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易字第115號
公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長庚
上列被告因妨害公務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 年度偵字第
104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吳長庚犯侮辱公務員罪，累犯，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吳長庚於民國109 年2 月6 日18時51分許，在雲林縣○○鎮 ○○里○○000 號住處，因飲酒後家庭紛爭，經其姊吳寶鳳 報警後，雲林縣警察局虎尾分局員警林隴杙據報前往處理。 詎吳長庚明知林隴杙為依法執行職務之公務員，竟基於侮辱 公務員之犯意，在林隴杙對吳長庚盤查身分，確認吳長庚之 聯絡電話之際，當場對林隴杙以「你頭殼奴奴」（臺語）、 「莫非你有吃藥」（臺語）、「奴奴」（臺語）、「你有吃 藥」等語數次接續辱罵在場依法執行職務之警員林隴杙（所 涉公然侮辱部分，未據告訴），吳長庚因而遭警員林隴杙當 場以現行犯逮捕。
二、案經雲林縣警察局虎尾分局報告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下稱 雲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規定，而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 條 第1 項、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所引 用被告吳長庚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供述證據，檢察官及 被告於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時均陳明同意作為證據使用（見 本院109 年度易字第115 號卷〈下稱本院卷〉第36頁），本 院審酌該等供述證據作成時並無違法或不當之情況，亦無違 法取證等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以之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下列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 且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 據排除之情事，復均經依刑事訴訟法第164 條、第165 條踐
行調查程序，檢察官、被告對此部分之證據能力亦均不爭執 ，堪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地，因飲酒後家庭紛爭為警員林 隴杙到場處理，並向員警林隴杙稱「你頭殼奴奴」（臺語） 、「莫非你有吃藥」（臺語）、「奴奴」（臺語）、「你有 吃藥」等語，惟矢口否認有何侮辱公務員之犯行，並辯稱： 伊沒有侮辱公務員之主觀犯意，是因為員警第2 次詢問電話 號碼，伊才會說前開言論認為員警頭腦不清楚云云。經查： ⒈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被告之父親吳水河於警詢中證述 明確（見雲林縣警察局虎尾分局雲警虎偵字第1091000238號 卷〈下稱警卷〉第9 頁至11頁），並有雲林縣警察局虎尾分 局埒內派出所員警林隴杙109 年2 月6 日出具之職務報告1 份（見警卷第13頁）、現場翻拍照片2 張（見警卷第23頁） 在卷可稽，復有現場錄影光碟1 片可佐（附於警卷末袋內） 。
⒉又經本院於109 年3 月27日當庭勘驗現場錄影光碟（檔案名 稱：2020_0206_192230_003、2020_0206_192842_001），勘 驗結果如下：
①檔案名稱「2020_0206_192230_003」： 【19：22：28】至【19：23：57】 警方請證人吳水河及被告提供身分資料，錄有員警持續操作 機器之嗶嗶聲。被告向員警陳述鄰居或他人等與本案無關之 言語。
【19：23：58】
被告：不是嗆你，你看是誰報案的，你看要我什麼資料，我 也給你了。
員警：你就不要在那邊吵來吵去就好了。（錄有員警持續操 作機器之嗶嗶聲）
被告：我是不是都給你？
員警：嘿，等一下不要再過去了。
被告：等一下看你要辦誰、要抓誰…。
員警：你要辦什麼？（錄有員警持續操作機器之嗶嗶聲） 被告：誰報案的，要辦誰？
員警：報案就要辦喔？大家報案都要辦喔？說那什麼話？（錄 有員警持續操作機器之嗶嗶聲）
【19：24：28】
員警：阿伯，你資料記得嗎？身分證號碼記得嗎？ （錄有員警持續操作機器之畫面及聲音）
被告父親：不用啦，我念給你啦，P10…。
【19：24：35】錄影結束。
②檔案名稱「2020_0206_192842_001」： 【19：28：41】
被告父親：537 …。
被告：頭殼沒有清楚、奴奴（臺語音譯）…。
員警：53多少。
被告父親：537…。
