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110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玥樂
選任辯護人 邢建緯律師
陳婉寧律師
被 告 李娟
選任辯護人 官厚賢律師
被 告 楊春美
上列被告因妨害風化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字第0
0000號、第2478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玥樂、李娟、楊春美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玥樂、李娟、楊春美（下稱被告 3人 ）每人出資新臺幣（下同）10萬元，於民國 106年11月16日 起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 0號經營禾悅傳統整復推 拿館（統一編號：00000000號，登記地址為臺中市○○區○ ○路0段000號 1樓，下稱禾悅養生館），並商請不知情之于 少寬擔任登記負責人（于少寬涉嫌幫助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 性交行為而容留以營利罪嫌，另為不起訴處分），現場經營 管理、計帳主要由被告楊春美負責，被告李玥樂、李娟則於 必要時至現場支援；被告 3人並透過通訊軟體LINE「禾悅健 康養生群」群組聯繫禾悅養生館每日營業情形。被告李玥樂 在群組內之帳號為「玥姐」，被告李娟帳號為「李雨」、被 告楊春美帳號為「小美」，被告 3人每半個月結算分拆禾悅 養生館營業利益。被告 3人竟基於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 行為而容留以營利之犯意聯絡，召募按摩小姐在禾悅養生館 2 樓房間內與男客從事全套（即雙方性器官接合之性交行為 ）性交易，每2小時1次全套性交易代價新臺幣（下同）3,00 0元，每次性交易按摩小姐可分得1,800元，禾悅養生館分得 1,200 元，交易完畢後先由按摩小姐收取性交易代價，並於 每日下班時再將禾悅養生館應分得之部分交回。嗣於107年6
月23日下午 1時許，男客林哲揚至禾悅養生館消費，與按摩 小姐袁英在2樓1號包廂內完成全套性交易後（尚未交付性交 易代價），經警於同日下午 1時10分許，持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法官核發之搜索票對禾悅養生館進行搜索而當場查獲，並 扣得營業收入1萬9,486元、監視器主機1台、鏡頭4支、帳冊 1本、收支明細表7張、按摩小姐個人業績表等物，始查悉上 情。因認被告 3人均涉犯刑法第第231條第1項之意圖使女子 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容留以營利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至 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 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 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 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 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 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 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 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 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 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 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 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 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 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 最高法院 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 既經本院認定犯罪不能證明，而應為無罪之諭知（詳後述） ，揆諸上開說明，本判決所援引之證據並非作為認定其犯罪 事實之證據，係屬彈劾證據性質，自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 據為限，爰此，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 先敘明。
三、檢察官就被告之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參照，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 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 8 號判例意旨參照）。再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 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 法，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 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 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
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 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
四、檢察官認被告3人涉有前揭犯行，無非係以被告3人之供述、 證人袁英、林哲揚之證述、查獲現場及保險套照片、證人袁 英手機LINE通訊軟體「禾悅健康養生群」群組成員名單、對 話之翻拍照片、帳冊1本、收支明細表7張、按摩小姐個人業 績表（即卷附「估價單」）、臺中市政府108年1月18日府授 經商字第1080009014號函為其主要論據。然訊據被告 3人固 均坦承經營禾悅養生館乙節，然均辯稱：禾悅養生館僅有經 營按摩，性交易行為應係店內小姐之個人行為等語。五、經查：
