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2430號
上 訴 人
即 自訴人 易盛華
自訴代理人 鄭光婷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易祥華
選任辯護人 洪婉玲律師
蘇忠聖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
年度自字第30號，中華民國108年5月30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行使偽造私文書有罪部分撤銷。
易祥華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偽造之「張志青」署名壹枚沒收。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貳佰萬元，追徵其價額。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易祥華與易盛華為兄弟，其等之母張志青罹患失智症多年，易盛華前於民國105年間向原審法院家事法庭聲請對張志青為輔助宣告，若鑑定結果認張志青已達受監護宣告之程度，則改聲請張志青為受監護宣告之人，經原審法院於106年2月24日以105年度輔宣字第15號裁定宣告張志青為受監護宣告之人，並選定易盛華為受監護宣告之人之監護人，上開裁定於106年3月2日送達易祥華，經易祥華提起抗告後，再經原審法院於107年2月27日以106年度家聲抗字第36號裁定抗告駁回，上開裁定於107年3月7日送達易祥華之代理人，即前開張志青受監護宣告之裁定於106年3月2日生效，並於107年3月31日確定。易祥華明知張志青已受監護宣告，且易盛華是張志青之監護人，張志青之財產處分權應由易盛華所行使，竟分別為下列犯行：
一、易祥華未經過易盛華之同意或授權，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 有，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意，於107年1月18 日至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中和中正路郵局（下稱中正路郵 局），將張志青之前所開立已簽發逾1年以上未兌領之票號I 0000000號、面額新臺幣（下同）200萬元、受款人張志青之 支票，更換為支票號碼I0000000號、面額同為200萬元、受
款人仍為張志青之支票（下稱系爭支票），並委由不知情之 承辦人員黃玉慧在系爭支票背面偽簽「張志青」署名1枚及 簽立「易祥華」署名1枚，表示張志青將系爭支票背書轉讓 與易祥華之意，易祥華再持系爭支票向郵局行使，使不知情 之黃玉慧陷於錯誤，以為易祥華已獲得有處分權人之授權而 得處分張志青之財產，遂依易祥華之指示將系爭支票之票款 200萬元兌付轉存至易祥華在郵局所開立帳號0000000000000 0號帳戶。
二、易祥華明知易盛華於107年4月3日以通訊軟體Line向易祥華 通知將其所持有之張志青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下稱身心 障礙證明）交付易盛華，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侵 占之犯意，將張志青之身心障礙證明侵占入己，拒不交付易 盛華。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程序部分
㈠辯護人雖主張被告易祥華與自訴人易盛華間有法定親屬關係 ，被告被訴之詐欺取財罪及侵占罪係告訴乃論之罪，自訴人 提起本件自訴時已逾6個月告訴期間，依法應不得提起自訴 云云。惟就事實一部分，係原審於107年8月23日調閱後述無 罪部分之提款單後，自訴人始知悉張志青曾開立票號I00000 00號之支票，再經自訴人聲請原審於107年10月25日調閱該 支票之兌現文件後，始知悉被告將該支票更換為系爭支票並 在被告之帳戶兌現，而涉有詐欺取財犯行，有中華郵政股份 有限公司107年8月22日儲字第1070180522號、107年10月24 日儲字第1070235127號函暨所附資料、刑事準備一暨聲請調 查證據狀存卷可佐(原審卷一第125至133、138至142、194至 198)，又自訴人係於107年11月22日追加自訴被告此部分詐 欺取財犯行，此觀刑事追加自訴、聲請調查證據暨準備二狀 即明(原審卷一第216至225頁)，足見自訴人知悉此部分事實 後1月內即提起追加自訴，自未逾告訴期間。就事實二部分 ，其犯罪時間為107年4月3日，而自訴人於107年6月8日向原 審提起自訴，有刑事自訴狀上所蓋日期章戳存卷可稽（原審 卷一第3頁），尚未逾告訴期間，堪認本件自訴係屬合法， 辯護人此部分主張尚非可採。
