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1538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曾柏涵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謝景峯
選任辯護人 曾翊翔律師(法扶律師)
陳育廷律師(辯論終結後解除委任)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河利
選任辯護人 吳典哲律師(法扶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蘇柏恩
選任辯護人 葉慶人律師
楊偉毓律師
被 告 呂任凱
指定辯護人 徐紹維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桃園
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2、40號，中華民國108年1月28日第一審
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3645、20
085號；追加起訴案號：同署106年度偵字第24232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謝景峯、林河利、蘇柏恩部分，及呂任凱如附表一編號4至12所示部分，均撤銷。
謝景峯犯如附表一編號4至9、11、12所示之捌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4至9、11、12「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含主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拾月。
林河利犯如附表一編號10所示之壹罪，處如附表一編號10「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含主刑及沒收）。
蘇柏恩共同持有第三級毒品純質淨重二十公克以上，處有期徒刑
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貳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至3、5所示之物，均沒收。
蘇柏恩其餘被訴部分，均無罪。
犯 罪 事 實
一、謝景峯、林河利均明知愷他命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列管之第 三級毒品，依法不得販賣。於民國106年8月間，謝景峯竟基 於販賣第三級毒品之犯意，以三星牌粉紅色手機（搭配門號 0000000000號）電話為聯絡工具，製作、發送「【禾欣超跑 租賃】，進口跑車12小時1000、外匯超跑26小時2000、德國 進口機油一瓶700，一次買五瓶送一瓶喔，現時優惠*加量不 加價」販毒推銷簡訊，待買家來電，遂分別於附表一編號4 至9、11、12所示之時間、地點，以所示方式，販賣愷他命 予龔書賢、吳瑜翔、陳倉德、吳昱儒、郭憲政、陳香伶共8 次；另與林河利（謝景峯未起訴）共同基於販賣第三級毒品 之犯意聯絡，於附表一編號10所示時間、地點，以所示方式 ，共同販賣愷他命予吳昱儒1次，所得款項林河利於抽取新 臺幣（下同）150元後，悉數轉交謝景峯。
二、蘇柏恩明知俗稱「喵喵」之4-甲基甲基卡西酮（4-methylme thcathinone、Mephedrone、4-MMC），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列管之第三級毒品，非經許可不得逾量持有，竟與呂任凱（ 未起訴）共同基於持有第三級毒品純質淨重二十公克以上之 犯意，於106年9月20日前之同年9月間某日，向身分不詳之 人，購入含有4-甲基甲基卡西酮成分之第三級毒品一批（純 質淨重二十公克以上），攜回桃園市○○區○○路000巷00號10 樓租屋處，另以封口機及咖啡包裝袋，重行分裝成白色毒品 咖啡包213包、黑色毒品咖啡包51包，而共同持有。嗣於106 年9月20日下午5時30分許，在前開租屋處為警查獲，並扣得 如附表二所示之物。
