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侵上訴字第31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朱芸葶
選任辯護人 蔡頤奕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邱靖雯
選任辯護人 江政俊律師
陳俊隆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志中
選任辯護人 楊愛基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柏穎
選任辯護人 張逸婷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106年度侵訴字第118號，中華民國108年10月18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1
9276、2150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丙○○圖利使未滿十八歲之人為性交易罪與圖利媒介性交罪部分，以及戊○○之罪刑部分均撤銷。
丙○○共同犯圖利使未滿十八歲之人為性交易罪，共二罪，均累犯，各處有期徒刑壹年伍月，各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圖利媒介性交罪，共二罪，均累犯，各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戊○○無罪。
其他上訴駁回。
丙○○上開撤銷部分中之不得易科罰金之刑與駁回部分，應執行有
期徒刑貳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參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得易科罰金之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丁○○為邱逸晟（又名「邱健彬」、「建彬」，已於民國106 年2月28日死亡，所涉部分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之母 ，乙○○為邱逸晟之妻，3人於104年9月間至105年8月18日被 查獲為止，同住於桃園市○○區○○路○○○○○○○○○○路○○000巷0弄 0 號住處（下稱○○路住處）。丁○○、邱逸晟原本擔任酒店之 經紀人，其等為賺取更多獲利，竟與乙○○共同意圖營利，分 別基於媒介成年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及媒介使未滿18歲之 人為性交易之犯意聯絡而成立應召站，由丁○○負責物色女子 加入應召站從事性交易及招攬客人（即俗稱C甲LL客人，下 稱扣客），邱逸晟負責應徵小姐、扣客及接送應召女子前往 性交易（即俗稱之馬伕，下稱馬伕），乙○○負責扣客、透過 通訊軟體與客人聯繫應對及偶爾擔任馬伕。其等先後招募成 年女子羅珮瑜（綽號錢錢）、戊○○（綽號喵喵）為應召女子 從事性交易；嗣於104年10月初左右，邱逸晟並邀具有上開 犯意聯絡之丙○○（斯時為羅珮瑜之男友）加入擔任馬伕及扣 客；其後於104年10月間，丁○○另招募代號3469甲105034（ 真實姓名詳卷、綽號樂樂，88年12月生，下稱甲2）、代號3 469甲105047（真實姓名詳卷、綽號玲玲，88年8月生，下稱 甲3）等2名未滿18歲之少女為應召女子。分工既定，負責扣 客之成員即透過WeChat（下稱微信）及Facebook（即臉書） 等軟體張貼媒介性交易之文字與圖片，當不特定之男客聯繫 有性交易之需求時，擔任馬伕之成員則依扣客與該等男客之 約定，分別載送羅珮瑜、戊○○、甲2及甲3等至北部地區指定 之汽車旅館，媒介與該等男客從事性交易，每次性交易之價 碼約新台幣（下同）3千元至5千元不等，而羅珮瑜於甲2、 甲3進入應召站後，亦與丁○○、乙○○、丙○○、邱逸晟等人共 同基於媒介使未滿18歲之人為性交易之犯意聯絡，媒介男客 給甲2、甲3使之為性交易行為。俟性交易結束後，馬伕再前 往汽車旅館接回各該應召女子，當次之應召女子可獲得該次 性交易代價之5 成，餘則歸邱逸晟所有，若由丙○○擔任馬伕 ，則該應召女子尚須給付5百元給丙○○，丙○○在參與犯罪期 間並獲有犯罪所得1千元。嗣羅珮瑜因丙○○之下述試車行為 而與之爭吵，且丙○○亦不願羅珮瑜繼續從事應召行為，遂於 104年10月15日向警方自首上開犯行並檢舉上開應召站之事