㈡當事人、代理人及辯護人對於本院作為得心證依據之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經本院審理時逐項提示，均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項證據作成時之狀況，認 為並無不可信或不適當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 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收受前開張志青受監護宣告之裁定，並於 107年1月18日將系爭支票200萬元款項兌付轉存至其郵局帳 戶，且自訴人於107年4月3日以Line通知其交付張志青之身 心障礙證明後，其並未交付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偽造 私文書、詐欺取財、侵占等犯行，辯稱：當初這200萬元支 票是我母親叫我陪他去郵局，我母親要給我這筆錢，支票是 我母親請郵局開的，就是要開給我的，後來我於107年1月18 日去換票，當時只有我去，我母親沒有在場，因為原支票期 限已經過期了，我就把原支票拿去郵局，問還可以兌現嗎， 對方說可以，我就把支票及郵局帳本交給郵局，給郵局處理 ，之後我就完全沒有經手，我不曉得他們內部如何作業，這 張支票後面張志青的簽名不是我簽的，我不知道是誰簽的； 易盛華有用Line跟我說要身心障礙證明，我跟易盛華說上面 有我的姓名和個人資料，我沒有辦法給他，請他再去申請， 因為之前外勞是我申請的，易盛華得到監護權之後，外勞的 申請人要變成易盛華，所以外勞的申請要移出，易盛華要去 勞動部了解外勞移出的訊息如何，就未經我同意用我的身分 證字號、姓名、出生年月日，所以我害怕我拿身心障礙證明 給他，他會不會去做動作，如果有觸法的話，我要扛責任， 後來身心障礙證明我交回新北市社會局註銷云云。經查： ㈠被告與自訴人為兄弟，其等之母張志青罹患失智症多年，自 訴人前於105年間向原審法院家事法庭聲請對張志青為輔助 宣告，若鑑定結果認張志青已達受監護宣告之程度，則改聲 請張志青為受監護宣告之人，經原審法院於106年2月24日以 105年度輔宣字第15號裁定宣告張志青為受監護宣告之人， 並選定自訴人為受監護宣告之人之監護人，上開裁定於106 年3月2日送達被告，經被告提起抗告後，再經原審法院於10 7年2月27日以106年度家聲抗字第36號裁定抗告駁回，上開 裁定於107年3月7日送達被告之代理人，即前開張志青受監 護宣告之裁定於106年3月2日生效，並於107年3月31日確定 等情，有上開裁定、民事裁定確定證明書、送達回證在卷可 稽（原審卷一第19至43頁，原審卷二第231至237頁），並經 原審調閱上開卷宗審核無誤，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事實一部分
1.被告於107年1月18日至中正路郵局，將張志青之前所開立已 簽發逾1年以上未兌領之票號I044××94號、面額200萬元、受 款人張志青之支票，更換為系爭支票，並將系爭支票之票款 200萬元兌付轉存至被告在郵局所開立帳號00000000000000 號帳戶等節，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供承在卷(本院卷第158 、159頁)，並有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07年10月24日儲字
第1070235127號函及所檢送之系爭支票影本、被告上開郵局 帳戶交易明細在卷足憑（原審卷一第194至199頁），此部分 事實亦堪認定。
