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勞訴字第82號
原 告 黃志鵬
訴訟代理人 劉師婷律師
林垕君律師
被 告 中華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何煖軒
訴訟代理人 劉姿吟
林可欣
童興華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蕭宇軒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6 年
7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原告與被告間之僱傭關係存在。
被告應自民國一０五年五月八日起至原告復職日止，按月於每月最後一日給付原告新臺幣參萬陸仟元，及自各期應給付日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二項到期部分，於原告每期以新臺幣壹萬貳仟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每期以新臺幣參萬陸仟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伊前於民國103年10月8日與被告簽立飛航組員之 職前訓練協議書（下稱系爭訓練協議書），約定由被告出資 供伊至國外接受飛行訓練，期間自103 年11月17日起至伊完 訓並經考核合格之日止。而伊於105 年4月6日經考核合格， 並經被告於105年4月8日通知伊完訓且應於105年4 月18日至 被告公司報到。嗣伊於105年4月18日與被告簽立機師聘僱契 約（下稱系爭聘僱契約），初敘為試用副機師，約定每月薪 資新臺幣（下同）3萬6,000元。詎被告於105年4月27日竟以 伊於105 年4月8日晚間與美國飛行教練餐敘席間，為感謝教 練向教練敬酒而飲用雞尾酒一杯之事由，主張伊違反系爭訓 練協議書及「培訓機師初級飛行訓練國外受訓須知」（下稱 系爭受訓須知）中之學員禁止飲酒之規定，向伊預告系爭聘 僱契約於105年5月7日終止。然伊於105年4月6日已完訓並經 考核合格，訓練期間即已結束，故伊於105 年4月8日向教練 敬酒時已非訓練期間；又系爭受訓須知僅係規範學員「不得 酗酒或在飛行前12小時不得飲用含酒精飲料」，而伊於完訓 後等待返國期間與教練餐敘飲用雞尾酒一杯，亦無違反該規
定。又伊自103 年11月17日起接受飛航訓練至完訓為止，受 訓期間長達1年以上始結訓，被告僅以伊於105年4月8日為感 謝教練，向教練敬酒而飲用雞尾酒一杯之事由逕自終止兩造 間勞動契約，違反解僱最後手段性原則，不生終止勞動契約 之效力，兩造間勞動契約關係仍有效存在。伊雖於同年 8月 25日勞資爭議調解時向被告請求復職，惟遭被告拒絕受領， 伊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得請求薪資。爰依兩造間之勞動契 約及民法第487條規定提起本訴，並聲明：如主文所示。二、被告則以：依系爭聘僱契約和伊公司之員工任用及管制規定 （下稱系爭任用規則），原告自簽訂系爭聘僱契約之日（10 5年4月18日）起至通過新進機種訓練考驗並發布為副機師生 效日止之期間均為試用期間，伊自得於試用期間試驗、審查 原告之行為、職務適格性及能力，斟酌其是否符合伊公司任 職機師之標準。又伊前與原告簽立系爭訓練協議書，由伊出 資供原告至國外接受飛行訓練，故在伊與原告於105年4月18 日簽立系爭聘僱契約以前均屬訓練期間，期間自103 年11月 17日起至105年4月17日止（原告受領受訓津貼至105年4月17 日，且該日為伊為原告投保勞工保險之末日）。然原告於訓 練期間，先於 104年12月份聖誕假期在宿舍內飲酒、喧嘩， 其後於104 年12月26日自行書立報告中承諾其「任何種類的 酒精飲料都不再碰」等語，又伊曾另於105年1月20日以書面 通知所有學員禁止飲酒，原告亦於該通知書上簽名，原告竟 仍於105 年4月8日餐敘中飲用雞尾酒一杯；又原告於訓練期 間亦有搭乘教練或其他自訓學員車輛出外用餐、購物之違紀 行為，而原告一再違反系爭受訓須知規定，足見其輕忽紀律 、欠缺自我督促及自我要求能力。再者，民航局及航空公司 皆重視飲酒行為對飛航安全之影響，伊公司對學員禁止飲酒 之要求實屬合理。綜上，伊公司審酌原告先前各項行為表現 ，認定其不符合伊公司之機師任職標準，於試用期間終止系 爭聘僱契約並無不法，且試用期間並無解僱最後手段性原則 之適用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本件原告前於103年10月8日與被告簽立系爭訓練協議書，約 定由被告出資供原告至國外接受飛行訓練，期間自103 年11 月17日起至原告完訓並經考核合格之日止。又原告於105年4 月6日取得結業證書，並經被告於105年4月8日通知完訓及應 於105年4月18日至被告公司報到。被告復於105年4月18日與 原告簽訂系爭聘僱契約，約定被告聘僱原告擔任機師職務， 初敘為試用副機師，薪資為3萬6,000元。嗣被告於105年4月 27日通知原告終止系爭聘僱契約，並自105 年5月7日生效等
