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27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政忠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8年度
易字第230號，中華民國108年10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緝字第2331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吳政忠犯傷害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吳政忠於民國106年10月27日晚間8時許，在桃園市○○區○○路 0段000號吉星園藝社前，見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 下稱甲男）與徐紹騏發生衝突，並出手毆打徐紹騏，因吳政 忠與徐紹騏另有個人糾紛，其竟自行基於傷害之犯意，上前 徒手拉扯徐紹騏，以手肘毆擊徐紹騏之臉部，徐紹騏則因甲 男與吳政忠之傷害行為，受有頭部外傷併左臉挫傷、頸部扭 傷、下顎骨挫傷之傷害（僅左臉挫傷係吳政忠之傷害行為所 致）。
二、案經徐紹騏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龍潭分局移送臺灣桃園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 9條之5亦有明定。查本件檢察官、被告就本判決下列所引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均不予爭執，迄至言詞 辯論終結，亦未對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本院審酌 該些供述證據作成時，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
作為本案之證據屬適當，自有證據能力。其餘資以認定被告 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均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 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規定，亦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本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吳政忠於本院準備程序、審 理時，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目睹告訴人徐紹騏與甲男發生 衝突，且其與徐紹騏有肢體接觸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傷 害犯行，辯稱：當天我看到徐紹騏跟人家吵架，我就上去拉 開他們叫他們不要打，徐紹騏跟一個戴眼鏡的陌生人（即甲 男）在打架，一開始戴眼鏡的人先打徐紹騏的太太，後來用 鐵桶丟徐紹騏，我就上前叫他們不要打，我可能拉的時候用 手打到徐紹騏，我根本沒有打徐紹騏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地，因見甲男與徐紹騏發生衝突，嗣上前與 徐紹騏有肢體拉扯等情，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 院準備程序中，均坦承不諱（見偵卷第5頁、偵緝卷第30頁 背面、原審卷第94頁、本院卷第48、49頁），參以證人即告 訴人徐紹騏於原審證稱：那時候因為有一個戴眼鏡的人攻擊 我前妻胸部，我就去擋，然後就有2至3個人圍過來，戴眼鏡 的人是酒醉認錯人，我前妻還跟他說了3次你認錯人了，他 就衝過來要出手，我就上前去擋，後來腦袋「磅」一聲，頭 昏掉，我沒有看到誰把我敲昏，我在昏倒前有看到被告圍上 來等語（見原審卷第225至227頁）；及證人陳玟凌於原審證 稱：第一個動手的人是我不認識的人，可能是徐紹騏所說戴 眼鏡的男子，他用手肘撞我胸口，就打一下而已，接下來就 換打徐紹騏，被告跟另外一個我不認識的人有打徐紹騏等語 （見原審卷第169頁），足見被告確於上開時、地與徐紹騏 之間有肢體拉扯之事實，至堪認定。