，警方始循線查獲上情【羅珮瑜所涉部分，已經原審判處罪 刑確定】。二、丙○○明知甲2係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 竟基於與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之犯意，於104年1 0月間某日，在桃園市○鎮區○○路000巷000弄0號之夢香汽車 旅館，以教導性交易技巧為由（即俗稱「試車」），得甲2 之同意，將其生殖器插入其陰道內而與之為性交行為1 次， 並交付2千元給甲2做為性交易之對價。
三、案經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簽分及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平 鎮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關於證據能力部分
一、上訴人即被告邱靜雯及其辯護人雖不同意證人甲2、甲3之警 詢陳述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181頁）。惟按被告以外之人 於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 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 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 文，此並包括先前之陳述詳盡，於後簡略，甚至改稱忘記等 實質內容已有不符者在內（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296 號裁判要旨參照）。查，甲2於原審接受詰問時，對於丁○○ 在應召站內負責何事及是否知道其年齡等情，證稱：忘記了 、現在不確定云云（見106侵訴118號卷《下稱原審卷》二第17 頁背面、第19頁）；然其於警詢則證稱：丁○○負責物色小姐 加入該應召集團，她知道我年齡，且在我離開該應召站後尚 未被安置前，邱逸晟與她還一直用LINE、BeeTalk交友軟體 及電話聯絡我，問我要不要回去幫忙從事性交易等語（見10 5他4681號卷《下稱他卷》一第49頁、他卷二第29頁背面、第3 1頁）。另甲3於原審接受詰問時，對於丁○○在應召站內擔任 何工作乙情，證稱：忘記了（見原審卷二第34頁背面）；然 其於警詢時則證稱：丁○○是負責找小姐，邱逸晟與她在臉書 上宣傳等語（見他卷一第211頁及背面）。顯見甲2、甲3於 警詢及原審中之陳述並不相符，可見其等於原審中之陳述， 對於部分與犯罪事實認定有關之事項，已因時間之經過致趨 於淡忘，而其等於警詢之陳述，較接近事件當時之經歷，記 憶較為清晰，且觀之其等之警詢筆錄，亦無受誘導之污染， 顯具有特別之可信性，並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自均 得作為證據。
二、檢察官與上訴人即被告乙○○及丙○○暨其等辯護人，以及 丁○○及其辯護人除上開爭執甲2、甲3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外 ，對於本判決所引用之證據資料，無論供述證據或非供述證
據，均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181、182頁），且本院審 酌該等供述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非供述證據，亦 查無非法取得而應予排除之情形，是此等證據資料，均得作 為證據。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之丙○○承認本案全部犯罪事實。乙○○則承認有上開意圖營 利而媒介成年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之事實，惟否認有何媒 介未滿18歲之少女為性交易之犯行，辯稱：其不知甲2、甲3 未滿18歲，亦未替其等招攬客人及搭載其等前往汽車旅館為 性交易云云。丁○○則否認全部犯罪事實，辯稱：其在酒店上 班，並無招募羅珮瑜、戊○○、甲2及甲3等人至邱逸晟之應召 站，並不知甲2及甲3未滿18歲，亦無參與拍攝其等照片及修 圖以供招攬男客及與男客聯絡而為媒介性交易之行為云云。二、經查：