2.本件應審究者，係被告換票後有無委由不知情之承辦人員黃 玉慧在系爭支票背面偽簽「張志青」署名1枚及簽立「易祥 華」署名1枚，表示張志青將系爭支票背書轉讓與被告之意 。關此，證人黃玉慧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可以確定系爭支 票下面數字是我寫的，上面背書簽名好像是我的字跡，但我 無法百分之百確定，我基本上不能幫忙背書，但如果支票是 作廢或時間比較趕之類的可能會，背書是要持票人自己簽名 ，我如果寫易祥華的名字，好像是易祥華回答張志青是他母 親，所以就做一個紀錄，我會問來龍去脈，支票為何這麼久 才來兌換，這個錢如何來哪裡去，我有與易祥華本人核對過 等語(本院卷第422至427頁)；復經本院當庭勘驗黃玉慧當庭 書寫「張志青」、「易祥華」之筆跡與系爭支票原本背面「 張志青」、「易祥華」之筆跡，二者運筆順序、書寫習慣近 似，有本院勘驗筆錄、系爭支票原本、黃玉慧當庭書寫字跡 附卷可參(本院卷第442、459頁及卷附證物袋)；再比對被告 當庭書寫「張志青」之筆跡、被告歷次簽名「易祥華」之筆 跡與系爭支票原本背面「張志青」、「易祥華」之筆跡，二 者運筆順序、書寫習慣並不相似，此觀被告當庭書寫字跡、 歷次簽名字跡、系爭支票原本即明(他卷第73、88頁，原審 卷一第103、214頁，本院卷第173頁及卷附證物袋)。足見系 爭支票背面「張志青」、「易祥華」之字跡係黃玉慧所書寫 ，並非被告所書寫。
3.被告雖辯稱：我把原支票交給郵局，給郵局處理，之後我就 完全沒有經手，我不曉得他們內部如何作業，也不知道是誰 簽名云云。惟系爭支票上記載受款人為張志青，屬記名支票 ，轉讓記名支票時，應由受款人在支票背面背書，始符合背 書連續原則，付款人對於有背書連續之支票，始得付款予持 票人，此為一般票據實務上之交易習慣，被告為智識能力正 常、具有相當社會經驗之成年人，對此自當知之甚稔；況依 證人黃玉慧前開證述，可認背書應由受款人及持票人自行簽 名，黃玉慧有詢問被告有關系爭支票之開票、兌現等事宜， 被告表示張志青是其母親，並提出資料供黃玉慧核對，核與 被告前述其將原支票及張志青之郵局存摺交給郵局承辦人員 乙節相符，足徵黃玉慧於兌現系爭支票前，確有與被告核對 確認系爭支票是否經張志青授權被告兌領，堪認被告主觀上 知悉系爭支票須經張志青自行或授權背書轉讓予被告後，被 告始得兌領，縱原支票換票為系爭支票後，被告本人並未在
系爭支票背面簽立「張志青」、「易祥華」之署名，然當時 張志青本人既未在現場，若要完成背書轉讓之程序，自當由 他人代張志青在系爭支票背面背書，則被告對於黃玉慧代張 志青在系爭支票背面背書一事，實無法諉為不知，益徵黃玉 慧代張志青在系爭支票背面背書一事，係受被告委託而為之 甚明。
4.被告固辯稱：原支票是我母親要給我這筆錢，支票是要開給 我的云云。惟前開張志青受監護宣告之裁定於106年3月2日 生效，並經被告收受，已如前述，則被告於107年1月18日兌 現系爭支票時，已知悉法院裁定張志青受監護宣告，並選定 自訴人為張志青之監護人，自當知悉當時張志青之財產處分 權應由自訴人所行使，縱於原支票開立時，張志青曾同意票 款要給被告，然被告於上開裁定生效後，未經自訴人之同意 或授權，自行前往兌現系爭支票，仍難謂已獲得有處分權人 之授權而得處分張志青之財產；況倘如被告所述原支票票款 是張志青要給被告，張志青開票時指定受款人為被告即可， 豈會記載受款人為張志青本人，此節顯有悖於常情，堪認被 告未經張志青本人及監護人之同意或授權，竟向郵局承辦人 員表示係經過張志青授權兌現系爭支票，並委由承辦人員代 張志青在系爭支票背面背書，顯有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 財犯行無訛。
㈢事實二部分
1.自訴人於107年4月3日以Line向被告通知將其所持有之張志 青身心障礙證明交付自訴人後，被告並未交付一情，業據被 告於本院審理中供承在卷(本院卷第159頁)，並有Line對話 紀錄存卷可參(原審卷一第65頁)，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2.本件應審究者，係被告拒絕交付張志青之身心障礙證明予自 訴人，是否屬侵占行為。關此，前開張志青受監護宣告之裁 定於106年3月2日生效，並於107年3月31日確定，且經被告 收受，已如前述，則被告於107年4月3日接到自訴人要求交 付張志青之身心障礙證明時，已知悉法院裁定張志青受監護 宣告，並選定自訴人為張志青之監護人，自當知悉當時張志 青之財產處分權應由自訴人所行使，即被告本應將張志青之 財產或個人物品交由自訴人處分，是自訴人要求交付張志青 之身心障礙證明後，被告自應將之交付自訴人，乃被告竟拒 絕交付張志青之身心障礙證明予自訴人，顯有易持有為所有 之侵占行為無誤。