各節，業據原告提出系爭聘僱契約、系爭訓練協議書、電子 郵件、結業證書、終止契約預告書等件在卷為證（見本院卷 第3至8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75 頁背面） ，堪信為真實。
四、原告主張：兩造間業已簽訂由被告聘僱伊擔任機師之系爭聘 僱契約，伊係在訓練完畢取得結業證書後而與教練餐敘時， 為感謝教練向教練敬酒而飲用雞尾酒一杯，並無惡意違規之 舉，又系爭聘僱契約並無「試用期間」之約定，被告辯稱其 得於「試用期間」任意終止系爭聘僱契約為不合法，兩造間 勞動契約仍然存在等語，惟為被告所否認，並抗辯：原告上 開飲用雞尾酒一杯之行為，違反訓練期間禁止飲酒之規定， 依系爭聘僱契約及系爭任用規則，原告需接受試用期間之考 核（至其通過新進機種訓練考驗並發布為副機師生效日止） ，故伊於試用期間審酌原告各項行為表現後終止系爭聘僱契 約並無不法云云。本院認定如下。
五、經查：
㈠兩造前於103年10月8日簽訂系爭訓練協議書，約定由被告出 資供原告至國外接受飛航訓練，已如前述，又系爭訓練協議 書第2條即明文約定：期間自103年11月17日起至乙方（原告 ）「完訓並經考核合格」之日止（見本院卷第5 頁），是兩 造間所約定之訓練期間，自應依上開規定認定甚明。次查， 兩造均不爭執原告於105 年4月6日取得結業證書（即原證四 證書）（見本院卷第174頁背面、第175頁背面），並有該證 書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7 頁），而原告如經「訓練完畢且 經考核合格」後，被告或被告委訓之機構得發給原告訓練或 結業證明書（系爭訓練協議書第7 條亦有明定），由此足見 原告已經「訓練完畢且經考核合格」，方能取得結業證明書 。準此，依系爭訓練協議書第2 條之規定，兩造所約定之訓 練期間應為103年11月17日起至105年4月6日止，洵堪認定。 從而，原告雖於105 年4月8日晚間與教練餐敘時曾飲用雞尾 酒一杯（見本院卷第175 頁背面不爭執事項），然斯時原告 既已訓練完畢且經考核合格，並已取得結業證書，已非系爭 訓練協議書所約定之訓練期間，自不生違反系爭訓練協議書 或系爭受訓須知之情形。
㈡被告雖抗辯原告於尚屬訓練期間之105 年4月8日餐敘中飲用 雞尾酒一杯，違反學員禁止飲酒之約定，且訓練期間應至下 述時點始為終止：①105年4月17日（原告領取受訓津貼至10 5年4 月17日止，且該日為伊為原告投保之末日）、或②105 年4月16日（依系爭受訓須知第12條第7款約定，伊公司於10 5年4月16日始收受原告繳交之完訓報告）、或③105年4 月8
日晚間11時59分（伊於105 年4月8日通知原告完訓，依民法 第121條第1項規定，受訓期間應至當日結束時終止）云云。 然查，系爭訓練協議書第2 條依其規定目的之真意，訓練期 間應係指「至原告完訓並經考核合格」為止甚為明確，被告 前揭辯詞，已難採信。又原告雖領取受訓津貼至105年4月17 日，並於105年4月16日始繳交完訓報告，然受訓津貼如何發 給僅涉及被告薪資之發放內部作業，另原告既已取得結業證 明書，足見原告何時繳交完訓報告，並不影響原告已完訓並 經考核合格之事實；又被告雖於105年4月18日為原告辦理勞 工保險退保，然此僅係原告辦理退保之日期，核與訓練期間 之認定無關；至被告迨至105 年4月8日始以電子郵件通知原 告完訓，亦不影響原告早已訓練完畢並經考核合格之事實認 定。況原告係在經被告通知後之當日晚間，始與教練餐敘向 教練敬酒而飲用雞尾酒一杯，自難認原告有違反「訓練期間 」不得飲酒之規定，是被告前開所辯均不足採。六、被告抗辯伊於試用期間審酌原告訓練期間之各項行為表現後 終止系爭聘僱契約並無不法，然此為原告所否認。 ㈠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 即為成立，民法第153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試用之目的， 在於評價受僱人之職務適格性及能力，作為試用期滿後僱用 人是否繼續維持僱傭契約之考量（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 2727號判決意旨參照），我國現行勞動基準法雖未就試用期 間為明文規範，然僱傭契約係以勞雇雙方之互相信賴為前提 之繼續性法律關係，因此，倘僱用人與受僱人間約定一定期 間之試用期，藉以評價受僱人之職務適格性與能力，以決定 是否繼續長期僱用，且依該勞工所欲擔任工作之性質，確有 試用之必要，基於契約自由原則，應認試用期間之約定為合 法有效，此亦符合我國企業界之僱傭習慣。