㈠就丁○○、乙○○、丙○○（下稱被告丁○○等3人）共同圖利媒介羅 珮瑜、戊○○、甲2及甲3等人為性交易部分： ⒈關於丁○○、邱逸晟及乙○○等共同意圖營利而經營應召站，而 於104年9月間至105年8月18日經查獲時止，由丁○○陸續物色 成年女子羅珮瑜、戊○○及未滿18歲之甲2、甲3等女子進入該 應召站為應召女子，由邱逸晟邀具有上開犯意聯絡之丙○○加 入，丁○○、邱逸晟、乙○○及丙○○並分擔扣客任務，邱逸晟、 乙○○及丙○○另分擔馬伕工作，而媒介羅珮瑜、戊○○及甲2、 甲3等女子與不特定之男客為性交易之事實，業據丙○○於本 院自白（見本院卷第179頁），及乙○○於本院自白關於圖利 媒介成年人為性交行為部分之事實（見本院卷第180頁）， 並有下列共犯或證人之陳述可稽：
⑴共犯邱逸晟於警詢時供承：我有經營應召站，我自己當負責 人，我媽媽丁○○和我太太乙○○是共犯，經營1年多，自104年 6月（104年7至8月中斷過）至105年8月，我負責招攬客人跟 接送小姐（兼馬伕），我用我太太乙○○的照片、手機來招攬 客人，我會叫她協助我過濾客人，我媽媽丁○○會幫我在外物 色小姐、招攬客人，戊○○、羅珮瑜是我以前的員工，都有從 事過性交易，我之前僱用丙○○擔任過一陣子的馬伕，我是用 微信來招攬客人媒介性交易，我在微信cheng_821028帳號內 刊登之女子圖片及留言，及在帳號「李妍」內刊登之性交易 訊息，是招攬客人從事性交易用的，1次性交易的代價是4千 元，我曾載戊○○、羅珮瑜、甲2及甲3去從事性交易過，我與 丁○○、乙○○經營的應召站至今獲利約5、6萬元（見他卷二第 37至43頁）。於檢察官偵訊時證稱：丁○○有客人會丟給我， 會幫忙找小姐進來做性交易，甲2、甲3是透過她認識的；乙
○○在應召女子上班時會幫她們化妝，我在開車或忙的時候， 她會幫我跟客人聊天；丙○○是馬伕，我跟他都有利用微信聯 絡媒介性交易，他做的時間不長；微信ID「cheng_821028」 的暱稱是「喵喵」是我在使用等語（見他卷二第130至135頁 ）。
⑵共犯丙○○於警詢及偵查中供稱：邱逸晟於104年9月間剛開始 經營應召站，因為他在104年10月左右邀我當馬伕協助接送 女子上下班，所以我知道，平時對外找客人都是以微信，他 會在上面刊登女子的相片及有性交易的暗示訊息，只要客人 看到有意願就會發送簡訊至他刊登訊息的帳號，他會請客人 先開好房間後告知房號，再把小姐送去指定的汽車旅館從事 性交易，一開始是邱逸晟帶著我一起接送綽號喵喵的戊○○去 汽車旅館從事性交易，我有載過羅珮瑜、戊○○、甲2、甲3去 做性交易，有時1次載3位或2位，性交易價錢是與客人先在 微信上談好後，由小姐去性交易時向客人收取，性交易對價 是由應召女子與邱逸晟對半分，我1次車資是5百元，甲2大 概15、16歲，就讀某高職一年級夜間部，我看她蠻年輕的； 該應召站的分工，邱逸晟是實際負責人，乙○○是負責招攬客 人，也有兼任馬伕，丁○○負責物色小姐，偶而也是扣客，我 與戊○○、甲2、甲3是同事關係，羅珮瑜是我乾妹，她們負責 接客，邱逸晟有教過我如何在網路上刊登訊息招攬客人，我 並在微信上登過；我做馬伕一個禮拜多而已，共載小姐去性 交易2、3次，記得僅收到1千元報酬等語（見他卷一第42至4 4頁、他卷三第5至7、36至40頁）。
⑶共犯乙○○於警詢及偵查中供稱：微信cheng_821028、李妍等 帳號是邱逸晟使用的，微信cheng_821028截圖(B)中的圖片 及文字「有沒有哥哥要約的？快點約妹妹決鬥，妹妹要吃吐 了」是他刊登的，圖片中的人是戊○○，微信李妍帳號內刊登 之性交易截圖(C)及相關對話，也是他刊登的，他用微信找 客人，李妍帳號內截圖(D)圖片上登載的帳號maoki1101是我 申請的，羅珮瑜、戊○○、甲2、甲3是由邱逸晟及丙○○開車接 送前往旅館性交易，羅珮瑜、丙○○說我口才好，叫我在微信 上找客人，約客人來做插入女子陰道的性交易，104年10月1 7日羅珮瑜性交易結束有叫我去載她；我有看過甲2、甲3幾 次，她們是我跟邱逸晟的學妹，她們去性交易，我有幫她們 化妝（見他卷二第220頁背面至223頁、282至287頁）；並於 原審供承：我有招攬客人及兼任馬伕，邱逸晟曾叫我載羅珮 瑜去旅館等語（見原審卷二第88頁背面、89頁）。 ⑷證人戊○○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天際娛樂公司是邱逸晟成立 的，該公司在臉書網頁招攬女子並成立應召站，我是104年1
