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28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姜炎
選任辯護人 古乾樹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侵占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易
字第210號，中華民國108年12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078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李姜炎為無罪之諭知 ，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 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既然明知自己只要做1天的工作 就要離職，即應將保管費放置在有鑰匙的收銀櫃中保管，等 到支援的人來領這筆錢，縱認應隨身攜帶，亦應連同其他交 接物件即證件、鑰匙等一併帶走，被告僅帶走現金顯非合理 ；又依被告急診醫囑應再回診，惟依被告病歷資料，竟未回 診，且現職仍為保全工作，顯與其所述因不適合這份工作故 選擇離職之語不符。原審判決將各項證據予以割裂、單獨觀 察評價，與論理法則有違，難認妥適，爰依法提起上訴，請 求撤銷改判等語。惟查：
㈠被告供稱：我一直都是從事保全工作，但以前不曉得自己有 心臟疾病，因為本案案發當日寒流來，心臟病發，我才知道 我不能熬夜工作，所以我現在是改白天的保全工作，都是做 白天班等語（見本院卷第69至71頁），並提出其現職公司之 值勤排班表、在職證明書為據（見本院卷第91、103頁）。 而告訴人悅盛保全股份有限公司課長林賢德亦證述：被告於 民國107年2月5日係首日上班，他在當晚12點之前因身體不 適而與其聯繫請求支援，因其告知被告半夜時分找人支援不 易，可否請被告撐下去，被告同意後繼續值勤，其後於翌（ 6）日凌晨5點左右，被告再度聯繫並告知已經撥打119叫救 護車，其有告知會於45分鐘至1小時時間到達，但其到場時
，被告已經隨同救護車離去等情（見原審卷第390至392、39 5至396頁），亦即被告在告訴人公司上班開始擔服保全勤務 後，於夜間時分因身體不適而與公司主管林賢德聯繫請求支 援，因林賢德無法立即覓得人員支援而央請被告繼續值勤， 被告亦未拒絕，直至凌晨5點，被告仍感不適而不得不撥打1 19請求救護車到場，並告知林賢德。依此聯繫過程可見被告 縱已感覺身體不適仍勉強繼續值勤直至自認不堪負荷方撥打 119求救，則其前稱係於本件案發後才知自己有心臟疾病， 因認自己身體健康不堪負荷夜間值勤之保全工作乃離職，另 覓白天時間之保全工作，即非不可採信。且衡之常情，被告 持有之公司證件、鑰匙相較於所保管之新臺幣4萬1,810元款 項，現金顯然更具有財產價值，如有遺失將擔負更大之責任 ，則被告經救護車載離值勤現場時僅將現金隨身攜帶，亦難 認與常情有違。檢察官上訴以被告上班僅1日即於案發後離 職而指被告明知自己只要做1天工作，卻僅將所收取之現金 帶離值勤之工作現場，顯然於主觀上有易持有為所有之侵占 犯意，尚屬率斷。
㈡又被告於本件案發後，直至107年6月21日方再前往台灣基督 長老教會馬偕醫療財團法人馬偕紀念醫院（下稱馬偕醫院） 心臟內科就診，同年月24日因飲酒後開始後胸痛而前往急診 ，之後則接續多次於心臟內科就診，有馬偕醫院107年11月8 日馬院醫內字第1070005661號函所附病歷資料、108年10月3 0日馬院醫急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所附病歷資料、醫療費 用繳費明細等可參（見偵卷第53至71頁、原審卷第231至372 頁），而依上開醫療費用繳費明細，被告不乏經由社福補助 繳費或積欠醫療費用未繳之情形，則被告辯以：發病之後有 拿了一些藥，有不舒服才吃，吃了1個多月，因為失業、藥 很貴等詞（見本院卷第70頁），及辯護人辯護稱：被告於案 發後就醫頻率不高是因為被告經濟能力不佳，如果不是非常 不舒服是不會去就醫等詞（見本院卷第119頁），亦非不可 採信。是依前述被告身體健康及經濟狀況，被告於本件案發 後未立即回診，又於其他保全公司從事白天之保全工作，亦 未有何不合理之處。檢察官以被告並未即時依醫囑回診、案 發後仍從事保全工作等情，指原審論斷不符常情，被告所持 辯解並非可採等，亦難憑採。
㈢綜上，檢察官執前詞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林秀濤提起上訴，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陳錫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8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斯偉
法 官 紀凱峰
法 官 黎惠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格瑤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8 日附件：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21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姜炎 男 60歲（民國00年0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市○○區○○○路0段00號11樓之3 居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10樓之 11
選任辯護人 古乾樹律師（法律扶助）
上列被告因業務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偵字第20785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姜炎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姜炎為告訴人悅盛保全股份有限公司 之保全員，並經告訴人派駐至中國文化大學位在臺北市○○區 ○○○路0 段000 號「大夏館」（下稱大夏館），擔任代收停 車保管費用等工作，為從事業務之人。其竟為自己不法所有 之意圖，於民國107 年2 月5 日某時在大夏館內，將其所收 取之停車保管費新臺幣（下同）4 萬1,810 元（下稱本案停 車保管費），易持有為所有而侵占入己。因認被告涉刑法第 336 條第2 項之業務侵占罪嫌云云。
