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交上訴字第92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謝坤瑛
選任辯護人 陳澤嘉律師
梁家昊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公共危險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 108年度
交訴字第 16號中華民國108年6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嘉義地方檢察署 107年度偵字第5661、7250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謝坤瑛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謝坤瑛於民國107年5月13日16時36分56 秒起至同日16時41分51秒間之某時點，駕駛車牌號碼 0000- 00號（於107年5月22日，以車牌遺損為由重新換車牌，將車 牌改為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沿國道3號北向行駛，行經 國道 3號北向310.1公里至298.5公里間之某地點時，本應注 意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 安全措施，而依當時天候為晴，日間自然光線，道路型態為 直路，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又無不能 注意之情事，竟疏於注意，自後追撞前方行駛中由告訴人黃 佳誼所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貨車，致告訴人受 有頭部外傷、腦震盪、頸部挫傷、胸壁挫傷及背挫傷等傷害 。被告肇事後，僅停1至2秒，未撥打電話報警，亦未對告訴 人為必要之救護措施，且未留下任何聯絡方式，即逕自變換 至中線車道加速離開現場而逃逸。因認被告涉有修正前刑法 284條第1項前段之過失傷害罪及現行刑法第185條之4之肇事 致人傷害逃逸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項、第 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認 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 由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 判決意旨參照）。又被告之自白為證據之一種，須非出於強 暴、脅迫、利誘、詐欺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 ，方得採為證據，故被告雖經自白，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 據，以察其與事實是否相符，苟無法證明其與事實相符，根 本即失其證據之證明力，不得採為判斷事實之根據；而被告 之自白與事實是否相符，須依具體情事，如現場跡象、被害 人指供或調查其他之必要證據，以認定之，不能憑空臆測， 認為與事實相符，而採為判決基礎（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 170、809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查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犯嫌，無非以被告於警詢中所為 之自白及其偵查中所為之供述、告訴人之指述，以及卷附車 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0000-00號 （原0000-00）自小客車車損照片、000-0000 號自用小客貨 車車損照片、國道公路警察局公路警察大隊照片紀錄表所示 被告駕駛之自小客車通過國道 3號北向310.1公里、298.5公 里之 ETC門架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 查報告表㈠、㈡為其論據。