0月間向該公司應徵酒店小姐，是邱逸晟雇用我，與客人從 事全套的性交易（即男客將生殖器插入陰道的性交易），邱 逸晟與丙○○媒介我及載我去與客人從事性交易，羅珮瑜與我 是應召站的同事，一樣從事性交易，微信內我的圖片及文字 是刊登應召廣告用的，我個人的性交易代價是4千元，我實 拿2千元，其他2千元交給馬伕邱逸晟、丙○○，我有與甲2同 車一起去接客，我知道甲3未成年（見他卷三第46至49頁背 面、第89至94頁）；並於原審證稱：邱逸晟是用微信招攬性 交易的客人等語（見原審卷二第93頁背面）。 ⑸共犯羅珮瑜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我是經過朋友介紹認識綽 號萱萱的丁○○，她當時是龍威酒店的小姐，後來我去龍威酒 店上班時，她是帶小姐的經理，有一天下班太晚，我電話沒 聯絡到丙○○，他就叫她兒子邱逸晟載我回家，後來因為我身 體不好不能喝酒，她就問我要不要跟邱逸晟一起做應召業， 我因生活關係就答應，就在104年9月間至該應召站，應召站 主要是由邱逸晟主持，是從104年8、9月間開始經營，他也 負責接送小姐，乙○○主要是在微信上尋找客人，丁○○負責物 色小姐、找小姐來上班，丁○○有跟我說她在酒店工作的其餘 時間，會幫我們扣客，吸引客人來跟小姐性交易，之後邱逸 晟及丁○○就問我有無馬伕的適合人選，丁○○就推薦我們共同 的朋友丙○○當馬伕，丙○○也答應；甲2、甲3也是由丁○○所物 色介紹進來上班的小姐，邱逸晟的旗下小姐有我、戊○○、甲 2及甲3，甲2、甲3是夜間部的學生；警方提示微信cheng_82 1028帳號內截圖(B)之圖文，及微信帳號「LiLi」、「錢錢 」刊登之圖片，內容「個位哥哥們好，如果想約趕快歐！星 期一開公，來不及要等了歐！150公分48公斤，38C可多P，8 000全包，除了拍攝無套不」、「年輕學生妹滿足你夢想的 慾望，年輕可愛、服務佳，口爆毒龍樣樣行，錢錢18/150/4 8/D 」等文字，是邱逸晟刊登的，圖片中的LiLi、錢錢是我 ，圖片編號3是戊○○、編號4是甲2、編號5是甲3（圖文見他 卷二第104至110頁），是吸引招攬客人用的，我有受邱逸晟 指示拍我的、甲2、甲3的照片，用微信傳給丁○○，她修改後 再傳給邱逸晟，因為丁○○有傳給我看，問我可不可以；我在 104年10月17日與乙○○的LINE對話，是我接客時的接送，小 姐的應召費用，靠個人手腕，最高到1萬元、最低4千元，我 曾經有交易過8千元的，是由小姐向客人收取，結束後馬伕 會來接，把錢交給馬伕，交易所得小姐分一半；我知道甲2 、甲3未滿18歲，是她們告訴我的，她們進來這個應召站也 是做全套的性交易等語（見他卷一第31至33頁、他卷三第10 0至102、第140至145頁）。
⑹證人甲2於警詢及偵查中稱：104年10月上旬，我以前一位工 廠打工的同事阿潘說要介紹按摩工作給我，就由丁○○帶我跟 甲3一起去吃飯，邱逸晟就出現，丁○○就介紹說是她兒子、 是老闆，後來她跟我及甲3講說是要做性交易，我們就加入 邱逸晟的集團，邱逸晟負責找客人及接送，丁○○負責物色小 姐加入集團，丙○○負責找客人及接送，我跟甲3、戊○○、羅 珮瑜都是小姐，找到客源後，邱逸晟或丙○○就會開車來接我 載到交易地點接客，每次交易金額3千元到5千元不等，性交 易的錢由我先收，結束後上車交給馬伕，邱逸晟會抽一半的 交易費用，丙○○每次收5百元，我性交易的次數不到5次，地 點大都在中壢馬卡龍汽車旅館或平鎮丹尼爾汽車旅館；丁○○ 、邱逸晟、丙○○、戊○○、羅珮瑜他們都知道我與甲3的年齡 ，他們有問過，我有跟他們說，他們也有去過學校接送過我 ，也看過我的臉書，所以知道，來學校接我時，我是穿校服 ，我當時15歲，有時邱逸晟來接我時，丁○○坐在駕駛座旁扣 客（見他卷一第47至54頁、他卷二第29至30頁、105偵19276 號卷《下稱偵卷》第277至279、299至300頁）；並於原審證稱 ：邱逸晟是用微信招攬客人，丙○○有載過我去與客人性交易 約2、3次，有1次是丙○○單獨載我，其他是時候是邱逸晟載 ，丙○○在副駕駛座（見原審卷二第10至11頁背面）等語。 ⑺證人甲3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104年10月間甲2接到丁○○的訊 息，就約我一起前往餐廳與丁○○、邱逸晟見面吃飯，一開始 說是做按摩，後來再約我們出來時，就跟我們表明是要從事 性交易，我有加入邱逸晟的應召站，應召站主要是由邱逸晟 跟丁○○負責在臉書上宣傳，丁○○負責找小姐及找客人，乙○○ 也知道這個應召站，也有參與，馬伕是邱逸晟兼任還有丙○○ ，羅珮瑜、戊○○、甲3跟我是旗下小姐，微信帳號內的圖片 及文字，是邱逸晟與丙○○刊登的，就是要找客人性交易的意 思，我跟甲2性交易的代價，主要是由邱逸晟與客人談的， 我跟甲2的代價都是6千元，性交易所得一半給老闆，我有被 邱逸晟與丙○○載去台北的汽車旅館從事性交易1次，在丁○○ 、邱逸晟一開始約我們去吃飯時，我與甲2有表示我們是未 滿18歲的未成年人，有說實際年齡，我與甲2的臉書上也有 出生年月日，丙○○有加我和甲2的臉書，應該也知道我們未 滿18歲等語（見他卷一第210至213、247至251頁、偵卷第29 3至294頁）。
