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204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柳軒
輔 佐 人 黃堅森
選任辯護人 陳永喜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
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584號，中華民國108年6月19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4378、5964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柳軒未經許可，製造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未遂，處有期徒刑貳年貳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參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扣案如附表所示之物沒收。
事 實
一、黃柳軒明知未經許可，不得非法製造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 之槍枝，亦不得非法製造具有殺傷力之子彈，竟基於未經許 可製造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槍枝及子彈之犯意，於民國106 年2月間，在其位於苗栗縣○○市○○街00巷00號之住處內 ，上網至露天拍賣網站，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賣家，購 買不具殺傷力之仿COLT廠製造之銀色掌心雷金屬操作槍1支 、裝飾彈3顆及底火、紙雷管等物後，復於同年5、6月間在 上址住處內，參考網路上有關改造槍枝、製造子彈之影片後 ，以自網路習得之技術，利用銼刀、鐵鎚及鐵釘等工具，將 其所購得前開操作槍槍管內之阻鐵予以貫通並安裝撞針，以 此方式著手製造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槍枝1支（如附表所 示，下稱為本案槍枝），然因本案槍枝之扳機連動功能損壞 ，尚不具殺傷力而製造未遂。又於著手製造本案槍枝之同一 時間，亦將其所購得底火及火藥裝填在前揭裝飾彈內，以此 方式製造具殺傷力之非制式子彈2顆（下稱為本案子彈）。 嗣經警於106年8月11日13時10分許，持搜索票前往上開住處 執行搜索，當場搜得本案子彈及本案槍枝之各該零件後，旋 即將前揭零件組合為本案槍枝，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報告臺灣苗栗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關於被告黃柳軒於警詢中所為供述之證據能力： 辯護人於法院審理中雖辯稱被告於製作警詢筆錄時，偵查佐 黃琮鈞除故意誘導被告作出違反己意之供述外，又惡意阻止 被告於警詢中選任辯護人陪偵，復未詢問被告是否同意於夜 間接受詢問，因認被告於警詢中所為供述均不具任意性及真 實性而無證據能力等語。經查：