三、案經行政院海巡署北部地區巡防局移送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本判決所引用之供述、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謝景峯、 林河利、蘇柏恩及其等之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 一第293-303、353-363頁），且經本院於審理期日提示予當 事人而為合法調查（本院卷二第286-305頁），本院審酌上 開證據資料製作及取得之情況，並無違背法定程序或其他不 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認均有證據能 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欄一部分（即附表一編號4至9、10、11、12所示） ：
⒈附表一編號4至9、11、12所示之犯罪事實，迭據被告謝景峯 供承不諱；附表一編號10所示之犯罪事實，亦據被告林河利 坦認不虛，並均有附件所示之證據資料在卷可證，足認被告 謝景峯及林河利上開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核屬可信。 ⒉被告林河利於偵訊時供證稱：106年7月底、8月初，謝景峯找 我加入「禾欣超跑租賃」販毒集團，成員有我跟謝景峯，分 工方式是謝景峯會打電話給我，問我在哪，他會跟我說有買 家來電要我去送毒品，謝景峯拿毒品給我時，毒品就已經分 裝好，大包愷他命2,000元，小包1,000元，我每賣大包1包 ，謝景峯會讓我抽200元，小包抽150元，販毒公線基本上是 謝景峯拿，偶爾他累時就會拿公線給我，叫我跟買家聯繫送 貨等語（第20085號偵卷三第56頁）。而被告謝景峯於106年 8月23日警詢時則供承：106年8月期間，以門號0000000000 號手機所發送之「禾欣超跑租賃」販毒銷售簡訊內容，是我 自己想的，該門號是販毒公線，當時是我跟林河利輪流使用 ……毒品是由我自己分裝，「禾欣超跑租賃」是我自己在經營 ，每天販賣所得扣除成本跟支出大概是1,500元左右，我都 拿去繳車貸、電話費等語（第20085號偵卷一第10-15頁）； 又於106年8月23日偵訊時供稱：「禾欣超跑租賃」毒品銷售 簡訊是我自己想、製作、發送的，該販毒集團成員只有我和 林河利，分工方式是：我負責提供毒品……在106年7月間我就 找林河利加入，他負責下午3時至晚間11時的送貨，我們的 模式是送貨的人持販毒專線出門，與買家聯絡。林河利每賣 1包可以抽200元，他每天賣完會以包數跟我結算，0.4公克1 小包賣1,000元，1.1公克1大包賣2,000元。呂任凱跟我同住 ，偶而幫忙送貨等語（第20085號號偵卷二第150-152頁）； 另於106年8月30日偵訊時供稱：呂任凱幫我送貨時，我是直 接交付愷他命給他，林河利從106年7月份開始幫我賣愷他命 ，1大包抽200元，1小包抽150元等語（第20085號偵卷三第5 2-53頁反）。共犯呂任凱於偵訊時則供稱：謝景峯負責結算 ，我與林河利把販毒所得交給謝景峯前，會先將販毒報酬扣 除等語（第23645號偵卷第149頁反）。 綜合被告謝景峯、林河利及共犯呂任凱上開供述，可知「禾 欣超跑租賃」販毒集團係由被告謝景峯經營，並找被告林河 利及共犯呂任凱擔任送貨「小蜜蜂」與購毒買家交易愷他命 ，扣除「小蜜蜂」即林河利及呂任凱之報酬後，餘款由被告 謝景峯取得，足認被告謝景峯除自己前往送貨交易外，另分
別就附表一編號2、3所示與共犯呂任凱，編號10所示與被告 林河利，各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謝景峯與林河利、呂任 凱共犯部分，均未起訴）。
⒊被告謝景峯自承每次扣除成本後之販毒所得為1,500元，林河 利自承每販賣1小包愷他命可抽150元、1大包愷他命可抽200 元，其等顯有從中牟取利潤之營利意圖。從而，此部分事證 明確，被告謝景峯及林河利之犯行均堪認定，俱應依法論科 。
(二)犯罪事實欄二部分（即被告蘇柏恩持有第三級毒品逾法定數 量）：
此部分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蘇柏恩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 時坦承不諱（本院卷一第292頁；卷二第315頁），且與證人 即共犯呂任凱於偵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情節相符（第2423 2號偵卷第245-246頁；訴卷一第115頁及反），復有海巡署 北部地區巡防局桃園機動查緝隊（下略）搜索扣押筆錄及目 錄表、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下略）證物採驗報 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6年12月20日刑紋字第10680 23639號鑑定書（毒品咖啡包上鑑出謝景峯、呂任凱指紋） 在卷可佐（第23645號偵卷第29-31頁；第24232號偵卷第180 -194反、230-239頁）；而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2所示之毒 品咖啡包，經鑑定均含有第三級毒品俗稱「喵喵」之4-甲基 甲基卡西酮（4-methylmethcathinone、Mephedrone、4-MMC ）成分，且推估驗前總純質淨重約67.26公克，有內政部警 政署刑事警察局106年10月24日刑鑑字第1060096807號鑑定 書在卷可憑（第23645號偵卷第145頁及反），足認被告蘇柏 恩上開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核屬可信。