⒈查系爭聘僱契約第1、2、8 條分別約定：「甲方（被告）聘 僱乙方（原告）擔任機師職務，初敘『試用副機師』…」、 「保證服務期間自乙方開始『試用日』起算…」、「甲乙雙 方及乙方保證人均同意本契約於乙方經甲方核定任用為『試 用副機師』之日起生效…」（見本院卷第3 頁）；另系爭任 用規則第5.1.3 條規定：「機師為特種技術人員，其試用期 為自發布為試用副機師生效日起，至通過新進機種訓練考驗 並發布為副機師生效日止」（見本院卷第150 頁），足認兩 造間應有試用期間之約定。又兩造不爭執簽訂系爭聘僱契約 後，原告需接受APQ 課程（Advanced Pilot Qualification ，民航前置訓練）、機種訓練並經考核等節（見本院卷第16 8、174、200 頁背面），衡諸被告所營事業為航運業，原告
將來係執行航空器之駕駛行為，核其工作性質極具專業性、 技術性，並以須具備相當熟練度和經驗為必要，故堪認被告 以前開試用期測試並確認原告將來能否勝任副機師之職務， 實屬必要。再審酌試用副機師之試用制度亦未悖於民航機師 任用之僱傭習慣，且為被告公司經營及人事管理所必需，基 於契約自由原則，應認系爭試用期間之約定合法有效。 ⒉原告雖主張：系爭聘僱契約並未明文約定「試用期間」，而 僅規定於工作規則內，自不得拘束伊云云。惟按勞工與雇主 間之勞動條件依工作規則之內容而定，有拘束勞工與雇主雙 方之效力，而不論勞工是否知悉工作規則之存在及其內容， 或是否予以同意，除該工作規則違反法律強制規定或團體協 商外，當然成為勞動契約內容之一部（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 字第1696號裁定意旨參照）。次按，勞基法第70條規定工作 規則公開揭示之目的，在使勞工知悉其內容，該揭示應置於 勞工易認識之狀態，即足當之（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 193 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被告為規範所屬員工之任用 、職務異動等事宜而制定系爭任用規則（見本院卷第149 至 151 頁），如經公開揭示，應視為兩造間勞動契約內容之一 部，而生拘束勞雇雙方之效力。原告另雖主張其未曾閱覽該 規則，亦未取得密碼而無從於被告公司官網內瀏覽該規則， 不得以該規則拘束伊云云。惟兩造均不爭執系爭任用規則設 於被告公司內部網站之事實（見本院卷第175、238頁），而 被告公司所屬員工既得以其帳號密碼登入該網站查知內容， 足見該規則已經被告為上開公開揭示，並置於原告隨時易於 認識該規則內容之狀態。況系爭聘僱契約之內容有多條項均 載有「試用」之文字，另系爭訓練協議書第8 條後段亦約定 ：「乙方（原告）訓練完畢考核合格或乙方與甲方另訂聘僱 契約後，乙方經甲方聘僱為甲方從業人員之工作年資，自該 聘僱關係『試用期』開始之日起算」（見本院卷第5 頁）， 則原告對於其於國外飛航訓練完畢考核合格後，與被告所簽 訂之系爭聘僱契約，應有試用期間之適用，自難諉為不知， 其所辯自不足採。
㈡按雇主約定試用期間，目的在於判斷勞工之能力及適格性， 雖雇主於試用期間中之解僱勞工權限較正式任用後之解僱勞 工權限為大，惟因雇主之地位顯較勞工優越，為避免雇主以 優越地位，藉由試用期間規避勞動基準法之適用，使勞工無 從獲得勞動基準法之保障，故應認雇主於試用期間之解僱權 ，並非得任意行使，仍應受相當之限制，除客觀上應有合理 理由外，另應參酌勞動契約之內容、試用期間約定之目的、 解僱事由與社會通念是否認為相當等，作為判斷雇主解僱權