⒈偵查佐黃琮鈞並未故意誘導被告作出違反己意之供述： ⑴按檢察官或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對於證人之 訊問或詢問，除禁止以不正方法取供以擔保其陳述之任意性 外，對於訊問或詢問之方式，刑事訴訟法並未明文加以限制 。因此，訊問者以其所希望之回答，暗示證人之誘導訊問或 詢問方式，是否法之所許，端視其誘導訊問或詢問之暗示， 是否足以影響證人陳述之情形而異。如其訊問或詢問內容， 有暗示證人使為故意異其記憶之陳述，乃屬虛偽誘導，或有 因其暗示，足使證人發生錯覺之危險，致為異其記憶之陳述 ，則為錯覺誘導，為保持程序之公正及證據之真實性，固均 非法之所許。然如其暗示僅止於引起證人之記憶，進而為事 實之陳述，係屬記憶誘導，參照刑事訴訟法第166條之1第3 項第3款規定於行主詰問階段，關於證人記憶不清之事項， 為喚起其記憶所必要者，得為誘導詰問之相同法理，則無禁 止之必要，應予容許（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876號判決 意旨參照）。而本判決意旨雖係就司法警察對於證人之詢問 方式是否屬於不正方法加以闡釋，但因此判決意旨中對於「 虛偽誘導」、「錯覺誘導」及「記憶誘導」之區分及闡釋， 並不因司法警察之詢問對象為被告或證人而有所差異，是司 法警察於詢問被告之際，其所為詢問方式是否構成「虛偽誘 導」或「錯覺誘導」之不正詢問，亦應得循前揭判決意旨之 闡釋予以判斷。
⑵查本案被告於警詢中所為供述內容，業經原審勘驗警詢錄影 光碟後製有勘驗筆錄1份在卷供參（見原審卷一第 303至313 頁），依該警詢過程之勘驗筆錄，可見偵查佐黃琮鈞於警詢 中並未有任何暗示被告使為故意異於其記憶之陳述，或有因 其暗示足使被告發生錯覺，致為異於其記憶陳述之情況，核 無前揭判決意旨所闡釋之「虛偽誘導」或「錯覺誘導」之不 正詢問行為。另雖辯護人於原審審理中，主張偵查佐黃琮鈞 在被告就其是否有將子彈加上火藥、底火乙節加以供述時， 有刻意誤導被告之不正詢問情狀（見原審卷一第216頁）， 惟該警詢過程之勘驗筆錄略為：
「詢問員警（即偵查佐黃琮鈞，下均同）：阿子彈呢？
被告：子彈不是阿，它是散開的。
詢問員警：就是散的嘛吼？
被告：嗯。
詢問員警：阿你自己把他組裝起來，加火藥？
被告：…（無法辨識）。
詢問員警：什麼東西？
被告：裝起來。
詢問員警：加上火藥把它組裝起來？
被告：對。
詢問員警：是不是？
被告：嗯。
詢問員警：加上火藥、底火，將其組裝起來，對不對？ 被告：對。
詢問員警：你把它組裝，總共把子彈組裝成幾顆？ 被告：組裝成兩顆。
（訊問員警打字後）
詢問員警：意思是這樣子嘛吼？
被告：對。」（見原審卷一第309 至310 頁），顯見偵查佐 黃琮鈞於詢問過程中態度及語氣均正常，均僅單純提問以供 被告任意回答，並多次向被告確認其回答之真意為何，而未 有任何不當暗示被告應如何回答或意圖影響被告供述內容之 情形，足認偵查佐黃琮鈞就被告此部分之供述，亦無任何故 意誘導被告作出違反己意供述之行為，是辯護人泛言偵查佐 黃琮鈞於警詢中有刻意誤導被告供述，因認被告於警詢中之 供述無證據能力云云，尚無足採。
⒉偵查佐黃琮鈞於警詢中並未惡意阻止被告選任辯護人陪偵： 辯護人雖提出錄音譯文1 份（見原審卷一第257 頁），並以 其譯文中：
「詢問員警：要不要請律師？
被告：可以。好。
詢問員警：請律師，律師來只是坐在旁邊而已。 被告：我討論案情啊。‧‧‧
詢問員警：如果這樣，那今天你可能今天在這裡過夜，律師 來也只是在旁邊看我們有沒有對你刑求逼供這樣 而已，因為這樣會耽誤到我們今天順利趕到苗栗 地檢署的時間，這是你的權利還是要告知你，我 們現在再問一次現在要選任辯護人嗎？
被告：不用（眼神無奈）」等內容，據以主張偵查佐黃琮鈞 惡意阻止被告選任辯護人陪偵。惟經原審勘驗警詢錄影光碟 後，此部分之警詢過程為：
「詢問員警：你是不是現在要不要選任辯護人？ 被告：沒辦法選任。
詢問員警：你要不要選？現在要不要選任辯護人？ 被告：選任...可以嗎？
詢問員警：我問你現在要不要選？
被告：可以，好阿、好阿。（點頭）
詢問員警：你請律師，阿律師來只是坐在旁邊而已。 被告：我沒辦法請阿，要怎麼請？
詢問員警：我說你現在要不要請律師到場。
