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264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春英
輔 佐 人
即被告之母 游 鬆
選任辯護人 蔡靜娟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毀損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8年度易
字第671號，中華民國108年12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342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春英與蔡錦梅因故而生爭執，竟基於 毀損他人之物之犯意，於民國108年1月1日上午10時40分許 ，在臺北市○○區○○○路○段000巷00號前，以徒手方式，翻倒 蔡錦梅位於上址之蔬果攤位，致該攤位所擺設栗子地瓜、宜 蘭山藥、芋頭、白苦瓜、菜心、長豆、韮菜花、豆莢、竹筍 、A菜心，洋蔥、紅蘿蔔、娃娃菜、栗子、玉米、馬鈴薯、 南瓜、蕃茄，豆莢等蔬果一批（價值約新臺幣【下同】5000 元）散落在地而無法出售供他人食用，足生損害於蔡錦梅。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4條毀損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犯罪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 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 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 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 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 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又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 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毀損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 訴人蔡錦梅之證述及現場照片等，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 詞否認有何毀損犯行，辯稱：告訴人提出案發後現場掉落一 地之蔬果畫面，無法證明係被告故意翻倒其攤位所致，且上 開蔬果業經告訴人拾起出售，其遭第三人踩踏或車輛輾損部 分，非被告造成，實難認被告有毀損之行為等語。四、經查：
㈠被告與其母游鬆在臺北市○○區○○○路○段000 巷00號對 面擺設攤位，告訴人在該址相鄰攤位販賣蔬菜，被告於108 年1月1日上午10時40分許，徒手將告訴人攤位上盛裝蔬菜之 籃子拉落地面，致告訴人所有之栗子地瓜、宜蘭山藥、芋頭 、白苦瓜、長豆、韭菜花、豆莢、竹筍、A 菜心、洋蔥、紅 蘿蔔、娃娃菜、栗子、玉米、馬鈴薯、南瓜、蕃茄等蔬果掉 落地面之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檢察官訊問及原 審審理時證述綦詳（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342 1號偵查卷宗【下稱偵卷】第15至16、41至42頁、原審108 年度易字第671 號刑事卷宗【下稱原審卷】第38至40頁）， 復經證人游鬆於警詢時證稱：被告係因告訴人攤位佔到伊的 位置才發脾氣，丟告訴人的水果、青菜，伊發現事態不對有 上前制止等語（偵卷第11頁）。復經原審勘驗現場錄影檔案 結果，告訴人持行動電話朝被告拍攝，指責游鬆不將被告帶 走，游鬆則動手打被告，多次質問被告在做什麼，被告試圖 走向告訴人，游鬆即拉住被告，將被告推離，期間被告不斷 對告訴人說話、大喊，現場並可見告訴人攤位前方有栗子地 瓜、宜蘭山藥、芋頭、白苦瓜、長豆、韭菜花、豆莢、竹筍 、A 菜心、洋蔥、紅蘿蔔、娃娃菜、栗子、玉米、馬鈴薯、 南瓜、蕃茄等蔬菜散落一地，地上另有數個塑膠籃、紙箱， 或朝上（部分裝有蔬菜）、或朝下、或側立，雜亂散落地面 ，此觀原審勘驗筆錄暨擷取圖面即明（原審卷第33至36、51 至78頁），足徵被告於上開時間確與告訴人發生爭執，告訴 人當場就其蔬果散落一地之事朝被告攝影蒐證，並指摘游鬆 管教無方，游鬆亦即責打被告，證人即告訴人前開所述，應 可信實。被告於檢察官訊問時亦坦承：伊有掀告訴人的攤子 ，但沒有罵告訴人「肖查某」，是告訴人拍伊等語（偵卷第 42頁），前開事實，足堪認定。被告於審理時翻異前詞，否 認有將告訴人之蔬果掀落地面之行為，不足採信。
㈡惟按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罪，以使所毀損之物失其全部或一 部之效用為構成要件，所謂「毀棄」即毀壞滅棄，使物之本 體全部喪失其效用者；稱「損壞」即損傷破壞，致使物之本 體喪失其效用者；稱「致令不堪用」係指除毀棄損壞物之本 體外，以其他不損及原物形式之方法，使物之一部或全部喪 失其效用者而言（最高法院47年台非字第34號判例意旨參照 ）。又毀損罪之成立，除客觀上他人之物有毀損之事實外， 尚需行為人主觀上有毀損之故意，倘行為人主觀上無毀損之 故意，即與該罪之構成要件不該當。經查：