⑻證人即男客黃俊瑋於警詢證稱：我是在微信喵喵的帳號裡聊 天聯絡性交易，我先問對方幾張，並指定指認相片中編號12 的羅珮瑜，對方回我價錢約4千元，我就去168汽車旅館與她 進行性交易，性交易前先把錢給她等語（見他卷一第67、68
頁）。
互核上開共犯及證人證述之主要情節相符，雖所稱之性交易 價碼有部分出入，然如羅珮瑜上開所證性交易價碼係視個人 手腕而定，因此其等所述之性交易價碼之差異，乃屬當然， 而非其等之陳述存有不一致之瑕疵甚明。此外，並有邱逸晟 、丁○○、乙○○之臉書截圖（他卷第134至140頁、他卷二第11 2、113頁）、微信暱稱「李妍」、「喵喵」、「錢錢」、「 LiLi」等帳號內刊登之性交易訊息及羅珮瑜、戊○○、甲2、 甲3等女子圖片及對話紀錄（他卷一第75頁及背面、118至12 9、他卷二第87至111頁）、羅珮瑜與黃俊瑋之手機LINE對話 畫面照片（他卷一第78至79頁背面）、乙○○與羅珮瑜間之手 機通訊軟體對話畫面照片（他卷二第115至118頁）、邱逸晟 與甲2（暱稱不解釋）之LINE對話畫面照片（他卷二第79至8 1頁）、丙○○與甲2之手機通訊軟體對話畫面照片（他卷一第 158頁），以及性交易收入帳冊與客人資料表暨警方之蒐證 照片等在卷可佐（他卷二第18、49、50頁、他卷一第130至1 33、159、160頁），足以補強佐證上開共犯與證人所述情節 之真實性。是本案事證明確，丁○○、乙○○與丙○○所為共同圖 利媒介羅珮瑜、戊○○與他人為性交行為，以及圖利使未滿18 歲之甲2、甲3為性交易等犯行，均足以認定。 ⒉乙○○、丁○○雖以前開情詞置辯。惟查： ⑴丙○○雖係向警方檢舉上開應召站犯行之人，而羅珮瑜與丙○○ 先前固亦具有男女朋友之關係，然其等指述核與身為丁○○之 子、乙○○配偶之邱逸晟所供上開情節相符，亦與戊○○、甲2 、甲3所證情節吻合，是其等之供述自屬可信。 ⑵證人邱冠瑋於原審雖證稱：我母親丁○○並沒有參與我哥哥邱 逸晟之應召站的經營，她都在上班，在餐廳與甲2、甲3見面 時，那次丁○○並沒有跟她們提到從事性交易，另外有1次晚 上我哥帶我去高中接不知是甲2或甲3回我們家，那次丁○○在 上班，沒有在場云云（見原審卷四第22至32頁）。然關於甲 2、甲3與丁○○、邱逸晟首次在餐廳見面該次，甲2、甲3於原 審均證稱當時總共僅其等4人在場（見原審卷第10頁背面、 第38頁），是邱冠瑋證言之真實性已有可疑，況如甲2、甲3 上開所證，丁○○跟其等提及從事性交易乙事，並非在餐廳當 場，而係後來之事，又邱冠瑋所稱邱逸晟從學校載甲2或甲3 中之1人返家該次，與甲2、甲3所證丁○○告知要從事性交易 該次係2人均在場之情形不同，則邱冠瑋不知丁○○有物色甲2 、甲3進入應召站及所稱丁○○未參與應召站之經營云云等節 ，並不足以作為有利丁○○之認定。
⑶有關丁○○有參與本案犯罪之事實，除上開共犯及證人所證外
，甲3於原審並證稱：有1次邱逸晟、丁○○帶我們到一個住家 的地方，丁○○就拿衣服給我們換，她跟我們說接下來的工作 會有性交易部分，就是陰莖插入陰道，當時記得還看到叫錢 錢、喵喵的小姐及馬伕志中，之後帶我們去汽車旅館打扮， 幫我們拍照，幫我們宣傳招攬客人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3至 38頁背面）；核與甲2於原審證稱係由丁○○拿衣服給他們穿 、之後去旅館拍照等情節相符（見原審卷二第16頁），亦有 羅珮瑜上開所證她幫甲2、甲3拍照後傳送給丁○○修圖乙情足 資參證。且甲3於偵查中亦證稱：（檢察官問：妳怎麼知道 丁○○會幫忙找客人？）她當面跟邱逸晟說帶我們去接客等語 （見偵卷第293頁背面）；甲2於警詢亦證稱：我在還沒被安 置前，丁○○跟邱逸晟一直用LINE、BeeTalk交友軟體還有電 話聯絡我，問我還要不要回去從事性交易等語（見他卷二第 31頁）。凡此各節，均可見丁○○參與本案犯罪之深，其與邱 逸晟等人間確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是其否認犯罪， 顯屬卸責之詞，不能採信。