被告：可以阿，好阿。
一旁女員警聲音：選下去你就要在這邊過夜了，那是你的權 利，你要在這邊等律師也可以。
詢問員警：那是你的權利啦，你要現在等律師，是說待會我 們請律師來，那你今天可能要在這裡過夜喔。
被告：我不了解…不不不，不是我沒有經驗，所以…所以… 詢問員警：沒有我現在是跟你講，要不要請律師是你的權利 ，那律師來我們要扣除、扣除律師到場的時間。 被告：喔那不用。
詢問員警：那如果這樣子今天你有可能會在這裡過夜，阿律 師來只是說在旁邊看我們警方有沒有對你刑求、 逼供，就這樣而已。
被告：不用。
詢問員警：阿因為這樣會耽誤到你今天能夠順利（被告：我 懂）趕到（被告：了解）地檢署，這是你的權利 還是要告知，所以我們再問一次（被告點頭）， 現在要選任辯護人就是律師？
被告：不用。
詢問員警：不用吼？
（訊問員警打字，被告未答）
詢問員警：現在不需要吼？
（被告未答）」（見原審卷一第306 至307 頁），可見偵查 佐黃琮鈞僅係單純向被告表示其若選任辯護人陪偵，警方將 依法扣除等待辯護人到場之法定障礙事由時間，並已明確向 被告說明其有自由選擇是否選任辯護人之權利，更一再向被 告確認其是否欲選任辯護人到場，且被告亦係在偵查佐黃琮 鈞為前開說明後，一再以言詞或動作表示其不欲選任辯護人 ，而未見偵查佐黃琮鈞有任何惡意阻止被告選任辯護人到場 之行為。復因辯護人所提出之錄音譯文與實際警詢經過尚有 出入，是辯護人執之主張被告於警詢中已表明欲選任辯護人 以討論案情後，偵查佐黃琮鈞仍惡意阻止被告選任辯護人，
因認被告於警詢中之供述無證據能力云云，核非實情，尚難 憑採。
⒊偵查佐黃琮鈞雖疏未詢問被告是否同意於夜間接受詢問，但 因其並非出於惡意為之，且被告之供述係本於自由意志，是 被告於警詢中所為供述仍應具有證據能力：
⑴查偵查佐黃琮鈞為被告製作之警詢筆錄中，雖記載「（問： 現因警力不足，是否願意由警方1 人為你製作警詢筆錄？） 答：同意。（問：現在為夜間18時59分，你是否同意警方夜 間訊問？）答：同意。（問：警方所告知你涉嫌之罪名及得 行使之權利是否知道？）答：知道。」等情（見偵字第4378 號卷【下稱偵一卷】第8頁反面），但經原審勘驗警詢錄影 光碟後，可見此部分實際之警詢過程係：「（詢問員警：現 在因為警力不足，你是否同意由警方一人為你製作筆錄？） 被告答：同意。（詢問員警：警方所告知你的罪名及權利你 都知道嗎？）被告答：知道。」，有勘驗筆錄1份在卷可按 （見原審卷一第305至306頁），由此可見，偵查佐黃琮鈞於 警詢中詢問被告時，實際上並未詢問被告是否同意於夜間接 受詢問乙節，尚屬非虛。
⑵惟按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2第1項規定，違背同法第100條之 3第1項禁止夜間詢問之規定，所取得不利之陳述，不得作為 證據。但經證明其違背非出於惡意，且該陳述係出於自由意 志者，不在此限。是以司法警察違背夜間詢問禁止規定所取 得之供述證據資料，原則上固不得作為證據，但經證明其違 背非出於惡意，且屬自由意志所為陳述之情形，依上揭但書 規定，例外仍可作為證據，不受證據強制排除規定之限制， 以兼顧公共利益之維護及真實之發見。而判斷詢問之司法警 察有無惡意，應參酌整體詢問當時之過程及外在環境，予以 觀察判斷是否具有惡意之情形（最高法院 107年度台上字第 3726號判決意旨參照）。職此，倘依警詢整體之過程及外在 環境予以觀察，足以判斷司法警察違背禁止夜間詢問之規定 並非出於惡意，且被告之供述屬自由意志之陳述者，為兼顧 公共利益之維護及真實之發現，即應認被告於警詢中之供述 得作為證據而具有證據能力。
⑶依證人即偵查佐黃琮鈞於原審審理中證述：當天因為我們必 須從苗栗的被搜索地移動到臺北，所以大概晚上6點25分左 右才回到辦公室，並從6點55分左右開始為被告製作警詢筆 錄；被告在製作警詢筆錄時並沒有看起來疲累或精神不濟的 狀況，也沒有向我們表示他很累不想接受詢問等等，反而還 有在從苗栗返回臺北的路上，向我們表示希望速度加快讓他 今天可以順利回家；我們在製作警詢筆錄時，就筆錄開頭處
