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1690號
上 訴 人 李玥冠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
華民國108 年12月24日第二審判決（108 年度上訴字第915 號，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84年度偵字第7233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李玥冠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 載偽造本票之事實，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 ，改判適用修正前刑法連續犯規定，仍論處上訴人共同連續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罪刑（處有期徒刑3年6月 ）並為沒收（追徵）之宣告。已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 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從形式上觀察，並無判 決違法情形。
三、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援引本院98年度台上字第70 57號判決意旨，認告訴人唐文吉提出之本票影本2 紙（下稱 系爭本票）得為證據；其證明力如何亦應由法官判斷。惟該 案委託書原本無法提出之原因，係因委託書原本（稿）之部 分文字被裁切後移花接木、偽造成實收條據之原本；此與系 爭本票印刷品質粗糙，不排除作偽、極可能並無系爭本票之 原本存在不同。原審未考量上情，亦未鑑定確認是否有作偽 痕跡，逕認系爭本票與從未提示、無從確認是否存在的本票 原本相符，自有違誤。㈡系爭本票經鑑定後，不能認定其作 成人。上訴人於原審已爭執系爭本票之簽名、指紋，及法院 勘驗系爭本票之結果。原審即不應再行不具專業、客觀性之 勘驗程序；且指紋鑑定不可以勘驗代之。上訴人所爭執之系 爭本票是否係遭人作偽？其上「李玥冠」簽名非由上訴人簽 署等，原判決均未說明何以不採之理由，自有調查證據未盡 、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㈢第一審法院認系爭本票發票人欄 「李玥冠」筆跡，與上訴人、蔡豐鍵間之離婚登記申請書（ 下稱離婚申請書）申請人欄親簽之「李玥冠」，經肉眼比對
，二者具有高度之相似性，特別是「李」字下方之「子」、 「玥」字右方之「月」、「冠」字右方之「寸」，無論在運 筆、轉折、勾勒等書寫習慣上，均有高度相符之情形；原判 決亦謂：經比對系爭本票與上訴人之郵政存薄儲金儲戶更換 申請書、離婚申請書上之「李玥冠」，發現其中「李」字的 「子」，「玥」字右邊的「月」，「冠」字右下方的「寸」 ，運筆、轉折、勾勒的方式有高度相似之處各等語。惟上訴 人因對第一審之勘驗結果表示異議而於原審主張鑑定；詎原 審於送鑑未果後，卻重複使用與第一審相同之勘驗結果，其 以勘驗補充鑑定不足之適當性存疑，而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 法。且上訴人已於原審主張：系爭本票上之「李玥冠」筆劃 共23劃，法院勘驗僅就「李」字下方之「子」、「玥」字右 方之「月」、「冠」字右方之「寸」筆劃共9 劃，未及總筆 劃之一半，即認定與離婚申請書上簽名相符，勘驗認定依據 顯有不足等語。原審漏未回應，自有判決理由不備之情形。 況專業鑑定與一般感官性認知之勘驗，是否應有優劣順位之 分，非無疑義。㈣系爭本票與離婚申請書上載「李玥冠」簽 名，一則筆觸圓鈍，一則筆觸尖細，用筆顯係不同。以一般 感知之勘驗，如何能明察秋毫？就不同用筆且部分係老式印 刷之影本，仍能確知為同人所作而無合理懷疑？由於不同書 寫工具所寫之筆跡，恐有筆力、筆速等細微筆劃特徵之差異 ，原審逕予比對，調查程序難謂無瑕疵。且將系爭本票與離 婚申請書上之「李玥冠」相互比較，可發現前者之「李玥冠 」二簽名幾乎疊合，但分別與離婚申請書上之「李玥冠」簽 名相比，則無顯然疊合之情形。