員警：537齁…。
【19：28：46】
被告：頭殼奴奴（臺語音譯），你要問我第2 次，我怎麼會 給你，你有輸入了，莫非你有吃藥？
員警：你再講1次？你有聽到嗎？你有聽到他說我吃藥嗎？ 被告：等一下，你在錄，我也要錄…。
【19：29：09】
員警：沒關係，你錄啊。
被告：你剛問我第2次…。
員警：你剛剛有沒有說我吃藥？
被告：有、有…。
員警：你剛剛說我頭殼怎樣？
被告：奴奴（臺語音譯）…。
【19：29：17】
員警：啊？你還對我說…。
員警出手壓制被告。
【19：29：25】
被告：我都被你摔，你問我第2 次我的電話，我都沒有還手 …。
【19：29：34】
員警使用呼叫器申請支援。
【19：29：37】
被告：你問我第2次喔，剛剛你有輸入，剛剛你摔我…。 員警：沒關係，剛剛你罵我，罵我吃藥…。
被告：你奴奴（臺語音譯）啦…。
員警：奴奴？嘿，你再繼續講…。
被告：你（語音模糊）有吃藥…。
員警：你繼續講…。
被告：剛剛你有沒有問我電話？
員警：我問你電話，我再跟你確定1次怎樣？可以嗎？ 被告：可以。
員警：我現在要把你帶回去辦，看你要不要配合…。
【19：30：13】
被告：你要辦什麼？我為什麼要配合你…。
員警：你妨礙公務，你罵我…。
被告：我什麼時候罵你…。
員警：你剛剛說我吃藥，有沒有？
被告：我罵你？等一下，要錄一下喔。
員警：有，我都有在錄。
被告：你奴奴（臺語音譯），所以才這樣…。
員警：奴奴（臺語音譯），你說我奴奴（臺語音譯），有說 我吃藥？
被告：我剛剛有沒有唸給你？你有輸入喔。
員警：我跟你確定可以嗎。
被告：確定？我剛剛就念給你了，你有輸入，你還問我？我 才說你頭殼奴奴（臺語音譯）、你有吃藥…。
員警：沒關係，你繼續講…。
被告：不是你講的就是法律…。
員警：沒關係，你繼續講…。
被告：不是你講的就是法律。
員警：沒關係，你繼續講…。
被告：我跟你說，你剛剛給我摔1次，我都沒有還手。 員警：你要配合還是要讓我辦。
被告：要配合，叫派出所的來，要有證人。
員警：沒有關係，我等一下就叫來。
被告：你摔我。
員警：我就是要把你帶回去辦。
被告：要辦什麼？
員警：妨礙公務。
被告：我哪有妨礙公務。
員警：你剛剛說我吃藥。
被告：你吃藥，你頭殼奴奴，我已經唸給你聽1 次了，你又 要問第2次。
員警：等等我同事會過來。
被告：你要辦我，我沒有投訴你就不錯了，你要辦我，你辦 不動啦。
員警：你繼續講。
有本院勘驗筆錄存卷可參（見本院卷第50頁至第54頁），足 認被告確有對警員林隴杙口出前開侮辱之言詞。 ㈡按侮辱者，係指直接對人詈罵、嘲笑而使人難堪或其他表示 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意思。查被告於警員林隴杙依法執行職 務之際，以「你頭殼奴奴」（臺語）、「莫非你有吃藥」（
臺語）、「奴奴」（臺語）、「你有吃藥」等語辱罵，藐視 警員所代表之國家公權力，且「你有吃藥」之語意同「你有 吸食毒品」，而吸食毒品乃屬犯罪或違法行為，倘以此指涉 非吸毒之人時，多係漫指他人如同吸毒人士般有神智不清之 狀態，以之用於評價他人時，自屬輕蔑、嘲諷使人難堪之言 語，而就當時之情境及警員林隴杙之身分而言，確屬侮辱性 之言語，已達貶損警員林隴杙人格程度。又被告縱對於員警 執行公務之方式有所質疑，本應循合法管道表示意見，其捨 此而不為，竟當場以宣洩情緒之語謾罵警員林隴杙，其有侮 辱警員林隴杙之意至明。
㈢至被告雖辯稱：伊無侮辱員警之主觀犯意云云。然查，被告 對警員林隴杙接續以依社會通念足以貶損他人名譽、人格之 上開言詞辱罵警員林隴杙，客觀上顯然足以貶損警員林隴杙 之人格、名譽甚明，又被告斯時已年逾54歲，堪認其已有相 當之社會經歷與智識程度，其對於此類用語將貶損他人之人 格、名譽之情，斷無不知之理，然其仍決意為之，被告主觀 上確實有侮辱依法執行職務之警員林隴杙之故意，足堪認定 ，被告前開所辯，自非可採。
㈣綜上所述，被告確實有上開事實欄所載之侮辱公務員犯行， 被告所為上開辯解，為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 明確，被告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所謂侮辱者，係指從事可能貶損他人社會評價之一切輕蔑 人之行為，即使人難堪為目的之一切輕蔑人之行為，即足當 之。查「你頭殼奴奴」（臺語）、「莫非你有吃藥」（臺語 ）、「奴奴」（臺語）、「你有吃藥」等語彙，依一般社會 通念，對於以「吸毒」、「神智不清」指稱他人，具有貶抑 、輕蔑或攻擊之意思，而此等言詞對於遭謾罵之對象而言， 足以使其在精神上、心理上感受到難堪，並貶損其在社會上 之人格評價。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40 條第1 項前段 之侮辱公務員罪。
㈡按學理上所稱接續犯，係指行為人主觀上認其原可充足同一 犯罪構成要件之各個作為，乃其整體行為之一部分，而從客 觀上觀察，各該舉動間確存在一定之時間與空間關聯性，符 合社會通念上之一個行為概念，故應給予一個行為之法律評 價，始符合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者而言（最高法院95年度台 上字第5738號判決意旨參照）。是如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 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 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 ，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