3.被告雖辯稱：自訴人曾未經我同意用我的身分證字號、姓名 、出生年月日，身心障礙證明上有我的個人資料，我怕自訴 人會拿我的個人資料去使用云云。惟觀諸被告所提出之身心
障礙證明樣張正反面（原審卷一第276頁），其上僅記載身 心障礙者之姓名、身分證字號、出生日期、住址、聯絡人姓 名、聯絡人與身心障礙者之關係等資訊，據此推認張志青之 身心障礙證明上所載與被告有關之資訊，應僅有聯絡人為被 告及被告為張志青之子，並無被告之身分證號碼、出生年月 日、地址、電話等個人資料，而自訴人與被告既為兄弟，當 已知悉被告之姓名及被告與張志青之關係，衡情自訴人當無 以張志青之身心障礙證明獲取或利用被告其他個人資料之動 機及可能，被告前開辯詞顯屬無稽。
4.被告固辯稱：我後來將身心障礙證明交回新北市社會局註銷 云云。惟因張志青於107年7月2日往生，新北市政府社會局 遂註銷其身心障礙證明一情，有新北市政府社會局108年9月 3日新北社障字第1081637216號函存卷可查(本院卷第189頁) ，足見被告係於張志青死亡後，始將張志青之身心障礙證明 交回新北市政府社會局，堪認被告於107年4月3日接獲自訴 人要求交付張志青之身心障礙證明卻仍拒絕交付而據為己有 ，確有不法所有意圖至明。
5.辯護人另辯稱：自訴人得重新向主管機關申請張志青之身心 障礙證明云云。惟被告於107年4月3日接獲自訴人要求交付 張志青之身心障礙證明卻仍拒絕交付之行為，核屬侵占犯行 ，詳如前述，縱自訴人得以另外向新北市政府社會局申辦張 志青之身心障礙證明，究與被告本件侵占犯行係屬二事，自 無礙於被告所為已構成侵占罪之認定。
㈣綜上，被告前開辯解，顯係事後卸責之詞，洵非可採。本案 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 被告委由不知情之承辦人員偽造張志青署名之行為，為偽造 私文書之階段行為，而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偽造 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㈡被告利用不知情之承辦人員偽簽「張志青」之署名，為間接 正犯。
㈢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詐欺取財罪，為 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行使偽造私文 書罪處斷。自訴意旨雖漏未論述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 之詐欺取財罪，惟此部分與前開有罪之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 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並經本 院當庭告知被告此部分罪名，無礙於被告防禦權之行使，本 院自應併予審理。
㈣被告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與侵占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亦 殊，應分論併罰。
四、撤銷改判部分(即事實一部分)
㈠原審認被告所為事實一部分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 無見。惟被告係委由不知情之承辦人員在系爭支票背面偽簽 「張志青」署名1枚，已如前述，原審誤認被告係自行在系 爭支票背面偽簽「張志青」署名1枚，有認定事實之違誤。 被告上訴意旨猶執前詞否認犯行，固無可採，已如前述，惟 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 決此部分撤銷。
㈡爰審酌被告於上開張志青受監護宣告之裁定生效後，未經過 張志青之監護人即自訴人之同意或授權，以偽造文書之方式 兌現張志青之支票，藐視法院裁定之效力，侵害張志青之財 產權，犯罪情節非輕，且被告犯後始終否認犯行，亦未與自 訴人達成和解或返還支票兌現款項，犯後態度不佳，兼衡其 素行、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獲利益、專科畢業之智識 程度、未婚、無業之生活狀況(本院卷第446頁)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㈢沒收
