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婚字第108號
原 告 甲○○
訴訟代理人 陳依伶律師
被 告 丁○○
訴訟代理人 王伊忱律師
鄭美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婚姻關係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09 年2
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ＯＯＯ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兩造原為夫妻，嗣於民國105年6月3日簽訂離婚 協議書，並登記離婚，然該離婚協議書雖有訴外人乙○○、 丙○○簽名作證，惟其等於見證前並未曾親聞並確認原告是 否確有離婚之真意，是其等雖簽名於離婚協議書仍不符合民 法第1050條所規定「證人」之要件，兩造之離婚應屬無效。 而被告於離婚無效狀態下，另與訴外人ＯＯＯ結婚，即屬重 婚，然被告對於前開離婚證人部分瑕疵有惡意及重大過失責 任，自難符合民法第988條第3款但書規定，是被告與張翔淳 之後婚姻應屬無效等語。為此，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確 認原告與被告間之婚姻關係存在。
二、被告則以：原告所述不實，兩造婚姻於104年11月間即已冷 淡僵化，此後兩造偶有見面亦因爭吵不歡而散，至105年5月 被告再次向原告表明因兩造關係不佳堅決離婚之意。被告係 於105年5月30日以通訊軟體聯繫原告辦理離婚登記事宜，原 告並有於當晚至被告娘家，並經被告母親乙○○、胞弟丙○ ○向原告確認是否確定要離婚，原告點頭稱是後始離去，嗣 證人當晚於被告返家後即於被告要求下於離婚協議書上簽名 ，故兩名證人均瞭解兩造確有離婚真意，兩造爾後並共同持 該離婚協議書辦理離婚登記，且原告於另案損害賠償訴訟審 理過程中亦未曾主張兩造離婚有何無效事由等語置辯。並聲 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民 事訴訟法第247條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 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 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 故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 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縱其所求確認者為他人間
之法律關係，亦非不得提起（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 判例參照）。本件原告主張兩造於105年6月3日簽立離婚協 議書，然因離婚協議書上所載證人並未瞭解原告離婚之意思 即簽名作證，與民法第1050條離婚形式要件有違，致兩造間 婚姻關係是否存在之法律關係存否不明確，原告在私法上之 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 除去之，是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揆諸前揭說 明，原告提起本件確認法律關係之訴，自屬合法。四、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主張兩造原為夫妻，嗣於105年6月3日離婚，而離婚協 議書上記載之證人為乙○○、丙○○，且有該2名證人之簽 名蓋章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兩造之離婚協議書及全 戶戶籍資料查詢結果為證（見本院卷第19頁、第37至39頁） ，堪信屬實。
