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2729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寶儀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王金陵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07年度訴字第599號中華民國108年10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緝字第1099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寶儀（下稱被告）與告訴人葉柄宏（ 下稱告訴人）為朋友，被告於民國105年4月26日，在臺中往 高雄的高鐵車上，向告訴人稱要向家人求現應急，告訴人以 為被告不會將支票提示，故同意出借1張空白支票（即附表 編號A之支票，下稱A支票）給被告，然被告取得A支票後竟 基於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未經告訴人之同意，在A支票上 自行填入金額為新臺幣（下同）55萬元，復偽刻告訴人之印 章後蓋在發票人欄上，偽造完成後，復持之行使，於105年4 月底某日交給證人陳培安，陳培安再轉交給其父親即案外人 陳鴻昌，陳鴻昌於105年6月11日提示，嗣經臺灣銀行澎湖分 行察覺有異，通知告訴人前往確認後始知上情，足生損害於 告訴人及銀行對於票據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 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嫌云云。
二、本判決係維持原審關於被告被訴偽造如附表編號A支票所示 有價證券無罪之判決，並無須以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存在， 且無罪理由之論述，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亦與經驗法 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 為限，故無庸贅述相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另被告被訴偽造如 附表編號B支票所示有價證券罪嫌部分，亦經原審判決諭知 無罪，此部分未據檢察官上訴，業已經確定，不在本案上訴 審理範圍內，先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 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偽造有價證券罪嫌，係以告訴人於警詢 時及偵查中之指訴、證人陳培安於警詢時之證述及A支票影 本、退票理由單及法務部票據信用資訊連結作業資料等為其 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在A支票上填載發票日期及金 額，並因調現而持A支票交付予陳培安，嗣A支票經提示後遭 退票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偽造有價證券犯行，辯稱：如 附表所示支票，是告訴人蓋已好大、小章後交予伊持向他人 調現使用，經告訴人同意借用，告訴人是要幫伊及告訴人自 己調錢的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稱：被告與告訴人於本案 期間本有資金往來，亦有相當之信任關係，告訴人同意借支 票予被告，自已授權被告使用該支票，被告自無偽造有價證 券可言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將如附表所示蓋有「菁群科技有限公司」及該公司代表 人即告訴人「葉柄宏」個人印章、且由被告填載金額及發票 日之A支票持之向陳培安借款，再由陳培安轉經陳鴻昌提示 ，於105年6月13日因「發票人簽章不符」而遭退票等情，業 據被告坦承不諱，核與告訴人指證情節大致相符，並有附表 編號A所示支票影本、退票理由單、臺灣銀行澎湖分行106年 9月25日澎湖營密字第10650005331號函所附該分行菁群公司 帳戶之開戶資料及支票存款歷史明細查詢（見偵卷第14至15 頁、偵緝卷第34至43頁）等在卷可憑，可知如附表所示A支 票，非由票載發票人即告訴人完成所有發票行為，係由被告 填載A支票上之金額、日期而完成發票行為，嗣屆期經提示 而退票。
㈡、上揭A支票固因「發票人簽章不符」（即告訴人「葉柄宏」 個人印章不符）而遭退票，且告訴人雖指稱伊未同意被告填 載如附表所示A支票上之金額、發票日，且「葉柄宏」個人 印章係被告所偽造云云，惟其指述及檢察官提出之上開事證 尚無法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茲敘明如下： ⑴告訴人如何交付被告如附表所示A支票一節，告訴人先於105 年7月22日警詢中指稱：「約於105年03月中旬黃女以電話向 我商借支票，打算以支票向其家人換取現金30萬元應急。同 （105）年4月中旬我因赴台參加青商會的活動，故於台中往 高雄的高鐵列車車箱內（正確時間已不記得）交付予同行且