從而，被告蘇 柏恩與共犯呂任凱（未起訴）共同持有第三級毒品逾法定數 量犯行之事證明確，其犯行可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追加起訴意旨固以：被告蘇柏恩於購入附表二編號1、2所示 毒品咖啡包之第三級毒品原料後，除部分供己施用外，竟意 圖營利，另以封口機及咖啡包裝袋，重新分裝成白色毒品咖 啡包213包、黑色毒品咖啡包51包，伺機販賣而持有，因認 被告蘇柏恩共同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5條第3項之意圖販賣 而持有第三級毒品罪嫌云云。惟查：
⒈販賣毒品罪、意圖販賣而持有毒品罪、單純持有毒品罪，皆 以持有毒品為其基本外觀事實。其區別標準，在於取得或持 有毒品之目的，有無販賣營利之意圖為斷。若行為人於持有 毒品之始終，均無販賣營利之意圖，則僅論以單純持有毒品 犯行。故於行為人持有毒品並未賣出即遭查獲之情形，其持 有之毒品，究否基於販賣營利之意思而販入，或持有當時有
無販賣營利之意圖，攸關應否成立販賣毒品未遂、意圖販賣 而持有毒品、甚或單純持有毒品罪責之判斷，尤應以嚴格確 切之證據證明。又所謂意圖，乃犯罪構成之主觀違法要素， 屬犯罪之成立要件，而行為人是否具備販賣營利之主觀意圖 ，胥賴嚴格積極之證據證明之；亦即必須有相當之客觀事實 ，足以表徵其主觀意念之遂行性及確實性，始足當之，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憑空懸揣，遽以認定。
⒉附表二編號1、2所示之第三級毒品，及上開搜索扣押筆錄、 成分鑑定書，僅能證明警方於上開時間、地點執行搜索，查 獲附表二編號1、2所示第三級毒品之事實。惟持有毒品之原 因非僅一端，或基於販賣營利之目的販入毒品而持有、或基 於販賣營利以外之其他目的（如：供己施用、他人轉讓、受 贈、拾獲、受託保管等）而取得毒品並持有，皆屬可能。從 而，購入毒品之數量多寡，與是否意圖販賣營利，並無絕對 必然之關連，如無確切證據，自不得單憑持有毒品數量多寡 之情狀，即率爾臆測被告意在鋌而走險而欲販賣營利。是以 ，本件被告蘇柏恩是否於購入後，另有欲販賣而持有第三級 毒品之營利意圖，究須參酌積極證據以證明，苟無確實事證 ，尚不能徒以被告蘇柏恩持有附表二編號1、2所示第三級毒 品數量較多，遽行推定被告蘇柏恩有欲販賣而持有第三級毒 品之行為與主觀意圖。
⒊共犯呂任凱於偵訊時固供稱：這些毒品咖啡包，蘇柏恩可能有準備要販賣，因為量很大，不可能全部吃完或送人云云（第23645號偵卷第172頁反）；然共犯呂任凱該次訊問時亦供稱：就我所知蘇柏恩是賣愷他命，沒有賣毒品咖啡包等語，足見，其所謂「蘇柏恩可能有準備要販賣」，僅係其臆測之詞，自不得據此認定被告蘇柏恩於購入上開毒品後，已另有販賣以營利之意圖。況共犯呂任凱於原審審理時另供稱：這批咖啡包，我有使用過，那時候大家都有用等語（訴卷三第46頁），則該批毒品咖啡包既然供多人施用，自不得排除其持有之目的，僅供施用之可能，此部分既無從認定被告蘇柏恩持有附表二編號1、2所示第三級毒品後，另起意營利販賣，依「罪疑惟輕」之證據法則，僅能為有利被告蘇柏恩之認定，不能僅以被告蘇柏恩持有毒品之數量較多，逕認其已另有伺機販售他人得利之意圖。三、論罪科刑：
㈠罪名：
⒈核被告謝景峯就犯罪事實欄一，即附表一編號4至9、11、12 （共8罪）所為；被告林河利就犯罪事實欄一，即附表一編 號10（1罪）所為，均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3項之 販賣第三級毒品罪。
⒉核被告蘇柏恩就犯罪事實欄二所為，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11條第5項之持有第三級毒品純質淨重二十公克以上罪。 追加起訴意旨固認此部分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5條第3項 之意圖販賣而持有第三級毒品罪嫌；然依檢察官所提之積極 證據，尚無法證明被告蘇柏恩於持有後另起販賣之主觀意圖 ，起訴法條尚有未洽，惟二者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本院於 審理時已告知罪名（本院卷二第284頁），使當事人進行辯 論，已無礙其等之攻擊防禦權，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㈡共犯關係：
