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108年度聲再更一字第6號
再審聲請人
即受判決人 曾敬禎
訴訟代理人 林淑娟律師
上列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因偽造文書案件，對於本院107 年度
上訴字第38號，中華民國107 年6 月26日第二審確定判決（第一
審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4 年度訴字第224 號，起訴案號：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2664、2665號），聲請再審
，經裁定後，由最高法院撤銷發回，本院更為裁定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聲請駁回。
理 由
一、聲請再審意旨略以：㈠本件依祭祀公業曾和生規約第11條所 載，可知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曾敬禎有權處分派下財產， 聲請人將派下財產即新竹縣○○鄉○○段000 地號等15筆土地及 橫山鄉田洋段815 地號等14筆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委託 同案被告彭忠山以公告現值出售，與實務並無不合，況聲請 人曾召開會員大會告知買賣一事，更將出售上開土地之價金 用於支付祭祀事宜，剩餘款項仍為祭祀公業保留，如經祭祀 公業派下員大會同意，亦願交還祭祀公業或向法院辦理提存 ，有祭祀公業曾和生規約、系爭土地之土地買賣契約書與公 告現值資料、財團法人曾智才公祭祀公業派下現員大會會議 記錄及所附祭祀公業曾和生、和生公嘗派下全員會議簽到簿 、車馬費支出表、派下權人陳述書在卷可稽，足徵聲請人委 託彭忠山處理祭祀公業登記及土地買賣事宜，並無不法意圖 。㈡再者，本件辦理過程，聲請人均未參與，業據同案被告 彭忠山、江素玉於本案審理時證述明確，聲請人不知有偽造 印章、印文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情事，原確定判決未審酌上 開有利於聲請人之證據，亦未採認同案被告彭忠山有利於聲 請人之證詞，逕認聲請人對本案處理過程顯然有相當程度之 參與，而與彭忠山、江素玉就偽造印章、印文及行使私文書 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嫌率斷。㈢原確定判決 未審酌聲請人於行為時為年滿80歲之人，符合刑法第18條第 3 項酌減刑度之規定。㈣原確定判決已宣告沒收或追徵第三 人彭加燈、彭瓊玉買受祭祀公業土地所有權之登記，足以回 復告訴人等之損害，仍就聲請人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
下同）1500萬元宣告沒收、追徵。原確定判決有以上判決不 適用法則或適用不當之違背法令情事，而此均確為新事實、 新證據，且足以動搖原確定之判決，聲請人自可依刑事訴訟 法第420 條第1 項第6款規定提起本件再審。為此，爰請裁 定准予開始再審。
二、按再審制度，係為發現確實之事實真相，以實現公平正義， 而於案件判決確定之後，另設救濟之特別管道，重在糾正原 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錯誤，但因不能排除某些人可能出於 惡意或其他目的，利用此方式延宕、纏訟，有害判決之安定 性，故立有嚴格之條件限制。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項第6 款原規定：「因發現確實之新證據，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 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作 為得聲請再審原因之一項類型，司法實務上認為該證據，必 須兼具新穎性（又稱新規性或嶄新性）及明確性（又稱確實 性）二種要件，始克相當。晚近修正將上揭第一句文字，改 為「因發現新事實、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 」，並增定第3 項為：「第一項第六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 指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 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放寬其條件限制，承認「罪 證有疑、利歸被告」原則，並非祇存在法院一般審判之中， 而於判罪確定後之聲請再審，仍有適用，不再刻意要求受判 決人（被告）與事證間關係之新穎性，而應著重於事證和法 院間之關係，亦即祇要事證具有明確性，不管其出現係在判 決確定之前或之後，亦無論係單獨（例如不在場證明、頂替 證據、新鑑定報告或方法），或結合先前已經存在卷內之各 項證據資料（我國現制採卷證併送主義，不同於日本，不生 證據開示問題，理論上無檢察官故意隱匿有利被告證據之疑 慮），予以綜合判斷，若因此能產生合理之懷疑，而有足以 推翻原確定判決所認事實之蓋然性，即已該當。