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151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高紹邦
選任辯護人 蔡宜均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重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緝
字第52號中華民國108年10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1992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 罪 事 實
一、高紹邦於民國106年10月31日（起訴書誤載為30日）晚間10 時許，受雇主葉志安之邀，共同前往臺南市某路「尚好運小 吃部」飲宴，席間因與該店服務小姐言詞齟齬，遭葉志安出 面制止，已生不快於先；又於翌日(11月1日)晚間10時20分 許，為接獲該店小姐及圍事多次來電之事，致電葉志安出面 調解，未獲具體回應而有口角，再生不滿；一時忿氣積蘊， 得知葉志安斯時在臺南市○區○○路000○0號「阿進海產」 店內與友人聚餐，竟萌持刀教訓之動機；其主觀上可預見人 體手指關節佈滿肌腱、神經，若以金屬製長型西瓜刀朝前開 部位猛砍，輕易足以切肌入骨，發生嚴重毀損該手指關節活 動機能之重傷害結果，竟基於縱發生該結果亦不違背其本意 之重傷害不確定故意，於同日(1日)晚間10時54分許，備持 西瓜刀2把，騎乘機車前往上址「阿進海產」店，雙手各持1 把西瓜刀逕行入內，見葉志安起身伸手抵擋欲避，仍持刀朝 雙手上臂及右手手指部位，接續揮砍3刀，致葉志安受有上 背部撕裂傷、左肱骨幹開放性骨折、右手前臂及手掌裂傷併 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屈指肌腱及指神經斷裂，嗣遭制 止後始罷手逃離；葉志安送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 下稱成大醫院）救治，接受左肱骨幹復位內固定手術及肌腱 、神經縫合手術，復經復健治療逾1年以上，手指關節活動 度與手部功能仍有明顯障礙，難以完全回復手部功能，由測 得之主動手指關節活動度，其受損程度佔上肢功能達32％， 且右手精細動作不佳，抓握力量僅6公斤（正常人為30公斤 以上），已達嚴重減損右手機能之重傷害程度。二、嗣經高紹邦於106年11月2日凌晨0時45分許出面投案，並交 付上開犯案用之西瓜刀2把，為警方查扣。
理 由
一、告訴人葉志安之警詢陳述，屬審判外陳述，經被告高紹邦及 辯護人爭執證據能力，復查無傳聞法則例外得為證據之情形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不具證據能力。其餘本 判決引為判斷基礎之傳聞供述證據，經當事人同意作為證據 使用（本院卷第75、162-163頁），本院於審理時逐一提示 並告以要旨，當事人與辯護人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或不當取證，亦 無顯不可信或證明力過低，而均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規定，具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持西瓜刀砍傷告訴人葉志安之情，惟否認 重傷害犯行，辯稱：伊僅有普通傷害故意，伊持刀係因現場 人多，拿刀想保護自己云云。辯護人則以：葉志安急診病歷 並無上背部撕裂傷之記載；又葉志安上肢僅有右手指有重傷 害結果，然被告持刀砍下之時，無法預料告訴人會舉手抵擋 ，被告並無使告訴人重傷之故意云云。經查：
(一)被告於前開時、地，因前開積蘊不滿之動機，如何持西瓜刀 朝告訴人接續砍3刀乙情，業據被告於警偵及審理中坦承不 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葉志安偵查中指證情節相符（偵卷第 57-61頁），並經證人即同桌友人謝岳霖、陳冠辰就渠等目 睹葉志安遭砍傷之情證述明確（警卷第6-8、11-13頁），且 有現場照片、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警卷第21-32頁）及扣 案西瓜刀2把可證。