被告林河利就犯罪事實欄一，即附表一編號10所為，與被告 謝景峯，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㈢罪數：
被告謝景峯就犯罪事實欄一，即附表一編號4至9、11、12之 犯行（共8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㈣刑之加重或減輕；
⒈被告蘇柏恩前因公共危險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104年 度交簡字第3297號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於105年5月17日 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其受徒刑之執行完畢，5年以內故意再 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固為累犯；但衡以被告蘇柏恩此 次所犯與前案之罪質並非相同，難認有特別惡性或對刑法之 反應力薄弱，參酌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認依累犯 規定加重其最低本刑，有違罪刑相當原則，爰不依刑法第47 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⒉被告謝景峯就犯罪事實欄一，即附表一編號4至9、11、12所 示、被告林河利就犯罪事實欄一，即附表一編號10所示之販 賣第三級毒品犯行，於偵查及審理中均自白犯行，已如前述 ，均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⒊被告林河利於本案僅參與1次販賣第三級毒品之犯行（即附表 一編號10），且係透過被告謝景峯而參與、擔任送毒之「小 蜜蜂」，涉入程度較被告謝景峯輕微，考量其僅有1次犯行 ，販賣金額僅1,000元，賺取之不法所得僅150元，對社會之 危害程度尚非過鉅，並考量其涉案時年齡尚輕，要照顧洗腎 的父親，剛出生的子女需要扶養（訴卷二第63-66頁；本院 卷二第320頁），是本院認其犯行，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 ，客觀上有顯可憫恕之情，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再酌量遞 減其刑，以符罪刑相當原則。
⒋被告謝景峯及其辯護人雖均以被告謝景峯就所犯部分均坦承 犯行，加入販毒集團之時間不足1月即遭查獲，每次販賣毒 品僅賺取150、200元，對社會法益侵害不高，有情輕法重之 情況，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本院卷二第319頁 ）；惟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其犯罪另有特殊 之原因、環境或背景，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且於 法律上別無其他應減輕或得減輕之事由，認予以宣告法定最 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至被告犯後態度，僅屬刑 法第57條所規定在法定刑範圍內量刑時應予審酌之事由，茍 非其犯罪具有特殊原因、環境或背景，在客觀上足堪憫恕者 ，尚難遽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刑；況被告謝景峯本次遭查獲 販賣第三級毒品之次數達8次，其經營販毒集團、製作販毒 銷售簡訊，涉入程度非淺，且依上開規定遞減其刑後，所量 處之刑，與其罪責並無不相當，或有情輕法重、顯可憫恕之 特別情狀，自無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規定之適用。四、撤銷改判及量刑理由：
(一)原判決以被告謝景峯、蘇柏恩、呂任凱共犯附表一編號2至1 2所示部分，被告林河利共犯附表一編號10部分，及被告蘇 柏恩持有第三級毒品純質淨重二十公克以上部分，均事證明 確，各予論科；被告林河利就附表一編號2至9、11、12所示 部分，均諭知無罪，固非無見。惟查：