⑷甲2於警詢時雖證稱：乙○○我不熟，我不知她負責甚麼工作； 並於原審證稱：乙○○沒有接我去找客人，我也不知道乙○○有 無幫我招攬客人，性交易的錢我不知道她有無分到云云（見 原審卷二第10、16頁）；另甲3於原審固證稱：乙○○沒有在 邱逸晟的應召站做事云云（見原審卷二第37頁）；及戊○○於 偵查中證稱：乙○○沒有在應召站做事云云（見他卷三第94頁 ）。然查，此除與乙○○前述已自承其有分擔招攬客人及馬伕 等工作不符，而難認真實外；亦與乙○○於偵查中自承：在甲 2、甲3性交易前，我有去幫她們化妝乙情歧異（見他卷二第 287頁）；且參之羅珮瑜於原審證稱：乙○○有幫二位未成年 女生找客人，是她親口告訴我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9頁及 背面），可見乙○○仍有參與對甲2、甲3部分之招攬客人工作 ；況其既與邱逸晟、丁○○等人具有共同經營此應召站之犯意 聯絡，則其縱使對於甲2、甲3從事性交易之行為分擔甚少或 全未分擔，仍應就共犯所為之全部犯罪負其責任，是其否認 有圖利使甲2、甲3為性交易部分之犯罪，核無可採。 ⑸關於丁○○與乙○○雖均否認知悉甲2、甲3為未滿18歲之人乙節 。就丁○○部分，甲2於原審雖證稱：我現在不確定丁○○是否 知道我的年齡，以警局所述為準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9頁） ，然從甲2所證語意，應係其於原審作證時，因事隔日久而 有所淡忘，才會稱以「警詢所述為準」，且其於警詢證稱： 丁○○有問過我的年齡，所以知道（見他卷二第29頁背面）， 於偵查中證稱：丁○○知道我跟甲3的年齡，那時我們還在上 課，我們有說我們的年齡等語（見偵卷第300頁）；與甲3於
偵查中及原審中明確證稱：在丁○○、邱逸晟一開始找我們去 吃飯時，我與甲2就有表示我們是未成年，有講實際的年齡 ，未滿18歲（見他卷一第249頁、原審卷二第43頁），互核 相符自屬真實，是丁○○否認知悉甲2、甲3為未滿18歲之人， 不能採信。就乙○○部分，雖然甲2於原審證稱：不清楚乙○○ 是否知道我的年齡（見原審卷二第20頁）；甲3證稱：我與 乙○○見面時是16歲高一的時候，我不能確定她是否知道我只 有16歲，我忘記有無跟她說我未滿18歲等語（見原審卷二37 頁背面、第43頁）。然乙○○於偵查中供承
：甲2、甲3是我跟邱逸晟的學妹（見他卷二第282頁），並 於原審自承：曾看過甲2、甲3穿○○高職夜校的校服，日補校 與夜校的校服是一樣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89頁背面及90頁 ）。乙○○之母校既與其等相同，則其對於一般就讀高中、高 職學生之年紀，大多介在15歲至18歲之間，自屬瞭然，雖然 甲2、甲3係就讀夜校，但如上所述，其曾在甲2、甲3性交易 之前替其等化妝，而有近身之接觸與觀察，則其對其等當時 之年齡定有認識，當不致於誤認其等為超過18歲之人。是乙 ○○辯稱不知甲2、甲3為未滿18歲之人，乃屬飾卸之詞，無足 採信。
㈡就丙○○與甲2為性交行為部分：
關於丙○○於上開事實二所示之時地，得甲2之同意，而與當 時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甲2為性交行為，並支付2千元之事 實，已據丙○○於本院自白明確（見本院卷第234頁），核與 甲2、邱逸晟及羅珮瑜證述之情節相符（見他卷一第33頁背 面、第52頁背面、他卷二第40頁背面、原審卷二第5頁及背 面），且有記載甲2出生日期之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在卷 可參（存本院卷證物袋內），是丙○○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可 以採信。
三、基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丁○○、乙○○與丙○○有為如事實一 、二所示之犯行無疑，均堪以認定。
參、論罪
一、新舊法比較：
按《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於104年2月4日經總統令修 正公布全文55條，更名為《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並 自106年1月1 日施行，則被告丁○○等3人行為後，法律已有 變更。修正前之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23條規定，移 列為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第32條，原條文之第1、2項 內容則修正為「（第1項）引誘、容留、招募、媒介、協助 或以他法，使兒童或少年為有對價之性交或猥褻行為者，處 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百萬元以下罰