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 （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295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在 短時間內，接續以言詞「你頭殼奴奴」（臺語）、「莫非你 有吃藥」（臺語）、「奴奴」（臺語）、「你有吃藥」數次 等語辱罵依法執行職務之警員林隴杙，各該舉動獨立性極為 薄弱，顯係基於同一犯意為之，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 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 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公訴意旨就被告於上開時、地之犯行，雖漏載「奴奴」（ 臺語）、「你有吃藥」等語，然此部分與前揭論罪部分既有 接續犯之一罪關係，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㈢被告前因公共危險案件，經本院以107 年度虎交簡字第321 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 月確定，於108 年8 月6 日易服社會 勞動執行完畢等節，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附 卷可稽，其於受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 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又依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 775 號解釋所示，為避免發生罪刑不相當之情形，法院就本 案應依該解釋意旨，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而所謂避免發 生上述罪刑不相當之情形，是指避免發生因累犯加重本刑， 致生行為人所受之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之情形。簡言之 ，避免發生累犯個案加重本刑致生過苛的情形。有無過苛， 須要經過法院裁量權之行使判斷。本件被告受有期徒刑執行 完畢之前案，係故意犯罪，並非過失所致；且被告於執行完 畢未滿1 年即再犯本案，顯見執行結果不足使被告警惕收斂 ，其對刑罰之反應不佳，確具有特別惡性。案經綜據以上所 有情節加以判斷後，可見被告於本案所犯者，加重本刑並未 使其所受刑罰超過應負擔之罪責，故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 規定，加重其刑。
㈣爰審酌被告不思克制情緒及理性處事，而在公開場合以貶抑 之言詞辱罵依法執行職務之警員，缺乏尊重他人名譽之法治 觀念，自應予以非難，且其犯後矢口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 兼衡被告自述學歷為二專畢業，現無業，離婚，與前配偶育 有4 名子女，現與父親同住等智識程度及家庭生活狀況及犯 罪動機、目的，檢察官之具體求刑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140 條第1 項前段、第47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瑞盛、林柏宇提起公訴，檢察官莊珂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14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 陳韋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映佐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1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40條
（侮辱公務員公署罪）
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辱或對於其依法執行之職務公然侮辱者，處6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千元以下罰金。對於公署公然侮辱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