⒈公訴意旨認被告蘇柏恩與被告謝景峯、林河利、呂任凱等人 共同販賣第三級毒品，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3項之 罪嫌（共11罪），原判決均判決被告蘇柏恩有罪，而未諭知 無罪，且被告謝景峯、林河利、呂任凱分別與被告蘇柏恩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共犯該罪名，均有未洽（詳後述）。 被告蘇柏恩此部分上訴否認犯罪，為有理由；被告謝景峯上 訴就附表一編號4至9、11、12所示之8罪，請求從輕量刑， 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此部分既有可議之處，即無可維持。 ⒉就犯罪事實欄一，即被告謝景峯所犯之附表一編號2、3、10 所示部分；被告林河利所犯之附表一編號2至9、11、12所示 部分；被告林河利諭知無罪部分，檢察官均未起訴，原判決 竟就此未受請求部分予以判決，為訴外裁判，均有未當（詳 後述）。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 ⒊被告林河利僅犯1罪，且涉入程度較輕，原判決未援引刑法第 59條規定酌減其刑，亦非妥適，被告林河利上訴主張原判決 量刑過重，尚非無據。
⒋被告蘇柏恩持有第三級毒品純質淨重二十公克以上之罪部分 ，其前受徒刑之執行完畢，5年以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 之罪，固為累犯，惟如前述，依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 旨，原判決就其情形予以加重其最低本刑，亦有不當。 綜上，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即無可維持，應由本院撤 銷改判。
(二)量刑理由：
⒈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謝景峯、林河利均明知 施用愷他命毒品，對國民身心健康及社會秩序之危害甚大， 政府三令五申禁絕毒品流通，竟意圖營利而販賣，所為應予 嚴懲；考量其販賣之毒品數量、對象、獲利情形；兼衡其等 犯後均坦承犯行之態度，及被告謝景峯、林河利分別為高中 肄業、高職肄業之智識程度（訴卷一第13-14頁），並被告 林河利自述：我現在工作正常，有小孩要養，要照顧洗腎的 爸爸，目前家庭經濟負擔很重等語（本院卷二第320頁）之 家庭經濟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暨預防需求，分別量處如附 表一「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另審酌被告蘇柏恩明知 上揭第三級毒品「喵喵」對個人健康及社會秩序戕害甚鉅， 竟仍持有純質淨重達67.26公克，實屬不該；兼衡其於犯罪
後終能坦承犯行之態度，持有毒品之動機、目的、期間，及 其戶籍資料記載「國中畢業」之教育程度，自述從事殯葬業 ，小孩剛出生之家庭生活狀況（本院卷一第234頁；卷二第1 70頁第頁）等一切情狀暨預防需求，量處如主文第4項所示 之刑，並依其職業、身分及經濟狀況，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
⒉再以行為罪責為基礎，審酌被告謝景峯所犯附表一編號4至9 、11、12所示之罪及所處之刑，其犯罪類型、案件特性均相 同，責任非難重複之程度較高；及所犯數罪為整體非難評價 ，施以矯正之必要性暨預防需求等綜合因素，定其應執行刑 如主文第2項所示。
⒊被告林河利及其辯護人雖請求宣告緩刑（本院卷二第321頁） ；惟被告林河利依其智識程度，當知販賣愷他命毒品之嚴重 性，所為對國民身心健康及社會秩序均有危害，其僅為貪圖 小利竟擔任販毒「小蜜蜂」，所為仍應予一定之懲戒，使其 記取教訓、改過向上，難認其所受刑之宣告以暫不執行為適 當，爰不予宣告緩刑。
五、沒收部分：
(一)犯罪事實欄一部分：
扣案之三星牌粉紅色手機1支（第20085號偵卷一第60頁）， 係被告謝景峯所有，供被告謝景峯及林河利聯繫毒品交易之 用，據被告謝景峯、林河利供明在卷（第20085號偵卷一第1 0、90頁；第20085號偵卷三第93頁反），應依毒品危害防制 條例第19條第1項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宣告沒收。 未扣案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被告謝景峯、林河利之犯罪所得 ，均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各追徵其價額。(二)犯罪事實欄二部分：