同為青商會會長之黃女。是我本人親自交付予黃女。當時我 交付之支票僅捺有2枚公司印章，而負責人印章未捺，且金 額、日期均未書寫」、「（問：為何印文你捺有2枚公司印 章，而負責人印章卻未捺上且金額日期均未書寫？）因為我 必須先保護自己權利，故未捺上負責人印章，因為黃女若如 她所述，僅是向家人求現應急，那該支票並不會進到金融機 構，另若黃女需要支票支付現金時，她也必須將支票帶來加 蓋我負責人印章及請我填上金額，此法對我較有保障」等語 （見偵卷第9頁）；繼於106年3月21日偵訊中指稱：「（問 ：告訴事實？）我是借空白支票給被告，但支票上負責人印 章疑遭他私刻我的印章並蓋上印文，當時被告說他要跟別人 調錢，問我是否能先借他錢，我問他要借多少，他又說不出 來，所以我才將空白支票給他，但上面並沒有蓋章」、「、 、、這張是我第一張給被告的票，因為我以為他會找我寫金 額等資料，後來被告說這張票放在洗衣機洗掉了，所以要再 跟我借二張支票，所以我再借了二張支票給被告，第二張及 第三張支票是同一時間在台中的飲料店交給被告的，這二張 支票是我當時親眼看著被告親手填寫的，在去年6月11日跳 票後，我有試著要跟被告要回這三張支票、我要告被告的部 分是第一張支票、第二張及第三張沒有問題、也不我要告的 範圍，我懷疑被告是依照第二張及第三張上面我印文去複刻 我的章，後來被告有將第二張及第三張支票還我，可是之後 我又發現居然還有第四張支票（本院按：即附表編號B所示 支票），第四張支票也是我要提告的範圍，第四張支票我沒 有軋錢進去，上面的二個章都是我的，但是金額是被告寫的 、、、」、「、、、我有跟被告借錢，、、、可是在這之前 被告先跟我了三萬元，但之後被告有將三萬元還我，接著被 告跟我借了第一張支票」等語（見偵卷第29頁）。觀諸告訴 人所述上情，其交付被告A支票前，曾向被告借錢，也有借 被告錢，又先後借票4次（含A、B支票）予被告，足認被告 與告訴人於105年4、5月間確曾有金錢往來，且依告訴人上 開「當時被告說他要跟別人調錢，問我是否能先借他錢，我 問他要借多少，他又說不出來，所以我才將空白支票給他， 但上面並沒有蓋章」之陳述內容，可知被告係為了調現而向 告訴人借用A支票，經告訴人應允而交付該空白支票予被告 。
⑵按未蓋用負責人印章、未填載票面金額、發票日期之支票， 為無效之票據，此為票據法6條、第125條所明定；告訴人及 被告2人均為從事商業活動並使用票據之人，自無不知之理 ，則依告訴人所述上開情狀，告訴人主觀上既明知被告要向
自己借票調用不詳金額之現金，仍交付空白支票予被告，客 觀上已足認告訴人確實授權被告填載如附表所示A支票之金 額及日期；又被告既向告訴人借票以求現應急，倘若告訴人 所交付如附表編號A所示之支票未蓋用公司負責人之印章， 此張支票形式上即屬無效支票，無從流通使用，顯然無人願 意收受作為借款之擔保，被告豈能求現應急？被告自須向告 訴人收受形式上之有效支票，始能達其調現週轉之目的；況 被告取得該支票後持向陳培安借款時，已依一般持票調現週 轉之交易常情，在該支票背書（見偵卷第14頁，記載「黃寶 儀」及「Z000000000」），則被告為求現應急而向告訴人借 得上開空白支票，倘非形式上之有效支票，被告豈會在該支 票背書，對執票人負擔保付款之票據責任及日後遭偽造有價 證券罪重罪之追訴？告訴人所述伊未同意被告填載如附表所 示A支票之金額、發票日，且「葉柄宏」個人印章係被告所 偽造云云，與一般常有違，自難遽予採信。
⑶至於證人陳培安於警詢時證稱：被告曾於105年6月10日電話 通知我A支票不要RE票（按即提示之意，見偵卷第13頁）、 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告訴我不要去軋票，沒有說原因， 但我告訴她已經來不及了，我去警局做筆錄時，警察說被告 自己刻章等語（見原審卷第198至199頁），然要求持票人不 要提示票據之原因有多端，尚無從逕予推論被告有何偽造A 支票之犯行。
⑷再證人林政鋒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伊於105年4月間時受雇 於被告，被告曾囑咐其代刻過告訴人個人之印章，印章的名 字是「葉柄宏」，並曾看見被告用過該印章，但不知道有否 在A支票上用印，伊之前不認識告訴人云云（見本院卷第100 至105頁）。查，證人林政鋒於105年4月間之前既不認識告 訴人，其竟然能於本案作證時（即109年2月11日，距105年4 月已有3年又9、10月之久）還能清楚記得告訴人之名字為「 葉柄宏」，且當庭提出當時刻印店之名片成鑫鎖印行（見本 院卷第113頁），此相較於一般常人對於不熟悉之人、事記 憶而言，已與常情難認相合，又能當庭即時提出刻印店之名 片，顯見證人事前已知悉作證之待證事實，並做足充分之準 備，所述是否為事實亦有可疑？況證人林政鋒亦證述：告訴 人於108年11月間曾透過「臉書」與伊聯繫上，並相約在台 中逢甲附近與告訴人見面敘舊云云（見本院卷第107至108頁 ），既然證人與告訴人先前並不認識，亦無交情，告訴人何 來邀約見面敘舊？因此，證人林政鋒之證述經過自不無受污 染之可能，是其所為受污染且不符常情之證述，自無從為不 利被告之認定。