被告於偵查、原審審理及本院審 理中，均否認上開被訴犯行，辯稱：其所駕駛之前開自用小 客車當時並未撞及告訴人所駕駛之車輛；其於當日返家後， 更換其他車輛上山進行農作，之後係其父告知車牌遺失，其 遂前往警局報案，但不知車牌遺落何處；其於警詢中之所以 承認有駕車撞及告訴人所駕駛之車輛，係因員警於製作警詢 筆錄前，即至其住處告知懷疑其駕車撞及告訴人，希望其與 告訴人和解，故其於警詢中雖然印象模糊，但仍稱有撞及告 訴人駕駛之車輛，但事後回想確定並未與告訴人發生碰撞， 遂再度前往製作第二次警詢筆錄，並於該次筆錄中表示並未 肇事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於107年5月13日下午，駕駛車牌號碼 0000-00號自用小 客車沿國道3號北向行駛，於當日下午4時36分56秒通過國道 3號北向 310.1公里ETC門架時，仍懸掛前車牌，惟至同日下 午4時41分51秒通過國道3號北向298.5公里ETC門架時，前車 牌已掉落；而告訴人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 貨車則係於當日下午 4時34分40秒，通過國道3號北向310.1 公里ETC門架，同日下午4時42分4秒，通過國道3號北向298. 5 公里門架；且被告於同年月22日，以車牌遺損為由，換發 0000-00號車牌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並有車牌號碼0000- 00號自用小客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國道公路警察局公路警
察大隊照片紀錄表（見警256卷第23頁，警529卷第17頁）及 遠通電收股份有限公司108年11月11日總發字第 1080001846 號函所附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貨車通行國道明細、 該公司同年月25日傳真所附車牌號碼 0000-00號自小客車通 行國道明細（見本院卷第187至189、221至222頁）在卷可憑 ，據此固堪認被告所駕駛之前開自用小客車與告訴人所駕駛 之前開自用小客貨車於107年5月13日下午4時34分40秒至4時 42分4秒間，先後通過國道3號北向310.1公里、298.5公里之 ETC門架，且被告所駕駛之上開自用小客車原本懸掛之0000- 00號車牌於該路段掉落之事實。
㈡雖告訴人於警詢、偵查乃至原審審理中，均指稱其所駕駛之 前開自用小客貨車於該路段之中埔交流道前，遭被告駕駛之 上開自用小客車撞擊，且告訴人之配偶鄭○○於原審審理中 ，亦為相同之證述。然：
⒈本院函詢承辦本案之內政部警政署國道公路警察局第八公 路警察大隊，請其查明曾否前往告訴人指述之車禍現場勘 查？現場有無疑似車禍之跡證？該隊覆稱：於107年5月13 日16時48分接獲勤指中心通報中埔交流道附近有事故發生 後，即前往沿途查看，然並未發現車禍現場及疑似車禍之 跡證，有該隊108年12月5日國道警八刑字第1088005626號 函及該函檢附之員警職務報告書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23 1至233頁）。而除前述被告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車牌於該 路段掉落外，告訴人所駕駛之前開自用小客貨車車尾左側 倒車燈亦有遺落情形，有該自用小客貨車車損照片附卷可 參（見警256卷第 19頁）。倘被告所駕駛之前開自用小客 車車牌及告訴人所駕駛之前開自用小客貨車車尾左側倒車 燈均因公訴意旨所指車輛碰撞過程而掉落，何以員警接獲 通報後返回現場查看時，未能發現任何車禍跡證？則本件 是否確有公訴意旨所指車輛撞擊情況發生，已有可疑。 ⒉又告訴人於107年5月14日警詢中，就其所指車禍發生經過 及肇事車輛車牌、外觀等項初稱：「我由南往北行駛外側 車道，行經中埔交流道前約 100公尺處，不知何故即遭後 方車輛撞擊我車左後車尾，我隨即停在原地，我從左邊後 照鏡看見該部車輛停在我車後方，約停了1至2秒，該車隨 即從中線車道加速離開往北行駛，我隨即下中埔交流道頂 六派出所報案」、「我車上乘客我先生鄭○○有看到後四 碼疑似0000，前方為三位英文字母（???-0000），馬自達 、黑色、五門車」（見警 529卷第5至6頁）。然告訴人於 同年7月7日第二次製作警詢筆錄時改稱：「（問：你於筆 錄提供之車號 ???-0000經查看通過遠通門架298.5北向時
間16：34：58僅有一符合之車輛為000-0000，但該車車輛 廠牌顏色（日產、澄黃色）與你提供不符合，是否為肇事 車輛？）不是，該車為黑色」、「（問：你經查看後有無 發現肇事車輛？）疑似攝影光碟內 310.1KN時間16：35： 56、298.5KN時間16：41：51、292.3KN時間16：44：50之 車輛0000-00」、「（問：為何當時所說 ???-0000黑色馬 自達與查看後 0000-00肇事車輛廠牌不一樣？）該馬自達 海鷗標誌疑似與該車INFINITI標誌相似，休旅車樣式，該 車撞完我後停於外側車道約 1-2秒馬上很快的加速離開， 我的車輛無法追趕該車。車號因當時慌亂無法明確記錄」 、「（問：你確定 0000-00車輛為你事故發生當時追撞你 之肇事車輛？）合理懷疑該車是撞我的車輛，與我經過門 架時間點相近…顏色確定是黑色」（見警 529卷第7至8頁 ）。則告訴人前後二次警詢中所指述之肇事車輛，不論車 牌號碼、車輛廠牌均有重大差異，僅顏色及車型相同。又 依前開警詢筆錄所載內容，當時現場確有車牌號碼000-00 00號之車輛通過，該車牌與告訴人所指肇事車輛之車牌， 無論係英文字母之數量乃至後四碼之阿拉伯數字，均相吻 合，顯見當時現場並非僅被告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通過。 則本件於告訴人所指事故發生當時，既有其他車輛通過現 場，告訴人之配偶所記憶之車牌號碼復為其他車輛之車牌 ，自難僅以告訴人自身關於車輛顏色之記憶，乃至被告所 駕駛之自用小客車通過 ETC門架之時間，即逕為不利於被 告之認定。
