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343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辜鐙誼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 年
度審簡上字第162號，中華民國108年8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12930、13984號；移
送併辦案號：同署108年度偵字第1160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辜鐙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與身分不詳、綽號「蝙蝠俠 」之成年人（下稱「蝙蝠俠」）共同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 聯絡，由「蝙蝠俠」於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之日期、時間 ，分別對林奕萱、王金卿及林佳蓉等3人施以如附表編號一 至三所示之詐術，致該3人均陷於錯誤，分別依指示將所示 款項匯入所示金融帳戶；「蝙蝠俠」遂指示辜鐙誼於民國1 07年3月20日上午11時許，至新北市新店區公所捷運站旁之 統一星巴克新店門市（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2樓男廁 （下稱星巴克男廁），拿取金融帳戶提款卡，並以通訊軟 體微信告知提款卡密碼及提領金額，辜鐙誼即在附表編號 一至三所示時間、地點，提領所示款項，並將款項置於附 表編號一至三所示之指定處所，「蝙蝠俠」則承諾給付其 提款總額1.5%至2%之報酬。
二、案經林奕萱、王金卿及林佳蓉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 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
本判決所引用之供述、非供述證據，檢察官及被告辜鐙誼均 未爭執證據能力（本院卷第77-81頁），且經本院於審理期 日提示予當事人而為合法調查（本院卷第141-144頁），本 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及取得之情況，並無違背法定程 序或其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認於上開時間，依「蝙蝠俠」指示，至星巴克 男廁拿取金融帳戶提款卡後，即在如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時
間、地點，持該提款卡提領款項，從事俗稱「車手」之取款 工作，嗣辜鐙誼並將其所提領款項放置於如附表編號一至三 所示之指定處所；惟矢口否認有共同犯詐欺取財之犯行，並 辯稱：我只是依指示去提款，我的行為是幫助犯，不是共同 正犯云云（本院卷第140、147頁）。惟查：(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準備程序及審 理時坦承不諱（第13984號偵卷第7-12頁、第12930號偵卷第 5-8、75-76頁、第18401號偵卷第7-11頁、審訴卷第70、88- 89、113-114、136頁、審簡上卷第50-51、96-97頁），且經 證人即告訴人林奕萱、王金卿及林佳蓉分別於警詢指述甚詳 （第13984號偵卷第13-23頁、第12930號偵卷第15-17頁）， 復有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金融機構聯防機 制通報單、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受理刑事案 件報案三聯單、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郵局自動櫃員機交易 明細表、中國信託銀行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超商監視器 及自動櫃員機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台新商業銀行帳號000000 00000000號帳戶之歷史交易明細等附卷可佐（第13984號偵 卷第35-39、43-50、59-64頁、第12930號偵卷第19-21、25 、35-39頁、第18401號偵卷第23-25、33、35、41、77-79頁 ），足認被告上揭任意性自白與客觀事實相符，可以採信。 本案事證明確，均應依法論科。
(二)被告上訴後，固以前詞置辯。然按刑法關於正犯、從犯之區 別，係以其主觀之犯意及客觀之犯行為標準，凡以自己犯罪 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其所參與者是否犯罪構成要件之行 為，皆為正犯，其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 參與者，苟係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亦為正犯，必以幫助他 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始為從犯。 被告依「蝙蝠俠」之指示，持金融帳戶提款卡提領告訴人林 奕萱、王金卿及林佳蓉等人受詐騙匯入帳戶之款項，並將提 領之款項放置於指定之地點，擔任俗稱「車手」之工作，使 「蝙蝠俠」順利完成詐欺取財之行為，足徵被告係基於自己 犯罪之意思參與分工，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利用他人之 行為，以達詐欺犯罪之目的，是被告與「蝙蝠俠」間就本案 3次犯行，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其辯稱 所為僅屬詐欺取財之幫助行為云云，並非可採。(三)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1601號移送併辦部分， 核與已起訴經認定有罪之附表編號二、三部分，為相同事實 ，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併予審判。
