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選上字第1號
上 訴 人 李文男
訴訟代理人 劉嘉堯律師
被上訴人 黃柏勳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當選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8年10月22
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8年度選字第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109年3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查民國107年11月24日舉行之彰化縣第21屆溪湖 鎮中竹里里長選舉（下稱系爭選舉），經彰化縣選舉委員會 於107年11月30日公告被上訴人當選（見原審卷第23頁）。 上訴人為同選區之候選人，其以被上訴人有違反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第99條第1項、第102條第1項第1款 之情事，於107年12月21日提起當選無效之訴，合於同法第 120條第1項第3款法定期間之規定，先予敘明。貳、訴訟要旨：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系爭選舉之候選人，於選舉期間， 以其擔任彰化縣溪湖鎮中竹社區發展協會（下稱社區發展協 會）理事長身分，假借捐助之名，向中竹社區長青俱樂部（ 下稱老人會）之會員僅收取新臺幣（下同）300元之會費， 並先後於107年10月14日在中竹里萬善百姓公廟廣場舉辦重 陽敬老餐會（下稱系爭餐會）、於同年月21日舉辦中竹社區 里民中部（南投）1日遊（下稱系爭旅遊），並拒絕伊參加 系爭旅遊，以此間接迂迴之方式，影響老人會會員之投票意 向，更於同年11月22日、23日以每票1千元之代價，透過其 樁腳○○○，向有投票權人○○○、○○○、○○○等人進 行買票賄選，業已違反選罷法第99條第1項、第102條第1項 第1款規定，爰依同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規定擇一提起本件 訴訟，請求宣告被上訴人之當選無效。（上訴人於原審曾追 加主張被上訴人尚有選罷法第104條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散 布謠言或傳播不實之事之當選無效事由，因該部分係上訴人 於系爭選舉公告當選人名單30日始提出，原審並未准其追加 ，上訴人於第二審亦陳明係就系爭餐會、系爭旅遊，及上訴 人於107年11月22日及23日透過○○○向○○○、○○○、 ○○○買票賄選，主張上訴人有違反選罷法行為。）二、被上訴人則以：重陽敬老餐會及里民旅遊乃老人會每年舉辦
之活動，由老人會之會長○○○、會計○○○負責籌劃處理 ，伊並未主導或干涉，伊亦未拒絕上訴人參加系爭旅遊，系 爭餐會邀請函之主辦單位欄由伊以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身分 具名，係因老人會在組織形式上附屬於社區發展協會，系爭 餐會領有政府補助，須以社區發展協會之名義方能請領政府 補助，與系爭選舉無涉。伊亦無何等金錢買票賄選之行為， ○○○更非伊之樁腳等語置辯，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當選無效之訴，乃係形成公法上權利 為目的之訴訟，其判決可直接使一定法律關係產生創設、變 更或消滅之效果，其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為公法上之形成權 ，本質上為具公益性質之形成之訴，惟鑑於選舉事務係民主 制度運作之核心，當選無效之選舉訴訟，基於立法形成自由 ，選罷法明定適用民事訴訟程序審理，藉由法律上之特別規 定，依民事訴訟程序予以實現，選罷法第127條第2項規定法 院審理選舉、罷免訴訟時，應依職權調查必要之事證，同法 第128條規定就民事訴訟法關於捨棄、認諾、訴訟上自認或 不爭執事實之效力等規定，於當選無效之訴並不在準用之列 ，惟當選無效之訴之原告，作為民事訴訟程序之發動者，亦 有其主張責任、舉證責任，如其所主張當選人有違反選罷法 之行為，經綜合全卷直接證據或其他間接事證，仍不足以證 明當選人之賄選行為，或對其親友、樁腳、支持者或競選團 隊成員之賄選行為有共同參與、授意或同意等不違背其本意 ，而推由各該人等為其進行賄選之事實，則應肯認民主選舉 之結果，使提起當選無效之訴之原告受敗訴判決之不利益。二、系爭餐會、系爭旅遊部分：