金。以詐術犯之者，亦同。（第2項）意圖營利而犯前項之 罪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 以下罰金。」其法定刑雖未更動，然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態 樣增加「招募」，已擴張犯罪構成要件之類型，修正後之規 定難認為有利於行為人，是經比較結果，依刑法第2條第1 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之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 制條例第23條規定處斷。
二、次按，「人口販運」係指意圖使未滿18歲之人從事性交易、 勞動與報酬顯不相當之工作或摘取其器官，而招募、買賣、 質押、運送、交付、收受、藏匿、隱避、媒介、容留未滿18 歲之人，或使未滿18歲之人從事性交易、勞動與報酬顯不相 當之工作或摘取其器官而言；又「人口販運罪」，係指從事 人口販運，而犯本法、刑法、勞動基準法、兒童及少年性剝 削防制條例或其他相關之罪而言，人口販運防制法第2條第1 款第2 目、第2款定有明文。被告丁○○等3人媒介未滿18歲之 少年從事有對價之性交行為，自屬人口販運行為而構成人口 販運罪，惟人口販運防制法並無刑罰之規定，仍應適用修正 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之規定。
三、核被告丁○○等3人所為，就事實一所為，各係犯修正前兒童 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23條第2項之圖利使未滿18歲之人 為性交易罪及刑法第231條第1項前段之圖利媒介性交罪；被 告丙○○就事實二所為，係犯刑法第227條第3項之對於14歲以 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依修正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 制條例第22條第1項規定，應依刑法第227條第3 項規定處罰 ）。被告丁○○等3人就媒介甲2、甲3部分，以及被告丙○○對 甲2性交部分，雖各係對於未滿18歲之少年故意犯罪，然因 上開規定，均已將被害人之年齡設為特別處罰規定，自無庸 再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 重其刑，附此敘明。起訴書雖就被告丁○○等3人所為媒介甲2 、甲3部分，論以修正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23條 第1項之媒介使未滿18歲之人為性交易罪，惟其與圖利而犯 之的社會基本事實同一，並經本院於準備程序及審理程序併 告知原審判決所引法條（見本院卷第178、220頁），由檢辯 雙方及被告丁○○等3人為攻擊防禦辯論，自得依刑事訴訟法 第300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又被告丁○○等3人就媒介羅珮 瑜、戊○○部分與邱逸晟間，以及就媒介甲2、甲3部分與邱逸 晟、羅珮瑜間，各有犯意之連絡及行為之分擔，均應論以共 同正犯。
四、刑法上所謂集合犯，乃立法者在制定犯罪構成要件之時預定 有數個同種類之行為將反覆實行之犯罪，乃將各自實現犯罪
構成要件之多數行為論以一罪。無論係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 意圖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而引誘、容留或媒 介以營利者，或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第32條第2項（ 即修正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23條第2 項）意圖營 利引誘、容留、媒介、協助或以他法，使兒童或少年為有對 價之性交或猥褻行為者，文義上觀察，尚難憑以認定立法者 於制定法律時，即已預定該犯罪當然涵蓋多數反覆實行之引 誘、容留或媒介行為。且94年2月2日修正前（95年7月1 日 起施行）之刑法第231條第2項規定：「以犯前項之罪為常業 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就具集合犯性質之常 業犯設有獨立處罰之規定，則圖利使人為性交或猥褻罪，本 質上即難認屬集合犯而具有重複特質之犯罪，否則常業犯之 規定即無適用餘地，故應按其實際行為次數，一罪一罰，惟 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行，侵害同一之法 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 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 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者，則應依接 續犯論以實質一罪。