯之年，身心健全，竟不思循正當合法 之方式謀財營生，反貪圖不法利益，擔任詐欺集團車手之工 作，收取金融帳戶資料，並依指示提領告訴人趙惟珍之財物 ，實不足取。又不思其行徑違法，竟以脅迫之方式，再使告 訴人汪志翰配合申辦補發存摺及提領款項，欠缺法治觀念， 亦屬可議。復考量其犯罪之動機、目的、素行、否認犯行之 犯後態度，暨本案詐欺之款項業經銀行圈存止扣，返還告訴 人趙惟珍，其犯罪所生之損害已稍有減輕等節，並參酌被告 之智識程度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酌情就三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罪部分，量處被告有期徒刑1年3月；就強制罪部分， 量處被告拘役50日，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為以1千元 折算1日。且說明：就本案詐欺犯行部分，被告尚未取得詐 欺款項，且無事證認其已取得擔任車手之報酬，應認其尚未 取得犯罪所得，爰不予宣告沒收；另就強制犯行部分，因無 從認定被告係以何物抵住告訴人汪志翰，考量尚乏事證認上 開物品為違禁物，如宣告沒收或追徵，實欠缺刑法上之重要
性，爰亦不予宣告沒收等旨。經核原審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 均無不合，量刑亦屬妥適。至原審雖未及說明刑法第304條 第1項強制罪修正後新舊法適用之問題，然因本罪並非法律 有所變更，尚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業如前述，故原判決雖 有微疵，但對判決結論並不生影響，自仍應予以維持。 ㈡被告上訴否認犯行，而以前揭辯解指摘原判決不當。惟其否 認犯罪之辯解均不足採信，俱如前述。是其上訴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超偉提起公訴，被告提起上訴後，由檢察官李豫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1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劉興浪 法 官 古瑞君 法 官 陳信旗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其餘部分不得上訴。
書記官 董佳貞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三百三十九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 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三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