申言之，各 項新、舊證據綜合判斷結果，不以獲致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 犯罪事實，應是不存在或較輕微之確實心證為必要，而僅以 基於合理、正當之理由，懷疑原已確認之犯罪事實並不實在 ，可能影響判決之結果或本旨為已足。縱然如此，不必至鐵 定翻案、毫無疑問之程度；但反面言之，倘無法產生合理懷 疑，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者，仍非法之所許 。
三、經查：
㈠聲請人因偽造文書案件，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4 年度訴字 第224 號判處有期徒刑2年，聲請人不服提起上訴後，本院 依聲請人及同案被告彭忠山、江素玉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
曾賢德、曾廷泉之指述、證人李藶錦之證述、新竹縣竹東地 政事務所103 年8 月26日東地所資字第1030006349號函所附 芎林鄉土地5筆及橫山鄉土地11筆之地籍異動索引資料、103 年9 月18 日東地所登字第1030006765號函暨所附土地登記 簿、土地登記申請書、切結書、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105 年12月9 日東地所登字第1050164980號函暨登記完畢通知清 單、105 年12月12日東地所資字第1050008638號函暨芎林鄉 水坑段234 等地號土地地籍異動索引、105年12月12日東地 所資字第1050008681號函暨芎林鄉水坑貳段115、116、118 、124、125號、橫山鄉田洋段814、815、816、820、912、1 119、1120、1121、1140、1150、1155、1159、1259、1260 、1277號土地登記謄本、芎林鄉水坑段236、000-0000、116 、538、118、234、540號、水坑貳段115、124、125號、橫 山鄉田洋段814、815、816、820、912、119、1120、1121、 1140、1150、1155、1159、1259、1260、1277號地價謄本、 105年12月30日東地所登字第1050009054號函暨102收件東地 字第191440、191450、191460、191470、191480、166760號 案、103年收件東地字第108430、118950號案、104 年收件 東地字第93790 號案全卷影本、106 年6月1日東地所登字第 1060003686號函暨105年收件東地字第69340號買賣案全卷影 本、103 年9 月2 日芎鄉民字第1030003805號函暨其附件、 102 年9 月24日芎鄉民字第1022002259 號函 、102 年10月 2 日芎鄉民字第1020004042 號函、新竹縣橫山鄉公所103 年10月7 日橫鄉民字第1033002710號函、102年9月14日橫鄉 民字第1023002069號函、102年9月23日橫鄉民字第10200037 35號函、新竹縣芎林鄉公所祭祀公業派下全員證明書、祭祀 公業曾和生派下全員證明書申請書、推舉書、「祭祀公業曾 和生」沿革、派下全員系統表、派下現員名冊、不動產清冊 、管理人選任同意書、規約、規約訂定書面同意書、祭祀公 業和生公嘗派下全員證明書申請書、推舉書、派下全員系統 表、派下現員名冊、不動產清冊、沿革、規約、規約訂定同 意書、管理人推舉同意書、土地買賣授權書、契約書、聲請 人收款明細表、支票、同案被告彭忠山另案涉嫌偽造文書罪 嫌之偵審筆錄、100 年至104 年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 明細、勞保與就保查詢資料、健保資訊連結作業查詢紀錄、 證人曾定榆舊址照片、證人彭加燈、彭瓊玉100 年至104 年 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內政部105 年12月14日內 授中辦地字第1051310092號函、重測前新竹縣○○鄉○○段000 號土地登記簿、地籍異動索引暨該土記登記公務用謄本、國 泰世華商業銀行後埔分行105年12月14日國世後埔字第10500