相關權利告知及夜間詢問等問題，都是引用例稿來詢問，所 以當時雖然漏未詢問被告是否同意於夜間接受詢問，但那並 不是要故意違背夜間詢問禁止的規定，而可能是在引用例稿 詢問的過程中，不小心跳過而漏問了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2 至24頁、第45至46頁），堪認偵查佐黃琮鈞於執行搜索完畢 ，並將被告自苗栗帶返位在臺北之辦公室時，已係當日18時 25分許，屬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3所規定之「夜間」，是偵 查佐黃琮鈞並非故意等待「夜間」來臨後方對被告進行詢問 乙節，應堪認定。此外，實務上於製作詢問筆錄時，由於相 關權利告知及夜間詢問等事項，警方詢問之問題及被告之回 答內容均相仿，是警詢筆錄製作人就詢問問題引用例稿進行 詢問者，所在多有，而因偵查佐黃琮鈞對被告製作警詢筆錄 時，亦係引用此部分之例稿對被告進行詢問，是其就被告是 否同意夜間詢問此一問題，確有可能如其所述係因跳行或其 他因素而疏未向被告進行確認，並非刻意違反夜間詢問禁止 之規定。復因夜間詢問禁止規定係為避免疲勞訊問，據以尊 重人權並保障程序之合法性，然因偵查佐黃琮鈞開始對被告 製作警詢筆錄時，係於當日之18時55分許此一甫進入「夜間 」之時點，並非一般人易感疲勞而不願接受詢問之深夜時分 ，且依偵查佐黃琮鈞之前揭證述，亦可見被告於製作警詢筆 錄時並無因疲勞而不願接受詢問之情形，更難認偵查佐黃琮 鈞有何動機故意違反夜間詢問禁止之規定，刻意不向被告確 認其是否同意於夜間接受詢問。
⑷再經原審細繹勘驗筆錄所載之警詢經過：
「詢問員警：現在時間106年8月11日夜間18時55分，地點是 臺北市警察局刑事偵查大隊第一隊辦公室，案
由是違反槍砲及毒品案，受詢問人黃柳軒，是
不是？
被告：是。
‧‧‧
詢問員警：你有沒有販賣槍械及子彈，有沒有？ 被告：沒有。
詢問員警：都沒有吼。
詢問員警：你要上廁所要講一聲喔。
被告：我想抽菸。
詢問員警：蛤，上廁所才可以，沒關係待會要上廁所你再講 ，OK吼？
（被告點頭）
‧‧‧
被告：可以先上廁所嗎？
詢問員警：好，筆錄停止，犯嫌要求上廁所。
‧‧‧
詢問員警：來筆錄我們開始了喔。
被告：好。
詢問員警：剛剛就是筆錄暫停是你要求要上廁所，是不是？ 被告：對。
詢問員警：所以筆錄暫停嘛。那現在問你是否已經上廁所完 畢了？
被告：是。
詢問員警：那現在筆錄開始時間是106年8月11日夜間19時30 分你知道嗎？
被告：知道。
‧‧‧
詢問員警：警方製作筆錄時有無全程錄影錄音？ 被告：有。
詢問員警：警方有沒有用脅迫、利誘、疲勞或其它不法方式 取供？
被告：沒有。
詢問員警：以上所說是否在你自由意志下所陳述？ 被告：是。
詢問員警：以上所說是否實在？有沒有？
被告：實在。（點頭）
詢問員警：有沒有其他意見要補充？
被告：沒有。
詢問員警：沒有吼。我們待會筆錄總共是一式八頁，待會會 讓你看一下，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們筆錄就停 止了，好不好？
被告：好。
詢問員警：來我們現在往下拉一頁一頁往下拉讓你看，如果 有需要改你跟我講。
被告：沒有。
詢問員警：OK吼，來看第三頁。
被告：沒有。
詢問員警：沒有要改的吼，是不是你都是照你所講的？ 被告：對。
詢問員警：來看第四頁。
被告：沒有。
詢問員警：要看清楚啊，筆錄都是照你意思打的吼？ 被告：是。
詢問員警：來看第，下一頁，有沒有需要改的？
被告：沒有。
詢問員警：這是照你剛剛所陳述的嘛？
被告：對。
詢問員警：來再下一頁。