之行使是否正當之依據。查：系爭任用規則第5.1.7 條、員 工工作規則第2.6.條雖約定，試用員工經考核不合公司要求 者，經單位會議評議得隨時終止契約（見本院卷第150 頁背 面、第158 頁）。然衡諸兩造勞動契約內容，試用副機師之 試用期間長達一年以上（被告自承試用副機師試用期間視個 人學習情況而定，大約為14個月），於此長達一年以上之期 間僱傭關係陷於不確定之狀態，對勞工猶為不利；且原告於 試用期間不得任意終止系爭聘僱契約，否則即應負賠償責任 （參見系爭聘僱契約第2、3條㈠、第4條約定，見本院卷第3 頁），可見本件勞雇雙方地位顯不相當，且原告亦無任何終 止契約之權限；再者，原告前於訂立系爭聘僱契約以前，已 完成飛航訓練並經考核合格，已具備相當飛航專業能力，方 與被告簽訂系爭聘僱契約（參照系爭訓練協議書第3條第3款 ），此亦與一般試用期間係因企業雇主僱用新進員工，對該 員工所陳之學、經歷為形式上審查，未能真正瞭解該名員工 是否能勝任工作之情形大不相同。是以，本院斟酌本件勞動 契約內容、試用期間目的及試用期間長度、兩造勞雇雙方乃 被告處於極優越地位、原告依系爭聘僱契約不得自請離職， 如違反承諾，須賠償巨額違約金等情形，認被告於試用期間 解僱原告，至少應以社會通念之一般標準作審查，其解僱事 由應有客觀上合理理由、符合社會公平理念，方可合法解僱 ，否則即屬權利濫用。
㈢本件被告雖以：原告於國外訓練期間先於104 年12月份聖誕 假期於宿舍內飲酒、喧嘩，復於105 年4月8日餐敘中飲用雞 尾酒一杯；另原告於訓練期間搭乘教練或其他自訓學員車輛 出外用餐、購物，上開行為違反系爭受訓須知規定，顯見其 輕忽紀律，欠缺自我督促及自我要求能力，伊自得於試用期 間審酌原告先前訓練期間之各項行為表現後，認定其不符合 伊公司之機師任用標準而終止契約云云。然：
⒈依系爭任用規則5.1.3之規定及系爭聘僱契約第8條約定，「 試用期間」係自原告經被告核定任用為副機師之日起算（詳 細規定內容見前述㈠），本件原告飲用雞尾酒一杯的時間 既在訓練完畢考核合格後、兩造簽訂系爭聘僱契約前，則被 告於與原告簽訂系爭聘僱契約後，再以原告於「訓練期間」 有違紀事由終止系爭聘僱契約，既非原告於「試用」期間開 始後之「試用期間」有何不當行為，其解僱已難認有據。 ⒉被告雖以：原告於訓練期間之104 年12月份聖誕假期，於宿 舍內飲酒、喧嘩之行為，違反系爭受訓須知第8條第2款、第 4款、第8款規定，顯見其輕忽紀律云云。查：系爭受訓須知 第8條第2款、第4款、第5款、第8 款固分別規定：「嚴守紀
律、校規及當地法律」、「不得賭博、『酗酒』或使用不當 藥物」、「飛行前12小時不得飲用含酒精飲料」、「如有違 反飛行紀律或其他不當行為者，得視情節輕重予以退訓」（ 見本院卷第11頁背面），另兩造亦不爭執學員於宿舍內飲用 酒類須受宿舍規範之限制等節，是受訓學員於訓練期間固應 遵守上開飲酒限制。然查，此一事件係發生於原告之訓練期 間，上開受訓須知第4款、第5款原僅各規定「不得酗酒」、 「飛行前12小時不得飲用含酒精飲料」，此事件後，被告才 將對受訓學員之要求提高至「禁止飲用酒精之飲品」之限制 （見本院卷第46頁通知），被告當時既未對原告作出懲處， 則原告是否違反前開受訓須知第4款、第5款之規定或宿舍規 範，尚值堪疑。又原告已於105 年12月26日對此事件出具檢 討報告（見本院卷第47頁報告），可知原告因此事件已為相 當反省，而被告亦因此事件採取相對應之處置，則被告事後 自不應再以「訓練期間」之同一事件作為考核原告於「試用 期間」之評量。
⒊被告又辯以：原告於訓練期間搭乘教練或其他自訓學員車輛 出外用餐、購物等行為，違反系爭受訓須知第4條、第9條之 規定，顯示原告對紀律規範之輕忽云云。查系爭受訓須知第 4 條前段、第9條第3款各規定：「除學校安排之活動外，不 得離開受訓所在城市」、「禁止租車或駕駛車輛」（見本院 卷第11頁背面至第12頁）。原告雖於與被告公司之面談紀錄 內自述其於國外訓練期間曾搭乘學校教官或其他自訓學生之 車輛出去吃飯購物等節（見本院卷第97頁飛航組員面談溝通 紀錄表），然原告上開行為是否違反受訓須知（「離開受訓 所在城市」或「駕駛車輛」），已有疑義。縱有違反，上情 既係經原告自己誠實表述後，被告始得知悉，且上開行為均 係發生於原告於國外訓練期間，衡其情節亦非重大，被告以 此未經查明是否違反受訓須知規範之行為作為原告於試用期 間之評價，顯非妥適。
⒋再者，被告公司對於正式機師、副機師關於飲用酒類之規範 係要求：「於飛行任務前12小時內」及「執行飛行任務時」 不能飲酒等節，此有被告提出工作規則可佐，並據被告自認 在卷（見本院卷第235頁、第238頁背面），可知被告並非全 面禁止機師飲酒之行為。原告縱於訓練完畢考核合格後，於 與教練餐敘時，向教練敬酒而飲用雞尾酒一杯，然其既未違 反系爭訓練協議書、系爭受訓須知及工作規則內就機師之規 範（理由已如前述），且其於試用期間亦無任何違反規定之 飲酒行為，則被告以此作為考核原告於「試用期間」之評價 遽而終止試用，難謂為合理理由。
