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交上易字第402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美瑄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8年
度交易字第130號，中華民國108年7月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7年度調偵字第1500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美瑄犯過失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陳美瑄於民國106年12月11日上午10時24分許，騎乘車牌號 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沿桃園市桃園區經國路（春日路 往大興西路方向）行駛，行經桃園市○○區○○路00號前時，原 應注意車前狀況，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以避免危險之 發生，而依當時天候晴、日間自然光線、路面乾燥無缺陷、 無障礙物、視距良好等情，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竟疏未注 意，貿然前行，適有陳游春子徒步穿越經國路（未從行人穿 越道，而是以欲跨越中央分隔島之方式穿越），陳美瑄所騎 乘前開機車之前車頭因而撞擊陳游春子，致陳游春子當場倒 地，經送醫急救後，仍因顱底骨折併顱內出血、中樞神經休 克，延至同年12月12日下午5時42分不治死亡。陳美瑄於肇 事後，在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尚不知何人為肇事者前，向 到場處理之員警承認駕車肇事之事實而自首接受裁判。二、案經陳游春子之子女陳威丞、陳美旭告訴，暨臺灣桃園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後簽分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下列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 陳述（含書面供述），檢察官、被告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 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本案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核無 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證據力亦無明顯過低之情形，且與待 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規定，自均得作為證據。至非供述證據部分， 檢察官、被告亦均不爭執證據能力，且均查無違反法定程序 取得之情形，自亦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過失致死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 承不諱，且經告訴人陳威丞、陳美旭指訴在卷，並有被害人 陳游春子之診斷證明書、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 故調查報告表（一）（二）、現場監視錄影畫面截圖照片9 張、現場及車損照片9張、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相驗屍體證 明書、檢驗報告書、相驗照片10張、原審勘驗現場監視錄影 畫面之勘驗筆錄及截圖照片11張在卷可稽（相字卷第7、15 、16至17、22至24、25至27、32、33至38、43至45頁，原審 交易字卷第34至35、43至53頁）。
㈡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之間隔， 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 項定有明文。故被告當時騎乘機車行經上開路段，自應注意 車前狀況，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以避免危險之發生， 詎其竟疏未注意而貿然前行，致其機車前車頭撞擊被害人而 肇事，其有違上開規定駕車甚明。查肇事當時天候晴，日間 自然光線，路面乾燥無缺陷，亦無障礙物，視距良好等情， 業據卷附之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載明，並無不能 注意之情事，被告竟疏未注意依上開規定駕車，肇致本件車 禍，於本件車禍之發生自應負過失之責。而被害人確因本件 車禍死亡，業如前述，則與被告之過失行為間並有相當因果 關係。雖本件車禍事故之發生，被害人行經中央劃分島路段 ，未經由行人穿越道且未注意左右來車欲跨越劃分烏穿越道 路，應為肇事主因，被告駕駛普通重型機車未注意車前狀況 撞擊穿越道路之行人，為肇事次因，惟按過失致人於死罪， 祇須行為人之過失與被害人之死亡有相當因果關係，即告成 立，並不因被害人之與有過失而得以阻卻。被告既因其過失 而致被害人死亡，縱被害人於本件車禍事故之發生與有過失 ，被告仍不免於其過失致人於死罪之成立。本件車禍經桃園 市政府車輛行車事故鑑定會鑑定及桃園市政府交通局覆議結 果，亦同此肇責認定，有桃園市政府車輛行車事故鑑定會10 7年4月18日桃交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之鑑定意見書、桃 園市政府交通局108年1月4日桃交運字第1070058910號函在 卷可按（相字卷第48至50頁，調偵字卷第16頁）。至於檢察 官雖主張：上開鑑定均未審究監視錄影畫面客觀上之時間得 以推定被告於案發時行車時速至少為67.2公里，被害人根本 無防免、閃避之可能，有所疏誤等語，而聲請再將本案送請 學術機構鑑定被告與被害人間之肇責比例。惟查，本件車禍 之發生，被告與被害人同有過失，至為顯然，被告應負上開 過失致人於死罪責，洵屬明確，已如前述，應無再將本案送
鑑定雙方肇責比例之必要，併予敘明。
㈢綜上所述，被告前揭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本案事 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