是以對接續犯所謂「數行為在密切接近 之時、地」之認定，需依所犯之罪質，受侵害之法益，行為 之態樣及一般社會健全之觀念，予以盱衡斷定，當無必須限 縮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所為為限之必要。如反覆多次容留 、媒介同一位女子為性交易部分，其行為之獨立性較為薄弱 ，依社會通念，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合 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即應成立接續犯一罪； 惟對於分別容留、媒介不同女子為性交易部分，行為可分而 具有獨立性，自應予分論併罰（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3 388號、第596號、101年度台上字第3782號、100年度台上字 第244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丁○○等3人媒介羅珮瑜 、戊○○、甲2及甲3與男客從事多次性交易，其反覆媒介同一 女子為性交易之數個舉動，各係本於單一決意，於密切接近 之時間、地點，以相同手法實施，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 ，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 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 為合理，亦即應分別就媒介羅珮瑜、戊○○、甲2、甲3部分， 個別成立接續犯而各屬單純一罪，而就媒介不同之應召女子 間，其行為係屬可分而具有獨立性，顯係犯意各別且媒介對 象互殊，係屬數罪，應予分論併罰，另丙○○就其所犯對14歲 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亦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 與其所犯上開各罪分論併罰。
五、關於丙○○之刑罰加重減輕事由：
㈠查丙○○曾因犯施用第二級毒品罪，經原審法院以103 年度 壢簡字第178號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於103年8月19日執行 完畢乙節，有其前案紀錄表在卷可考（本院卷第134頁）。 其在上開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 之5罪，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均為累犯。惟審酌其前案與 本案之犯罪性質不同，難認其對犯罪具有特別惡性，且其本 案之犯罪期間不長，並主動向警方檢舉上開應召站之犯罪行 為，而自首部分犯行（詳下述），可見亦無對刑罰反應力薄 弱之情形，爰對其所犯各罪，均不予加重其刑。 ㈡按刑法第62條規定「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得減 輕其刑。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又人口販運防制法 第37條規定「犯人口販運罪自首或於偵查中自白，並提供資 料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本條 係屬刑法第62條但書所稱之特別規定，因此於符合本條規定 之要件時，自應優先適用。查，丙○○於104年10月15日致電 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平鎮分局檢舉上開應召集團媒介女子從事 性交易，並坦承在該應召站擔任馬伕接送女子前往汽車旅館 為性交易，警方乃依其提供之資訊而發動蒐證調查，並於同 年月17日對其製作調查筆錄，之後警方並因而查獲正犯邱逸 晟、丁○○、乙○○及羅珮瑜，而報請檢察官偵查起訴等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