00101號函暨所附傳票影本等相互勾稽，為綜合判斷，以107 年度上訴字第38號判決駁回其上訴，並經最高法院以108 年度台上字第666號駁回上訴確定，有上開判決及本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卷足憑，並經本院依職權調取該案卷宗核閱無 誤。
㈡聲請人於本院107年度上訴字第38號案件審理時，即以：聲請 人雖出賣系爭土地予彭忠山，惟就彭忠山、江素玉偽造印章 、印文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一情，全然不知，亦未經手辦理祭 祀公業法人登記及土地處理云云，執為抗辯，本院原確定判 決就前開辯詞不可採，業已詳予指駁，並臚列證據逐一敘明 得心證之理由，此觀原確定判決理由欄貳、一、㈢2.⑵至⑶論 述，認定本件祭祀公業登記事件雖為彭忠山主動向聲請人接 觸、招攬，然聲請人確實因祭拜經費之需求，委託彭忠山辦 理後續之事項，且亦由聲請人交出派下員之戶籍，並由聲請 人於申請書上蓋章及簽名，是聲請人於本件祭祀公業登記之 辦理過程確實有所參與；而登記完畢後之土地買賣事宜，亦 為聲請人委託彭忠山辦理，聲請人亦同意彭忠山提出之買賣 價金，甚且將該等買賣價金作為祭拜之經費，俱徵聲請人對 本案之處理過程，顯然有相當程度之參與。又聲請人對於祭 祀公業辦理之困難程度，及所費時間不貲等情，應知悉甚詳 ，而本件祭祀公業登記之辦理約略係自102 年7 月間開始至 同年9 月底即已辦畢，系爭土地則於同年10月間即變更管理 人為聲請人，花費期間僅短短3 個月左右，以聲請人對於祭 祀公業登記及土地清理事項處理極為困難之認知，對於此等 超速處理之情，竟未有所質疑，且於處理過程中一再配合， 況其自承未曾詢問全部派下員，僅問過曾阿火、曾敬燈，該 二人說無法辦理，仍同意作為被推舉人及成為管理人，益證 聲請人對於辦理過程並未徵得全體派下員同意，極有可能違 法一情，知悉並予以配合。再者，聲請人明知祭祀公業所有 之財產，應經過派下員大會之決議方可進行處分，竟未思經 由派下員大會之決議，即自行決定將系爭土地全數出賣予彭 忠山，且明知未取得祭祀公業派下員大會同意，仍委由被告 彭忠山辦理土地過戶，足徵聲請人知悉彭忠山係以偽造文書 方式辦理祭祀公業法人登記及土地處理仍予配合提供印章及 相關資料，其就本件犯行與同案被告彭忠山、江素玉自具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詳見原確定判決書第14至17頁）。復 於判決理由欄貳、一、㈢4.⑶說明聲請人既明知祭祀公業之土 地係所有子孫所共有，應經過派下員大會之決議方可進行處 分，竟因需求經費等因素，擅自委託彭忠山辦理祭祀公業登 記事宜，並於辦畢登記後將土地出賣予彭忠山以換取經費，
且對於祭祀公業辦理登記之過程全不關心，就買賣價金係以 遠低於市價之公告地價計算亦不在意，甚且實際取得之價金 與買賣契約書所載之總價金差距甚大，亦無所謂，顯見聲請 人對於本件祭祀公業之登記及土地買賣，乃抱持只要有經費 ，即使明知係以偽造文書方式亦加以配合，遑論倘聲請人不 知彭忠山辦理過程，焉得於事後自行處分系爭祭祀公業所有 土地，且取得報酬？足徵聲請人知悉彭忠山之手法仍與之合 作，聲請人辯稱：其未經手辦理祭祀公業法人登記及土地處 理，對於彭忠山、江素玉偽造印章、印文及行使偽造私文書 一情，亦全然不知云云，不足採信（詳見原確定判決書第20 至21頁）。是本院原確定判決已就卷附系爭土地地籍異動索 引資料、土地登記簿、土地登記申請書、切結書、土地登記 第二類謄本（即聲證二）、登記完畢通知清單、地價謄本、 祭祀公業派下全員證明書、祭祀公業曾和生派下全員證明書 申請書、推舉書、祭祀公業曾和生沿革、派下全員系統表、 派下現員名冊、不動產清冊、管理人選任同意書、規約、規 約訂定書面同意書、祭祀公業和生公嘗派下全員證明書申請 書、推舉書、派下全員系統表、派下現員名冊、不動產清冊 、沿革、規約（即聲證一）、規約訂定同意書、管理人推舉 同意書、土地買賣授權書、契約書（即聲證二）、聲請人收 款明細表、支票予以調查斟酌，並綜合聲請人、同案被告彭 忠山、江素玉之供述，以證人即告訴人曾賢德、曾廷泉之指 述、證人李藶錦之證述，作為補強，認定聲請人共同行使偽 造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致生損害於曾賢德等19人對外 表彰個人名義及新竹縣芎林鄉公所、橫山鄉公所對祭祀公業 登記管理之正確性之事實。聲請意旨㈠、㈡猶執陳詞，並以祭 祀公業和生規約（即聲證一）及土地買賣契約書、系爭土地 登記第二類謄本（即聲證二）為新證據，就本院原確定判決 已經審酌之事項，單憑己意否認犯罪，而對於原確定判決採 證、認事有無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等情再為爭執，要屬 指涉本院原確定判決有無違背法律、能否構成非常上訴理由 之問題，核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第3項所指「 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之事實、證據」不 同，難認有前揭再審之事由。