1.被告委由不知情之承辦人員在系爭支票背面偽造之「張志青 」署名1枚，不問屬於被告與否，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 沒收。至系爭支票已由被告提出予郵局收執，並非被告所有 ，爰不予宣告沒收。
2.被告就事實一部分所詐得之200萬元，為其犯罪所得，雖未 扣案，惟因與被告本身固有之金錢混同，性質上已無從就原 始犯罪所得為沒收，屬不能沒收之情形，應依刑法第38條之 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追徵其價額。
五、上訴駁回部分(即事實二部分)
原審認被告所為事實二部分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335條第1 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規定，並 審酌被告於上開關於宣告張志青為受監護宣告之人以及選定 自訴人為受監護宣告之人之監護人之民事裁定生效後，仍為 侵占張志青之身心障礙證明犯行，藐視已生效之民事裁定， 目無法紀，挑戰公權力，再被告犯後未坦承犯行，亦未與自 訴人達成和解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4月，並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另說明：張志青之身心障礙證明1張，係 被告所侵占之物，屬於被告之犯罪所得，應依刑法第38條之 1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並依同條第3項規定，諭知於全部或 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核其認事用 法俱無違誤，量刑及沒收尚屬允當。被告上訴意旨猶執前詞
否認犯行，要非可採，已如前述，其此部分上訴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貳、無罪部分
一、自訴意旨另以：被告明知張志青已因罹患失智症，致不能辨 識意思表示之效果，毫無自理財產之能力，且張志青之監護 宣告案件正由法院調查中，若法院日後未選定被告擔任張志 青之監護人，則其再無挪用張志青財產之機會，竟意圖為自 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意，未 經張志青之同意（張志青亦已無同意之能力），於附表編號 1至6所示之時間，盜用張志青之郵局帳戶印鑑章於提款單上 ，偽造提款單，再於附表編號1至6所示之地點，行使偽造之 提款單於郵局承辦人員，致各該承辦人員陷於錯誤，而交付 附表編號1至6所示之金額予被告，致生損害於張志青之權益 及郵局對於張志青帳戶資料、存款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 此部分所為亦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嫌、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者，基於無罪推 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項、刑事妥速審判法第6條、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 8號判例參照）。上開關於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責任之規定 ，亦於自訴程序之自訴人同有適用（最高法院91年度第4次 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三、自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開罪嫌，無非係以原審法院105年度 輔宣字第15號、106年度家聲抗字第36號民事裁定、民事裁 定確定證明書、送達證書、行政院衛生署雙和醫院病症暨失 能診斷證明書、自訴人輔助或監護宣告聲請狀、板橋中興醫 院精神鑑定報告書、郵局提款單影本、Line對話紀錄影本、 郵局函文等證據，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於附表編號1至6所示之時地蓋用張志青之郵 局帳戶印鑑章於提款單上，並前往郵局提領款項，惟堅決否 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等犯行，辯稱：是我母親 拿印鑑叫我去提款的，印鑑、身分證都在她那裡，我填完提 款單後，拿到母親面前給她看，然後她再用印，有時候她會 跟我去郵局，有時候不會跟我去郵局，這6張提款單的錢， 我領了之後就給我母親，她自己拿去用，做什麼用我不知道