⑸又證人黎玉榮（成鑫鎖印行）於本院審理時雖證述：被告曾 多次到其店內請伊代為刻印章，有否請我刻「葉柄宏」這個 章沒有印象，如偵卷第14頁「葉柄宏」上之印文從外觀及字 體看起來，有像是我刻印手法，但是印章的外觀與字體都是 電腦可以設定的，其他的刻印師傅也可為相同的設定，我無 法確認「葉柄宏」這個章就是我刻的，印象中被告未曾拿著 蓋上印文之資料，請伊依照該印文之外觀、字體模型來刻印 等語（見本院卷第132至138頁）。惟查，證人黎玉榮既然無 法確定如偵卷第14頁「葉柄宏」所示印文之印章，係由被告 請其所刻，即無法認定如附表所示A支票上之「葉柄宏」之 印文來自於被告之偽造，且證人未曾為被告以模擬印文之方 式刻章，則證人黎玉榮之證述亦無從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⑹另就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證述：交付被告A支票之後，因經 被告告知A支票滅失，才又交付B支票給被告，A支票退票之 後，被告有同意返還告訴人所交付之全部支票，然如附表所 示之B支票又遭提示等語，並提出雙方之LINE訊息截圖為證 （見原審卷第123頁至第133頁），然此部分縱為屬實，亦為 被告是否構成其他犯罪，非本案所能審究，亦與被告有無偽 造支票之犯行認定無關，併予敘明。
六、本件經原審審理結果，認依卷存之證據資料，認被告所辯並 非無據，因此以被告被訴偽造如附表編號1所示A支票有價證 券部分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諭知被告無罪，已說明所為證 據取捨及應為無罪諭知之心證理由，所為論述，無違證據法 則與經驗法則，經核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持前詞指 摘原判決不當，惟並未提出不利於被告之積極證據，所述理 由亦經原審分別詳予論斷說明，檢察官上訴所指仍無法動搖 原判決之基礎，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洪國朝提起公訴，檢察官張依琪提起上訴，檢察官王雪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7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何 志 通
法 官 石 馨 文
法 官 許 月 馨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認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規定，得上訴。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 育 德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7 日
附錄：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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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支票號碼 │發票日期 │票面面額（新台│發票人 │付款人 │
│ │ │ │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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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J0000000 │105年6月10日│55萬元 │菁群科技有限公司 │臺灣銀行澎湖分行│
│(A支│ │ │ │（代表人：葉柄宏）│ │
│票)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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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K0000000 │105 年5 月30│20萬元 │菁群科技有限公司 │臺灣銀行澎湖分行│
│(B支│ │日 │ │（代表人：葉柄宏）│ │
│票)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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