被告：沒有。
詢問員警：沒有要改的嘛？
被告：沒有，沒有要改的。
詢問員警：就是照你原意嘛？
被告：是。
詢問員警：都沒有問題了？
被告：沒有。
詢問員警：這更正啦吼，筆錄總共是一份七頁。剛剛看完都 沒問題嘛？
被告：沒有。
詢問員警：那我們筆錄就停止囉？
被告：好。」（見原審卷一第305 至313 頁），可見偵查佐 黃琮鈞於製作警詢筆錄時已明確告知當時時間為何，是被告 對於製作筆錄當下係屬夜間乙節自無不知之理，然遍觀警詢 全程，亦未見被告有任何向偵查佐黃琮鈞表示其已感疲累而 不願接受詢問之情況。復因偵查佐黃琮鈞及被告於警詢筆錄 製作之過程中皆互動自然，偵查佐黃琮鈞所持詢問之態度及 語氣均屬正常，被告亦於警詢中自陳其未受警方以脅迫、利 誘、疲勞或其它不法方式取供，且偵查佐黃琮鈞更已一頁一 頁向被告確認警詢筆錄記載是否符合其真意，自堪認被告於 警詢中所為之供述，均係本於其自由意志所為陳述，實未因 偵查佐黃琮鈞疏未詢問被告是否同意於夜間接受詢問而受有 影響。
⑸綜上，偵查佐黃琮鈞於製作警詢筆錄之過程中，既非惡意違 背禁止夜間詢問之規定，且被告之供述依警詢整體過程及外 在環境已足判斷屬其自由意志之陳述，則為兼顧公共利益之 維護及真實之發現，本院認被告於警詢中所為之供述，應得 作為證據而具有證據能力。
㈡關於被告於偵訊中所為供述之證據能力：
辯護人雖於審理中主張檢察官係於被告受警方不正詢問後接 續對被告進行訊問，足見被告於偵訊中之供述並非本於自由 意志，因認被告於偵訊中所為供述不具證據能力云云。惟因 警方並未以脅迫、利誘、疲勞或其它不正方式對被告進行詢 問乙節，業經本院認定如前，是被告於偵訊中所為供述，自 無因「非任意性自白之延續效力」而須予以排除之問題，是 辯護人就此部分尚有誤會，容無足採，被告於偵訊中所為供
述應有證據能力無訛。
㈢其餘供述證據部分：
本判決下述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 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對於該等證據能力均不爭執，且 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 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 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 均有證據能力。
㈣非供述證據部分：
本判決下述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與本案均具有關聯性，且 均係依法定程序合法取得，而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 情形，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證據調查程序，自均得作為本院認 事用法之依據（惟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槍枝初步檢視報告表上 記載之案由為「黃俊傑槍砲案」，被告在本院最後辯護期日 稱「為什麼我叫黃俊傑」，即指此案由上並非被告姓名，雖 衡情此應僅係誤載，然被告既有質疑，本院爰排除此槍枝初 步檢視報告表之證據能力，即不以此槍枝初步檢視報告表作 為本案事證)。