㈢聲請人復提出財團法人曾智才祭祀公業派下現員大會會議記 錄、祭祀公業曾和生、和生公嘗派下全員會議簽到簿、車馬 費支出表（即聲證三）及派下權人曾培賢、曾胤賢、曾林鈴 、曾麗鴻、曾阿火、曾敬禎等人之陳述書（即聲證六）為新 證據，主張前開證據足以證明其委託彭忠山處理祭祀公業登 記及土地買賣事宜，並無不法意圖。惟查，聲請人就其委託
彭忠山處理祭祀公業登記及土地買賣事宜是否有不法意圖， 與其所涉共同行使偽造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之構成要 件事實顯然無涉，縱其處分祭祀公業財產旨在籌措公業運作 所需資金，事後亦將款項作為公用，仍不得未經授權、同意 ，冒用派下員名義從事相關法律行為，是其調查結果不論為 何，均無從推翻原確定判決犯罪事實之認定。況由聲請人所 提前開陳述書（即聲證六）記載：「曾敬禎確有用雙掛號通 知派下權人來開會決議出售土地後款項處置之方式，只是當 天派下權人有意見，故會未開成」，足見本件祭祀公業財產 處分於派下員間確有爭議，更徵聲請人對於派下員並未全體 同意推舉其為申報人處分系爭土地，應有認識。 ㈣從而，聲請人所提前開事證，無論係單獨或結合前述卷內各 項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觀察，均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認 定之事實，而得為聲請人更有利之判決。揆諸前揭說明，無 從認有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規定之再審事由。 ㈤又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項第6款所謂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 ，與輕於原判決所宣告之罪刑有別，應係指與原判決所認罪 名比較，其法定刑較輕之相異罪名而言。若所主張，並非屬 足以動搖原有罪確定判決，應為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 確定判決所認「罪名」之問題，而屬原確定判決適用沒收法 規是否合法之問題，即與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項第6款規 定不符。從而，聲請意旨以告訴人等對聲請人所提之刑事附 帶民事起訴書（即聲證五）為新證據，主張原確定判決於已 宣告沒收或追徵第三人彭加燈、彭瓊玉買受祭祀公業土地所 有權之登記，足以回復告訴人損害之情形下，併就聲請人未 扣案之犯罪所得1500萬元宣告沒收、追徵，有判決不適用法 則或適用不當之違背法令情事云云，所執事由，顯非足以動 搖原有罪確定判決，應為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確定判 決所認「罪名」之問題，而屬原確定判決適用沒收法規是否 合法之問題，依前開說明，自與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項 第6款之新事實、新證據要件不符，而不得據為聲請再審之 原因。
㈥至聲請意旨所指原確定判決未審酌聲請人於行為時為年滿80 歲之人，符合刑法第18條第3 項酌減刑度之規定一節，亦係 就原確定判決業已審酌之減刑事由（詳見原確定判決書第22 頁）再行爭執，而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同條 第3項之新事實、新證據要件不符。
四、綜上，本件原確定判決並無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 款 所定得為再審之情形。聲請人依上開規定聲請再審，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項，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4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劉兆菊
法 官 廖怡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裁定送達後5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書記官 劉芷含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