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附表編號1至6所示之時間、地點，以蓋有張志青印鑑 章之提款單向郵局提領款項，郵局承辦人員因而交付附表編 號1至6所示之金額予被告等情，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供述 在卷(本院卷第159、160頁)，並有郵政存簿儲金提款單存卷 可查(原審卷一第57至63頁)，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㈡被告提領附表編號1至6所示款項之時間為105年9月6日至106 年1月5日，而前開張志青受監護宣告之裁定於106年3月2日 生效，並經被告收受，已如前述，則被告提領上述款項時， 前開裁定尚未生效，是本件應審究者，係被告提領上述款項 時，張志青有無辨識能力得以同意或授權或被告提領款項。 1.證人胡朝榮即張志青之主治醫師於原審審理中證稱：105年8 月12日我出具診斷證明書，認為張志青只是輕度失智症，輕 度失智症CDR是根據衡鑑報告所開的，我判斷這樣只是輕度 失智症，輕度失智症還是可以表達自己，只是在溝通上可能 沒有那麼順利，需要一點理解、肢體語言或其他方式，但基 本上還是可以表達自己，日常生活上是需要一點幫忙、協助 ；輕度失智症的辨識能力跟正常人比是差一點，我相信病人 可以理解她的小孩要去領錢的意義，但領錢後面的動機或目 的，她就沒辦法判斷，病人的小孩說「媽媽我要領妳的錢」 ，輕度失智症的病人原則上聽得懂這個意思，但病人是不是 下了正確的判斷，要看這事情的複雜度，輕度失智症比正常 人差一點，不過比較簡單、不要太複雜的問題，她還是可以 判斷，還是可以做她自由意願的回答；我看了法院提示的10 5年8月12日板橋中興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書及原審法院105年 輔宣字第15號105年8月5日非訟事件筆錄，其中有問的問題 及張志青的回答，我看這個樣子，張志青還可以溝通，還可 以知道對方問的問題，還可以理解，事實上沒有答對，可能 介於輕度、中度中間，我看了法院提示的105年12月5日雙和 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書及原審法院上開案件105年11月28日非 訟事件筆錄，其中有問一些問題，病人回答有些答對，有些 沒有答對，林宜正醫師的鑑定結論認為只要輔助宣告，還不 需要到監護宣告，這個結論跟我105年8月12日所出具的診斷 證明書是有相關的，輕度失智症我也認為輔助宣告就可以， 不需要到監護宣告；我看了法院當庭播放張志青於106年1月 5日至地檢署接受檢察官訊問的錄影錄音光碟，我認為張志 青於106年1月5日應該還是屬於輕度到中度失智症，就是病 人有沒有辦法表達她自己或是她自己有沒有這樣的意願，比 如去賣房子跟她如何去賣房子，這是兩件事情，就是如何去 賣房子，她沒辦法處理，但她要不要去賣房子或交給兒子去
賣房子，她還是有自己的意見、想法，看起來她至少聽得懂 問題的意思，而且很多問題她都有表達自己的看法、想法， 至於後面賣房子這些法律的程序問題，她是沒有辦法的，看 起來張志青有一些書面文字看得懂，還可以念出來，她其實 很多時候聽得懂問題，如果問題不是太複雜，她應該還是可 以懂，我判斷她也許不是到完全沒有辨識能力的狀態；我只 看到她的105年衡鑑，至於要推斷102年她的狀況，理論上應 該是可以啦，她應該是可以理解原審卷一第268頁授權書的 內容；失智症的退化速度是因人而異，一般來講從記憶不好 到重度，平均大概7至8年左右，我觀察張志青失智症退化並 沒有很快，她後來有變很快是因為106年2月1日有腦出血， 腦出血之後失智症就退化比較快，腦出血之前，退化沒那麼 快等語（原審卷二第101至136頁），並有胡朝榮醫師於105 年8月12日所開立之診斷證明書存卷可考(他卷第83頁)。 2.