㈡按兩願離婚，應以書面為之，有2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 向戶政機關為離婚之登記，民法第1050條定有明文。又民法 第1050條所謂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固不限於作成離婚證書 時為之，亦不限於協議離婚時在場之人，始得為證人，然究 難謂非親見或親聞雙方當事人確有離婚真意之人，亦得為證 人（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792號判例要旨參照）；再兩願 離婚書據關於證人之蓋章，依民法第1050條之規定，既未限 定須與書據作成同時為之，則證人某某等之名章，縱為離婚 書據作成後聲請登記前所加蓋，亦不得執是而指為與法定方 式不合（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01號判例要旨參照）；另 民法第1050條所以規定須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旨在確實 證明當事人有離婚之合意，而無抑勒或欺瞞情事（最高法院 69年度台上字第105號民事判決要旨參照）。準此，足認法 律上未就證人親見或親聞當事人如何表達離婚真意之方式予 以限制，易言之，倘當事人已將離婚之意表現於外而為證人 所知，證人據此在書面上簽名，經離婚當事人持向戶政機關 辦理離婚登記完畢，即已備法定要件而生離婚之效力。至辦 畢離婚登記前，證人二人於離婚協議書上簽名及確認雙方當 事人離婚真意不以同時為要，二者間先後順序如何不生影響 ，縱先行簽名再確認雙方當事人離婚真意，既於離婚當事人 辦畢離婚登記前均已完備，法定方式上即無不合。再按當事 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 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 ，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 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之事實即令不能舉證， 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0
0年度台上字第415號判決意旨參照）。從而，兩造既依戶籍 法辦理離婚登記完畢，雙方之婚姻關係應推定已合法解消， 則本件原告主張離婚證人未親自見聞兩造有離婚真意乙節， 即負有舉證之責任，若原告不能舉證以證實其主張之事實為 真實，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所舉證據尚有疵累 ，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
㈢原告主張離婚協議書上之兩位證人並未親自見聞原告有離婚 之真意等語，被告則以上開情詞置辯。經查：
⒈依兩造所不爭執之105年5月30日兩造訊息對話紀錄，可見兩 造於當日下午4時32分至5時25分間曾互相傳送：「被告：6 月4日（六）上午，我們在我們家五甲這戶政辦離婚…時間 我會預約，再通知您，因為這樣下去真的很累也不是辦法， 我們也都不想改變…。我已經跟我媽媽說了我們的事，也不 可能有轉圜的地方…彼此不適合也不要再拖了」、「原告： 我們應該當面談談吧」、「被告：我不覺得還有什麼好談的 」、「原告：你晚上有空嗎」、「被告：沒有什麼好談的， 真的」、「原告：至少先見個面」、「被告：晚上我會在家 ，但一下就得離開。你晚上可以來我家，我媽剛好在家，我 一下班會回家，請你盡快來。來順便寫協議書。我沒辦法等 你運動完」、「原告：那明天呢，我只是想先坐下來談談」 、「被告：不用談，真的。我懷孕了，請問要談什麼？我不 知道有什麼好再談。我和我媽媽說了，我媽媽叫我想清楚， 我思考很久，孩子…不見得留，但是婚我一定要離」、「原 告：我們的孩子為什麼不留。」、「被告：我們不合適，但 這個理由你一直要我們坐下來談，但是有什麼好談的。」、 「原告：那時是我不對，但是現在不應該再放棄。」、「被 告：可是我們之間不可能了。…我自從和你結婚，真的…過 得好不開心。消磨了好多愛，現在我真的不希望我討厭你。 所以我才說沒有什麼好談了…所以晚上也不用來，不需要面 對面」、「原告：小孩我可以知道狀況嗎？」、「被告：小 孩不是你的，有需要知道什麼」、「原告：我知道妳不是這 樣的人」、「被告：這事我和我媽媽談過，也說了我們為何 想分開的理由。所以沒有轉圜…我真的決定好了，你也了解 我的個性」等訊息（見本院卷第187至192頁）。是以，由上 開訊息對話紀錄可見兩造之婚姻感情狀況於當時已生問題， 被告於上開訊息中並多次明確表示要與原告離婚之意。 ⒉再依證人乙○○到庭證述略以：兩造離婚協議書上證人簽名 之一確為伊於105年5月下旬所簽，簽署當天係被告事先告知 原告當天晚上要來家裡，被告胞弟丙○○於下班後就與伊一 起在家等待原告前來，原告到伊家時伊有與原告確認是否真