二、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共3
罪）。
(二)起訴及併辦意旨雖皆認被告係與「蝙蝠俠」等人所屬詐欺犯 罪集團共同實行詐欺取財行為，應成立刑法第339條之4第1 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云云。然查，被告於原 審準備程序時供稱：本案是「蝙蝠俠」透過微信跟我聯絡， 指示我提款，我始終未與詐騙集團成員見面等語（審訴卷第 114、137-138頁），且遍查卷內資料尚乏積極證據足證「蝙 蝠俠」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已達3人以上，是依「罪證有疑， 利歸被告」原則，難認被告與「蝙蝠俠」之詐欺取財犯行已 構成前述加重事由。故起訴書及於原審之移送併辦意旨書認 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罪嫌，容有未合；惟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本院於 審理時已告知罪名，無礙被告防禦權之行使（本院卷第139 頁），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三)被告與「蝙蝠俠」間就附表所示犯行，均有犯意聯絡、行為 分擔，俱為共同正犯。
(四)被告就附表編號一所示接續提領告訴人林奕萱匯入款項之行 為，顯係基於詐欺取財之單一目的而為之接續行為，因侵害 之法益同一，且係在密切接近之時間實施，彼此獨立性極為 薄弱，應論以接續犯一罪。被告參與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 對各告訴人之詐欺取財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 併罰。
三、上訴駁回之理由：
原判決經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上開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 罪科刑，並審酌被告貪圖不法財物，竟依指示持提款卡提領 告訴人匯入款項，侵害其等財產法益，實有不該；考量被告 於原審坦承犯行之態度，及其與告訴人林奕萱等人分別達成 和解，並匯款新臺幣（下同）1萬2,500元予告訴人王金卿、 匯款各3,000元予林奕萱、林佳蓉，有108年度審附民字第22 0號、第413號、414號和解筆錄、匯款憑證影本在卷可查（ 審訴卷第119、139頁及背、審簡卷第9-13頁）；兼衡被告之 前科素行、犯罪動機、目的及所得利益，暨其為大學肄業之 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有期徒刑2 月並定應執行有期徒刑5月，暨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尚稱妥適。被告上訴 徒執前詞，否認為詐欺取財之共同正犯，並無可採，其上訴 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不予宣告沒收之說明：
被告於原審固自承本案取得提款金額1.5%之報酬（審訴卷第 71頁），惟其於本院審理時則改稱：第1天我有領到1.5%的
報酬，第2天我的款項有不對，所以後面沒有拿到薪水（本 院卷第148頁），則依其於原審所述，實際領得之報酬應為2 ,234元（《69010+50000+29985》×1.5%≒2234）；倘依其於本 院審理時所述，實際領得之報酬，應為1,035元（69010×1.5 %≒1035）。然因其已賠償告訴人王金卿1萬2,500元、告訴人 林奕萱、林佳蓉各3,000元（詳後述），已超過其實際獲得 報酬之數額，其既未再保有犯罪所得，爰不予宣告沒收。叁、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一、起訴及於原審之併辦意旨另以：被告前揭依指示持提款卡提 領款項後放置於指定地點之行為，另涉犯洗錢防制法第15條 第1項第2款之以不正方法取得他人向金融機構申請開立之帳 戶收受財物罪嫌云云。
二、按洗錢防制法第15條第1項第2款所謂「以不正方法取得他人 向金融機構申請開立之帳戶」之犯罪類型，係指行為人以不 正方法取得他人向金融機構申請開立之帳戶後，用來收受、 持有或使用財物或財產上利益，而該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是無 合理來源且與行為人之收入顯不相當；參以本條立法理由略 以：「行為人雖未使用冒名或假名之方式為交易，然行為人 以不正方法，例如：向無特殊信賴關係之他人租用、購買或 施用詐術取得帳戶使用，製造金流斷點，妨礙金融秩序。此 又以我國近年詐欺集團車手在臺以複製或收受包裹取得之提 款卡大額提取詐騙款項案件為常見。況現今個人申請金融帳 戶極為便利，行為人捨此而購買或租用帳戶，甚至詐取帳戶 使用，顯具高度隱匿資產之動機，更助長洗錢犯罪發生，爰 為第1項第2款規定」等語。