觀諸雙和醫院林宜正醫師於105年12月5日所出具之精神鑑定 報告書記載：張志青自100年因記憶力不佳，至雙和醫院神 經內科就醫，評估其認知功能逐漸退化，雖長期記憶、社會 價值等方面尚有部分功能，但其短期記憶力、計算力等認知 功能不佳，評估其因精神障礙，致其為意思表示或受意思表 示，或辨識其所為意思表示效果之能力，顯有不足，建議輔 助宣告等情，有該精神鑑定報告書在卷足憑（原審卷二第23 9至249頁），核與證人胡朝榮前開證述張志青係患有輕度失 智症，仍有辨識能力，但比正常人差，可以理解問題，依照 自己意願回答，但無法處理複雜問題等情相符。 3.經原審當庭勘驗張志青於106年1月5日至臺灣新北地方檢察 署接受檢察官偵訊之錄影錄音光碟，勘驗結果如附件所示， 有原審勘驗筆錄附卷可稽（原審卷二第120至132頁）。足見 張志青於106年1月5日尚能理解並回答檢察官之問題，雖其 有時會答非所問或回答錯誤，然其就自己姓名、年齡、與被 告之關係、當天係陪同被告到場、其有請被告賣房子、錢放 在銀行、由被告拿錢給其、其住處有房間及客廳、曾搬家過 、其並未跟被告住在一起、其銀行支票由被告去拿等節，尚 能為簡單陳述，且其自承有在他卷第12至14頁之文件及支票 上蓋指印及印章，甚至陳述文件上所載「老媽」係指其，文 件意思是指其的錢要還給其，外勞薪水其自己付，堪認其就 與財產有關之簡單問題，亦能有所理解並予以回應，益徵張 志青於106年1月5日之認知功能及表達能力雖有缺陷，仍難 謂其當時已完全喪失辨識能力。
4.蓋有張志青指印之102年3月14日授權書記載：「授權人張志 青，被授權人易瑞華(即被告原名)，茲因本人張志青年事已
高，不克親自處理生前及身後之一切相關事務，特此授權肆 子易瑞華君代表本人全權處理，恐口無憑，特立此書以茲證 明」等情，有該授權書在卷足憑（原審卷一第268頁）。依 證人胡朝榮上述證言及前開雙和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書，可知 張志青於105年間患有輕度失智症，認知功能雖有減損，仍 有基本表達能力及理解能力，堪認其尚有一定程度之辨識能 力，且失智症從初期之記憶力不佳到後期之重度程度約有7 、8年左右，張志青自100年間即有記憶力不佳之情，至105 年間尚僅有輕度失智症，足認其於102年間至多僅有輕度失 智症，並未達到中度或重度之程度，況張志青係於106年2月 1日腦出血後失智症才加速惡化，足徵其於102年至106年1月 間僅有輕度失智症，其辨識能力縱有所不足，仍難謂已達到 完全喪失之程度，是其於102年3月14日在上開授權書上蓋指 印時，對於該授權書上所載內容應有所認知，堪認其確曾授 權被告處理其財產事宜，被告所辯是張志青叫其去提款，其 提款後就把錢交給張志青使用乙情非虛。
5.至板橋中興醫院馮德誠醫師於105年8月12日所出具之精神鑑 定報告書記載：張志青張眼坐椅子上、四肢可活動，溝通困 難，記憶力、定向力、計算能力、理解判斷力均不佳，現在 性格特徵為失智症，日常生活起居需他人照顧，無經濟活動 能力，有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點，意思表示或辨識意思表 示效果之程度為不能辨識，建議為監護之宣告等情，固有該 精神鑑定報告書在卷足憑（原審卷一第53至55頁）。惟鑑定 人馮德誠於本院審理中陳稱：我的鑑定報告是依據MMSE指標 ，MMSE是簡易智能判定的標準，門診時看診時間有限，只能 為簡易智能判斷，CDR是比較複雜的判定指標，我的鑑定報 告和雙和醫院的鑑定報告結論不同，是因為受鑑定的方法不 一樣，雙和醫院是用CDR，我是用MMSE，所以做出的評分結 果也不同，不過根據雙和醫院的鑑定報告，是屬於輕度到中 度範圍，不是單純的輕度，還是要靠臨床判斷，鑑定報告可 以看出病人還是有失智症，這在CDR來說，可能是輕度；最 主要是我們做這個鑑定，是監護宣告還是輔助宣告都是要保 障病人的權益，如果監護的話，還是以危險性，例如有失智 的人，但是有書寫能力、表達能力，還是會受騙，所以我們 區別監護宣告或輔助宣告時，會建議比較重的監護宣告，也 就是她已經達到輔助宣告的程度，但是到監護宣告還有一段 距離的時候，為了保障她，所以會給予比較重的監護宣告， 因為失智症不會愈來愈好，只會愈來愈壞，所以既然要保障 她，就要保障她一輩子，而不是暫時，當時已經到達輔助宣 告，而且超過輔助宣告的程度，但不一定達到監護宣告的程