(一)被告3人每人出資10萬元，於106年11月16日起經營禾悅養生 館，並商請于少寬擔任登記負責人，現場由被告楊春美負責 經營管理、計帳主要，被告李玥樂、李娟則於必要時至現場 支援；被告 3人並透過通訊軟體LINE「禾悅健康養生群」群 組聯繫禾悅養生館每日營業情形。被告李玥樂在群組內之帳 號為「玥姐」，被告李娟帳號為「李雨」、被告楊春美帳號 為「小美」，被告 3人每半個月結算分拆禾悅養生館營業利 益。嗣於 107年6月23日下午1時許，證人林哲揚至禾悅養生 館消費，與證人即按摩小姐袁英在2樓1號包廂內完成全套性 交易1次等節，業據被告3人自承在卷（參本院卷第51至52、 73至74頁），核與證人袁英、林哲揚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 參偵2478卷第71至75、81至84頁，偵20072卷第153至159頁 ），並有查獲現場及保險套照片、證人袁英手機LINE通訊軟 體「禾悅健康養生群」群組成員名單、對話之翻拍照片、帳 冊1本、收支明細表7張、按摩小姐個人業績表（即卷附「估 價單」）、臺中市政府108年1月18日府授經商字第10800090 14號函等在卷可稽（參偵20072卷第49至51、57、93至105頁 ），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二)然被告 3人堅詞否認有何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容 留以營利之犯意，此部分自應由檢察官負舉證之責。而證人 袁英雖於警詢時證稱：伊自107年4月18日起於禾悅養生館上 班，該養生館經營之項目為按摩2小時1,200元，伊分得70 0 元，店家分得500元，若是全套性交易為3,000元，伊可以分 得1,800元，店家分得1,200元等語（參偵20072號卷第29至 33頁），惟於偵查中翻異前詞具結證稱：被員警查獲當天確
實有與證人林哲揚性交易1次，警詢時所述沒錯，但若從事 性交易服務，店家也是分得500元等語（參偵20072卷第15 3 至159頁），另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當時警詢時所述的 意思是性交易費用是3,000元，伊分先得1,800元，剩下1,20 0元是禾悅養生館本來經營的按摩項目2個小時1,200元，伊 和禾悅養生館拆帳，店家分得500元，伊分得700元，警察查 獲當日證人林哲揚尚未付款，證人林哲揚若給付3,000元， 應由伊分得2,500元，店家分得500元等語（參本院卷第127 至128頁）。而證人林哲揚於偵查中具結證稱：伊於員警查 獲當天至禾悅養生館消費，與證人袁英從事性交易，當天都 是由證人袁英接待，不知道當天被告楊春美在店內從事何事 等語（參偵20072卷第153至159頁）。觀諸上開證人袁英、 林哲揚之證述，證人林哲揚係證稱員警查獲當日其至禾悅養 生館消費，僅有證人袁英接待，證人林哲揚與證人袁英間之 性交易行為與被告3人間是否具有關聯性，尚難自證人林哲 揚之證述中推知。又證人袁英從事性交易行為所得之收入， 係與被告3人經營之禾悅養生館拆帳乙情，除證人袁英於警 詢時之指述外，尚無其他事證足資證明。則自檢察官提出之 證人袁英、林哲揚之證述中，尚無法判斷證人袁英於禾悅養 生館內從事性交易，究係其個人行為，抑或係禾悅養生館經 營之項目之一。
(三)檢察官雖另聲請傳訊本院 107年度聲搜字第1044號卷內之檢 舉人A1、A2（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均詳卷），然證人即檢舉人 A1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證稱：伊曾經至禾悅養生館消費， 第1次僅有問價錢，第2次有花錢消費，是限制級的，消費金 額忘記了，幫伊服務的人也忘記了，伊沒有印象是否見過在 庭的被告3人等語（參本院卷第206至216頁）。證人即檢舉 人A2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證稱：伊於製作警詢筆錄當天確 實有至禾悅養生館，但一下子家人就打電話找伊回家，其餘 情形伊不記得，因伊後來有出車禍，記憶有受損等語（參本 院卷第198至205頁），則揆諸證人A1、A2於本院所為之證述 ，渠等對於當時檢舉之經過均稱沒有印象，則證人A1、A2之 證述亦無法證明禾悅養生館確有從事全套或半套性交易之行 為。
(四)檢察官雖又提出帳冊1本、收支明細表7張、按摩小姐個人業 績表（即卷附「估價單」）等證據，然收支明細表及帳冊內 頁之記載，僅有簡略記載當日之收入金額，並無詳細列出收 入之項目，而部分收支明細表、帳冊內頁記載當日支出項目 如：電話費、金紙等，有收支明細表、帳冊內頁可參（參偵 20072 卷第65至92頁），則自上開記載，實無法判斷禾悅養
生館之收入項目為何。至於卷附「估價單」上，係記載店內 小姐之編號，及該小姐當日之收入狀況乙節，亦經被告楊春 美於審理時供稱：卷附的估價單係由伊填寫，2、66、77 是 小姐的編號，後面數字是該小姐當天的收入等語（參本院卷 第 236頁），並有估價單附卷可稽，則自卷附之估價單以觀 ，亦僅能判斷估價單上記載之小姐當日之收入，亦無法知悉 其收入之項目。從而，檢察官提出之相關帳冊資料，亦無法 推論禾悅養生館確有經營性交易。至員警於107年6月23日至 禾悅養生館搜索，證人林哲揚與證人袁英於禾悅養生館2樓1 號包廂內完成全套性交易 1次（尚未給付對價），卷內並無 查獲當日之帳冊、收支明細表或估價單，即無從自當日之收 支明細表等資料，判斷證人袁英從事性交易後，是否與禾悅 養生館拆帳。
(五)檢察官另提出LINE通訊軟體「禾悅健康養生群」群組成員名 單、對話之翻拍照片等證據，而該對話記錄內容曾提及「這 兩天要注意臨檢喔」、「現在二樓已經被警察盯上了」、「 警察隨時要衝上去」等語，然為何要於通訊軟體LINE群組內 為上開提醒，其原因不一而足，實難僅因被告李玥曾於群組 內為上開提醒，遽認證人袁英與證人林哲揚為性交易之行為 即係禾悅養生館之營業項目。
六、綜上所述，檢察官憑以認定被告 3人涉有上開犯行之證據， 經本院調查結果，在客觀上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 疑，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形 成有罪之確信。此外，卷內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犯本 案罪行，核諸前揭說明所示，自應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岳賢提起公訴，檢察官藍獻榮、洪明賢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9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戰諭威
法 官 張美眉
法 官 李依達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彥蓉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