要離婚，原告即表示他與被告走不下去了並點頭確認，伊聽 了很生氣，但原告即不再回答伊的其他問題，直到晚上原告 離開後被告返家，伊亦再與被告確認是否離婚，並勸被告是 否能不要離婚，但被告亦表示離婚意思，伊才簽名，簽名時 伊與丙○○及被告在場，伊有看到丙○○簽名等語（見本院 卷第151至160頁）；另證人丙○○亦到庭證稱：被告為伊胞 姊，105年5月底時確有親自簽名於兩造離婚協議書上，當天 係平日，因先前伊與被告表示過倘若係平日要簽名須提早告 知以便伊向公司請假，伊再跟乙○○一起至戶政事務所辦理 ，然當天伊下班後乙○○向其表示原告晚上會來家裡談離婚 ，因此伊即待在家，當原告到伊家後，乙○○即質問原告是 否要離婚，原告亦點頭稱是要離婚，乙○○即生氣的外出倒 垃圾，後來原告在等待被告回家期間得知被告恐將至凌晨才 返家後，遂先行離去；待被告返家後乙○○亦有再向被告確 認是否有離婚之意思，被告仍表示要離婚後，便拿出三份離 婚協議書要伊與乙○○簽名，伊有當場簽名，亦有看到乙○ ○簽名等語（見本院卷第161至167頁）。故此，依證人之證 述，證人均有向原告及被告確認離婚之真意後，始簽名於離 婚協議書。
⒊原告固否認上開證人證述之真實性，並稱其於105 年5 月30 日晚間並未前往被告家中云云。然參酌前開兩造間之訊息對 話紀錄，被告曾提及希望原告當晚可以至被告家中簽署離婚 協議書，其母親乙○○有在家等語，而原告亦也多次表達希 望能與被告當面溝通之要求，且雙方當日於下午5 時25分後 即未再有訊息來往，是由上開之對話內容及對話時間觀察， 足認原告不論係出於挽回婚姻或討論離婚事宜等動機，確有 於105 年5 月30日晚間兩造結束訊息對話後前往被告家中之 可能性；至上開訊息後段被告雖又向原告說當晚不用前往被 告家中，然此部分未經原告明確回應，且觀諸當日訊息原告 就當晚是否要前往被告家中一事，始終未置可否，是本件尚 不因被告前開話語，即認定原告當晚未前往被告家中，自屬 當然。再衡以兩造辦理離婚登記之時間係於105年6月3日， 此與證人所證稱簽屬離婚協議書之日期同年5月30日僅相差 數日，且兩造當日訊息中確有提及離婚事宜等情；又乙○○ 、丙○○分別為被告之母親及胞弟，衡諸常情，其等對於兩 造婚姻狀況、是否繼續維持等重大事項，當有所知悉，而其 等均證稱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名前，有向兩造先後確認是否欲 離婚之真意等節，且證人就離婚協議書上簽名之地點、時間 及過程，核與被告所稱均大致相符，並無重大出入之處；佐 以乙○○、丙○○於105年間簽名於離婚協議書上時，分別
為61歲、28歲，係具備相當智識與社會經驗之人，自知悉擔 任離婚見證人之目的，本院審酌上揭各情綜合判斷，足可確 定原告有表露離婚意思之客觀情狀無疑。準此，乙○○、丙 ○○證稱於擔任離婚證人時，均有向兩造確認有離婚真意乙 情，應堪採信。而證人於離婚協議書上簽名及確認雙方 當事人離婚真意既不以同時為要，二者間先後順序如何亦不 生影響，故證人既已先後與兩造確認離婚真意後始簽署於離 婚協議書，該離婚協議書自屬合法有效，即符合離婚之法定 要件。原告前揭主張，難認可採。
⒋況原告當時既有與被告前往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如對 於該離婚協議書上所載之證人存有疑義，理當對於被告提出 質疑或大可拒絕辦理離婚登記，然原告仍與被告共同辦理離 婚登記手續，堪認原告於辦理離婚登記當時，係認同離婚證 人已符法定離婚要式要件。雖原告於本院又以其當時不懂法 律不知證人應向當事人確認真意為辯，然原告於105 年時為 34歲之成年人，並於國中從事教職之工作，具有一定之學識 及社會經驗，而離婚為人生大事，依常情當會慎重以對，更 何況原告自稱其當時不甚願離婚，衡情更應審慎為之方是， 則原告縱不熟法律，對於離婚協議書上所載「見證人」之文 字意涵係指見證離婚真意之證人，自當有所理解，此與原告 是否知悉法律規定並無相涉，原告徒以其不諳法律作為離婚 當時不知證人應見證兩造離婚真意之抗辯，衡諸一般社會通 念，實難認有理。故此，原告既於105年6月3日與被告共同 至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對於離婚協議書所載證人之資 格亦無任何質疑，益徵證人乙○○、丙○○確有於105年5月 30日與原告確認離婚真意之事實。