(一)按選罷法第102條第1項第1款之賄選行為，必行為人對於該 選舉區內之團體或機構，假借捐助名義，行求期約或交付財 物或其他不正利益，而與該團體或機構之構成員不行使投票 權或為一定之行使之間，具有交換選民投票權之對價關係， 始克相當。又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賄選罪係以對於有投票 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 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所謂對有投票權人交 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固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惟仍 須行為人有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而與投票權人 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間有對價關係。其成立與否 ，除應就行為人之主觀犯意及共犯犯意聯絡等心理狀態、行 為時之客觀情事，本於邏輯推理為綜合判斷外，仍須異時異 地，衡以社會常情及經驗法則作為論斷之基礎。為維護選舉
之公平性，端正不法賄選之風氣，對於以不正手段訴諸金錢 、財物之賄選行為固應依法嚴以杜絕，惟行為是否該當賄選 之要件，亦應在不悖離國民之法律感情與認知下，就社會一 般生活經驗予以評價，該罪之立法本旨始能彰顯而為大眾所 接受。
(二)上訴人就系爭餐會、系爭旅遊，主張被上訴人有選罷法第10 2條第1項第1款或同法第99條之賄選行為，係以上訴人在系 爭餐會之邀請函上具名，暨伊就系爭旅遊遭拒絕參加等詞為 憑。惟證人○○○、○○○於原審到庭結證：伊等與兩造間 並無何等恩怨，○○○從107年9月開始擔任老人會之會長， ○○○則自101年起迄今（不含105年）擔任老人會之會計， 老人會每年均舉辦餐會與旅遊，107年間之系爭餐會與系爭 旅遊則皆由○○○主辦、○○○協助，被上訴人並未指示或 處理相關事宜，亦未就該2次活動贊助任何費用；又老人會 之會費從101年起就是300元，前兩任的會長○○○、○○亦 曾向○○○表示會費是300元，另會員可以贊助會費以參加 系爭旅遊等情明確（見原審卷第288頁至第296頁），證人渠 等既與兩造間並無何等恩怨，應無甘冒偽證罪責，而刻意為 不實陳述之理。復參以證人即老人會之會員○○○○結稱： 會費300元是入會時就要繳納，並非參加系爭餐會才繳，且 老人會的餐會已經舉辦很多年，於系爭餐會舉辦時，亦無民 意代表出現要求會員支持等語（見原審卷第164頁至第165頁 ）；另○○○○於原審證述未參加系爭旅遊，係謂「今年我 的腳有手術不方便參加」（見原審卷第164頁），上訴人於 第二審聲請本院調閱之新光旅遊平安險名冊有○○○○之姓 名，但黃春美是否參加系爭旅遊，或因故未成行，單由名冊 之形式登記，不足以推認○○○○當日實際有去旅遊，兼衡 彰化縣溪湖鎮中竹社區發展協會於99年至107年期間，確實 均有舉辦「重陽敬老感恩活動」，並接受政府補助等事實， 有彰化縣溪湖鎮公所108年5月17日彰溪瑞社字第1080007043 號函暨隨函檢附之經費來源補助表、彰化縣政府108年5月21 日府社長青字第1080159438號函，及上訴人提出之相關函文 在卷為憑（見原審卷第77頁至第101頁、第235頁、第225頁 至第227頁），堪認老人會收取會費300元、舉辦餐會與旅遊 ，確已行之有年，餐會與旅遊應屬於老人會之例行性年度活 動，並非因逢系爭選舉而突然舉辦，抑或有何臨時調降會費 之情形，而系爭餐會及系爭旅遊為系爭老人會舉辦之例行活 動，依慣例會向縣市政府申請補助，老人會隸屬於社區發展 協會之下，則系爭餐會之邀請函有「指導單位：彰化縣政府 、溪湖鎮公所、溪湖鎮農會」、「主辦單位：中竹社區發展
協會理事長黃柏勳、長青俱樂部會長○○○」、「協辦單位 ：中竹里里長辦公處」、「活動承辦人：○○○」，尚難指 為被上訴人就此有何違反選罷法之行為。又上訴人自陳：當 初係承辦人○○○表示伊非老人會會員，且報名人數已經額 滿，故無法參加系爭旅遊等語（見原審卷第267頁至第268頁 ），核與證人○○○、○○○結證內容互可勾稽（見原審卷 第290頁、第294頁至第295頁），上訴人亦未提出任何事證 以證明○○○係受被上訴人指示影響才拒絕讓其參加系爭旅 遊，依卷內既有事證，亦未見上訴人有何透過系爭餐會、系 爭旅遊之舉辦，於過程中向各該老人會會員拉票請託之行為 。至於上訴人於言詞辯論期日提出之98年老人會旅遊照片， 與本件時日相隔甚遠，亦不足以推翻上情，而認上訴人提起 當選無效之訴，就其主張被上訴人違反選罷法之行為，已盡 舉證責任。