⒈證人即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攤位高度約1 公尺，蔬 菜是用籃子裝著放在攤位上，被告用手將那些籃子一個一個 拉下去，籃子就掉在地上，裡面的蔬菜就翻落地面等語（原 審卷第40頁），且有原審勘驗現場錄影畫面擷取圖片附卷可 資佐證（原審卷第51至78頁），被告既係以拉落菜籃之方式 ，使籃內蔬菜連同籃子滾落在地，並非逕予丟擲、重摔、砸 擊等，告訴人之攤架又非甚高，依一般生活經驗，葉菜類、 種子類、小型果實類蔬菜，縱於1公尺左右高度直接墜地， 亦不必然會有所毀損或不堪使用，況告訴人之蔬菜係遭被告 拉下菜籃隨之滾落，是否將因此導致毀損或不堪出售供人食 用，亦有可疑。復觀卷附原審勘驗現場錄影畫面之擷圖顯示 ，前開掉落地面之栗子地瓜、宜蘭山藥、芋頭、白苦瓜、長 豆、韭菜花、豆莢、竹筍、A菜心、洋蔥、紅蘿蔔、娃娃菜 、栗子、玉米、馬鈴薯、南瓜、蕃茄等蔬菜，除少數距離告 訴人攤位較遠處之長豆、豆莢有遭輾壓損壞情形外，其餘蔬 菜外觀大致完好無缺，縱因掉落地面沾污或輕微擦碰，然稍 加整理應仍可供銷售、食用。證人即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亦 證述確將上開蔬菜拾起出售之事實無誤（原審卷第40頁）， 證人游鬆則證稱：告訴人當場就把蔬菜撿起來繼續販售，直 到中午，伊也有幫忙撿，撿起來的蔬菜沒有壞等語（原審卷 第41、42頁），實難逕認被告拉下告訴人菜籃使蔬菜滾落地 面之行為，已使其蔬菜達於毀棄、損壞或不堪使用之程度。 至其滾落較遠處之長豆、豆莢等蔬菜，固因往來人車踩踏、 輾壓而毀損，此經證人即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原 審卷第39至40頁），並有現場錄影畫面擷圖在卷足稽（原審 卷第52至57、63至65、70、72、78頁），然該等蔬菜之毀損 結果既係被告以外之外力所致，無從認係被告故意造成。況 被告拉下告訴人菜籃導致籃內蔬菜滾落地面，多數均落在告 訴人攤位處，原不至遭人踩踏或車輛輾壓，其有少數滾落遠 處，顯屬偶然，亦難認被告預見此結果之發生且其發生不違 背其本意。
⒉至告訴人於檢察官訊問時雖證稱：蔬果掉在地上容易受傷， 沒辦法賣，伊所受損失約5000元等語（偵卷第41頁），於原 審審理時則證稱：被告撥到地上的蔬菜伊有撿起來，有些被 車輾過沒辦法賣的就沒有撿，但伊不確定哪些蔬菜被車輾過 ，也記不得撿起哪些蔬菜，撿起來的部分如果沒有損傷就賣 掉，有受損就便宜賣，或是半買半送，客人購買其他蔬菜時 ，伊就免費附贈等語（原審卷第39至40頁），堪認除遭踩踏 、輾壓致完全損壞無法銷售之蔬菜外，均經告訴人以原價、 減價或附贈之方式售出，上開蔬菜是否已失其全部或一部之 效用，實非無疑，且其非以原價銷售部分，究係因上述外力 介入有所損傷，或純係被告拉落菜籃導致及其損傷程度，又 或係因沾污、散置致賣相不佳，均未可知，非得僅以其「價 值貶損」遽指為「毀棄」、「損壞」或「致令不堪用」。五、綜上，本件公訴人就所指被告毀損犯行，所提事證尚未達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基 於無罪推定之原則，本件被告犯罪既不能證明，自應為被告 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六、維持原判決之理由：
㈠原審同此認定，以不能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毀損之犯罪事 實，為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並無違誤。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原審勘驗現場錄影畫面結果，告訴人 所有之長豆、豆筴確有遭輾壓損壞之情況，其他蔬菜散落地 面，勢必沾污或碰傷，衡情當有價值貶損之情況，即已喪失 全部或一部之效用，原審遽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悖於經驗法 則及論理法則。
㈢經查，被告係以拉落菜籃之方式，使籃內蔬菜連同籃子滾落 在地，未有施加其他足以損傷蔬菜之暴力行為，以現場攤架 高度、蔬菜種類，實不必然發生毀損或不堪使用之結果，復 觀原審勘驗現場錄影畫面擷取圖片顯示，其掉落地面之栗子 地瓜、宜蘭山藥、芋頭、白苦瓜、長豆、韭菜花、豆莢、竹 筍、A菜心、洋蔥、紅蘿蔔、娃娃菜、栗子、玉米、馬鈴薯 、南瓜、蕃茄等蔬菜，除少數距離告訴人攤位較遠處之長豆 、豆莢有遭輾壓損壞情形外，其餘蔬菜外觀大致完好無缺， 縱因掉落地面沾污或輕微擦碰，稍加整理應仍可供銷售、食 用，證人即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亦證述確將上開蔬菜拾起出 售之事實無誤。至其滾落遠處之少量長豆、豆莢等蔬菜，係 因往來人車踩踏、輾壓等被告以外之第三人外力介入而毀損 ，於本案並無證據證明被告就此結果有直接或間接之故意。 再者，告訴人所有之蔬菜除遭踩踏、輾壓致完全損壞無法銷 售部分外，均經以原價、減價或附贈之方式售出，其非以原
價銷售部分，究係因上述外力介入有所損傷，或係被告拉落 菜籃導致及其客觀情狀，均無從認定，自不得逕以「價值貶 損」與刑法毀損罪之「毀棄」、「損壞」、「致令不堪用」 等同視之。
㈣本件公訴人所提證據，不足證明告訴人所有之蔬菜遭被告撥 落地面，已達無法出售、食用之毀損程度，又因刑法並未處 罰毀損未遂之行為，自非得以毀損之罪名相繩。本案依卷存 事證，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得確信為真 實之程度，仍不得遽認被告確有毀損之犯行。檢察官猶執前 詞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胡原碩提起公訴，檢察官郭騰月提起上訴，由檢察官蔡顯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2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劉兆菊
法 官 廖怡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芷含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