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255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綿綿
選任辯護人 巫坤陽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毀損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易字第6
69號，中華民國108年11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110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吳綿綿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吳綿綿基於毀損他人物品之犯意，於民 國108年4月2日上午11時許，指示不知情之吳財寶，砍除告 訴人林衛聖所有種植在臺北市○○區○○路0段00巷0○0號頂樓之 樹木（蓮霧樹1株、金桔樹1株、枇杷樹1株、茄苳樹1株、龍 眼樹2株、芭樂樹3株、七里香4株、野薑花5株，下稱上開樹 木），以此方式毀損上開樹木，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因認 被告涉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 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確信時 ，法院即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 號、30年上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意旨 可資參照）。又刑法上之毀損器物罪必有毀損之故意，並因 而發生所毀損之物之全部或一部喪失效用，始足當之。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前揭毀損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 及偵查中之供述、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證人林勇
朝於警詢時之證述、證人吳財寶於警詢時之證述、查證照片 ，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固坦認於上揭時、地有指示吳財寶修 整上址頂樓之樹木，惟堅決否認有何毀損犯行，辯稱：我請 工人來做屋頂防水工程，我沒有上去，我跟工人說上面樹木 會妨害我的範圍部分，請他幫我修一修，工人將樹木毀損， 我並不知道，我沒有毀損故意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於公訴意旨所指時、地雇工施作上址頂樓防水工程，被 告未上頂樓，但有指示吳財寶修整頂樓樹木凸出而有危險的 部分等節，業據被告自承在卷（見原審易字卷一第39至40、 43頁），核與證人吳財寶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情節相符（見原 審易字卷二第51至53頁），並有泥作防水工程估價單1紙在 卷可參（見偵卷第31頁），首堪認定。
㈡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係以使所毀損之物失其全部或一部效 用為其構成要件，所謂「毀棄」即毀壞滅棄，使物之本體全 部喪失其效用者；稱「損壞」即損害破壞，致使物之性質、 外形或其特定目的之可用性，較原來之狀態有顯著不良之改 變，而失其全部或一部之效用者；稱「致令不堪用」係指除 毀棄損壞物之本體外，以其他不損及原物形式之方法，使物 之一部或全部喪失其效用者而言。上開樹木之枝幹及枝葉係 經吳財寶之工人自根部以上砍除一節，業據證人林衛聖於原 審審理中證述明確（見原審易字卷二第46頁），核與上揭照 片顯示之情形相符（見偵卷第41至51頁）。由此以觀，樹木 之枝幹及枝葉自根部以上既已遭砍除，破壞其原有之外型， 而植物本身之觀賞價值，非僅止於花朵，亦含括其枝葉之生 長型態，則上開樹木之外觀與生長效用皆遭改變，應認已達 損壞之程度。故本案所應續予審究者，乃被告主觀上是否具 有毀損之犯罪故意。
㈢被告並非實際著手修剪清除樹木之人，而受被告指示修剪上 揭樹木之人，亦不具毀壞或砍除該等樹木之認知，此據證人 即受僱為被告進行頂樓防水工程與樹木修剪之吳財寶證稱： 受僱為被告進行頂樓防水工程，而將頂樓樹木搬下樓時，經 被告在樓下表示「上面有樹木凸出來，凸出來危險」，叫我 順便處理處理，因為我快搬完了，被告跟我說那部分凸出來 的危險，叫我順便處理一下，我覺得所謂「處理」應該是剪 一剪，修短一點的意思，我上去沒多久（工人）就已經修好 了。（問：相片中樹木是砍掉？）我也不知道（工人）手腳 這麼好。我不知道工人修的有比較短。（問：工人修剪樹木 時，你有無上去頂樓？）我有上去看一下，我有跟他（工人 ）說怎麼修，修一下，修剪的時候我沒有在頂樓。被告是跟
我說樹有凸出去，怕危險，我在樓下時，她比給我看凸出來 的部分危險，那部分修一修。她沒有說砍掉。屋凸上的植物 是我請工人修剪的，工人在屋凸上處理，然後再把樹搬下來 ，我再把修剪下來的樹枝搬下樓等語綦詳（見原審易字卷二 第50至56頁）。核與被告辯稱其因擔心危險，而請工人將凸 出之樹木進行修剪，並無砍除或毀損告訴人樹木之意思等語 相符。是以被告既未為砍除或損壞告訴人樹木之指示，承其 指示施作之吳財寶亦僅具修剪整理以避免危險之認知，自難 以未與被告接洽之工人施作結果，推認被告僱工處理時，有 何毀損結果之認識與意欲。此外，告訴人與被告關係雖非和 睦，然其平日互動與公訴意旨所指毀損犯行尚無必然關聯； 又告訴人並未在場見聞被告僱工指示之過程，所述「我認為 被告趁我們都不在家時，派工人去將樹木全部砍掉，砍掉就 砍掉了，不然你能怎樣，類似這種感覺」等語（見原審易字 卷二第45頁），僅屬其個人感受，均不足為被告主觀犯意之 認定。至於公訴意旨所指證人即告訴人之父林勇朝，亦未在 場見聞被告之施工指示或工人施作過程；現場照片則僅能證 明客觀存在之結果，均不足為被告指示砍除告訴人樹木，或 就該等結果具有主觀預見之證明，自難認被告有何毀損故意 。
六、綜上所述，依檢察官所舉上開證據，並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以確信被告涉有前揭毀損犯罪之程度。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毀損之犯行， 即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未詳酌卷證予以剖析，遽予論罪 科刑，即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 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滕治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8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許曉微
法 官 林家賢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謝文傑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