㈡雖證人陳玟凌於偵查及原審審理先後證稱：被告先徒手毆打 告訴人，並拿旁邊的鐵桶敲打告訴人頭部；被告有用鐵桶敲 徐紹騏的頭，這個我有看到等語（見偵卷第68頁背面、原審 卷第169頁），然訊之被告自始至終均堅決否認有拿鐵桶攻 擊徐紹騏之舉動，並辯稱：是戴眼鏡的那名男子（即甲男） 用鐵桶丟徐紹騏，我沒有用鐵桶丟他等語。而徐紹騏於原審 已證稱：後來腦袋「磅」一聲，頭昏掉了，我很暈，我清醒 以後，我前妻就說「阿忠拿鐵桶敲你」等語（見原審卷第22 7頁），顯見徐紹騏並未當場目睹係何人持鐵桶攻擊其頭部 ，此部分乃係聽聞證人陳玟凌之轉述，自不得以徐紹騏之證 述，做為關於證人陳玟凌證述被告持鐵桶攻擊告訴人之補強 證據。
又觀之徐紹騏於原審所證情節，其係先與甲男發生爭執，阻 擋甲男攻擊證人陳玟凌，隨即，連同被告之2、3人圍過來， 後來其頭就被敲昏，可見徐紹騏頭部遭不詳人士持器物敲昏 之時間點，與被告等其他2、3人圍上來之時間極為接近，而 徐紹騏既稱在其昏倒前確有看到被告圍上來，甚至能描述被 告當時衣服樣式為「沒穿上衣打赤膊，褲子是工作褲，我忘 記是何顏色，有穿鞋子但我忘記是何樣式，沒有戴眼鏡」等 情（見原審卷第226頁），倘若被告當時確有手持鐵桶上前 ，徐紹騏理當可察見此情，其何以陳稱不知遭何人敲昏？又 何以未在受訊之初陳述被告有持用鐵桶之事？由此可見，徐 紹騏確未察看被告有手持鐵桶之情，是被告辯稱其並未持鐵 桶攻擊徐紹騏，並非全然無據。本件實有可能係因被告等其 他2、3人圍上來，徐紹騏只注意到此2、3人上前之情形，另 再由甲男自該處附近持鐵桶敲擊徐紹騏之頭部。則證人陳玟 凌證稱係被告持鐵桶攻擊徐紹騏一節，是否確與事實相符， 尚有可疑。
再查，本件事發衝突開端為甲男所引起，其後連同被告尚有 2、3人上前圍向徐紹騏，而徐紹騏及證人陳玟凌二人僅認識 被告，其餘之人其等均不認識，於此情形下，證人陳玟凌或 有可能因事發突然，且衝突人數眾多難以辨認，又或因僅認 識被告，而誤認持鐵桶攻擊徐紹騏之人即為被告，是證人陳 玟凌此部分證述情節與徐紹騏證稱不知遭何人敲昏乙情，容 有矛盾之處，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應採有利 於被告之認定，自難遽認被告有持鐵桶攻擊徐紹騏之舉動。 ㈢雖被告辯稱其並無傷害犯意，只是將告訴人與對方拉開云云 ，惟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已坦稱：我就去把他們分開，可能 是用手肘去打到徐紹騏的臉等語（見原審卷第94頁），於本 院準備程序中陳稱：我就上前叫他們不要打，我可能拉的時 候用手打到徐紹騏等語（見本院卷第48頁），而徐紹騏送醫 後確經診斷受有左臉挫傷之傷勢，有告訴人提出之國軍桃園 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1紙在卷可稽（見偵 卷第25、26頁），可見被告明確知悉其手肘傷及徐紹騏臉部 之情。況且，此部分業據證人陳玟凌於偵查及原審一致證稱 ：被告徒手毆打告訴人、被告有打徐紹騏等語明確（見偵卷 第68頁背面、原審卷第169頁），堪認被告確係基於傷害之 犯意而拉扯徐紹騏，復以手肘傷及徐紹騏之左臉，其辯稱並 無傷害犯意，只是拉開時不小心傷及告訴人云云，應係事後 卸責之詞，難認可採。
㈣再者，本件事發之時，徐紹騏先遭甲男攻擊，嗣被告等其餘2 、3人圍上前，被告復基於傷害犯意拉扯徐紹騏，以手肘攻
擊徐紹騏左臉，事發之後，徐紹騏經前往國軍桃園總醫院附 設民眾診療服務處治療，經診斷受有頭部外傷併左臉挫傷、 頸部扭傷、下顎骨挫傷等傷害，固有上開診斷證明書1紙在 卷可考，然本件事發之起因，係喝醉酒之甲男誤認證人陳玟 凌，而先有攻擊證人陳玟凌之舉動，徐紹騏欲阻止其攻擊， 再遭甲男攻擊，嗣後被告始再圍上前，上情迭據證人徐紹騏 、陳玟凌及被告於偵查、原審中陳述明確，且所述情節核屬 相符，依此情節以觀，堪認甲男攻擊徐紹騏之舉動，係其個 人臨時起意所為。另參以證人陳玟凌於偵查中證稱：當時有 人說他認識我，但我說我不認識他，告訴人遭毆打的原因不 是這個事情，而是告訴人跟被告之間本來就有糾紛等語（見 偵卷第68頁背面），本件復無證據可資證明被告與甲男有所 熟識或共同傷害徐紹騏之謀議，實難認被告與甲男就上開傷 害犯行之間，有何共同之犯意聯絡，則被告自僅應就其所為 傷害犯行負責，尚難令被告就甲男傷害徐紹騏之行為同負其 責。
依上所述，本院僅能認定被告有拉扯徐紹騏、以手肘傷及其 左臉之行為，因而造成徐紹騏左臉挫傷之傷害，至徐紹騏所 受頭部外傷、頸部扭傷、下顎骨挫傷等傷害，應係因甲男之 傷害行為所造成，尚難認其此部分所受傷勢與被告有關，檢 察官起訴書認被告之行為除造成徐紹騏左臉挫傷之外，尚受 有頭部外傷、頸部扭傷、下顎骨挫傷等傷害云云，容有未洽 ，併此敘明。