㈣至原告固稱其於105年5月30日當天與友人陳關任一起在健身 中心健身，結束後即返家吃飯，未前往被告家中，並舉證人 ＯＯＯ及原告母親ＯＯＯ之證詞為證，且提出原告健身中心 105年5月30日下午4時27分之來訪紀錄（見本院卷第231頁） 為憑。然查：
⒈證人ＯＯＯ雖到庭證述：伊與原告約7年前認識，自5年前8 月1日屏東之健身工廠開始營業後，伊與原告固定每週一、 四大約下午5點半左右會一起健身，時間大概約2小時，約於 下午7點半一起離開，但伊不知道原告都幾點到健身中心； 105年5月30日當天是星期一，所以伊會與原告一起訓練胸大 肌，然雖與原告在同一場館，但不一定都在原告身邊；當天 伊與原告大約在7點20至40分左右離開，道別後即各自離去 ，不知道原告要去哪裡；因為原告固定每周一都會和伊訓練 ，沒有缺席過，所以伊記得原告那天有去健身中心；至今伊
仍會固定於每周一及周四與原告一起去健身訓練，而離開的 時間也都一樣，且會一起離開，大約在7點20至40分左右等 語（見本院卷第243至249頁）；以及證人ＯＯＯ亦於本院證 稱：原告係伊兒子，原告平時下班都直接去健身房，運動完 後除非有聚餐或其他行程，否則都會回家吃飯，105年5月30 日當天亦同，然因原告係專科老師，所以伊不知道原告當天 幾點下班；原告固定周一至周五去健身中心運動，當天原告 約8點左右返家吃飯，且亦是運動穿著滿頭大汗，伊煮完飯 準備要看連續劇，原告一進門向伊表示要離婚，伊與原告遂 聊了一下，爾後亦有和被告及被告母親通電話等語（見本院 卷第249至255頁）。
⒉然而，觀諸陳關任到庭證述之內容，其確稱伊至今仍與原告 一起健身，且離開時間大約亦在下午7 點20至40分間，然依 被告所提出照片，可見原告多次於下午7 時前即離開健身中 心（見本院卷第285至349頁），此與ＯＯＯ證稱兩人至今均 仍是大約於7點20至40分間離開健身中心一節，已有不符， 證人ＯＯＯ證述之憑信性，已有疑義；況ＯＯＯ既稱其與原 告自5年前起即每周固定於週一、週四下午一同健身，然105 年5月30日並非重要節日或有特殊事故發生，且依其所述之 當日健身過程亦無任何特別之處，何以ＯＯＯ108年7月16日 到庭作證時，仍能就3年多前某日之短短兩小時經過為清楚 之記憶並具體陳述，亦非無可疑，是證人ＯＯＯ之證述內容 真實性，實有疑義。又證人ＯＯＯ固證述原告當天健身結束 後即於大約下午8時返家用餐，然ＯＯＯ所述原告會於健身 完即返家吃飯，僅係其通常經驗，尚無從證明原告於返家前 未曾前往其他地方，是陳惠美之證述亦難以佐證原告105年5 月30日無前往被告家之可能；況依原告所提出之健身中心來 訪紀錄僅有原告入場時間，並未有顯示原告之離場時間（見 本院卷第231頁），亦無從證明原告於健身中心離場之時間 與陳惠美證稱被告返家吃飯之時間相差無幾，是原告當日縱 有返家吃飯，亦無法逕此推論原告返家前未前往被告家中。 故此，依原告所提出事證，就其主張離婚證人未親自見聞兩 造有離婚真意乙節，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仍未盡舉證之責 ，揆諸前開說明，尚難認原告上開主張為有理由。 ㈤綜上，原告起訴主張兩造間離婚，因離婚協議書證人不知原 告離婚真意導致兩造離婚無效，兩造婚姻應存在等節，原告 未提出足夠證據證明上開事實，難認其主張為真，而離婚協 議書既載明證人乙○○、丙○○簽名，兩造對於親簽離婚協 議書及共同前往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等事實均不爭執， 足認兩造已依法離婚，是原告主張確認兩造婚姻關係存在，
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 條。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4 日
家事第一庭 審判長 法 官 廖家陽
法 官 郭佳瑛
法 官 吳昆達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5 日
書記官 王誠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