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勞簡上字第31號
上 訴 人 王 傑、曾繁宇、徐汶樺、劉宜馨、曹嘉君
楊宜勲、朱梓豪、方文聖、邱旻杰、謝宜蓁
劉彥麟、賴柏喬、柯盛文、鄭翔之、呂建輝
吳麗鈴、官永銘、徐仲能、望明君、黃國勛
均住臺北市○○區○○路000巷00號1樓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郭德田律師（送達代收人）
邱啟鴻律師
被上訴人 臺灣鐵路工會
法定代理人 張文正
訴訟代理人 劉明鏡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工會會員關係不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
民國108年5月16日本院臺北簡易庭107年度北勞簡字第191號第一
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109年4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確認上訴人自民國107年6月8日起與被上訴人間之會員關係不存在。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各如附表「會員費」欄所示金額，及自民國107年10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是受僱於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下稱臺 灣鐵路管理局）之勞工，被上訴人是依工會法第6條第1項第1 款規定組織之企業工會，上訴人到職時均依工會法第7條規定 加入被上訴人為會員；臺灣鐵路管理局自上訴人加入被上訴人 為會員之日起，依工會法第28條第3項及被上訴人章程第32條 第1款規定，按月自上訴人之工資中代扣會員費，轉交被上訴 人；上訴人於民國107年6月7日寄發存證信函（下稱系爭存證 信函），向被上訴人表示退出被上訴人，並向臺灣鐵路管理局 表示勿再自上訴人之工資中代扣會員費，經被上訴人、臺灣鐵 路管理局於翌日收受，故兩造間之會員關係已於107年6月8日 消滅，上訴人再無繳納會員費之義務，然臺灣鐵路管理局仍繼
續自上訴人107年7月至9月工資中代扣會員費，轉交被上訴人 ，總金額各如附表所示（下稱系爭會員費），被上訴人收取系 爭會員費已無法律上之原因，上訴人因此受損害，得依民法第 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會員費等語。聲明請求確 認上訴人自107年6月8日起與被上訴人間之會員關係不存在， 並命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各如附表「會員費」欄所示金額，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
被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是臺灣鐵路管理局及其所屬各機構勞 工組織之唯一企業工會，依工會法第7條及被上訴人章程第11 條規定，上訴人應加入被上訴人為會員，且非經會員代表大會 決議除名，不得退會，故上訴人表示退出被上訴人，不生退會 效力，仍應向被上訴人繳納會員費，被上訴人無不當得利等語 。
原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請求廢棄原判 決後，確認上訴人自107年6月8日起與被上訴人間之會員關係 不存在，並命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各如附表「會員費」欄所示 金額，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聲明請求駁回上訴。
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368至369、459頁） ㈠上訴人是受僱於臺灣鐵路管理局之勞工，被上訴人是依工會 法第6條第1項第1款規定組織之企業工會，上訴人到職時均 依工會法第7條規定加入被上訴人為會員；臺灣鐵路管理局 自上訴人加入被上訴人為會員之日起，依工會法第28條第3 項「企業工會經會員同意，雇主應自該勞工加入工會為會員 之日起，自其工資中代扣工會會費，轉交該工會」及被上訴 人章程第32條第1款「經常會費按會員每月薪津收入總數0.5 %徵收會員費（不包括營運獎金），但約聘僱人員、基層服 務員以其月支薪點參照交通資位人員相當之薪俸徵收會員費 ，並委由路局於薪資中統一扣繳後交本會」等規定，按月自 上訴人之工資中代扣會員費，轉交被上訴人。（見原審卷第 71至85頁之原證1臺灣鐵路工會章程）
㈡上訴人於107年6月7日寄發系爭存證信函，向被上訴人表示退 出被上訴人，並向臺灣鐵路管理局表示勿再自上訴人之工資 中代扣會員費，經被上訴人、臺灣鐵路管理局於翌日（8日 ）收受。（見原審卷第87至125、127至145頁之原證2存證信 函、原證3掛號郵件收件回執）
㈢臺灣鐵路管理局收受系爭存證信函後，繼續自上訴人107年7 月至9月工資中代扣會員費，轉交被上訴人，總金額各如附 表所示。（見原審卷第187至305頁之原證5至7臺灣鐵路管理
局員工薪津明細單）
㈣原證1至20、上證1至5，被證1至14、被上證1至3，形式上均 為真正。
本院之判斷：
本件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107年6月8日向被上訴人表示退出 被上訴人，兩造間之會員關係已消滅，上訴人再無繳納會員費 之義務，被上訴人卻仍繼續收取系爭會員費，上訴人得依民法 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等語，被上訴人否認之。經查 ：