㈤至證人即吉星園藝社老闆羅吉星雖於警詢中證稱：我是在告 訴人被毆打完且告訴人已離開現場後，才聽外面人說告訴人 被打，我沒有在現場等語（見偵卷第20頁背面），固核與證 人徐紹騏、陳玟凌均證稱吉星園藝社老闆於案發前就有出來 之說法不符；惟證人羅吉星於本案發生前是否有出現在吉星 園藝社門口，對本案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並無影響，且依卷 內事證，並無法確認羅吉星於案發前究竟是否有走出吉星園 藝社找告訴人及其配偶，而證人羅吉星亦有可能因不想牽扯 其中，而稱未在現場，是尚難僅以證人羅吉星之前開證述， 即逕認證人徐紹騏、陳玟凌之證述全部不可採信，併予敘明 。
㈥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僅係事後卸責推諉之詞，不足採 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現行刑法 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7條於108年5
月29日經修正公布，並自108年5月31日施行，修正後刑法第 277條第1項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 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而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項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 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新法將第1項普通傷 害罪之法定刑，由「3年以下有期徒刑」提高為「5年以下有 期徒刑」，罰金亦提高為「50萬元以下」，修正後之新法並 非較有利於被告，經比較新舊法結果，自以修正前刑法有利 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件應適用被告行為 時之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三、撤銷原判決之理由及量刑之審酌：
㈠原審審理結果，以被告犯行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 無見。惟查：被告所為傷害犯行，與甲男對徐紹騏所為之傷 害行為，彼此之間並無共同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而係各別 起意，且被告所為傷害舉動，僅造成徐紹騏受有左臉挫傷之 傷害，起訴書所載其餘傷勢尚難認係被告所致，業經本院審 認如前，原審認被告就本件傷害犯行與某男成立共同正犯， 並而致徐紹騏受有頭部外傷併左臉挫傷、頸部扭傷、下顎骨 挫傷等傷害，其認定事實容有未洽。被告上訴否認傷害犯行 ，雖無理由，惟其堅稱並未持鐵桶傷害告訴人等語，即非無 據，而原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處，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 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恣意以前揭方式傷害他 人之身體，致徐紹騏受有左臉挫傷之傷害，顯見其自我情緒 管理能力及尊重他人身體法益之法治觀念有待加強，所為尚 非可取，並審酌告訴人所受傷勢程度、被告所為本件犯行之 手段，及被告犯後未能全然坦承犯行，且迄未與告訴人達成 和解之犯後態度；兼衡其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勉持之家庭 經濟狀況、職業為工、未婚（見偵卷第4、7頁）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錦宗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昱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1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李釱任
法 官 梁耀鑌
法 官 連育群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紫喬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