(三)綜上，關於系爭餐會、系爭旅遊部分，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有 選罷法第102條第1項第1款或同法第99條之行求期約或交付 不正利益、約使有投票權人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或不行使等 要件事實，別無舉證以實其說，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當選無 效，應屬無據。
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透過○○○賄選部分：(一)查證人○○○已於到庭否認其為被上訴人之樁腳，並結證其 於系爭選舉，未特定支持上訴人或被上訴人，亦未為被上訴 人向他人拉票或尋求支持，更無何等買票之行為等節在卷（ 見原審卷第297頁至第301頁），證人○○○與○○○亦否認 被上訴人有向其等買票之行為（見原審卷第162頁、第165頁 至第167頁）。○○○於原審證稱：據伊所知，系爭選舉應 無買票之事等語（見原審卷第164頁）。
(二)上訴人固提出各錄音譯文，欲用以推翻上開證人於原審之證 述，並聲請傳訊證人○○○○、○○○、○○○、○○○， 以證明上訴人有無與之對話。然查，細繹該等錄音譯文之內 容，及上訴人自行註記之日期，均係上訴人落選與他人議論 選舉結果不公，並由上訴人主動提及：「這次選舉○○○拿 幾票向你買，用○○○500、○○○500，共1000，5票就500 0就對了」、「他們用代表○○○、議員○○○買下去」、 「重點○○○500元、○○○500，這個比較厲害」、「○○ ○500元、○○○500元，共1000元，這個我傷很大」、「黃 柏勳在幕後，在他那裏吃在那裏喝，用○○○、○○○經費 在那裡吃喝，最後再買下去，我就輸掉……你這裡11月22日 晚上買、有的23日買票」、「這次選舉的重點是○○○跟黃 柏勳講好，用○○○名義拿○○○、○○○的經費」等語（
見原審卷第197頁至第205頁、本院卷51-55頁），佐以上訴 人自行註記日期為107年11月27日之錄音譯文（上證1本院卷 51-55頁），尚記載○○○○（譯文「B○○○」）陳述不知 道有買票，此與○○○於原審證稱據伊所知系爭選舉應無買 票，並無不符。參以上訴人於譯文自行指述同日投票之鎮民 代表、議員選舉涉及每票共1000元（代表500元、議員500元 ），自陳未有相關刑案可參，上訴人以此指稱被上訴人參與 其中、同獲當選之不正當結果，尚難率為不利於被上訴人之 認定。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所舉之事證，尚不足證明被上訴人確有違 反選罷法第99條第1項、第102條第1項第1款之行為；從而，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當選無效情事，為無理由，原審因而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當，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 原審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肆、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於判決 結果無影響，毋庸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伍、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31 日
選舉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謝說容
法 官 陳蘇宗
法 官 林慧貞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胡美娟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