被告蘇柏恩共同持有附表二編號1、2所示之毒品咖啡包（含 無法完全析離之包裝袋），經鑑定均含有第三級毒品4-甲基 甲基卡西酮（4-methylmethcathinone、Mephedrone、4-MMC ）成分，為違禁物，均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規定，不問屬 於行為人與否，宣告沒收。附表二編號3所示之電子秤1個、 編號5所示之封口機1台，均係被告蘇柏恩所有，供為持有而 分裝上開毒品所用，均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 沒收。
(三)其餘扣案物品，無從證明與本案犯罪有關，自不得宣告沒收 。
貳、無罪部分：
一、追加起訴意旨略以：被告蘇柏恩明知愷他命屬毒品危害防制
條例第2條第2項第3款所列管之第三級毒品，依法不得販賣 ，竟分別與謝景峯、林河利、呂任凱共同基於販賣第三級毒 品之犯意聯絡，以門號0000000000號電話作為販毒專用之聯 絡工具，由被告蘇柏恩承租桃園市○○區○○路000巷00號10樓 租屋處為據點，並準備販賣毒品之貨源、販毒專線、製作「 【禾欣超跑租賃】，進口跑車12小時1000、外匯超跑26小時 2000、德國進口機油一瓶700，一次買五瓶送一瓶喔，現時 優惠*加量不加價」販毒推銷簡訊後，再由謝景峯、呂任凱 發送，並由謝景峯、呂任凱及謝景峯所邀約加入之林河利負 責接獲買家來電，至約定之交易地點交付毒品、收取價金， 末由被告蘇柏恩收取販毒所得，且林河利、呂任凱、謝景峯 每交易成功愷他命1小包、1大包即可分別向被告蘇柏恩抽取 150元、200元作為報酬，而以此方式共同組成「禾欣超跑租 賃」販毒集團，而分別於追加起訴書附表編號1至11（即附 表一編號2至12）所示之時間、地點，以所示方式，販賣愷 他命予郭憲政、吳昱儒、吳瑜翔、陳倉德、龔書賢、陳香伶 等人。因認被告蘇柏恩分別與謝景峯、林河利、呂任凱共同 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3項之共同販賣第三級毒品罪 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者，應貫徹無罪 推定原則（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刑事妥速審判法第6 條規定參照）。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 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 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所謂「積極證據足以 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係指據為訴訟上證明之全盤證據資 料，在客觀上已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被告確曾犯罪之程度，若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 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
三、追加起訴意旨認被告蘇柏恩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以被告蘇柏 恩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共犯呂任凱於警詢及偵查 中之證述、證人即共犯謝景峯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證人 即共犯林河利於偵查中之證述、證人即購毒者郭憲政、吳昱 儒、吳瑜翔、陳倉德、龔書賢、陳香伶等人於偵查中之證述 、相關蒐證照片、通訊監察譯文、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 目錄表、106年12月6日證物採驗報告、內政部警政署106年1
0月24日刑鑑字第1060096807號鑑定書、106年12月20日刑紋 字第1068023639號鑑定書、偵辦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106年1 1月16日偵查報告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蘇柏恩固坦 承於106年8月間，承租桃園市○○區○○路000巷00號10樓房屋 ，並與其女友邱楀霏及謝景峯、呂任凱同住在該處；惟堅詞 否認有附表一編號2至12所示共同販賣第三級毒品之犯行， 並辯稱：我沒有提供門號0000000000號手機及愷他命予謝景 峯、林河利、呂任凱，也沒有幫忙製作毒品銷售簡訊，更沒 有和他們共同販賣第三級毒品等語（第24232號偵卷第153-1 54頁；本院卷一第291頁）。經查：