⒌綜上，被告原應考量兩造間勞動契約內容、約定試用期之目 的、原告已具相當職業能力，並綜合評量原告於「試用期間 」之工作能力、品行、身心狀況、工作態度、敬業精神及主 觀意志等因素作為試用期間考核之基礎，然被告於105年4月 18日與原告簽訂系爭聘僱契約後，旋於105年4月27日以原告 於「訓練期間」所發生之前述不明確事由、及原告於訓練完 畢考核合格後兩造簽訂系爭聘僱契約前之結訓後餐敘時，為 向教練敬酒而飲用雞尾酒一杯之事由，預告終止系爭聘僱契 約，其解僱在客觀上顯非合理，且與社會通念並不相當，其 終止系爭聘僱契約應屬權利濫用而不合法。至被告雖辯稱其 於與原告簽訂系爭聘僱契約後，始發現原告於國外訓練期間 之前述事由云云，然查，被告既已與原告簽訂系爭聘僱契約 ，自應以「試用期間」之行為、表現、能力等考核原告能否 勝任，被告僅以「訓練期間」之事由作為解僱事由，已有不 當，況被告雖稱原告於「訓練期間」有「違規行為」云云， 經查並非全然屬實，經本院認定於前，被告所辯洵無足取。七、按僱用人受領勞務遲延者，受僱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得 請求報酬。又債權人預示拒絕受領之意思或給付兼需債權人 之行為者，債務人得以準備給付之事情，通知債權人以代提 出；債權人對於已提出之給付，拒絕受領或不能受領者，自 提出時起，負遲延責任，民法第487 條、第234條、第235條 但書分別定有明文。又債權人於受領遲延後，需再表示受領 之意，或為受領給付作必要之協力，催告債務人給付時，其 受領遲延之狀態始得認為終了。在此之前，債務人無須補服 勞務，仍得請求報酬（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979號判決 意旨參照）。查被告於105 年5月7日終止系爭聘僱契約並非 合法，已如前述，則其所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自不生終止 之效力，是原告確認兩造間僱傭契約仍繼續存在，自屬有據 。又原告遭被告違法終止契約後，於105年8月25日勞資爭議 調解時即已向被告提出恢復僱傭關係之請求，惟為被告所拒 絕，此有調解紀錄影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9 頁），則被 告自應負受領遲延之責，須被告表示受領之意思表示，其受 領遲延之狀態始終了，原告並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得請求 被告給付報酬。再查，原告主張其遭被告違法終止契約以前 ，每月薪資為3萬6,000元，由被告於每月最後一日給付之事 實，為被告所不爭執，則原告依據僱傭契約關係，請求被告 給付自105 年5月8日起至原告復職之日止，按月於最後一日 給付薪資3萬6,000元及自各期應給付日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自屬有據，應予准許。八、綜上所述，原告依據勞動契約關係，請求確認兩造間僱傭關
係存在，及依民法第487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自105年5月8日 起至原告復職之日止，按月於每月最後一日給付3萬6,000元 及自各期應給付日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 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 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就到期部分，均合於法律規 定，爰分別酌定相當金額准許之。
九、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所舉證據，核與本 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駁，附此敘明。十、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8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曉芳
法 官 李珮瑜
法 官 彭怡蓁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10 日
書記官 呂欣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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