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本案槍枝係警方自其住所搜扣各該零件後 組裝而成，惟矢口否認有何非法製造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 之槍枝及具有殺傷力之子彈等罪嫌，辯稱伊自網路上購買操 作槍後，因為試擊發空包裝飾彈造成該操作槍之阻鐵歪斜， 伊遂欲將該阻鐵弄斷，俾能塞上螺絲來取代阻鐵，但伊將阻 鐵弄斷後並未能成功將螺絲塞上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稱 ：被告並無改造槍枝之行為及犯意，且本案子彈亦非被告所 改造，因為一般人不可能有辦法改造子彈，所以本案子彈應 非自被告住處搜扣而得。此外，刑事警察局之鑑定報告既表 示本案槍枝不具殺傷力，則在檢察官證明該槍枝具有殺傷力 前，被告根本未有涉嫌非法製造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槍枝未 遂罪之可能。末以，本案槍枝之槍管並非屬能耐高溫且高強 度之金屬，復因本案子彈之直徑較本案槍管之直徑為大，可 見本案子彈並非被告所製造，且本案槍枝自始客觀不能製成 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槍枝而屬「不能未遂」等語（以上包 括原審辯護人在原審之辯護內容）。經查：
㈠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之警員於106年8月11日，持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核發之106年度聲搜字第561號搜索票前往 被告住所執行搜索後，當場搜得本案子彈及本案槍枝散落之 各該零件，嗣經警員於現場將各該零件組合而為本案槍枝後 ，旋即將本案槍枝及子彈均予以扣押。後本案槍枝及子彈均
經送鑑，鑑定結果認本案槍枝之金屬槍管已貫通，但因扳機 連動功能損壞，無法供擊發子彈使用而不具殺傷力；另就本 案子彈部分，均係由金屬彈殼組合直徑6.5±0.5釐米之金屬 彈頭所製成，經試射後均可擊發而具有殺傷力等情，業據證 人黃琮鈞於審理中證述明確（見原審卷二第16至50頁），並 有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6年度聲搜字第561號搜索票、臺北市 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6年9月29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 號鑑定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7年3月9日刑鑑字第1 070009669號函各1份及搜索現場照片2張附卷可稽（見偵卷 第12至15頁、第24頁、第39頁，原審卷一第41頁），是此部 分之事實，首堪認定。至辯護人雖曾主張本案子彈並非警方 自被告住所處搜扣而得云云，惟因被告在前揭搜索扣押筆錄 及扣押物品目錄表上，於包含本案子彈之各該扣案物旁，均 已簽名並按壓指印於其上，被告復未曾於警詢、偵訊中對遭 搜扣之本案子彈表示任何異議，足認本案子彈確係警方持搜 索票至被告住所處合法搜扣而得，是辯護人徒以偵查卷內未 有警方於搜索現場拍攝之本案子彈照片為由辯以前詞，尚無 足採。
㈡關於被告所涉非法製造具有殺傷力之子彈罪嫌部分： ⒈被告具有非法製造具有殺傷力之子彈之行為： 被告於106年2、3月間，有購買供本案槍枝使用之仿COLT廠 製造之裝飾彈3顆及底火、紙雷管等物乙節，業據被告於法 院審理中供陳無訛（見原審卷一第218頁），並有被告所使 用之帳號vios6330號於露天拍賣網站之交易明細表1份在卷 可佐（見聲搜卷第8至10頁，下稱露天網站交易明細表）， 是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定。又依被告於警詢中供稱：子彈 買來是散的，我自己把它加上火藥及底火組裝起來，共組裝 成2顆等語（見偵一卷第9頁反面），且於偵訊中供陳：子彈 我有自己加上火藥及底火等語（見偵一卷第34頁反面），復 於審理中供述：我有將另外一種空包彈的底火塞到子彈裡面 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6頁），並綜合前述本案子彈係自被告 住所處搜扣而得，且經鑑定具有殺傷力乙節觀之，足見本案 子彈確係由被告自行將底火及火藥裝入裝飾彈內製造而成， 是被告嗣後於審理中改稱其並未組裝子彈云云，應係卸責之 詞，無足採信。