(一)附表一編號2至12所示購毒者，係分別與附表一編號2至12所 示之販毒者（即謝景峯、林河利、呂任凱）聯繫、交易，且 扣案之物品、證物採檢報告、鑑定書等，亦與各該交易無關 （係犯罪事實欄二之證據），因此，公訴人所指被告蘇柏恩 有與各該販毒者共同販賣第三級毒品犯行之證據，即：證人 即購毒者郭憲政、吳昱儒、吳瑜翔、陳倉德、龔書賢、陳香 伶等人於偵查中之證述、相關蒐證照片、通訊監察譯文、搜 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 大隊106年12月6日證物採驗報告、內政部警政署106年10月2 4日刑鑑字第1060096807號鑑定書、106年12月20日刑紋字第 1068023639號鑑定書、偵辦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106年11月1 6日偵查報告等，均無從證明被告蘇柏恩有共同販賣第三級 毒品之犯行。至於，證人即共犯林河利於偵查中之證述，則 略以：是謝景峯找我加入「禾欣超跑租賃」販毒集團，我不 清楚蘇柏恩是不是幕後老闆，因為我都是跟謝景峯接觸等語 （第24232號偵卷第226頁反），亦無從證明被告蘇柏恩有參 與此部分之犯行。
(二)而證人即共犯謝景峯、呂任凱於106年11月17日偵訊時固一 致證稱：蘇柏恩提供毒品、手機，謝景峯、呂任凱提供意見 ，蘇柏恩製作，謝景峯與呂任凱一起發送簡訊，小包愷他命 抽150元、大包愷他命抽200元，剩下的販毒所得會交給蘇柏 恩，蘇柏恩自己不會持販毒公線送貨，蘇柏恩自己有另一支 販毒手機云云（第23645號偵卷第156頁反）。然查： ⒈謝景峯於106年8月23日警詢時供承：106年8月期間，以門號0 000000000號手機所發送之「禾欣超跑租賃」販毒銷售簡訊 內容，是我自己想的，該門號是販毒公線，當時是我跟林河 利輪流使用……我的毒品來源是綽號小豪的男子，大概3個月 前在桃園區凱悅KTV認識，身高170公分左右，平頭，年紀大 約30至40歲間，脖子上有一條很粗的金項鍊，兩隻上臂有刺 青，他介紹販賣毒品的工作並提供毒品貨源給我，我跟他買
過3至4次，交易方式都有同一個年輕人會主動跟我聯絡，週 期大概1週或2週時間，會利用來電未顯示的方式撥打電話給 我，每次購買愷他命約10公克7-8,000元不等，都在內壢交 流道旁交易，給我愷他命的年輕人跟我差不多年紀，身高16 0公分左右，很瘦沒有刺青，都是一台黑色勁戰3代，有改過 排氣管。毒品是由我自己分裝，「禾欣超跑租賃」是我自己 在經營，每天販賣所得扣成本跟支出大概是1,500元左右， 我都拿去繳車貸、電話費等語（第20085號偵卷一第10-15頁 ）；且於106年8月23日偵訊時亦供稱：「禾欣超跑租賃」毒 品銷售簡訊是我自己想、製作、發送的，該販毒集團成員只 有我和林河利，分工方式是：我負責提供毒品，販毒專線是 一個30多歲，綽號小豪的男子在106年5月間給我的，毒品是 小豪透過他人拿給我，我固定每1、2週向小豪拿10公克愷他 命，10公克固定拿7、8,000元，在106年7月間我就找林河利 加入，他負責下午3時至晚間11時的送貨，我們的模式是送 貨的人持販毒專線出門，與買家聯絡。林河利每賣1包可以 抽200元，他每天賣完會以包數跟我結算，0.4公克1小包賣1 ,000元，1.1公克1大包賣2,000元。呂任凱跟我同住，偶而 幫忙送貨等語（第20085號號偵卷二第150-152頁）；另於10 6年8月30日偵訊時供稱：呂任凱幫我送貨時，我是直接交付 愷他命給他，林河利從106年7月份開始幫我賣愷他命，1大 包抽200元，1小包抽150元，小豪是開黑色汽車，我只有在1 06年5月間在桃園區凱悅KTV見過一次面，「禾欣超跑租賃」 販毒集團公線至少換3、4次，是他介紹我賣毒品，我答應後 他就幫我找公線，每次都是小豪打電話到公線聯繫我，但都 不是他本人拿新的公線或毒品給我，最後一次聯繫我，是10 6年8月9日或10日凌晨1、2時許等語（第20085號偵卷三第52 -53頁反）；復於106年10月2日警詢時供稱：呂任凱有幫我 賣過毒品，我跟蘇柏恩是朋友，他應該知道我們有在販賣毒 品，我不知道他自己有沒有在賣，他沒有指使我販賣，現場 扣案的粉紅色三星手機是我的，SIM卡不是我的，有訪客來 找蘇柏恩用愷他命香菸時，蘇柏恩會跟我要愷他命給他們用 ，蘇柏恩沒有在販賣。之前是我找呂任凱一起販賣的，我購 買毒品的錢，都是我自己賣的錢再買的等語（第20085號偵 卷三第93-94頁），且同日偵訊時亦供稱：蘇柏恩沒有跟我 共同販賣（同卷第96頁反）。
⒉呂任凱於106年9月20日、同年月21日、同年10月2日警詢及偵 訊時，均否認有販賣愷他命，亦均未供稱被告蘇柏恩有販賣 愷他命（第23645號偵卷第18-23、112-115、126-127、129- 130頁）；其於同年10月2日警詢時尚且供稱：扣案的三星牌