(二)告訴人因之受有上背部撕裂傷、左肱骨幹開放性骨折、右手 前臂及手掌裂傷併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屈指肌腱及指 神經斷裂，經送成大醫院救治，接受左肱骨幹復位內固定手 術及肌腱、神經縫合手術，亦有診斷證明書三份在卷（警卷 第16頁、偵卷第65、66頁）；其中「上背部撕裂傷」部分， 並經成大醫院函附107年11月1日急診病歷影本在卷，其上載 明：病患來診為上肢(左肩)被刀砍傷，無法控制的出血，右 手掌與手指砍傷等旨（本院卷第187頁），其上肢左肩遭砍 傷出血之記載，與「上背部撕裂傷」之傷勢、部位吻合，互 核可明。
(三)刑法第10條第4項第4款規定「毀敗或嚴重減損一肢以上之機 能」之重傷害，所謂「嚴重減損」，乃指經相當之治療後， 其肢體機能仍有顯著障礙，難以回復基本功能。經查： 1.告訴人前開傷勢經復健治療逾1年後，目前手指關節活動度 與手部功能仍有明顯障礙，難以完全回復手部功能，由測得 之主動手指關節活動度，其受損程度佔上肢功能達32％，且 右手精細動作不佳，抓握力量僅6公斤（正常人為30公斤以
上）等情，有成大醫院診斷證明書3紙及108年2月13日函覆 之診療資料摘要表可稽（警卷第16頁，偵卷第65-66頁，原 審卷一第145-148頁）；復以109年2月7日成附醫醫事字第10 90000712號函暨檢附之診療資料摘要表（本院卷第91至93頁 ），說明：告訴人最後一次至本院復健科門診時間107年12 月31日，之後並未再回診之外，告訴人又因距離受傷已逾一 年以上，預估要完全回復手部功能，機會不大，依此狀況推 估，其右手功能應已達嚴重減損之程度等旨可查。 2.況參照成大醫院函覆之診療資料摘要表所載（原審卷第147 頁），告訴人右手指之主動性關節活動範圍測試結果如下： ┌───┬──────────────────────┐
│拇指 │掌指關節：30-50（正常範圍:0-70） │
│ │指間關節：0-55（正常範圍:0-90） │
├───┼──────────────────────┤
│食指 │掌指關節：0-65（正常範圍:0-70） │
│ │近端指間關節：35-95（正常範圍:0-110） │
│ │遠端指間關節：0-35（正常範圍:0-80） │
├───┼──────────────────────┤
│中指 │掌指關節：0-85（正常範圍:0-90） │
│ │近端指間關節：80-95（正常範圍:0-110） │
│ │遠端指間關節：30-50（正常範圍:0-80） │
├───┼──────────────────────┤
│無名指│掌指關節：0-75（正常範圍:0-90） │
│ │近端指間關節：70-80（正常範圍:0-110） │
│ │遠端指間關節：10-35（正常範圍:0-80） │
├───┼──────────────────────┤
│小指 │掌指關節：0-90（正常範圍:0-90） │
│ │近端指間關節：25-85（正常範圍:0-110） │
│ │遠端指間關節：0-60（正常範圍:0-80） │
└───┴──────────────────────┘
準此，告訴人右手之拇指、食指、中指及無名指之主動關節 活動度，均與正常範圍有顯著減損，活動角度嚴重受限，無 法為自由之伸屈或抓握，且其抓握力僅6公斤，較之一般人 可抓握30公斤以上，其抓握力甚差，則其右手之伸屈、抓握 及負重等基本功能顯已嚴重減損，且難以回復，已達重傷害 之程度無疑。
(四)按刑法上使人受重傷罪與傷害致重傷罪之區別，應視加害人 有無使人受重傷之犯意為斷，其判斷應斟酌其使用之兇器種 類、攻擊之部位、行為時之態度，並深入觀察行為人與被害 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刺激、下手力道之