⒉被告具有非法製造具有殺傷力子彈之犯意：
經原審檢視勘驗筆錄所載之被告於警詢中所為供述： 「詢問員警：阿你怎麼懂得這些改造的知識？
被告：youtube。
詢問員警：蛤？你說網路上看youtube所學習的是不是？ 被告：對。
詢問員警：改裝影片是不是？
被告：ㄏㄥˊ（疑惑聲）
詢問員警：改裝影片，教你如何組裝槍的？
被告：對。
詢問員警：你在網路youtube 上所看到改裝槍械及子彈影片 後，自行參照影片的改裝方式所學習，你的意思 是不是這樣子？
被告：對阿。
（詢問員警打字後）
詢問員警：我就依照上面所學到的知識，學起來了是不是？ 被告：是。」（見原審卷一第310 頁），核與被告於偵訊供 述其改造、組裝手槍之技術是自網路學習而得等語（見偵一 卷第34頁）相符，堪認被告改造手槍及子彈之知識與技術， 確係自網路上即youtube影片學習而得，是被告於法院審理 中忽改稱伊未曾觀看網路影片學習相關知識云云，應係卸責 之詞，尚難採信。復因被告購買裝飾彈及底火、紙雷管等物 後，已自行製造、組裝成具有殺傷力之子彈2顆乙情，業如 前述，可徵被告自網路影片習得改造槍枝及子彈之知識後， 確已依該知識製作出具有殺傷力之子彈無訛。是以，被告自 網路影片習得改造槍枝及子彈之技術後，既已明知其若依照 影片之教學，已可順利製造出具有殺傷力之子彈，詎其並未 因而放棄實施此一違法行為，反起意依網路影片之教學，成 功製造具有殺傷力之子彈2顆，自足認其主觀上確有製造具 殺傷力子彈之犯意無訛。
⒊對於被告及辯護人之辯解不予採納之理由：
⑴辯護人雖於法院審理中曾為被告辯稱：本案子彈之直徑較本 案槍管之直徑為大，可見本案子彈並非被告所製造等語。惟 因本案子彈係由金屬彈殼組合直徑6.5±0.5釐米金屬彈頭而 成，而本案槍枝之槍管經測試可供直徑約6釐米之彈丸通過 等情，固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6年9月29日刑鑑字第 0000000000號鑑定書及107年7月25日刑鑑字第1070069703號 函各1份在卷可證（見偵一卷第39頁，原審卷一第151頁）， 而堪信為實。但依鑑定證人即任職於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 局之巡官陳彥廷於原審審理中結證：由於刑事警察局之設備 難以精準量測本案槍枝所用槍管之最小直徑，故於實施鑑定 之際並沒有實際量測該槍管之內徑為何。該局當初採用的量 測方式，是將市售常見的6釐米鋼珠及8釐米鋼珠分別放入該 槍管中，並檢視各該鋼珠最後是否能順利通過槍管據以判斷
，後來因為6釐米的鋼珠可以通過，但8釐米的鋼珠無法通過 ，所以我們在函覆法院時，才會載明是「槍管經測試可供直 徑約6釐米之彈丸通過」等語（見原審卷二第58至59頁）， 顯見刑事警察局之鑑定人就本案槍枝之槍管進行量測時，並 非直接量測其內徑之最小直徑為何，而係以直徑約6釐米及8 釐米之鋼珠是否能通過槍管之方式，據以判斷該槍管之內徑 大小大約為何。由此以觀，本案槍枝所用槍管之內徑大小， 應係介於6釐米至8釐米之間，復因本案子彈確係由被告自網 路上購買對應槍枝所使用之裝飾彈所製成，更足認本案子彈 確係被告欲供本案槍枝使用所製造，是辯護人就前揭鑑定書 及函覆內容所為上開辯語，尚有誤會，難以憑採。 ⑵辯護人雖曾另以一般人不具備兵工廠之能力，自無可能製造 具有殺傷力之子彈等語為被告進行辯護，惟因實務上未具備 專業工廠及設備，但憑藉己力上網學習相關知識後再設法取 得各該原料，並以簡易工具製造出具有殺傷力之子彈之行為 人，嗣經查獲後於偵審中自白並詳予說明製造過程而經法院 判決有罪確定者，比比皆是，是辯護人此部分之辯語核有誤 會，尚無足採。