二、按「證據能力」係指可供「嚴格證明」使用之資格，則此一 「判斷對象」，自係指須經嚴格證明之犯罪事實之判斷而言 。亦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不僅須具有證據能力，且 須經合法之調查，否則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惟倘法院 審理之結果，認被告被訴之犯罪事實並不存在，而應為無罪 之諭知時，因所援為被告有利之證據並非作為認定犯罪事實 之基礎，而係作為彈劾檢察官或自訴人所提證據之不具憑信 性，其證據能力自無須加以嚴格限制。易言之，法院諭知被 告無罪之判決時，即使是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
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以供法院綜合研判形成心證之參考。 故無罪判決，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 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 照）。是以本案被告既經本院認定犯罪不能證明（詳後述） ，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
三、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需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決可資參照。又刑事 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真實之程度，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 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據為不利之 認定，有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可參。又告訴人 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 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有最高法院52年度台 上字第1300號判決可資參照。另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 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 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 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 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 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亦有最高法院92 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決可資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業務侵占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 證人陳慧如於偵查中之證述、臺灣基督長老教會馬偕醫療財 團法人馬偕紀念醫院（下稱馬偕醫院）急診病歷、門診病歷 、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保險對象門診申報紀錄明細表 、告訴人公司約聘人員資料卡、聘僱合約書、大夏館停車塔 值班交接事項等件為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堅詞否認公訴意 旨所指之業務侵占犯嫌，並辯稱：我有收到本案停車保管費 ，因我於107 年2 月6 日心臟不舒服，搭乘救護車前往就醫 時，故有將本案停車保管費帶離大夏館，上開款項可能就掉 在救護車或者馬偕醫院急診室，我沒有侵占的犯意等語。辯 護人之辯護意旨略以：107 年2 月5 日至翌日凌晨，因寒流 來襲，被告因心臟不適前往馬偕醫院就醫，在就醫前已有通
知告訴人公司，惟未有人員即時前來交接，又因大夏館無可 上鎖之抽屜，被告只能攜帶本案停車保管費離開，方不慎遺 失，本案實係民事債務不履行事件，而非業務侵占等語。經 查：
㈠被告為告訴人公司之保全員，並由告訴人公司派駐至大夏館 ，擔任代收停車保管費用等工作，為從事業務之人。其於10 7 年2 月5 日在大夏館內，收取到本案停車保管費，並於同 年月6 日3 時43分許，以行動電話撥打119 後，由消防局以 救護車載送被告前往馬偕醫院時，將本案停車保管費攜離大 夏館，嗣後未歸還告訴人公司等情，業經被告坦承在案（見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他字第6519號卷、下稱6519號 卷、第16至17頁、第24頁背面、第28頁暨其背面、臺灣臺北 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20785 號卷、下稱20785 號卷、 第7 至8 頁背面、第43頁及其背面，本院108 年度易字第21 0 號卷、下稱本院易字卷、第66至68頁、第164 頁），核與 證人陳慧如於偵查中之指述大致相符（見6519號卷第24至25 頁、20785 號卷第48頁及其背面），並有臺北市政府消防局 107 年4 月17日北市消護字第1076000704號執行救護服務證 明、告訴人公司之約聘人員資料卡、聘僱合約書、大夏館停 車塔值班交接事項、保證自白切結書等件在卷可查（見6519 號卷第3 至5 頁、第18頁），堪認上情屬實。 ㈡查證人即告訴人公司員工曾豪君到庭證稱略以：被告是告訴 人公司派駐於大夏館停車塔哨的保全員，大夏館有些時段會 有2 位保全員，107 年2 月5 日晚間只有被告1 個保全員， 他23時以前會在停車塔哨，23時以後會到大夏館服務中心的 服務台，而大夏館之停車保管費之保管方式可以放在保全身 上，也可以放在服務中心的服務台抽屜內等語（見本院易字 卷第165 至170 頁），與證人即告訴人公司副處長陳慧如到 庭證稱略以：大夏館的保全除了告訴人公司所派人員外，尚 有中國文化大學的保全員，告訴人公司的保全員與中國文化 大學的保全員，二者工作是交叉的，就是早、中、晚班有一 班是中國文化大學的人，被告執勤的範圍，是在停車塔哨， 晚上才會到大夏館服務中心的服務台，如果保全員因故要離 開崗位，在沒人交接的情況下，現金可以帶在身上，也可以 鎖在櫃子，如果款項達10多萬元，也是可以帶在身上等語（ 見本院易字卷第176 至178 頁），大致相符。是依上開證人 之證述，案發當時大夏館僅有被告1 名保全員在現場，就停 車保管費之保管方式，並不限於放置於服務台抽屜內，亦可 隨身攜帶，又被告之工作範圍包括停車塔哨及大夏館服務中 心之服務台，且同地點之保全，交接之保全員非僅有告訴人
公司之人員，尚包括中國文化大學之保全人員，如逕將停車 管理費放置於停車塔哨內抑或大夏館服務中心之服務台，尚 無法完全確認停車管理費是由何人取得，而衡諸常情，將現 金交付方式，採取當面清點確認，亦符一般社會常情。且查 ，被告於107 年2 月6 日確因胸悶之身體不適前往馬偕醫院 急診就醫，非無故離開上開工作地點，復且除急診就醫外， 尚有在馬偕醫院心臟內科門診就醫之紀錄，有馬偕醫院107 年6月22日診斷證明書、急診病歷、108年10月30日馬院醫急 字0000000000號函暨檢附病歷影本及醫療費用繳費明細在卷 可參（見20785號卷第19頁、6519號卷第19至21頁，本院易 字卷第231至372頁）。是以，自尚難以被告將本案停車保管 費攜離大夏館之行為，逕予認定被告有易持有為所為之侵占 行為。
㈢又被告於案發當時，因身體不適及前往馬偕醫院就醫前，有 以手機及大夏館之室內電話，向告訴人公司通知，並請求告 訴人公司派員前往支援，業據被告供述在卷（見6159號卷第 16至17頁、第24至25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公司員工林賢 德到庭證述略以：被告在12點之前，有先跟我說他人不舒服 ，但他還可以撐下去，後來則打電話到我的公務手機，通知 說他已經叫救護車，我記得我到大夏館時，我還有打電話給 他，問他錢在哪，被告表示錢在他身上，當天快中午時，我 到被告家，詢問過程中，被告講錢好像不見了，可能掉在救 護車或急診室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389 至397 頁），核與 證人陳慧如到庭證稱略以：我於107 年2 月6 日早上起床後 發現有被告的未接來電，大概是凌晨3 點多，嗣後同日9 時 ，林賢德來上班時，我問林賢德為何被告要打電話給我，林 賢德有跟我說被告因為身體不適自行叫救護車等語（見本院 易字卷第175 頁）大致相符，並有台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 雙向通聯資料查詢、中華電信資料查詢在卷可參（見本院易 字卷第57頁、第61至62頁）。又大夏館之室內電話，亦經本 院函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查訪確認，大夏館之服務 台及停車塔哨之室內電話，均得撥打外線電話，非僅供撥打 該大樓之內線使用，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108 年10 月21日北市警安分刑字第1087070243號函暨檢附查訪表附卷 可參（見本院易字卷第217 至22頁）。可知被告自發現身體 不適至前往馬偕醫院就醫前，已相距3 小時以上，且分別告 訴人公司之2 名主管，先後至少以手機及室內電話試圖聯絡 告訴人公司之人員3 次以上，且斯時在大夏館內僅有被告1 名保全員，被告如有侵占之犯意，大可將本案停車保管費取 走後，逕行離開大夏館，以遂行侵占之犯行，根本無需多次
聯絡告訴人公司之人員，復在現場停留等待許久，更遑論被 告自始承認其確有將本案停車保管費攜離大夏館，而就此節 未加隱飾否認，又被告既因身體不適，並以救護車送往馬偕 醫院急診，衡情以此緊急方式送醫，且到醫院後尚需進行檢 查始得判斷病因，尚難排除過程中發生財物遺失之可能。綜 合上情以觀，堪認被告辯稱：本案停車保管費是在自醫院返 回住處後，才發現遺失弄丟無法而歸還告訴人公司，故沒有 侵占之犯意等語，尚非全然無據。是被告雖於107 年2 月6 日3 時43分許，將本案停車保管費攜離大夏館，嗣後於告訴 人公司請求時，未能即時交還，然其主觀上是否係基於為自 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尚有疑義。此外，卷內更無其他足以認 定被告主觀上係以侵占犯意或不法所有之意圖，而將本案停 車保管費據為己有一情之積極證據存在。是以，揆之上開說 明，本於「罪疑為輕，利歸被告」之原則，自應為被告有利 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被告所為辯解，雖非全可信採，然檢察官所提出 之上開證據，均尚無法證明被告有何主觀不法意圖及侵占犯 意，實難令被告擔負起訴書所載業務侵占之罪責，揆諸首揭 規定及說明，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尚宇提起公訴，檢察官林秀濤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9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柏宇
法 官 陳彥君
法 官 吳明蒼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陳香伶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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