可見以不正方法取得他人之金融 機構帳戶使用，藉由製造金流斷點（切斷資金與其來源行為 之關連性）而隱匿可疑犯罪資產，固為洗錢防制法增訂應予 處罰之「特殊洗錢」犯罪類型（即通稱「人頭帳戶」之犯罪 ）；惟若行為人取得他人之金融機構帳戶，目的即在於取得 該帳戶內之財物，提領行為僅係獲取犯罪所得之手段，雖該 不正方法本身已構成刑法相關罪名，但行為人既未另行製造 金流斷點而隱匿資產，亦未合法化犯罪所得之來源，仍可一 目了然來源之不法性，究與洗錢防制法第15條第1項第2款之 犯罪構成要件不相合致，亦非該條新增特殊洗錢犯罪類型之 立法本旨。經查，被告固於本案擔任提款車手，持「蝙蝠俠 」交付之金融帳戶提款卡及其密碼提領帳戶內之款項，但被 告與「蝙蝠俠」之行為目的本即為領取帳戶內款項，並非使 用該帳戶以收受、持有或使用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且被告持 上開帳戶提款卡所提領之金錢，本係前開告訴人等人因遭詐 騙而成為本案被告與共犯之犯罪所得，亦非無合理來源之不
明財產。從而，被告持提款卡領取帳戶內款項，既未另行製 造金流斷點而隱匿資產，自不該當於洗錢防制法第15條第1 項第2款之犯罪構成要件。此部分原應為無罪之諭知，惟公 訴及併辦意旨認此部分與上開經本院認定有罪部分為想像競 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國安提起公訴，檢察官鄭堤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0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國棟
法 官 許永煌
法 官 曹馨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游秀珠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編號 告訴人 詐騙方式 匯款日期、時間、金額（新臺幣） 受款人帳號 提款時間、地點、金融帳戶及金額 款項放置指定處所 一（即起訴書附表一編號1） 林奕萱 先於107年3月20日下午4時5分許，撥打電話予林奕萱，佯裝為網購奶粉賣家，謊稱因作業疏失致林奕萱訂購為1年份量，要其取消交易，再來郵局客服人員會跟其聯絡，嗣於同日下午5時10分許，佯裝為郵局客服人員撥打電話予林奕萱，要其持郵局提款卡至超商自動櫃員機操作取消交易云云，致林奕萱陷於錯誤，依指示持提款卡操作自動櫃員機（機號00000000）轉帳1次、跨行存款2 次。 同日下午4時32分許，ATM轉帳匯款29,985元 玉山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辜鐙誼在林奕萱於同日下午4時57分跨行存款入玉山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帳戶後，持該帳戶之提款卡提款總計69,010元：㈠新北市○○○○路00號（玉山商業銀行新店分行），於下午5時2分1秒許，提款30,000元；下午5時33分36秒許，提款9,000元。㈡新北市○○○○路00號（全家超商新店民佳店），於下午5時39分48秒許，提款20,005元；下午5時40分40秒許，提款10,005元。 新北市○○區○○路0段00號2樓廁所（麥當勞門市、近大豐路口) 同日下午4時43分許，跨行存款29,985元 同日下午4時57分許，跨行存款29,985元 玉山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二（即起訴書附表一編號3，移送併辦意旨書附表一編號1） 王金卿卿 先於107年3月20日下午3時6分許，撥打電話予王金卿，佯裝為其友人陳綠沄，謊稱其電話號碼更換，再於翌(21)日中午12時13分許，撥打電話予王金卿，佯裝陳綠沄並且謊稱需資金50,000元周轉云云，致王金卿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 107年3月21日下午3時20分匯款50,000元 台新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名義人：游佩紋） 辜鐙誼在107年3月21日下午3時47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提款50,000元。 新北市三重區正義北路摩斯漢堡店廁所 三（即起訴書附表一編號4，移送併辦意旨書附表一編號2） 林佳蓉 先於107年3月21日傍晚之不詳時間，撥打電話予林佳蓉，佯裝為網路賣家美麗購人員，謊稱因員工疏忽將其設定為批發商，須至自動櫃員機操作查看帳戶餘款，致林佳蓉陷於錯誤，遂依指示操作共計3次轉帳匯款。 同日晚間6時25分許，操作郵局自動櫃員機（機號000000000)自高雄銀行帳戶匯款29,989元 上海國際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帳戶 辜鐙誼在107年3月21日晚間7時27分許，新北市○○區○○○路000號，持台新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名義人：游佩紋）帳戶之提款卡，提款60,000元（含林佳蓉跨行存款之29,985元）。 新北市三重區正義北路麥當勞店廁所 同日晚間6時41分許，操作中國信託銀行自動櫃員機（機號00000000）自高雄銀行帳戶跨行存款29,985元 同日晚間7時3分許，操作中國信託銀行自動櫃員機（機號00000000）自高雄銀行帳戶跨行存款29,985元 台新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名義人：游佩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