⒊雖告訴人於原審審理中仍證稱：當時遭黑色休旅車自後撞 擊，其配偶有看到肇事車輛之車牌及廠徽，認與馬自達相 似，其於第一次警詢中所陳車牌0000之數字為其高度近視 之配偶告知（見原審卷第82至83頁）；而告訴人之配偶鄭 ○○於原審審理中亦證稱：肇事當下其轉頭看車後，發覺 是黑色休旅車，肇事車輛駛離時，其看廠牌覺得像馬自達 ；其有記下四個阿拉伯數字號碼0000，但順序有顛倒；其 觀看被告所駕駛之INFINITI黑色休旅車照片後，能確定該 車即為當時肇事車輛云云（見原審卷第86至87、89頁）。 然現場當時確有車牌號碼為000-0000號之車輛經過，已如 前述，據此已難認鄭○○關於車牌辨識部分有何因高度近 視以致發生錯誤之情形，而其雖陳稱所記憶之車牌號碼順 序有誤，然「0000」無論如何變更順序，均與被告上開自 用小客車原本懸掛車牌之阿拉伯數字「0000」相異，是其 所稱順序記憶錯誤云云，亦難憑採。又告訴人於原審審理 中明確證稱其於警局觀看ETC 門架監視畫面時，可見「二
輛」黑色車輛，而其之所以認定係被告之車輛肇事，係因 依其駕駛經驗，僅INFINITI廠牌之車輛方能瞬間加速逃離 云云（見原審卷第83頁）。則依告訴人上開證詞內容，現 場有二輛黑色車輛，而其係自逃離現場車輛之車速，依憑 自身經驗判斷係被告所駕駛之INFINITI廠牌自用小客車， 則告訴人當時並未親見其所指逃離現場車輛之確切廠牌樣 貌，甚為顯然。然車輛加速狀態，每每隨車輛性能、駕駛 習慣、現場路況等因素之差異而不同，且不同駕駛人對於 其他車輛車速之判斷，亦因自身駕車習慣而異，並無客觀 一致之標準。告訴人陳稱其認為僅INFINITI廠牌之車輛具 備其當時所見加速能力云云，純屬個人意見，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之認定。
⒋再者，依卷存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貨車車損照片 所示，告訴人指稱其所駕駛之上開自用小客貨車遭被告駕 駛之前開自用小客車撞擊左後車尾部分，車損為該自用小 客貨車後車牌左側略低於車牌底部位置及保險桿上方之凹 陷處，另保險桿左側倒車燈部分雖已掉落，然保險桿折線 完整，並非撞擊受力位置（見警 256卷第21至22頁）；而 本院就上開自用小客貨車相關車高數據，向中華汽車工業 股份有限公司函詢告訴人所駕駛之前開自用小客貨車原廠 設定規範，該類自用小客貨車原廠設定之後車牌底部距地 高度約為85公分，後保險桿上緣距地高度約為65公分，有 該公司108年9月27日（108）中車業發字第1080823號函及 該函檢附之原廠車設定規範說明圖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 187至189頁）；參酌告訴人於警詢中陳稱上開自用小客貨 車當時並未裝載貨物（見警529卷第5頁），則告訴人所指 遭撞擊當時之車輛高度，與原廠設定應無重大差異。比對 原廠數據及告訴人自用小客貨車受損照片，可認告訴人之 自小客貨車遭撞擊以致板金出現較為嚴重凹陷之部位約略 在距地70至82公分間。惟本院命警前往對被告所駕駛之前 開自小客車採證結果，該自小客車車頭最突出之保險桿折 線部位距地高度約為60公分，保險桿上緣及車牌上緣距地 高度約為65公分，有內政部警政署國道公路警察局第八公 路警察大隊108年9月10日國道警八刑字第1088004262號函 檢附之採證照片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129至138頁），此 與前述告訴人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貨車主要受損高度已有不 符。而本院再囑託該隊就被告與告訴人上開車輛進行比對 ，告訴人之車輛雖已修復，仍指認當時遭撞擊位置距離地 面約75公分，有該隊108年11月18日國道警八刑字第10880 05218 號函所附採證比對照片十五幀附卷可參（見本院卷
第193至213頁），是告訴人指認遭撞擊之部位仍與被告所 駕駛之前開自小客車車頭保險桿高度確有不符，自無從僅 以被告所駕駛之自小客車於行經上開路段時，車牌掉落， 即逕認被告所駕駛之前開自小客車確有與告訴人所駕駛之 前揭自用小客貨車發生碰撞。