⒋綜上，被告本於製造具有殺傷力子彈之犯意，製造具有殺傷 力子彈2 顆等事實，均堪認定。
㈢關於被告所涉非法製造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槍枝未遂罪嫌 部分：
⒈被告確有著手製造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槍枝之行為： ⑴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 條第1 項之製造槍枝罪，及同 條第5 項之製造槍枝未遂罪，旨在處罰其製造行為，而所謂 製造包括創製、改造、組合、混合、化合等行為在內，不論 外觀情況或實質內容（兼及增加效用或增強功能）之改變， 祇要將原物施加人工，變易其結構，縱僅變動其使用方式， 仍然該當製造行為；行為人主觀上有製造具有殺傷力槍枝之 犯意，客觀上又未受許可而著手製造，即成立犯罪，至於製 造行為是否完成，則屬既遂、未遂問題。既、未遂判斷之標 準，應視製造之槍枝有無殺傷力為衡。槍枝之槍管內原有阻 鐵封住，行為人將阻鐵去除，貫通槍管，而使系爭槍枝具有 殺傷力，自屬製造行為（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689號 、106年度台上字第1218號、107年度台上字第117號判決意 旨參照）。凖此，行為人主觀上只要本於製造具有殺傷力槍 枝之犯意而著手製造即成立犯罪，至於製造行為是否完成， 則須視製造之槍枝有無殺傷力，據以判斷行為人之行為係屬 既遂或未遂。從而，辯護人雖為被告辯稱在本案槍枝未經證 明具殺傷力前，被告並無改造槍枝之可能云云，惟因本案槍
枝是否具有殺傷力，僅係被告製造行為既遂或未遂之問題， 尚與被告是否有製造（改造）具有殺傷力槍枝之行為及犯意 無關，是辯護人前揭辯語核與前揭判決意旨相違，要無足採 ，合先敘明。
⑵經查，被告有持銼刀、鐵釘及鐵鎚等工具，將其所購得之本 案槍枝原有阻鐵去除而貫通槍管並安裝撞針等情，業據被告 於警詢、偵訊及審理中供陳不諱（見偵一卷第9 頁反面、第 34頁反面，原審卷一第25至26頁、第217 頁），復因本案槍 枝經送鑑後，業經判定該槍枝之槍管確已貫通乙節，亦如前 述，是被告前揭除去阻鐵以貫通槍管並安裝撞針之行為，自 屬著手製造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槍枝之行為無訛。 ⒉被告具有非法製造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槍枝之犯意： 被告所獲悉改造槍枝及子彈之知識均自網路影片學習而得， 且被告業依該等知識製成具有殺傷力之子彈2 顆，復有著手 製造槍枝之行為等情，均如前述，而因被告既已購買搭配本 案槍枝使用之裝飾彈後製成具殺傷力之子彈2 顆，可見其就 本案槍枝部分，亦係依循自網路影片習得之知識，在明知其 行為將製造出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槍枝之情形下，猶起意著 手製造之，堪認其主觀上確有非法製造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 力槍枝之犯意。復因被告於審理中具狀自陳其於本案槍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