㈤本案檢察官於偵查中僅訊 問告訴人1 次，當時未囑其攜系爭本票之原本到庭，亦未詢 問系爭本票原本始末、未命補提原本，逕行結案，亦有違失 。㈥原審謂：告訴人並未表示上訴人係在其面前簽發本票等 語。惟告訴狀已明確記載：「當時被告（上訴人）即取出商 業本票開立兩張表示償還意願」；可見告訴人嗣後所陳與告 訴狀所載不一。原審又稱告訴人不可能知悉更名後之蔡豐鍵 姓名及其地址等高度涉及個人隱私之基本資料。惟依告訴狀 之記載，可知告訴人係因上訴人母親之介紹而認識上訴人。 顯見告訴人從上訴人母親處得知上訴人家庭資料不足為奇。 原審之認事難謂無瑕疵。上訴人於第一審及原審均主張：蔡 豐鍵因離婚而與上訴人有嫌隙，致其於第一審有不實之陳述 。原審就此未敘明取捨理由，亦未考量蔡豐鍵非鑑定證人、 無鑑定專業背景，其個人意見應予排除，遽謂「此參證人蔡 豐鍵於偵查中亦證稱上開本票上文字係被告筆跡等語益明」 ，判決顯有違誤。
四、惟查：
㈠以文書為證據時，其究為「物證」抑「書證」，應視其係以 文書本身物理性之存在，或以文書記載之內容、意義，定其 區分。如法庭外做成之文書而提出於法院，並欲證明該文書 之內容為真者，即屬傳聞證據，固應依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 ，定其證據能力之有無。如僅欲證明是文書之存在，則屬物 證範疇，無關傳聞；除非文書係以不正方法取得或顯不具關 連性，法院於結合法定之證據方法並踐行法定之調查證據程 序後，即得據為判斷之依據。系爭本票為告訴人提出作為證 明上訴人犯罪之用；其後雖因時間經過（詳後述），告訴人 未留存原本，而未能比對；然系爭本票係認定事實所必要， 原審既已依法送鑑定、勘驗，並訊問提出系爭本票之告訴人 ，亦即就系爭本票影本與原本有無一致性已為相當之調查， 並於審判期日踐行刑事訴訟法第164 條所定之提示程序，依 前開說明，自得作為認定事實之依據。且勘驗係刑事訴訟法 所定之證據方法，法院並為法定勘驗主體之一，系爭本票經 原審囑託機關鑑定未得結果，復已不能取得原本，則法院為 發現真實之必要，依法勘驗、比對筆跡，即係職權之適法行 使；至於較具專業之系爭本票上之指紋比對，並非原審勘驗 之標的（見原審卷第237、238頁），即無以非專業取代專業 ，或以勘驗取代鑑定之問題。上訴意旨以上訴人於原審爭執 系爭本票可能被作偽，否認簽名之真正，原判決未予調查， 並以勘驗代鑑定，而指摘違誤云云，自難謂係適法之上訴理 由。
㈡犯罪事實之認定、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 法院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 則或論理法則，即不違法。原判決認定系爭本票上「蔡豊健 」之簽名係上訴人所偽造，係以：⒈上訴人雖否認犯行，僅 稱其雖於民國83年間曾簽發本票向告訴人調借新臺幣（下同 ）3萬或5萬元，但該本票並非系爭本票云云。然系爭本票係 上訴人提出作為向告訴人借款擔保之用，已經告訴人於偵查 及審判中證述明確，並稱：上訴人借錢時有一同行男子，上 訴人表示係其先生，但與偵查庭時看到蔡豐鍵不是同一人等 語。⒉系爭本票上之「蔡豊健」，實為「蔡豐鍵」之誤，而 蔡豐鍵係上訴人之前夫，除已到庭否認本票上之簽名係其所 為，表示不知情外，並稱其不認識告訴人等語，與告訴人所 述並無不符。上訴人卻於借款時邀同身分不詳之男子佯為配 偶蔡豐鍵。⒊告訴人原不知本票偽造，而係以上訴人及蔡豐 鍵共同詐欺提出告訴，並無虛構較重事實入上訴人於罪之動 機。⒋蔡豐鍵原名蔡兆芳，甫於83年5月14 日更名登記，距