三、論罪及刑罰減輕之事由：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 有明文。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6條業於108年5月29日修正 公布，於同年5月31日生效，修正前刑法第276條第1項規定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 千 元（銀元）以下罰金。」、同條第2項規定：「從事業務之 人，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 拘役，得併科3千元（銀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第276 條則規定：「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 役或50萬元（新臺幣）以下罰金。」此次修正參採學說見解 認從事業務之人因過失行為而造成之法益侵害未必較一般人 為大，且對其課以較高注意義務，有違平等原則，又難以說 明何以從事業務之人有較高之避免發生危險之期待，故除刪 除修正前刑法第276條第2項關於業務過失致死規定，並提高 同條第1項之法定刑，使法官得依具體個案違反注意義務之 情節，量處適當之刑。茲經比較新、舊法律，修正後刑法第 276條規定並無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 ，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276條第1項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6條第1項之過失致人於死 罪。
㈢查被告肇事後，留在現場等候前來處理之警員，而在有偵查 犯罪職權之機關尚不知何人為肇事者前，即向前來處理之警 員自首上情，有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肇 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在卷可按（相字卷第20頁），被告於犯 罪未發覺之前即自首承認肇事，嗣並接受裁判，合於自首之 要件，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至於檢察官上訴 雖指：被告均將過失推卸給已死亡之被害人，要難認定其有 自首等語。然按刑法第62條所規定之自首，祇要犯罪行為人 在其犯罪未發覺前，自行向該管公務員申告其犯罪事實，而 接受裁判即為已足，至於對阻卻責任或阻卻違法之事由，有 所主張或辯解，乃辯護權之行使，並不影響其自首之效力。 此觀交通事故，於向到場處理之警察自首後，雖辯解其無過 失，乃辯護權之行使，仍不失為自首自明（最高法院97年度 台上字第376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雖曾於偵查、原 審準備程序時否認過失責任，然揆諸前揭說明，被告就本案 犯行仍成立自首，基於獎勵犯罪者悔過投誠之立法目的，爰
依前揭規定減輕其刑，併此敘明。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科刑：
㈠原審審理結果，因認被告上開過失致人於死犯行之事證明確 ，而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按科刑判決旨在實現刑罰權 之分配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告之科刑判決，應符合罪刑相 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 ，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 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查：被告駕駛機車 參與道路交通，自應小心謹慎以維自身及他人之安全，惟其 竟疏於注意車前狀況而肇事，導致被害人死亡，造成告訴人 等被害人家屬無從回復之哀傷痛苦，犯罪所生損害甚鉅，而 其犯罪後迄今完全未賠償告訴人，尤以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 所表示願接受之賠償金額為新臺幣30萬元（本院卷第114頁 ），當屬合理之請求，然被告仍不願意按上開金額和解賠償 告訴人，衡酌其犯罪後至今未對告訴人深受之損害誠心加以 彌補之犯罪後態度等上開情狀，量刑實不應輕縱，原審未慮 及上情，僅量處被告有期徒刑5月之刑，失之過輕，揆諸前 揭罪刑相當原則，應認原審裁量之刑度尚非允當，檢察官上 訴指原判決量刑過輕，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 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騎乘機車疏未注意車前 狀況，撞擊徒步穿越道路之被害人陳游春子致死，犯罪後於 原審及本院審理中雖坦承過失致死犯行，但其犯行不僅侵害 被害人之生命法益，更造成被害人家庭破碎，傷痛至深且鉅 。考量被告前揭過失情節、過失程度，而被害人就本件車禍 事故之發生亦有過失，再酌以前述被告迄今完全未賠償告訴 人等被害人家屬，未對告訴人所受損害誠心加以彌補之犯罪 後態度，兼衡其並無犯罪前科，自陳高中畢業之教育程度、 家庭經濟狀況勉持（相字卷第8頁警詢筆錄），目前半工半 讀，就讀在職進修專班，並從事餐飲業（本院卷第113、115 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62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276條第1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邵燁提起公訴，檢察官王晴怡提起上訴，檢察官林黛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25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孫惠琳
法 官 連雅婷
法 官 戴嘉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高建華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2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276條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二千元以下罰金。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