⒌況，本院108 年8 月22日行準備程序時當庭勘驗國道3 號 北向298.5 公里ETC 門架監視錄影畫面，並放大檢視被告 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車牌掉落後保險桿部位之影像，並無 肉眼可見之車頭及保險桿變形情形，有當日準備程序筆錄 及影像擷取畫面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96至97頁）；而本 院於109 年2 月27日審理時再度勘驗比對被告所駕駛之自 用小客車行經國道3 號北向310.1 公里及298.5 公里ETC 門架之監視錄影畫面，勘驗結果顯示被告所駕駛之前開自 用小客車保險桿於車牌掉落前後均屬完整，亦有當日審判 筆錄及影像擷取畫面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292 、299 頁 ），則被告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前保險桿於車牌掉落前後 ，既無肉眼可見之變形或毀損發生，自難認該自用小客車 確有撞及告訴人所駕駛之前開自用小客貨車。至員警於案 發後對被告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攝影採證，雖可見該自用 小客車前車牌左側有凹陷，車牌後方亦有印痕（見警256 卷第21至22頁），且內政部警政署國道公路警察局第八警 察大隊函覆本院時，亦刻意指出該印痕疑似車牌受撞擊力 轉印在保險桿上之痕跡（見本院卷第211 、213 頁），然 前開車牌上緣距地高度與告訴人所指遭撞擊部位之距地高 度不符，而被告之前開自用小客車車牌掉落後，前保險桿 亦無肉眼可見之變形，均如前述，是即便該自小客車保險 桿上車牌後方之痕跡確係撞擊後車牌轉印所致，亦無從認 係因本件告訴人所指車輛碰撞過程所生；而觀之上開凹陷 外觀、大小（直徑略窄於車牌阿拉伯數字之寬度），無法 排除係遭路面彈跳碎石擊中所致，是仍難認確係因 本件公訴意旨所指車輛碰撞過程造成，無從為不利於被告 之認定。
⒍至檢察官論告意旨以：被告車牌不會無故掉落，且被告所 駕駛之上開自用小客車係進口車輛，保險桿突出，此與告 訴人車輛受撞擊而有凹損一致，是否因追撞慣性及車輛往 前推擠等因素，以致高度差異，不能因告訴人車損高度與 被告車輛保險桿高度不符即認被告並非肇事者等語，固非 無見。然被告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係於94年6 月間出廠， 至本次車牌掉落時間已有13年餘，已有相當車齡，該車車 牌是否因螺絲鬆脫、車體震動或其他機械因素，甚至論告
意旨所指碰撞而掉落，實難一概而論，尚難以該車輛於告 訴人所指事故後發現車牌掉落情形，即逕認其肇事。又車 輛保險桿突出乃多數車輛設計通則，並非被告所駕駛之自 用小客車所獨有，而撞擊當時有無因車輛慣性而發生推擠 以致告訴人或被告車輛當時車高發生變更，未據檢察官提 出積極證據證明，是仍無從以推測方式，逕認告訴人前開 自用小客貨車後方車損確係被告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撞擊 造成。
㈢被告於107年7月15日警詢中，雖供稱：其當時駕駛車牌號碼 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由屏東出發欲前往嘉義縣梅山鄉，並 於員警詢問肇事情形時稱：「可能是我在屏東採收檳榔，工 作太累了，然後接著從屏東駕車要回嘉義，所以開車有點恍 神，沒注意才撞到前車」，並稱告訴人見其車輛停止1至2秒 後，變換至中線車道加速離去，應係其踩剎車那一剎那，因 告訴人並未立即停車，故其認為並未撞到告訴人，於是變換 至中線車道駛離；其不知車牌何時遺失，本件交通事故應係 其自己疏忽造成云云（見警256 卷第8 至10頁）。而檢察官 論告意旨則以：被告該次警詢筆錄經勘驗結果，製作筆錄過 程係依自由意願供述，警方並無誤導或誘導情形，告訴人亦 不認識被告，無誣陷可能，而被告與告訴人所述車禍過程一 致，其該次警詢筆錄內容應與事實相符等語，雖非無據。然 ：
⒈被告於該次筆錄中雖坦承追撞告訴人車輛，然亦稱：「（ 問：既然肇事了，為何離開現場，沒有停車處理？）因為 當下我以為沒有撞到對方」，並敘明認為並未與對方發生 碰撞之理由，已如上述（見警256 卷第9 頁），顯見被告 初次製作警詢筆錄當時，確已陳明其不認為有與告訴人之 車輛發生碰撞。則被告既稱不知發生碰撞，其於製作筆錄 之初所述肇事情形，即不能排除係臆測所得，此觀其於員 警詢問肇事情形時稱：「可能是…工作太累了…開車有點 恍神…」等語，即屬明瞭，無從以之為認定事實之依據。 ⒉被告於107年 7月15日警詢乃至同年9月28日檢察官訊問過 程，雖均坦承有在告訴人車輛後方緊急剎車並變換車道之 情形（見警256卷第9頁；偵卷第42至43、44頁），然被告 於107年8月18日警詢中否認當日發生交通事故（見警 256 卷第4頁），於同年9月17日偵查中，亦否認有急踩剎車之 情形（見偵卷第21頁），此部分供述顯然欠缺一致性；況 ，即便被告確有於告訴人車輛後方緊急剎車，本件亦無相 關積極證據足證告訴人車輛後方之撞擊痕跡確係被告車輛 造成，已如前述，自無從僅以被告坦承曾於告訴人車輛後