系爭本票發票日之同年6月24、25 日極近，其上且載有蔡豐 鍵之住址，若非與蔡豐鍵一定關係之人，實無從知悉前述個 人資訊；而告訴人與蔡豐鍵不相識，亦不可能知悉蔡豐鍵更 名及住居所。況上訴人自承當時因與蔡豐鍵之婚姻關係不佳 ，經濟困難，在小孩回臺中時，曾向告訴人借款3、5萬元高 利貸，並曾簽過1張本票。⒌上訴人與蔡豐鍵係於83年9月15 日為離婚登記，與系爭本票發票日之時間相近，但系爭本票 之共同發票人「李玥冠」之筆跡與離婚申請書之「李玥冠」 之簽名，經勘驗結果，「李」、「玥」、「冠」3 字，其運 筆、轉折及勾勒之方式，有高度之相似之處（見原判決第 4 至8 頁）。均有相關證據資料在卷可資覆按，核無違反經驗 、論理法則或採證違法情形。就上訴人所辯其與蔡豐鍵離婚 前已分居許久，並無往來，無從得知蔡豐鍵更名；辯護人就 原審勘驗前述筆跡結果提出之不同意見；告訴人就系爭本票 是否上訴人當場簽具所述不一，以及何以未能提出本票原本 供比對等情，原判決亦均敘明何以不足採信或其取捨之理由 。且系爭本票之到期日均為83年7月25日，告訴人係於84 年 4月21 日以上訴人及「蔡豊健」為詐欺之共同被告，檢附系 爭本票影本為據，提出告訴，並於同年8月21 日與蔡豐鍵共 同接受檢察官之訊問，其後檢察官即對上訴人起訴之事實， 有告訴狀、訊問筆錄及偵查卷宗可按（見84年度偵字第7233 號卷）。加以本票係有價證券，持票人須持有本票始得主張 票據上之權利；為求慎重，訴訟實務上，多先以影本為據， 待必要證明同一性時，再提出原本供核對。本件檢察官僅一 度訊問告訴人，且因上訴人經傳喚並未到庭，檢察官因而未 即時命告訴人提出原本，並不悖常理。而上訴人迄第一審審 理時仍未到庭，經通緝後，迨至107年1月24日始到案，其時 距告訴人之前開告訴已20餘年，告訴人稱其多次搬家本票原 本已軼失，即不違常情。其次，上訴人初到案時，雖否認向 告訴人借錢並簽發兩張本票，然亦稱：「（有無跟唐文吉借 錢？）沒有，是蔡兆芳跟唐文吉借錢，但蔡兆芳有請我幫他 簽本票，因為我們當時是夫妻關係。（後改稱因為已經事隔 久遠，我也不記得幫蔡兆芳簽過本票）」（見第一審107 年 度訴緝字第21號卷第2 頁反面）。亦即上訴人初始實未否認 有替蔡豐鍵簽發本票，僅表示借錢者是蔡兆芳（即蔡豐鍵） ，亦可見告訴人所述並非無稽。甚且，若認原審勘驗筆跡後 所為「高度相似」之評價（見原判決第7、8頁），難免兼有 主觀之判斷；然由蔡豐鍵直言：看筆跡就是李玥冠她自己簽 的（見同上偵卷第14頁），仍可見與原審勘驗所得，並無扞 格。且蔡豐鍵之上開證言，形式上觀之雖係個人意見，然其
與上訴人係夫妻，結合其與上訴人共同生活所得，本於其實 際經驗（事實），認本票上之「李玥冠」係上訴人所為，實 與單純之流於主觀判斷之個人意見有別，原判決據為判斷之 參考（見原判決第7 頁），於法無違。反之，簽發系爭本票 之人與上訴人或蔡豐鍵若無相當之關係，如何能以更名僅數 日之「蔡豊健」（蔡豐鍵）為發票人，並正確填載其住址？ 又如何能於不同時間內在本票上簽署與上訴人本人簽名相仿 之「李玥冠」二枚？足見原判決之採證認事，於經驗、論理 法則無違，亦無上訴意旨所指調查職責未盡或判決不備理由 之違法情形。上訴意旨所指各節，或係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 權行使，依憑己意，任意爭執；或係就已經原判決論斷、說 明之事項，重為指摘；或僅單純為事實上之爭執，就原判決 有如何違法情形未依卷內資料具體指摘，均非適法之上訴理 由。
五、依上所述，本件上訴人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本件經檢察官起訴後，於84年10月16日繫屬於第一審法院 ，迄原審判決時雖已逾8年，而屬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條所列 案件。然上訴人於84年11月17 日即經第一審法院通緝，迄1 07年1月24日始緝獲，足見本件未能於法律規定之8年內審結 ，係因上訴人之逃逸所致，並無侵害上訴人受迅速審判權利 之情形，於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 條所定應減輕其刑之要件不 符。原判決就此雖未予說明，然於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附 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2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林 立 華
法官 謝 靜 恒
法官 楊 真 明
法官 李 麗 珠
法官 林 瑞 斌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