輕重、行為時現場爭執之時空背景、被害人受傷情形及行為 人事後之態度等各項因素，綜合加以研判；查： 1.人體手指關節佈滿之肌腱、神經，主司手指關節自由之伸屈 或抓握，乃上肢之重要活動功能組織，如遭銳器猛砍，將發 生嚴重毀損該手指關節活動機能之重傷害結果；扣案西瓜刀 二把，乃金屬材質，質地堅硬，長約數十公分，刀鋒銳利等 情，有照片可稽（警卷第43至44頁），衡情倘持之朝手指部 位猛砍，輕易足以切肌入骨，使手指肌腱、神經因之斷裂； 復依被告供稱：「（是否知道用西瓜刀砍肌腱會使人殘廢？ ）知道。」(本院卷第78頁)，益徵被告對於前開持刀砍及手 指造成重傷害結果，主觀上可預見其發生無疑。 2.復依被告供稱：「我兩手各拿一把西瓜刀，兩手交叉砍葉志 安。」（偵卷第18頁）、「（一開始往手砍過去？）是。」 、「（為何往手指砍？）他以手來擋。」（本院卷第78頁） 、「我前2刀快速砍傷他，第3刀就出手比較重。現場如果無 人阻擋我會繼續砍殺他。」（警卷第2頁反），足見被告知 悉告訴人伸手擋刀，猶接續分持雙刀朝告訴人伸手抵擋之手 指部位、由上而下施力猛砍三下，並加重力道猛力為之，在 在足證被告對於雙刀接續朝告訴人手指部位猛砍之舉，確有 發生手指活動機能嚴重減損之結果，亦不違反其本意之重傷 害不確定故意甚明。
3.又被告供稱：「（一開始往手砍過去？）是。」(本院卷第 76頁)，而人體上臂膀遭砍，伸手抵擋，乃人之本能反應， 被告猶無視告訴人伸手來擋而連砍三刀，豈能以未能預料卸 責，辯護人以被告未預料告訴人伸手來擋、並無重傷害故意 云云，顯無足採。
4.被告雖辯稱：伊持刀係因現場人多，拿刀想保護自己云云， 惟被告持雙刀逕行接續連砍三刀之前，未遭任何攻擊，有現 場監視器翻拍照片可佐（警卷第26至28頁），乃主動啟釁； 所稱持刀自保之詞，亦屬飾諉之詞，無足採信。(五)綜上，前開所辯，均無足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重傷害犯 行，即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被告行為後，刑法部分條文雖於108年5月29日修正公布，於 同年月31日生效施行，惟關於刑法第278條第1項重傷罪部分 ，僅酌作標點符號調整，文字內容並未更動，是認此條項並 無刑法第2條之法律變更，無庸為新舊法比較。核被告所為 ，係犯刑法第278條第1項之重傷罪。被告本於單一重傷害犯 意，以砍殺告訴人手部及手指共三刀之數舉動，均屬犯罪行 為之一部，而接續侵害同一人之同一法益，為接續犯。四、上訴審判斷
(一)原審以被告犯行明確，適用刑法第278條第1項、第38條第2 項前段規定，論以重傷害罪，復審酌被告因與小吃部服務小 姐有糾紛，請求葉志安出面調停未獲具體回應，一時氣憤， 竟持西瓜刀前往葉志安聚餐之海產店，於店內人聲鼎沸、杯 觥交錯之際，公然朝葉志安揮砍3刀，造成葉志安之左肱骨 骨折，右手除小指外，其餘四指之屈指肌腱及指神經均斷裂 ，手段駭人，除嚴重侵害葉志安之身體法益，亦影響社會治 安甚鉅，且犯後僅坦承客觀事實，否認重傷害故意，迄今尚 未賠償葉志安分文，兼衡葉志安右手機能受損程度達32％等 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5年10月，並敘明扣案西瓜刀2把， 為被告所有，供本案犯罪之用，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 定宣告沒收等旨，揆其認事用法無誤，依法量刑、宣告沒收 ，亦屬妥適。
(二)被告上訴意旨猶執前揭辯詞及有意和解等詞，指摘原判決不 當云云；惟前開上訴辯詞，均經本院逐一論駁如前；另被告 未能依告訴人提出之一次給付新臺幣50萬元之條件支付賠償 (本院卷第162頁)，於本院最後言詞辯論終結時，已無再提 出和解之計畫，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彭盛智提起公訴，檢察官章京文於本院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玫利
法 官 陳金虎
法 官 蔡廷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葉宥鈞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3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8條第1項
使人受重傷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