方緊急剎車並變換車道之供述，逕認被告所駕駛之自用小 客車確有自後方追撞告訴人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貨車。 ⒊又公訴意旨以被告原同意與告訴人和解，雙方約定於 107 年7月27日上午9時30分前往嘉義縣中埔鄉調解委員會進行 調解，謂被告同意與告訴人和解，足認其確有追撞告訴人 車輛云云。然行為人於刑事偵審程序進行中同意與告訴人 試行和解之動機不一，實務上亦不乏為求減省程序耗費而 同意試行和解以求早日脫離刑事程序者，不能僅以被告先 前曾同意試行和解資為不利之認定。
⒋至被告於本院審理中指稱員警製作警詢筆錄前，曾私下至 其住處要求其與告訴人和解云云，此部分抗辯情節於偵查 、原審審理乃至本院行準備程序過程均未提出，其遲至本 院審理時始以此情抗辯警詢筆錄之真實性，雖難憑採，然 觀諸卷內107年7月15日被告警詢筆錄所示員警詢問過程， 員警於告知訴訟上權利並詢問被告是否請律師到場及其前 科資料後，所詢問之問題首為：「被害人黃佳誼駕駛000- 0000號自小客貨車，於107年 5月13日16時30分在國道3號 公路北向298公里300公尺前，遭一部車號不詳黑色休旅車 從後方追撞，造成黃佳誼頭部外傷、腦震盪及頸椎挫傷， 警方調閱高速公路ETC門架影像資料發現0000-00號自小客 車涉有嫌疑，當時 0000-00號自小客車係何人駕駛」（見 警卷第 8頁）。上開問題逕將告訴人指述之車禍發生經過 作為詢問內容之一部，已有誘導詢問之嫌。又員警上開詢 問之內容初指稱「0000-00 號自小客車涉有嫌疑」，而旋 於詢問被告當日駕駛之出發地、目的地，乃至行駛之車速 、車道及車內乘客人數等與是否肇事之認定無關之項目後 ，即詢問稱：「請詳述當時肇事情形」，顯係直接認定被 告駕車肇事。衡以員警代表國家執行公權力，於偵辦過程 中顯現對於犯罪事實先入為主之認定，此是否足以對被告 形成相當之心理壓力而影響其供述內容，亦值深究，併予 敘明。
㈣綜上所述，本件告訴人指述與其發生碰撞之車輛，關於車牌 號碼及車輛廠牌之指述內容，前後並非一致，而告訴人所指 車輛遭撞擊位置與被告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車頭保險桿高度 不符，又被告前雖於警詢中自白肇事，然此部分自白內容不 能排除係被告個人臆測之詞，其餘供述內容亦無法佐證被告 確有本件公訴意旨所指過失傷害犯行，應認被告此部分犯罪 尚屬不能證明。又本件既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駕車追撞 告訴人車輛之過失傷害犯行，自無從認定其肇事逃逸，是此 部分犯罪亦屬不能證明。
五、原審未查，竟為有罪判決之諭知，疏有違誤。被告上訴意旨 據此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撤銷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 將原判決撤銷，自為被告無罪之判決，以示平允。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廖俊豪提起公訴，檢察官鍾和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9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吳錦佳
法 官 周紹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肇事逃逸部分，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過失傷害部分不得上訴。
書記官 楊宗倫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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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卷證對照表： │
│1.警529卷：內政部警政署國道公路警察局第八公路警察大隊國道警八刑字第1078003529號刑案偵查卷宗 │
│2.警256卷：內政部警政署國道公路警察局第八公路警察大隊國道警八刑字第1078901256號刑案偵查卷宗 │
│3.偵卷：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5661號偵查卷宗 │
│4.偵7250卷：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7250號偵查卷宗 │
│5.原審卷：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8年度交訴字第16號交通事件卷宗 │
│6.本院卷：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8年度交上訴字第927號刑事卷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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