度等語(本院卷第413至421頁)。則馮德誠醫師進行鑑定時所 使用之方式為MMSE，而胡朝榮醫師開立診斷證明書及林宜正 醫師進行鑑定時所使用之方式為CDR，二者判斷基準及評量 項目有所不同，且MMSE係較為簡易之指標，CDR係較為複雜 之指標，是自不能因馮德誠醫師之鑑定結果率認胡朝榮醫師 之證詞及林宜正醫師之鑑定結果不可採信；況鑑定人馮德誠 表示依照林宜正醫師所使用之CDR標準，張志青可能是輕度 失智症，或輕度到中度之程度，惟考量失智症之危險性，縱 張志青之辨識能力已達到輔助宣告而尚未達到監護宣告之程 度，仍建議為監護宣告較能保障張志青之未來生活，是鑑定 人馮德誠為鑑定報告時，基於政策、社會、法律等考量，而 從寬建議對張志青為監護宣告，尚難推認張志青當時已完全 喪失辨識能力，亦無從以此鑑定結果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㈢綜上，自訴人所舉之證據，均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可得 確信而無合理懷疑存在之程度，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 確信心證，即不能證明其犯罪，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為被告 此部分無罪之諭知。
五、原審本於同上見解，以不能證明被告涉有上開犯行，而為此 部分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
六、自訴人上訴意旨固以：板橋中興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書認張志 青有精神障礙及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意思表示之效果 ，應為監護宣告，並經原審法院105年度輔宣字第15號、106 年度家聲抗字第36號裁定採納，原審無視於板橋中興醫院精 神鑑定報告書之鑑定意見，反採信胡朝榮醫師之證詞及上開 裁定所不採納之雙和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書之鑑定意見，有判 決不備理由之違法；又被告所提出授權書之真實性尚有疑問 ，是否係張志青於意識清楚時所為亦有存疑，原審竟以該授 權書為有利被告之認定，亦有未洽云云。惟本件尚不能以板 橋中興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書率認張志青當時已毫無辨識能力 ，且證人胡朝榮之證詞及雙和醫院精神鑑定報告結果互核一 致，亦與其他客觀事證相符，自堪採信，又張志青在上開授 權書上蓋指印時，對於該授權書上所載內容應有所認知，足 見其確曾授權被告處理其財產事宜，俱如前述。再監護宣告 目的在保障受監護宣告人之權益，與刑事判決在認定被告有 無犯罪，其目的迥異，證據法則亦有別，自難以民事裁定之 認定結果，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原審本於上開相同見解 ，以自訴人所舉證據，尚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心證，而 為此部分無罪之諭知，於法自無違誤。自訴人未提出新事證 ，猶執前詞提起上訴，上訴意旨所指各項，僅係就原審採證 認事再為爭執，指摘原判決不當，尚無可取，其上訴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43條，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第219條、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二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宋松璟
法 官 陳彥年
法 官 文家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行使偽造私文書有罪部分得上訴，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侵占有罪部分不得上訴。
無罪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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