㈠憲法第14條規定人民有集會及結社之自由，工會法第4條第1 項亦規定勞工有組織及加入工會之權利，可見加入工會是勞 工之權利，而非義務。工會法第7條固規定依同法第6條第1 項第1款組織之企業工會，其勞工應加入工會，然對於未加 入企業工會之勞工，並無處罰或其他效力規定，尚難據以認 為勞工有加入企業工會之義務；再參酌工會法第9條第1項規 定「依本法第6條第1項所組織之各企業工會，以組織1個為 限」，其立法理由是基於「勞工可透過其自由參加之企業工 會、產業工會或職業工會，進行團體協商以獲得合理保障」 等情（參見99年6月23日修正之立法理由），益難認立法者 有意藉工會法第7條規定強制勞工加入企業工會。另依工會 法第12條規定，工會章程應記載「會員入會、出會、停權及 除名」等事項，可見勞工加入企業工會為會員後，其會員關 係得因出會或除名而終止，非必須維持至勞雇關係消滅之時 ，亦可據以認工會法第7條應非強制勞工加入企業工會之規 定。
㈡上訴人既已於107年6月7日寄發系爭存證信函，向被上訴人表 示退出被上訴人，經被上訴人於翌日收受（見兩造不爭執事 項㈡），則上訴人主張兩造間之會員關係因此消滅，自非無 據。
㈢被上訴人雖以工會法第7條規定勞工應加入企業工會及被上訴 人章程規定會員不得任意退會為由，否認上訴人得退出被上 訴人，並辯稱：工會法第7條僅規定勞工應加入企業公會， 未及於產業工會與職業工會，雖無罰則，亦屬於強制規定， 目的在於促進勞工團結，避免企業公會之勞工團結權遭雇主 瓦解，再依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22條、經濟社會文化 權利國際公約第8條、第4條規定，人民自由結社、組織及加 入工會之權利，僅受關係組織規章之限制，除依法律規定， 且為維護國家安全、公共秩序或保障他人權利自由所必要者 外，不得限制其權利之行使，憲法第23條亦有類似規定，故 工會法第7條規定勞工應加入企業工會及被上訴人章程規定
會員不得任意退會，符合上開公約及憲法之規範意旨，上訴 人表示退出被上訴人，不生退會效力等語。惟工會法第7條 規定難認有強制勞工加入企業工會之意，已如前述，產業工 會、職業工會既無類似規定，亦難認保障勞工團結權須以強 制加入工會方式為之；至於上開公約及憲法所規範者，既然 是人民自由結社、組織及加入工會之權利，縱然其權利之行 使得以法律限制，亦不因此使其權利轉變成為義務；何況， 依工會法第12條規定，會員關係得因出會或除名而終止，已 如前述，被上訴人章程第11條規定會員除送會員代表大會決 議除名外，不得退會（見原審卷第73頁），別無關於出會之 規定，與工會法第12條規定意旨不符，難認得據以禁止會員 出會，故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表示退出被上訴人，不生退 會效力等語，並不可採。
㈣上訴人主張兩造間之會員關係已於107年6月8日消滅，既非無 據，自無再繳納會員費之義務，而上訴人於107年6月7日寄 發系爭存證信函，向被上訴人表示退出被上訴人時，已併向 臺灣鐵路管理局表示勿再自上訴人之工資中代扣會員費，臺 灣鐵路管理局於翌日收受後，卻繼續自上訴人107年7月至9 月工資中代扣系爭會員費，轉交被上訴人（見兩造不爭執事 項㈡、㈢），故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無法律上之原因而收取 系爭會員費，致上訴人受損害，上訴人得依民法第179條規 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等語，為有理由。
綜上所述，上訴人以兩造間之會員關係已因上訴人表示退出被 上訴人而消滅為由，請求確認上訴人自107年6月8日起與被上 訴人間之會員關係不存在，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命被 上訴人給付上訴人各如附表「會員費」欄所示金額，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7年10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均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上訴人求予廢棄，為有理由，爰廢棄改判如主文 第2項所示。
本件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主張舉證 ，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一一論述、審究之必要，附此敘明 。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 、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7 日 勞動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春鈴
法 官 蘇嘉豐
法 官 林玲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7 日 書記官 張婕妤
附表：107年7月至9月會員費總金額（新臺幣） 上訴人 會員費 上訴人 會員費 上訴人 會員費 上訴人 會員費 1 曾繁宇 297元 6 朱梓豪 303元 11 賴柏喬 324元 16 官永銘 525元 2 徐汶樺 316元 7 方文聖 324元 12 柯盛文 303元 17 徐仲能 455元 3 劉宜馨 293元 8 邱旻杰 405元 13 鄭翔之 312元 18 望明君 297元 4 曹嘉君 316元 9 謝宜蓁 297元 14 呂建輝 426元 19 王 傑 285元 5 楊宜 324元 10 劉彥麟 278元 15 吳麗鈴 312元 20 黃國勛 28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