粉紅色手機及SIM卡，都是謝景峯的。謝景峯的毒品是跟小 豪拿的。106年9月20日當天扣案的264包毒品咖啡包，是蘇 柏恩的，我之前承認是我的，是因為當天蘇柏恩暗示我要我 扛，前幾次我怕講實話會有危險，才一直隱瞞，我不清楚蘇 柏恩有沒有在販賣毒品云云（同偵卷第126頁反-127頁反） ；且同日偵訊時並供稱：前次偵訊說扣案的毒品咖啡包是我 買的，是亂講的，扣案的毒品都是蘇柏恩自己買的，我都沒 有經手，我沒有跟蘇柏恩一起製作毒品咖啡包，毒品咖啡包 的包裝袋是綽號班長的人放的，謝景峯有販賣毒品，我不知 道蘇柏恩有沒有販賣毒品云云（第23645號偵卷第129頁反） 。
⒊嗣呂任凱於106年11月16日偵訊時始改稱：我有聽到蘇柏恩跟 買家電話聯繫的內容，接完電話他就拿毒品出門，我在被抓 的前1、2週，有看到蘇柏恩在小房間製作毒品咖啡包，蘇柏 恩是我與謝景峯的老闆，我與謝景峯販賣的毒品及公機都是 蘇柏恩提供，販毒銷售簡訊是蘇柏恩製作，謝景峯沒有製作 ，販毒所得是謝景峯收取、結算，我與林河利把販毒所得交 給謝景峯前，會先扣除報酬，謝景峯再交給蘇柏恩。我現在 承認有販賣毒品，前次偵訊時我否認販賣毒品，這次承認是 因為蘇柏恩叫我認毒品咖啡包，謝景峯不敢承認蘇柏恩是老 闆，可能是怕蘇柏恩對他不利云云（第23645號偵卷第149-1 50頁）。而後，於翌（17）日偵訊時，檢察官提訊謝景峯、 呂任凱對質，一開始呂任凱供稱蘇柏恩是老闆，但謝景峯仍 未指認被告蘇柏恩是老闆（第23645號偵卷第156頁），嗣檢 察官諭知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供出毒品來源及偵審中均 自白，減、免其刑之規定後，再次詢問「為何呂任凱稱蘇柏 恩是販毒集團老闆，謝景峯卻稱販毒集團老闆是小豪？」謝 景峯始供稱：蘇柏恩確實是我老闆，他找我加入的。蘇柏恩 提供毒品、手機，蘇柏恩製作，我跟呂任凱提供意見、發送 。蘇柏恩不會持公線送貨，他販毒是自己用iphone 6S接電 話、自己送貨云云（第23645號偵卷第156頁反）；嗣謝景峯 、呂任凱於原審審理時亦均指證被告蘇柏恩是該販毒集團老 闆（訴卷一第99-114頁反）。
由上開謝景峯、呂任凱被查獲後歷次供述之內容，至106年1 1月17日共同指證被告蘇柏恩為該「禾欣超跑租賃」販毒集 團老闆之全部過程，已見其等供述前後完全不一致之情形， 且該不一致之轉折，呂任凱自承「是因為蘇柏恩叫我認毒品 咖啡包」，而謝景峯則是在檢察官曉諭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17條減免其刑規定之後，則謝景峯、呂任凱事後指證被告蘇 柏恩參與其等之販毒行為，非無卸責或獲邀減刑典而為損人
利己供述之動機。
⒋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 第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其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自 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 上之價值。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他足 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 。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 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 之。又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係為訴訟經濟等原因，由檢 察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加起訴，或由法院合併審判所形成， 其間各別被告及犯罪事實仍獨立存在。若共同被告具有共犯 關係者，雖其證據資料大體上具有共通性，共犯所為不利於 己之陳述，固得採為其他共犯犯罪之證據，然為保障其他共 犯之利益，該共犯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外 ，且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不 得專憑該項陳述作為其他共犯犯罪事實之認定，即尚須以補 強證據予以佐證，不可籠統為同一之觀察；兩名以上共犯之 自白，除非係對向犯之雙方所為之自白，因已合致犯罪構成 要件之事實而各自成立犯罪外，倘為任意共犯、聚合犯，或